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貔貅不但主招财,貔貅还主战争杀戮,虽然贾赦的兽生里,这两项技能都没有运用过,但是他在武学方面展现出的是远超过招财的天赋。
笑嘻嘻的小道长,广袖翻飞,身影如纵贯长空的白鹤,跟他对战的人压根连他袖子都摸不到,就已经被揍得惨不忍睹。
小林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热闹,觉得世子如果想赚钱,不如考虑一下摆摊卖艺,算什么命呢。
王家的管事脑子十分清楚,至少比酒醉的王子腾清楚,不然长辈也不能让他陪着上京城,眼看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他赶紧呵斥住护院,让他们把王子腾扛进屋子里,自己捏了个荷包上前,“这位小道长,我们家大爷失礼了,一点子心意,就当是陪您的摊子了。”
他在里头搁了张一百两的银票。
寻常道士自是没什么好怕的,可他们是外来的,京城又是个遍地皇亲国戚的地方,这小道士能知道他们的住址,还有胆子上门寻仇,必定不简单。
“看你一把年纪了,今日就不和他们计较了。”贾赦把荷包揣到袖子里,随手把椅子腿丢在人家院里,“我方才就说了,在京城里,还是低调些的好。你们公子科考在即,好生养伤,莫要出去寻事了。”
管事哪里还敢说什么,再三赔礼道歉,把这小祖宗给请出去了。
贾赦和小林溜溜达达出了门,摸出来见是一百两,砸吧着嘴道,“我怎么觉得我这么不值钱呢,这么卖力气,才赚了一百两。”
“世子您这可是何不食肉糜了,等闲老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小林噎起人也是个准,“要我说,您不如和宁府世子一起去居庸关,立个战功什么的,宁国公肯定就不和您计较了。”
贾赦完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这不是正好从了伯父的心意,让我从宫里搬出来么。”
“没想到您还是个情痴。”小林道,“可您这样赖在宫里,真准备给陛下当皇后啊?”
“……伯父让你来说的?”
“宁国公就是让我稍稍提醒您一下,主要是昨儿他受的刺激有点大。”小林一下就被他揭穿了,有些呐呐地道,“属下们也觉得没面子啊。”
贾赦无语,“行了,我知道了。”
贾赦的算命工作进行了一个多月,加上正常顾客的散碎银子,总共有个四千多两,他有些心虚地捧了账本去给贾代化看。
贾代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猫腻,只是他一心想着其他事,无暇顾及这个兔崽子,“行了,你回去吧,过两日就是圣寿了,宫中也有事要忙。”
贾赦:……宫里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真的皇后娘娘。
他看贾代化神色不对,犹豫着不肯走,“伯父,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贾代化看他稚气未脱的眉眼,笑了下,其中苦涩不言而喻,“没什么事,真的,回去吧。”
“给我看看。”贾赦趁着贾代化一时没防备,将信给抢走了,一目十行往下看,“敬大哥他?是真的吗?”
“严敬山暗地里送回来的消息,只是与大局无碍,就没有送去宫里给陛下知道。”贾代化仿佛几息之间老了许多。
信中说贾敬所在的先锋军,被鞑靼人诱入草原,如今生死不明。
偏这消息还得瞒着其他人,尤其是史氏,贾代化面上不显,心中犹如刀搅,但他到底是个心志坚定的人,看着红了眼圈的贾赦道,“哭什么,我宁愿他战死在沙场上,也好过在京城靠着祖辈醉生梦死。”
贾赦红彤彤的兔子眼中好似有碎金浮动,貔貅神魂躁动,有什么东西像是挣扎着要出来,“伯父保重,我明日再来看你。”
贾代化沉默地摆摆手。
一路回宫皆是无话,等回到乾元殿,明夙已经知道了贾敬的消息,轻叹了口气道,“西北的粮草三日之后动身,我会下旨命你负责押运。”
他已经明白过来其实是他们对贾小赦的教育有问题,这个时代讲究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就算是行商,也有个范围,譬如卖肉卖粮。
因为牵挂贾赦的人多,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谁都怕管教得太严让这傻孩子不高兴了,最后就成了如今放养的局面。
谁也没给这傻东西一件正事,他可不得上街去算命么。
贾赦嗯了一声,趴在他肩头闷闷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家里一
群人,就他最没用。
“瞎说,你年纪小,这样很正常,而且你又没有做人的经验。”明夙安抚地和他蹭蹭脸,“这次大军的粮草就都交给你办,暂且算挂在户部下头办差吧。”
“我好怕敬大哥有事。”
“不会有事的,他命挺好的。”
明夙生辰第二日,贾赦便护送着大批粮草去了居庸关,他还记得他爹当时在济宁差点被饿死,觉得这个差事也挺好的,江子瑜作为他的幕僚,也跟着去了。
除却兵部派来押运的官兵,户部另派一个郎中一个主事负责,这位贾郎中呢,和贾赦有旧,就是从前去金陵城暗恋过他们家老师的那位礼部小贾主事,这么多年下来,小贾才升了半级。
再看情敌的儿子意气风发,年少有为,这心里头啊,别提多酸爽了。
贾赦根本没认出来他是谁,两三岁时候见过的人,现在又老了许多,哪儿还有印象。
贾郎中更难过了,但是一路都对贾赦颇多恭敬,不但忙前忙后清点粮草,还帮着打点驿站起居。
小林就道,“这位贾大人做事细致谨慎,从五品的官位倒有些委屈他了。”
“光细致就能当官,那女儿家最细致不过了。”贾赦嫌他烦,“可有居庸关的消息?眼看又是几天过去了,不知道敬大哥怎么样了。”
“没有消息。”小林想想另外那位世子,愁得也闭嘴了。
世子爷不高兴,旁人更是连个笑脸都没有,粮草抵达居庸关的时候,知道的是来送物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大队伍是来奔丧的。
严敬山亲自带人出来相迎,“世子一路可好?还算安稳吧?”
