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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兄弟相残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这段时间, 不如就让小刀留在有苏山?她可以趁此机会跟着红绥她们学一学其它的事情。”

冷离辞:“可以。”

云清无想到什么又道:“等一会,你先施隐身术,等到了天界, 你可以扮做洪渊, 如此便能正大光明地跟在我身边。”

得了承诺, 冷离辞十分好说话:“行。”

等到云川回来, 二人也已吃完, 三人一行去了天界。

到了天界,云川自行回了青木居, 冷离辞则跟着云清无去了清云殿。

清云殿内, 洪渊翘首以盼,在终于盼得云清无回来时,立即眼含热泪地迎了过去:“殿下!我听说你被那杀千刀的妖狐掳走了, 洪渊是日日担心,你看我这皮肤都粗糙了不少,幸好你没——啊呀!”

洪渊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噗地一下倒了地。

冷离辞收回手, 冷声道:“聒噪。”

云清无:“……”

他看着地上的洪渊, 内心不由得抱歉了两声, 蹲下身右手一挥,地上的人立即变成了一只青鸾。

云清无将洪渊收回到塔中,不赞同地看向冷离辞:“阿辞,你答应我的, 不要轻举妄动。”

冷离辞“嘁”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进了主殿。

只是二人前脚刚进屋,后脚门就被敲响了。

云飞羽:“堂弟堂弟,你在吗?”

云清无稳住心神, 看向冷离辞,示意他按计划行事。

冷离辞不情不愿地捏了个诀,化作了洪渊的模样。

云清无这才走向门口:“堂兄,你怎么来了?”

床公探头一笑,拎起手中的酒:“还有我!”

云清无镇定地让二人进屋,趁着二人走在前面时,余光瞥了一眼冷离辞,示意他先出去。

冷离辞拧着眉,没有立即动作。

云飞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洪渊”,熟络地走上去,伸手就要捏脸:“小洪渊,给我倒壶茶去。

冷离辞阴沉着脸,盯着云飞羽即将靠近的手,手指捏了捏。

云清无眸光一凝,三两步走上前一把将云飞羽的手转到身后:“堂兄,这边请。”

云飞羽“哎”了一声,奇怪道:“怎么了?今日洪渊心情不好?”

云清无顺着道:“嗯,你总是对他动手动脚,他有意见很久了。”

云飞羽顺着走到软榻前,坐了上去,啧声道:“是吗?我看他每次都挺享受的啊,行吧行吧,脸可以不捏,茶还是要上的。”

他朝着冷离辞又摆了摆手:“还愣着干嘛?心情不舒爽连职责都不顾了?”

冷离辞眸光微沉,随后看向云清无。

云清无用二人的契约传声道:“出门右拐的房间里有。”

冷离辞抿唇,阴着脸出去了。

云清无松了口气,招呼着床公坐下。

云飞羽坐着却也不安分,他左看看又看看:“欸,你家闺女呢?”

床公倏地坐直,向云飞羽使眼色,他怎么能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云飞羽还不知道云清无失忆的事情!

云飞羽却是没能顺利接收信息:“咋?送回去了?看来你是迷途知返了,我看也挺好,孩儿她娘再迷人,那也是一凡人,我们又何必向下兼容。”

床公立即插话道:“白元神君是在说他的梦,他的梦里你和凡人生了一个孩子!”

云飞羽皱眉:“我——”

床公用力挤眉弄眼,云飞羽终于适时地止住了话头。

云清无面上装作不知,却有些忍不住顺着这个话题问道:“向下兼容?”

云飞羽不假思索道:“我们与凡人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我们是主,他们是从,这还不是向下兼容?当然,这向下兼容总比与妖混在一起,自甘堕落好上那么一点,但无论如何这情爱之事都是下等情感,祖上既然明令禁止,那必然有它的道——”

话音还未落,“砰”地一声,一壶滚烫的茶壶被甩在了云飞羽的面前,里面的热茶溅出来几滴落在了云飞羽的脸上。

“啊!”云飞羽连忙擦了擦自己的脸,不满地看向“洪渊”:“小洪渊,你今日怎么毛毛躁躁的!你想烫死本君啊?”