“很安稳,妥妥当当的。严帅直接喊我贾赦就是了,我一个小孩儿家家的,当不起您一声世子。”贾赦表现得很沉稳,完全没有往日甜腻腻的小粘糕样子,“敢问严帅,家兄可有消息?”
严敬山心情是肉眼可见得好,一拍贾赦肩膀,“我算着你们要到了,就没有送信,敬儿无事,前日便回来了,只是伤了腿,正修养着。”
贾赦驱使着麟驹与他并行,“无事就好,无事就好,不瞒您,我这一路都悬着心,生怕有个万一。”
“要不先去看看他?”
“还是先交割了粮草罢。我年纪小,陛下肯信赖我,我不能辜负陛下。”贾赦道,“另外还有一事,稍后报与您知道。”
严敬山看他顾全大局,又生得漂亮可爱,心生喜爱,忙叫人上来清点粮草,他自和贾赦在一旁喝茶等待,说些闲话,大约等了半天时间,他帐下的主簿却说数量对不上。
“是少了还是多了?”严敬山笑问道。
主簿道,“多了。”
“赦儿,这是你方才要说的事吧?”严敬山不恼不怒,悠哉地看着贾赦,“你来说说,怎么多了呢?”
贾赦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严敬山,“今年山西大丰收,粮价便宜,我垫了银子,另外采购了一批粮草,有备无患,账本在此处。”
这还是动用了江子瑜的关系,才这么短的时间里调取了这么多的粮草过来。
“你这个垫的银子可不好拿回来,若是下一季又丰收,粮价可能还要跌,你倒舍得?”严敬山眯起眼看了一回,“败家子,我要是你爹,得抽你一顿。”
“我爹不舍得打我。”贾赦知道贾敬无事,一路崩得死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些,见严敬山与他开玩笑,不由笑得眉眼弯弯,“无事的,不行让陛下与我做主便是,要是粮价涨了,我可就赚了。”
“小滑头。”严敬山让主簿将账册抄录一份留底,“这些粮食另外存放,你们心中要做到有数。”
“一会儿还我就行,我去看我哥哥啦?”贾赦眨眨眼,“严帅您找个人给我带路嘛,好不好?”
“宁国公竟舍得放你出来。”严敬山被他萌得不行,起身道,“我正要也要去探望敬儿,走吧。”
贾敬左腿上中了一箭,虽未伤到骨头,伤势也不轻,被军医勒令躺在床上休息,他们在草原里兜兜转转困了好几日,连着草根都啃过,养了几日还是脸色蜡黄的憔悴样子
“敬大哥!”贾赦激动地扑到他床边,小母鸡上线,“哥哥哥哥!哥你怎么样啊哥!”
抬头看见贾敬的脸,心疼得眼圈又红了。
贾敬正无聊得发霉,见了贾赦,眼中迸发出惊喜,然后一把捏住他的嘴,“不许哭啊,我还没死。”
贾赦被他捏成小鸭子嘴,哭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为了报复,还揪了贾敬的被子擤鼻涕。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来了
以后就改成晚上更新吧
第92章
贾敬未曾想贾赦如今的年纪还做这等勾当,被恶心得够呛,揪着他道,“这条被子就让给你睡了,你当你三岁呢。”
说完又有些怕贾赦这个小哭包,颇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他。
贾赦从小一不高兴就扯着嗓子呜哇哇,是谁都知道的。
“你才三岁。”贾赦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你自己养伤,我有正事要做。”
“去给陛下写信啊?”贾敬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结果贾赦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他的伤腿,“人家真的是去做正事。”
他下手很轻,贾敬不痛不痒地仔细想了想,觉得给陛下写信可能算是贾赦人生里的正事了,因此非常坦然地道,“难道写信算不得正事?这么大人了,别老人家人家的,听着跟女孩子一样,再说就给你套条裙子。”
“你才穿裙子。”贾赦被他戳中痛脚,气鼓鼓地站起来,“那我走了,哼。”
严敬山常年驻守边关,家中儿孙都离得远,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揉了揉贾赦的头,“要不要歇一歇?”
“不啦,我约了人谈生意。”贾赦眨眨眼,强调道,“是真的。”
“嗯,真的。我看你带的人不多,要不要派几个人给你?要是哪里不习惯,只管和我说,只怕军中的吃食都不对你胃口。”严敬山与他说话多是询问句,脾气好得叫贾敬看得眼热,何曾见过这铁面将军有过这等和颜悦色的模样。
“我吃什么都可以,不挑食的。”贾赦不但任由严敬山摸头,还蹭了蹭他的掌心,“在您的地盘上,我那几个人就够了,而且我身手挺好的,那我先走啦。”
他说话尾音还是习惯性上扬地拖一拖,听在耳朵里奶声奶气的。
直到贾赦蹦蹦跶跶(严敬山眼里)地出来了,严敬山还在和贾敬感慨,“未曾想荣公这等凶神恶煞,竟然还能生出这样乖巧可人的孙子。”
贾敬用被子蒙住头,大将军你很快就会对乖巧有不一样理解的。
而乖巧的贾赦正在小林和江子瑜陪伴下,于关内和人接头。
居庸关的内关城也算是个繁华的城镇了,酒肆商铺一应俱全,贾赦换了一身寻常锦缎进了生意最好的那家虫二酒肆。
虫二意为风月无边,不单单只作酒的生意,后院还有些莺莺燕燕的,供人消磨取乐,有些居庸关士兵休沐时候也会来此。
“我们找木公子。”贾赦赏了小二两粒碎银子,“他可到了?”
“木爷已经到了,正在楼上雅间候着,敢问一声,您可是江公子?”小二偷看了一眼掌柜的,手掌一翻就把碎银子揣怀里了。
贾赦假托了江子瑜侄儿的身份,笑了笑,“是我,带路吧。”
边关小酒肆的雅间自然无法和京城相比,只是还算干净,又摆放了些草原的装饰,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鞑靼的织毯,上面编织的是鞑靼最喜欢的太阳图纹。”那位木爷见贾赦多看了两眼墙上的挂饰,开口解释了一二,“我方才也觉得新鲜,问过掌柜的了。”
他约莫四十多岁,说句难听的,就是尖耳猴腮,倒是他身边站着的两个护卫称得上英武彪悍。
“原来如此。”贾赦坐了空着的首位,扫一眼那两个护卫,“你说了个来历与我听,我说个故事给木爷,当作谢礼了。”
木爷似是回敬他,也扫了一眼坐在他下手的江子瑜。
贾赦端了茶,笑眯眯地道,“从前三国的时候,曹操命崔琰假冒他接见匈奴使者,他自己则扮作护卫,提刀侍立一边。结果匈奴使臣说,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木爷,还不坐下吗?”
“江小公子果然不俗,只是你可知道那个使臣后来的下场?”左侧的护卫一笑,坐在被让出来的位置上,“你有十五岁吗?”
贾赦摇摇头,“我今年十八了,那个使臣的下场我自然知道,可是我并非出使异国,木爷也并非魏王,不过说个故事罢了。”
木爷显然不太相信贾赦的年龄,不过也没有就此多说什么,“我还有一点想不通,荣国公世子前脚运送粮草抵达居庸关,江小公子后脚就与我有生意要谈,这么巧吗?这粮食别是有问题吧?”
“嘘。”贾赦比了个噤声手势,“木爷既如此谨慎,我不妨告诉你实话,这一次大军的粮草,除去户部拨的,荣国公世子还另外从我江家买了大批的粮食囤积,我这次也是为了此事才来的居庸关,不然就约木爷在山西本地碰头了。”
“今日粮草出关,我也瞧了会儿热闹,小公子分明是押送粮食之人,莫不是也学了那魏王?”