冷离辞递过去一个冷眼:“你死了吗?”

云飞羽:“……”

这一变故,让云清无本有些堵塞的心情,瞬时畅通了一些,他唇角没忍住扬了扬。

“好啊堂弟,你还笑!我看你就是平时太纵容,才让这亲卫都无法无天起来了!”云飞羽说着,倾过身就要打闹,然而手还未碰到云清无,又被冷离辞半路堵了回去。

云飞羽气道:“这时候你又知道你是个亲卫了?去去去,给本君端盘玫瑰糕来。”

冷离辞手指蜷了蜷,拇指使劲摩挲了一下食指指腹,这才转身走出去。

云清无传声道:“阿辞,再忍忍。”

回答他的是门被关上的一阵巨响。

云飞羽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许久不见,这洪渊脾气渐长啊!清无你得好好教教了。”

云清无拿起茶壶给床公和云飞羽各自倒了一杯茶:“洪渊与我并无尊卑之分,亦如凡人和妖与我们也并无优劣之分。”

这话一出,床公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云清无,试探道:“你从前不是极为厌恶妖的吗?这话可不像你会说的。”

云清无搪塞道:“这是我闭关的时间里,新添的感悟。”

床公“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云飞羽抿了一口茶,倒是没急着再反驳:“你说来看看。”

云清无:“我们的修炼仰赖于凡间的香火,所以我们是互相依存的关系,而妖若能够行此正道,亦可以与我们一样。”

云飞羽点点头:“你这个关于凡人的说法有点意思,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不过这妖恕我无法认同,他们作恶多端,怎配与我们相提并论,别忘了那冷离辞可是没少与你作对,你不会是被他给打服了吧?”

床公闻言,这刚下去的冷汗立即又冒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盯着云清无的反应,生怕他因此想起什么来。

床公:“怎么可能!这昨日清无还就如何制服那妖狐,制定了一个模拟演习呢!是吧,清无?”

云清无见床公这隐瞒得着实辛苦,配合地点了点头。

云飞羽将茶杯放下,笑道:“那不就得了,说来这冷离辞也着实难搞,你们俩这缠缠绵绵的,何时才是个头,这样吧,下次你去揍他叫上我,我俩兄弟练手,打他个落花流水!”

房间门再度被用力推开,冷离辞端着一盘糕点走进来,把这话听了个正着。

云清无看着冷离辞走近,有些害怕这盘糕点能直接糊上云飞羽的脸,这才是真正的兄弟相残。

他镇定道:“不用了,我与他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

云飞羽大手一挥:“嗨呀,别客气。”

云清无盯着云飞羽,余光看着冷离辞,暗想,我这哪是客气,我这是为了堂兄你好——

作者有话说:周五见[红心]

第102章 绿帽子

云飞羽注意到冷离辞已经走到了桌前, 心里记着方才洪渊的不听话,故意指使道:“拿一块,喂我。”!

云清无面色一变, 立即伸手欲拿过糕点, 想让阿辞喂你?

不可能!

“堂兄, 我来——”

冷离辞本没有动作的打算, 一见云清无要喂的架势, 立即拿起三块糕点,直接一把塞进了云飞羽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

云飞羽剧烈咳嗽起来, 感觉自己下一秒能厥过去:“你——你要——咳咳咳——噎死我啊?!”

云清无动作僵在半路上:“……”

“水——”

云清无回过神, 立即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然而水还是滚烫的,云飞羽刚一入口, 立即又喊了起来:“烫烫——堂弟你要帮着你家小洪渊,烫死你堂兄我吗?”

云清无立即用灵力将水降温递了过去:“对不住,堂兄。”

云飞羽将水喝尽,大呼了一口气, 有种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错觉。

云清无看着云飞羽的惨样, 既觉得有点内疚, 又觉得有些好笑。为了云飞羽的安全着想,他还是得赶紧将人送走。

思及此,云清无看向床公:“床公,你还是带着堂兄去休息吧。”

床公这冷汗频频的, 早无喝酒的兴致,一听这话,立即起身扶起云飞羽就走。

云飞羽临走还不忘教导“洪渊”:“小洪渊,你今日的事, 本君给你记着了!”