“你瞧见的自然是我,荣国公世子娇生惯养的,在后头车里呆着,面都没露就进将军府休息了。”贾赦拼命地糟践自己名声,见木爷似笑非笑,当即以仿佛真的遗传了江子瑜的暴躁脾气,丢下茶盏怒道,“你既无心和我做生意,大可不必浪费时间。荣国公世子小小年纪,一事无成,我倒还不放在眼睛里。”
木爷起身一把拽住他,好声好气犹如在哄孩子,“不过闲话而已,你怎么倒恼了,真是个孩子。”
贾赦嗖地就把手缩回来了,愈发恼了,一双杏眼要冒出来火来,眉宇间升腾起难言的艳丽。
江子瑜这时候才跳出来,淡淡道,“我这个侄儿年纪虽小,却已经帮着打理家业了,难免有几分脾气,还请木爷多担待了,木爷既不想买我们的粮,我们就先告辞了。今年丰收,虽然粮难出手,可屯上几年,照旧能赚得盆满钵满,不缺你这几两散碎银子。”
木爷并不理会江子瑜,深深看了几眼贾赦,“难怪这样脾气大,方才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不是,你先坐下,我们好生谈一谈。”
“这还差不多。”贾赦重新坐回去,余怒未消,“我要加钱,不然不卖。”
“小孩子耍起性子来倒是有趣,我加你一成价,就瞧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木爷替他倒了杯茶,“也算是我斟茶认错了。”
贾赦直接举起茶杯泼了他一脸,“别他.妈拿看娈童的眼神看我,去你.妈的。”
泼了茶,骂了人,抬脚就走。
小林赶紧跟上,江子瑜并未动作,从容不迫地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见识到了吧?我就说他是个小爆竹,你偏不信。这虫二酒肆也有几个姿势可以的,这小祖宗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了。”
“见识到了。”木爷笑着抹了自己脸上的水,“其实你要夺回家主的位置,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陪着他玩儿呢,倒不如把他交给我调.教,你们高门大户讲究礼义廉耻,他在男人身下雌伏过,就算是江家再护着,也没办法好生活下去了吧?”
“我是没法子制服这小祖宗,你要是有本事,只管下手,我不干涉就是了。”江子瑜慢慢喝完一杯茶,起身出门前方道,“他现下寄居在将军府内,你可得好生找找机会了。”
木爷大笑,“江先生是真豪杰,你且等着看吧。”
江子瑜出了虫二酒肆,又慢悠悠在内关城晃了一圈,买了几个肉末烧饼回去哄贾赦。
小祖宗定然是要炸毛的。
贾赦何止炸毛,他险些把自己被拽过的那只手给洗秃噜皮了,年岁渐长之后,他也明白有些人看他的眼神是多么的龌龊,他一面洗第十八遍手,一面气愤难当地和小林道,“等事成了,我一定要剁了他的爪子!”
“全剁了!三条腿也都剁了!”小林看着他手都红了,试着劝道,“您再洗都能洗出血来了,真干净了。”
“你不懂。”贾赦抹上胰子,洗得哗啦啦的,“啊,好香!”
江子瑜提着烧饼进门,差一点被溅到水,连忙侧身护着烧饼,“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要顺利,他对我没有生疑惑,就是你这段时间不要出将军府,就算出去了,也多带些人,他如果是我们想的身份,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贾赦甩甩手,接过小林递来的帕子把手擦干,“我也是服气了,这是什么命啊,怎么老是遇到这样龌龊的人。”
小林在边上给他掰着手指头算,“啧,这都第几个了,亏得您出京的时候还去清虚观拜了三清,合着一点用都没有。”
江子瑜作为一个文化人,给贾赦举了几个例子,“许是什么西施貂蝉命,郁离都没有你这样能勾搭。”
“什么叫勾搭!”贾赦纠正他,“我是被动的谢谢,那傻X怎么说?”
江子瑜站得远了一些,方把木爷说得话给重复了一遍,贾赦尚未有反应,小林已经十分想提刀去宰了这狗东西,还发散性思维了一下明夙的反应,“要是陛下知道,一定会震怒的。”
陛下虽然不知道,但是他此刻也很震怒。
“发回给保龄侯府,让老侯爷自己瞧一瞧。”明夙把史家老二上的折子抛到地上,“老侯爷尚在,保龄侯的爵位轮不到其他人来做主。”
妈的,脑子有毛病,史家老二居然帮着史钲上书,要让庶长子史鼒袭爵。
且不说有嫡子的情况下,庶子有没有法子袭爵,贷款让爵是个什么路数。
史钲是嫡长孙不假,就这么笃定爵位会落在他自己头上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xueyelangyi的地雷=3= 我康到你投在第一章 啦
滚滚:我太难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xueyelangyi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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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三七很体贴地请了太医先行去往保龄侯府。
太医一到,史老侯爷就知道家中肯定又有人犯蠢了,太医更像是一个信号,让他先做好心理准备。
史老侯爷觉得自己能从几场病中好生活下来,且越活越□□,和这几个愚蠢的子孙未尝没有关系。
他连顶着天雷篡位都敢,这些个小事约莫也不会打倒他,反而让他不甘心就这么下场。
等史二的折子到手,史老侯爷不但不需要太医,甚至还能笑得出声,“去请几位老爷夫人还有少爷孙少爷过来。”
家庭会议召开在即。
老爷子向来看中长媳,视若亲女,这么多年史大夫人也没有违逆他心意的时候,几乎事事办得妥帖。
这样一个聪明人,生下来的儿子也这么蠢,史老侯爷不免有种吾道不孤的幸灾乐祸。
家中人都不是位高权重的忙人,一盏茶的功夫,四代人也就都齐齐聚在了侯府正房的厅堂内。
“老大,这个事你可知道?”史老侯爷把折子丢给史大,招招手示意大鼎小鼎站到他身边来。
史大夫人跟着看了一回,眼前直发黑,她只知道这个庶长孙和二房走得近,不曾想他竟还有这样的心思,如果真的让史鼒袭了爵,她要如何与兄嫂还有侄女交代。
“二老爷好本事,只手通天就能把话递到御前。”史大夫人入主中馈多年,愈发雍容有威仪,恨不能立时将这搅家精扔出去。
二房自那年小史氏难产而亡之后,就和大房不太对付,尤其是史二夫人,她嫂子话音未落,她已经桀桀冷笑道,“大嫂子说得哪里话,我们老爷再有本事,也比不过您,不过是大侄子忧虑鼒儿前程,咱们这才帮一把。”
史大夫人知道这不是耍皮子的时候,只淡淡道,“我自会教训钲儿,他一个小辈,怎么敢插手爵位传承。”
史钲面慈心软,这些年丢了差事,自觉在媳妇儿面前直不起腰,夫妻二人情分淡得厉害,人也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锐气。
史老侯爷笑着道,“老大家的这话很是。老二,我还没死呢,你已经惦记上爵位了?说句不好听的,老大能不能接到爵位都是个问题,你们倒已经想到曾孙去了。”
像是宁荣二公死得早,贾代化兄弟当日便可说是年少爵高,史家老爷子超长待机,说不得能见着玄孙出世,这爵位还真不好说。
老大老二见堂上的亲爹虽笑着,眼中却并无半丝笑意,反而透着森森寒气,条件反射之下,依次就跪下了。
“儿子教子不善,请父亲责罚。”老大是真的不知道儿子和亲弟弟折腾什么,他在家中和个隐形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既不好女色也不喜古董诗书,不过每日闲暇看些话本子打发时间。
“你们父子多有相似,该怪我教子不善。”史老侯爷道,老大出生的时候,他忙着争权夺位,等孩子年纪大了,天赋不过尔尔,他便不是很喜欢,疏忽了教育。
他待人豪爽,友人学生遍布天下,处事杀伐果断,又有落一子思十步的头脑,三朝君主都对他委以重任,赞一句经天纬地之才并不为过。
因此当他发现自己儿子天资普通的时候,种种失望不言而喻,比起教导一个跟不上他脚步的孩子,自然是尚书令的位置更重要。
到了老二亦是如此,他年纪大的时候还能和蔼地说几句话,年轻时候,对这两个儿子大多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史老侯爷低头喝了口茶叶,恰好这茶是贾代善从粤广送来孝敬他的新鲜货色,他不免想到自己当时嗤笑贾代善心软,不顾名声守着个痴儿,可如今这个傻孩子愣是好生长大了,眼看着就要成才。
一啄一饮,皆是报应。
好在他并不是个会后悔的人,既这样选了,今日承受后果,又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呢。
大鼎小鼎在祖父跪下的时候也跪下了,大鼎和这位曾祖父关系最好,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曾祖,祖父年纪也不小了,让他起来吧。”
小鼎却想着祖父起来了,叔祖父也肯定是要起来的,算起来爵位分明是他哥哥这个嫡长子的,叔祖父凭什么帮着史鼒,因此满心不悦,从背后推了推大鼎,让他不要说话。
大鼎此时不过十二岁,小鼎十岁,都是半大的少年,眉目极像史老侯爷,英气勃发,凑在一起瞧着就让人心生喜悦。
史老侯爷只当
没有瞧见两个孩子的小动作,直接把话问到了史钲脸上,“钲儿,当年我要处置了这个孩子,你心疼儿子要留下他一条性命,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侯府可有亏待他?你是怎么和你媳妇儿娘家保证的?鼒儿是亲生儿子,难不成鼐儿鼎儿不是?”