等到屋外二人走远,冷离辞衣袍一撩,坐在了方才云飞羽所坐的位置上,抬手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水,嗤声道:“不自量力。”

云清无拿了一块玫瑰糕递给冷离辞,无奈道:“堂哥其实人不坏,他马上就要继任白帝之位,如果我们需要人支持我们,他或许是可拉拢之人。”

冷离辞接过糕点,眼露不屑:“一个只看得见眼前三亩地的人,能有何大用?”

云清无敛眸:“给他一些时间,我想他能够想明白。”

冷离辞捏诀将手清理干净,起身向着里间卧房走去:“最好是。”

与离殿偏暗的主调不同,清云殿主殿整体风格更为明亮,所见之处均以浅色调为主,所有的物品都板正的放在应该放在的位置,一丝不苟到有些无趣。

冷离辞一路打量着这间云清无从小住到大的地方,正当他一眼看尽,失去兴趣时,目光却陡然被一处屏风所吸引。

寻常的屏风以木制居多,而这扇屏风却是上木下铁。

云清无见冷离辞注意到那扇屏风,跟着走了过去,内心蓦地生出些紧张。

冷离辞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屏风,发现了其中的关窍,这是一处机关,这木与铁并非一体。

他试着将上与下进行移位。

机械转动的声音同时响起,原本光滑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暗门。

冷离辞回头看向云清无:“在自己卧房设暗门,元君倒挺有雅致。”

云清无走上前,将暗门的锁打开,率先走下去:“这是我真正的卧房。”

冷离辞跟着走下去,入眼果然是一间书房与卧房一体的空间,只是全然不见外面的一丝不苟,要更加随性许多,书房的空间里随处可见制作的各种手工制品。

云清无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离殿里虽然以暗色调为主,但殿内却是十分规整,相比之下,他这里就要乱得许多。

他解释道:“幼时,天帝对我要求颇高,父神亦是,但我很留恋南泽国自由亲切的氛围,所以在我学习了匠造技能之后,便为我自己打造了这么一处地方。”

他走到冷离辞身后,将下巴靠在冷离辞的肩膀上:“你可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你应该不会嫌弃它乱吧?”

冷离辞向着床走去:“那要看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说着,他径直往床上一倒,顺带将一直靠在他身上的人也带了下去,二人重量均不轻,这猛地躺下去,床都经不住地往上弹了弹。

云清无右手食指一动,原本安静的床突地开始震动起来,他单手撑着头,侧着身体看着冷离辞,促狭道:“这床的隐藏机关,平日里我用它来捶打身体穴位,但我今日突然发觉它或许还能另有功效。”

冷离辞瞥了云清无一眼,下一秒,二人同时开始扑向对方,试图抢占先机。

冷离辞占据了起手姿势的优势,牢牢地将云清无压在身上,他眼角微勾,颇有几分得意:“我赢了。”

说罢,他低头吻了过去,二人唇舌相抵,难舍难分。

或许是地点的特殊,有些说不出的满足之意在云清无内心荡漾开去。

冷离辞亦是,好似在这里占有对方,就能占有对方的全部。

屋内气温陡然升温,亲吻也不满足地走向了更为亲密之处。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传来,密室内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音也应和着响起。

冷离辞眉心轻蹙,有些烦躁地咬了云清无下唇一口

“不用管。”

云清无喘声道,动作不停。

“白泽元君,你在吗?”女子清丽温婉的声音从铃铛里响起。

二人动作均是一滞。

冷离辞眼眸微眯,侧目看向悬挂在半空中的铃铛。

“是春神。”云清无解释道,只是语气莫名地少了些底气,一点不见方才的游刃有余。

冷离辞冷冷地撇了云清无一眼,将人推开起了身。云清无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整理好,重新凑了过去:“她应当是来与我商议结契之事,我正好趁此机会与她如实相告。”

“你去就是。”

冷离辞下颚绷紧,眉心紧皱,脸也侧了过去。

云清无只能跟着走到另一边,看着冷离辞的眼睛,歪了歪头:“真的?”

冷离辞背过身去,语气不耐:“嗯。”

云清无又将头靠在了冷离辞的肩膀上,抬头看过去:“不如……妖主与我一道去如何?”