史钲偏心史鼒已不是一两日,史鼐早就习惯了,不等史钲说话,他已经豪情万丈地道,“男儿立世,当顶天立地,鼐儿总有一天会自己赚一个爵位回来,旁人想要,就让他拿去好了。哎呦!”
话落就挨了史老爷子一下,史老爷子道,“从我往下算,还有你祖父和你父亲,谁人说了这爵位就要给你?”
史鼐缩缩脖子,“我就是这么一说,不管给不给,都成。”
“既然这样,你们两个学武也有一段时日了,带着师父去居庸关吧,宁荣两位世子都在那里,你们跟着哥哥也好学些东西。”史老侯爷完全是把严帅当成幼儿园在用,“我今日亲自去和陛下提,只是往后吃了苦头可不许哭。”
学习不好,武艺尚有些天赋,也算是老怀安慰了。
大鼎小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想说着正事,忽然还带上自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鼎惊喜地道,“那曾祖可不许耍赖!”
“我自是一言九鼎。”史老侯爷揉揉他的头,“你弟弟还小,多照应你弟弟。”
小鼎兴冲冲地搂了他哥的脖子,“我才不要哥哥照应,我自己可以行。”
一时间场面欢快起来,兴高采烈的小哥俩衬得下头跪着的几个凄风苦雨不说,还很尴尬。
尤其是史鼒,他跪在最后,他爹忙着反省,他祖父祖母自是满心欢喜地看着宝贝孙子,一时间也没人给他一个目光,他虽吃穿用度已非从前,可好像还是当日跪在史老侯爷房门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你带他们下去,小孩儿家家的不要听这个。”史老侯爷吩咐史大夫人道,“有空问问宁国府夫人,行装要带些什么,咱们家是文官,不比他们熟悉。再一个,让她好生教导那哥俩,要是没照顾好咱们大鼎小鼎,就等着吃我的排头吧。”
他被贾赦带得也管自己家孩子叫大鼎小鼎。
“算起来都是他们的侄儿,怎么会照顾不好。”史大夫人下意识忽略了贾赦那个小甜糕的样子,“二位世子都是靠谱的人,那儿媳就先退下了,鼐儿鼎儿随我来。”
大鼎虽忧心父亲,被小鼎一拽也只能出去了。
等孩子们出去,史老侯爷却不说话了,只管端着茶喝,不够还要再加水,就这么足足品了半个时辰的茶。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他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留下史鼒。”
史钲一面扶着他爹,一面还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史鼒,要不是下人请他出去,他还放心不下儿子不肯走。
史鼒面前的屏障都没有了,整个人都袒露在史老侯爷面前,在老人如鹰隼般的眼神里,禁不住浑身发抖。
“还知道害怕,很好。”史老侯爷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你是个能人,能收复了钲儿和二老爷,还让他们上折子替你求爵位,可是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不来讨好我呢?”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要听实话。”
“曾祖父是什么样的人,鼒儿不敢在您面前卖弄。”史鼒强忍着恐惧,缓缓道,“此事并非由我而起,二老爷同祖父积怨已深,从我入府到他上折子,其实都是为了给祖父添堵罢了,鼒儿并不敢肖想爵位。”
“我方才说了,要听实话。你今年十九了,我记得你是春日里生了,没几个月就要弱冠了,如今差事奉欠,姻缘全无,不过管些府里的庶务,你要是不肖想爵位,我才看不起你。”史老侯爷一指下手的位置,“坐下说话。”
“多谢曾祖父。”史鼒心中一口气不敢松,隐约觉得史老侯爷要说的话对他并非是坏事,“我确实想过爵位。鼐儿可以说不要爵位,是因为他从未落到泥里任人践踏,我也想过好生念书,靠自己走一条出路,可是母亲并非这样想的。”
史钲妻子石氏这样的做法,是勋贵人家对庶子最常用的法子,好吃好穿地养废他。
史老侯爷虽不喜,但对这个曾孙子还是有着公正的看法,“你心胸狭隘不假,却擅长伏低做小,收买人心,我说这个话,不是骂你,成大事者,唾面自干也是有的。鼐儿鼎儿去居庸关已成定局,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不但如此,他还很会抓紧机会,譬如利用老大和老二的嫌隙给自己谋求好处,假以时日,不说做个枭雄,做个奸臣是有机会的。
史鼒忽然心口狂跳,紧张地看着对面的老爷子,他的命运可能就在他这一句话之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有这样的父母的,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无条件爱子女。