冷离辞垂眸看了云清无一眼,随即朝着门外走去:“你既然开口了,本尊就答应你。”

云清无笑着跟了上去,提醒道:“记得换成洪渊的样貌。”

二人走出密室,云清无向后一挥,屏风又兀自回了原位,房间内再无那扇密室的踪迹。

云清无将门打开,示意句青进屋:“春神请进。”

句青颔首,朝着待客的软榻走去:“过几日便是结契之日——”

她话语一顿,视线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周围,正巧与站在一旁的冷离辞对上了视线,她没忍住摸了摸手臂。

怎么回事,这殿内的温度是否有些太低了!

“怎么了?”云清无适时问道。

句青摇头:“无事,我今日来是想与元君相商,这结契的器物元君打算用何物?”

云清无示意句青就坐,余光却忍不住看向冷离辞,他斟酌道:“春神,我无法与你结契。”

句青刚弯着身子准备坐下,屁股都还未挨上软榻,闻言倏地站直,一时都忘了人设,急切道:“当真?”

云清无点头:“对不住,春神。”

句青连连挥手:“不用不用,这深得我意,只是……你要如何与天帝交代?”

云清无坐下,为句青倒了一杯茶:“这件事还请春神能够与我演一出戏。”

句青一点即透:“假结契之戏?”

云清无颔首:“春神聪慧。”

句青坐了回去,垂眼道:“谬赞谬赞。”

说罢她又问道:“不知元君需要我怎么配合?”

云清无:“春神只需正常出席即可,只是这结契的仪式,我们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句青直觉这其中必定有原因,但这归属于云清无的私事,她无意越界,只爽快道:“好,我知道了。”

云清无起身,作揖道:“多谢春神。”

句青摆了摆手,半响,凑近了些,放低了声音:“元君不愿与我结契,是否心有所属?是那日与你大打出手的妖界之主冷离辞吗?”

云清无愣怔了一瞬,惊讶地看向句青:“你——”

“看来是真的啊!”句青面色兴奋,随即察觉到了云清无的疑问,用手巾遮了遮嘴,企图掩盖几分自己的失态:“元君放心,我是自己看出来的,没想到有一日我还能亲眼看见如画本子一般刺激的事情!”

说着说着,句青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不认为这是大逆不道之举?这有违天规。”

句青眨了眨眼:“我已经不爽那些条条框框很久了,只是我没有那个胆子罢了。”

二人这边说着,站在不远处的冷离辞却是眉心越皱越紧,他目光紧盯着这越凑越近的二人。

说什么需要靠得如此近?

句青:“元君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我敬佩——。”

“砰!”

一声巨响,句青吓得哆嗦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是一个足足有两个手掌大的甜瓜。

她又抬头看向送瓜的人,是方才就站在一边的亲卫。

“元君,你家这亲卫还挺——”

话只说道一半,她突兀的戛然而止,她的余光撇到了桌下亲昵相握的两双手,其中元君的手像似安抚一般捏了捏这个亲卫的手。

她蓦地瞪大眼睛。

这元君比她想象中的人不可貌相还要人不可貌相啊!竟然敢一脚踏两船,给那出了名凶恶的冷离辞戴绿帽子!

幸好……

幸好她不用与之结契,不然加入这锅乱炖里,骨头渣都恐怕剩不下来。

“你家这亲卫非常好,但元君,我还有事,这瓜我就先不吃了,我走了。”

春神果断起身,逃离了这危险的现场。

门重新合上。

冷离辞俯身逼近,眸色沉沉:“元君聊得很开心?”

云清无仰头迎了上去,眸子里闪过一抹促狭:“妖主吃醋了?”

冷离辞抿唇盯着云清无,半响后,他冷着脸要起身,但被云清无一把揽住。

云清无哄道:“别醋了,我带你去泡玉泉?”