史鼒比明夙大一岁,现在十九岁,大鼎比滚滚小四岁,现在十二岁。
第94章
史老侯爷并不喜欢吊人胃口,虽然他们这样的人习惯了说话云山雾罩。
他直接给出了那两个选项,“第一是你入赘,我在余杭有一老友,家中子嗣单薄,唯有一个孙女儿,正值妙龄,家底丰厚,也是世代为官,第二是我在京中替你择一婚事,然后给你谋个差事,以我的爵位,大约可以让你做个笔帖式,以后就看你自己了,刑部侍郎便是笔帖式起家。”
当然了,刑部侍郎虽然是抄写文书起家,但他实际是靠查出几桩大案之后被先帝注意,继而重用,才到了今日的位置。
两条路都算得上好,但在屹立三朝的保龄侯府面前,又都算不得好,史鼒一时间难以决断,史老侯爷也不逼他,反而也给他倒了杯茶,指点道,“不管你做哪一个选择,都不过是起点。从前是我小看了你,可惜你没有托生在你们太太肚子里。”
史鼒从小到大的经历,已经让他移了性情,流于小气,对于一个半路到家的私生曾孙,史老侯爷自问已经做得还可以了。
至于其他,他不想做。
在他这个年纪,唯有自己的喜好才最重要,并非不能,而是不想。
不然他完全可以替史鼒找到一条更好的出路。
史鼒也明白这点,若是入赘,难免要寄人篱下,不比在京城还有侯府当靠山,且世情如此,赘婿所为人所看不起,因此他珍惜地喝完这杯茶之后哑声道,“我愿意留在京城,还请曾祖父帮着筹谋。我虽不堪,但也不敢放弃家族姓氏。”
“很好。”史老侯爷给他又满了一杯,“只当是以茶代酒了,贺你一杯。”
为什么而贺却是不说。
从这天以后,史鼒慢慢进入了京城权贵圈的眼里,众家都知道了老侯爷对于这个擅长搭理庶务的曾孙还挺满意的,老夫人也在帮着相看合适的女孩儿。
至于大鼎小鼎去了居庸关的事,却是悄无声息,不大有水花。
这日贾赦正在院子里看账本,边关敏感,他没有开书局,反而是借着江家的名声开了间米铺,偶尔也卖些南北杂货,或是收些皮子等边关特产。
他翻了一页,发现账目有些问题,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紧接着就是两个小朋友窜进院里,一个抱着他的脖子,一个抱着他的胳膊。
大鼎负责抱手,还稍矜持些,“贾赦贾赦,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啊!”
小鼎却整个人挂在贾赦身上,“贾赦!我好想你啊!陛下托我给你带了信,你求我,我就给你看啊!”
贾赦是个很有弟妹缘的人,从贾政贾敏到史家这大小鼎表弟,小孩儿都很喜欢黏着他。
差点被小鼎勒断气的贾赦把小鼎拽到身前,笑眯眯道,“我才不要看,等到时候陛下问我,我就说小鼎不给我,你说他会不会判你个欺君之罪啊?咔嚓一声,你这个脑袋就没有了。”
“略略略!”小鼎闲不下来,双手一撑,又坐在了石桌上,却避开了贾赦开着的账本,“曾祖父说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啦,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快些带我安置好,我还要去拜见严帅呢。”
“我住猪圈,你也住吗?快些下来,别把我的砚台打翻了。”贾赦把账本搁得远了一些,暂且不去想谁人这样低价地抛售了一批皮草给他们。
“你住我就住,晚上咱们枕着猪聊天。”小鼎说得正高兴,一扭头瞧见个威严高大的老者进来,慌忙跳下来桌子。
贾赦看得好笑,把他拎到严帅面前,“这是史老侯爷的曾孙,大的是史鼐,小的是史鼎,平日里我们都管他们叫大鼎小鼎,可好认了。”
严敬山大笑,揉了揉小鼎的脑袋,十分喜欢这群活泼的孩子,“定然是你先叫起来的。”
“这样好记。”贾赦感觉自己马上要摆脱被严帅时不时顺毛的日子了,心情大好,“我院里还住着江先生,不太方便,您看是不是拨个院子给他们?”
严敬山道,“老侯爷不是让他们来历练么,自然是跟着我住最好。”
“严帅肯调.教,是你们的福气,还不赶紧谢谢严帅他老人家?”贾赦道,眼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严敬山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练武,还会时常宿在军中,很是辛苦。
大小鼎不疑有他,也没想过会是个坑,乖乖谢过。
“根骨尚可,可惜还
是起步太晚。”严敬山已经看过史老侯爷的信,抓着俩鼎好一通摸骨,有些遗憾,“如果你们幼年开始练武就好了,现在只能以勤补拙了。要是想有一番作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不可少的,你们可吃得起苦?”