冷离辞神色短暂松动了一瞬,天界的玉泉于修炼是事半功倍的地方。

但很快他又将这心动压了下去,一把将云清无的手拿开,起了身:“不去,去和你那聪慧的春神泡去吧。”

云清无笑着起身,又黏了上去:“那不行,我和她没有那么熟,方才她是在问我,我是否心有所属,所属的对象是不是那妖界的妖主。”

冷离辞余光睨向云清无,没有再将人扒拉开,等着他继续说。

云清无揽着人脖子,推着往里走:“我就说是,我的确心属这妖界妖主,那你说,她是否很聪慧?”

冷离辞冷哼了一声:“凑合。”——

作者有话说:云飞羽:喂我花生——[化了][化了]

醒过来之后的洪渊:???为什么都这么看我?[害怕][害怕]

第103章 更迭

葱郁的竹林间萦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汩汩的水流声在竹林里回荡。

云清无和冷离辞半靠在玉泉里,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从身体上滑过,与此同时, 体内运转的灵力也是从未有过的畅通。

云清无侧眼看向冷离辞:“如何?消气了吗?”

冷离辞闭着眼睛:“我没生气。”

云清无轻笑着蹭了过去:“行, 你没生气。”

冷离辞睁开眼, 睨了肩上人一眼:“启动调查之后, 你有何打算?这么多年过去, 你确定还会留下证据?”

云清无将重量全部依靠在冷离辞身上,闷声道“没有证据, 那便制造证据。”

冷离辞皱眉, 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泉水泡得有些泛红的手掌:“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便无需如此麻烦。”

云清无看向冷离辞右手上残缺的手指,伸手覆盖了上去, 轻轻抚了抚:“一直没问你,你这手指是怎么回事?”

冷离辞任凭云清无动作,漫不经心道:“悬镜要彻底破除,需要打破它的再生机制, 在我除掉饕餮之后, 便将这根手指的肉削了去, 咽了。”

云清无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捆缚在上面的锁链,事情已过去百余年,但他仍然可以想象得到那时冷离辞的破釜沉舟。

微风拂过,二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只余桃花簌簌掉落在玉泉之中的滴答声。

冷离辞察觉到云清无有些转低的情绪,他反手握住云清无的手,倾过身将人压在了玉璧与自己之间。

“说多说少还是修为最为有用,感怀过去, 不如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说罢,冷离辞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肌肤相贴的炙热,让云清无无瑕再去想那些令人烦忧的过往和未来之事,他揽住冷离辞的腰,回吻了回去。

涟漪一阵又一阵地在水雾缭绕中荡漾着远去,在本清淡的竹林里,氤氲出一丝粉色的旖旎之意。

*

在天界的数日,二人低调度过,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清云殿中,时间很快到了结契礼的前一日。

云雅特地提前一日回到天界,与云川一同来到了清云殿。

云雅:“清无,明日你一旦将南泽国之事摆上台面,必定会掀起舆论,但姑姑希望无论你听见什么,都不要过于失望,我与你父神还有祖母都会尽力帮你。”

云清无点头:“谢谢姑姑。”

云雅复又看向冷离辞,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与这个亲侄儿相处,斟酌道:“小辞,明日场面定会异常混乱,你跟在我身边如何?”

冷离辞别开眼:“我不需要人看顾。”

“不是看顾,是我们需将意外降到最低,洪渊的身份不足以进凌霄庭,但我想你应当想看着清无,若不以孔运和云地的亲卫身份与我们在一起,恐怕容易令父神生疑。”

云雅说着看向云川。

云川点头:“到时候你的两个侄儿在身边会引走绝大部分注意力,你大可放心地看着清无。”

冷离辞闻言,不再反驳,默认了这个安排。

云川还欲交代什么,一道传召令飞入殿内,天帝的声音传来:“清无,来天元殿。”

云川与云雅对视了一眼,均有些猜不出天帝此时召唤清无,是因为何事。

“父神会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云雅有些担忧地看着云清无。

云清无摇头:“自回到天界之后,天帝并未召唤过我,他应当不知道。”

云川握住云清无的手臂,叮嘱道:“无论如何,你要提防一些。”

云清无点头:“我会的。”

“我与你一同去。”冷离辞语气不容置喙。

云川和云雅有些犹疑,但云川也知道冷离辞一旦决定的事情,并非是他们能够劝说得动的,于是建议道:“你若要去,不能以现在的模样去,这等幻形术瞒不过父神的眼睛。”

冷离辞拿出一个圆形的收束袋:“这有何难?”

话音刚落,他便化作了一个光点,飞入了这个收束袋中。

云川认出这个收束袋乃万物皆可收的无印袋,他弯腰将无印袋捡起递给云清无:“有小辞陪着你,我们也能更放心一些。”

云清无将无印袋放入衣襟中:“那我先去了。”

云川和云雅点头。

在非廷议的时间里,天元殿的主殿中总是分外冷清,哪怕此刻特意以灯照亮,亦是难以驱散这股清冷之感。

云清无推开殿门,入眼便看见天帝背着手站在高台之下。

“来了?”

云清无躬身行礼:“爷神。”

天帝答应了一声,侧过身:“站在爷神身边来。”

云清无走上前去,与天帝并行而站,此时的天帝比之过去又显小了一些,身形已经只能到达云清无的手肘之处。

云清无内心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天帝下巴微抬:“清无,你坐上去。”

云清无转头看向天帝:“爷神,我还未继位,便只是元君。”

天帝兀自走上前,在帝位上坐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幼态的手掌:“爷神已经时日无多,云氏一族的未来还需要靠清无你,而今日爷神要让你知道,这个位置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罢他再度向云清无招了招手:“你过来。”

云清无不再推拒,走上前去。

天帝移了移位置,让云清无共同坐下,他抚了抚雕刻成火焰形状的玉石扶手:“凡间朝代更迭,每一次更迭皆是权力的更换,他们为了那看似至高无上的权利阴谋阳谋算尽,亲人手足互相残杀,稍有失足,金子瞬间便会沦为泥淖,你知道造成这等现象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云清无:“是什么?”

“是掌权者缺乏持续维持稳定的能力。”天帝握紧了“火焰”:“若他们有此能力,那么一个朝代便足以,各方稳定在自己的位置上,便不会有厮杀和失控的可能性,如此自然能够将一切的危机降至最低。”

云清无眉心微皱:“人性复杂多变,故而难以实现真正的稳定。”

天帝转头看向云清无,眸色里有热切:“所以他们需要做的是将这复杂简单化,自三界成型时,我们云氏一族所为皆是为此,故而才有这数亿年的安稳,而将这秩序延续下去,就是孤这个位置的责任,也是清无你需要接任的义务,你可明白?”

云清无眸光微颤,他知道此刻应和是最为安全的方式,但他还是想问:“爷神,为何只有我们才能去做这件事情?”

天帝起身,按了按云清无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随后他向着台下走去,站在了平日里众神所站的位置,他问道:“你看,俯视一个人远比仰视一个人的滋味更好不是吗?你只有站在高位才能看得更远,你若不掌控一切,便会成为别人掌控下的鱼肉,南泽国的结局,你也看见了,这个位置如果不是我们,那么我们的结局与南泽族人并不会有所差别。”

天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清无:“清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今夜你便坐在这个位置上,仔细体味一下爷神所说的话吧。”

说罢,天帝不再给云清无开口再问的机会,转身向殿外走去。

云清无的手用力抓着扶手,因为用力手腕上的青筋浮现,这才勉强制止了自己继续追问。

南泽国的结局……

若非为了云氏一族平稳,他们如今还能偏安一隅,哪会落得那般下场,牺牲他人利益换取自己的利益,为何能够如此理所当然。

“冠冕堂皇。”

一只手覆盖在云清无的左手上,冷离辞的身体倏地压近,将云清无禁锢在这天帝之位与自己身体之间。

云清无唤回思绪,抬眼看向冷离辞,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些许:“我还以为妖主会认同这番强者理论。”

冷离辞单膝跪在玉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清无,嗤声道:“真正的强者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依靠打压别人来维持自己的地位的人,不过是怯弱的胆小鬼罢了。”

殿内烛光摇曳,在冷离辞的脸上形成半暗半明的光影。

红色的长发落下几缕好似在玉座的纯白上刻下几道血痕。

云清无看着冷离辞这双凌厉的眼眸,眸光微动,他翻过手掌,与冷离辞十指相扣:“那我们掀翻它如何?”

惯常温和的眼眸里闪着破釜沉舟的光芒,冷离辞握紧了云清无的手,唇角微勾:“好。”

说罢,二人同时吻向彼此。

云清无后退些许,背紧紧地靠着玉椅的椅背,为冷离辞腾出些空间,冷离辞欺身压上。

整齐的衣襟逐步变得凌乱,将掉未掉地挂在身上。

偌大的大殿里,只剩下粗重而暧昧的呼吸声与跳动的烛火作伴。

玉座又如何?权利又如何?

眼下也不过是他二人的床榻。

“清无。”

原本安静的门外复又响起脚步声,天帝的声音隔着殿门响起。

云清无神色一凛,背脊下意识一僵,他屏住呼吸,将欲出口的喘息声生生憋了回去。

然而冷离辞的动作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比方才要更加凶悍。

“回答他。”冷离辞咬住云清无的锁骨处。

云清无一声闷哼,内心的那点忌惮随之被刺激的兴奋所替代,他抬起腿向着身上人的腰间缠了上去。

屋外天帝的声音再度传来:“明日结契之礼意义重大,你今日也不宜太晚。”

云清无右手揽住冷离辞的脖颈,任凭二人的身体紧密结合,声音却是不露任何端倪,他稳声道:“知道了,爷神。”

屋外脚步声再度离去,最终归于真正的平静。

“阿辞——用力!”

云清无再出口,声音已经有些不成调,但仍然觉得不够。

“如你所愿。”

冷离辞将人半抱在怀中,两人压向玉座椅背,云清无控制不住的后仰着脖颈,不再压抑内心的欲望。

一声高过一声的情欲之声,肆无忌惮地侵入这白日庄严不可冒犯的天元殿。

阶级、权利、责任、义务在此刻通通归于虚无。

太阳终会再次升起,但他们的此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越临近结局,越有点提前疲倦[托腮],如果可以拜托大家多多评论,激发一下动力,发个表情包也是可以的[求你了][求你了]

第104章 摊牌

翌日。

一条金色的仙锦铺就的大道从凌霄广庭的入口一直延伸到广庭中央的高台之上。

大道的两旁整齐站着有名有姓的神, 而在广庭的更外层道路上则是站着名气更次一些的神与凡人飞升而成的众仙。

在广庭的最前方,摆放着两个刻以祥云的鎏金座椅,正等待着天帝和天母就座。

仪式还未正式开始, 众神和仙已然是对今日的正主翘首以盼。

其中要数武曲星杨段最为高兴, 他捋了捋自己的长胡须:“之前虽然胡闹了些, 但可贺元君终是回归正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转眼间小殿下也要结契,接过大任了。”

“何为回归正道, 元君一直在正道之上。”文曲星许林反驳道。

杨段哼了一声, 拂了拂袖:“文曲星整日沉迷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懂什么!”

“你整体舞刀弄枪,身子板还不如我, 你又懂什么?!”许林轻蔑地看了一眼杨段清瘦的胳膊腿。

杨段还欲再说,被一旁的杨远黎制止,杨远黎看着那放满各类代表身份礼器的高台,意味深长道:“父神, 留着点精神吧, 仪式可还未开始。”

在他们的对面, 云雅在袖袍遮盖下的手有些紧张地握着,一旁的地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二人对视一眼,想要说的已经写在了眼里。

冷离辞扮做的洪渊, 安静的站在两位双子星的旁边,遮盖了洪渊的身份出现在此列的突兀。

云川的目光落在那把鎏金座椅上,眸色带了几分坚定。

一旁的赤帝白月也随着云川的目光看了过去,她不知前因, 只感叹道:“叔神身上的担子也终于能卸下来了,过去的事情,你也不必再自责。”

云川只笑笑,没有接话。

有些初次飞升的仙垫着脚努力往前看,但除了这整整齐齐的头,什么也看不见。

即便如此他仍然不减兴奋:“这场面可真宏大,比凡间的皇帝出巡架势还要大呢!”

有些已经成仙数载的仙君老神在在道:“这才哪儿更哪儿,等新任天帝和天母继位,那仪式比这更宏大。”

“请天帝,天母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