“吃得起!”兄弟两个异口同声地道。
第二天早上,贾赦就知道自己昨日高兴得太早了,严敬山把两个小崽子叫起床之后,又让他们来叫贾赦。
贾赦迷迷糊糊地洗漱,险些头栽进脸盆里,大小鼎一人一边,架着他就去了演武场。
严敬山穿了身便利的短打,持一柄红缨长.枪,看贾赦还没睡醒的样子,又薅了一把毛,笑道,“世子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只是习武之事,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世子居长,也得给两个弟弟带好头呢。”
贾赦心说按我们家排行,断腿那个才居长,龙椅上那个也居长,你找他俩带头去呗。
也是万般无奈,千般痛苦,好在严敬山不用他也跟着扎马步,只是用长.枪一指边上的兵器架,“世子挑一把,咱们过几招。”
“唉……”贾赦眼看逃不过去,过去挑了把剑,他手长脚长骨头轻,走得是轻灵路数,“严帅手下留情,我这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
严敬山笑笑,话也不说,抬手就招呼,一招横扫千军犹如卷席,夹杂劲风。
贾赦一个后翻,还打了个哈欠,“不带您这样的,您也不说一声就下手,万一真敲到我的腿,我就得和我哥似的躺着了。”
哪怕过招,也是叨逼叨的小话痨。
严敬山光听他碎碎念就能笑出三条街去,手下却愈发狠辣,逼得贾赦连着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了,最后还是被挑走了长剑。
大鼎小鼎已经忘了自己在扎马步,看得嘴都合不拢了,小鼎道,“哇,贾赦你好厉害啊,居然能在严帅手下过这么多招。”
严敬山横眉冷对,“谁让你说话的,到时间了吗?往下蹲,扎瓷实了。”
枪.柄就架在肩膀上把小鼎往下压,小鼎赶紧闭嘴了,老老实实地练他的功。
贾赦一抹额头上的汗,“您真是宝刀不老,我这样的,来十个给您都是白给啊。”
“你为什么不想从军?”严敬山这些天都没想通这个问题,以他的角度看,贾赦有天赋也有家世,合该做个武将,“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荣国公的主意?”
“我自己想的。”贾赦刚刚被严敬山扫到了两三次,腿还有些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己给自己捶着腿,“不瞒您说,我喜欢做生意,赚钱多好,我赚老多老多钱,都是给您老的军饷军粮啊。而且我现在不就在军中么,管粮草也算人的呀。”
严敬山也不好说子不肖父这样责备的话,只道,“老荣公当日在居庸关,真可谓是窦宪李广在世,鞑靼人即使在风中听到他的名字,也要转身逃走。”
贾赦就道,“您给我说说祖父的事吧,我听得不太多。”
宁荣二公壮年而逝①,是贾代化贾代善不能提的伤口,因此贾赦也不太敢问祖父的事。
“老荣公是个很好的人。”严敬山先给贾源发了张好人卡,“文人喜欢讲什么封狼居胥,燕然勒功,老荣公都是担得起的,当年贾家一门双国公,位列八公之首,无人不服。我还记得那一年冬天,我们中了鞑靼人的埋伏,老荣公带我们杀出来之后,我们便迷了路,绕了几天都出不来,没有水,也没有吃的,后来还下起了雨,又湿又冷,还什么也看不见,最糟糕的是遇到了狼群。”
“您那时候怕吗?”
“不怕,根本顾不上害怕,老荣公当时就大笑,说这场雨、狼群都是老天赐给我们的饮水和食物。”严敬山回忆起当年的事,脸上露出怀念又悲凉的笑容,“我们果然赢了,那还是我第一次生吃肉,等回了营帐,老荣公说要烤肉给我们,一个个全都吐了,足足半个月都不想见到肉。”
贾赦听得很认真,非常捧场,“您后悔过吗?”
“后悔过,倒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妻儿,我驻守边关,少有归家的时候,对他们亏欠良多。”严敬山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他们。”
“自古忠义难两全,严帅在我眼里,与祖父是一样了不起的人。”贾赦抬眼看向严敬山,忽然笑起来,眼中似是落满了星子,“您放心,我会赚很多很多银子,给您当军饷的。”
毕竟我小时候就给我爹坑来过大批金银粮草,长大了应该还保持着这个技能吧?
作者有话要说:注:1.私设啊!按原著写他俩请警幻去教育贾宝玉,应该活得挺久的
我编的的啊!我不知道草原狼下雨甜上班不上班哈,不要打我
第95章
严敬山听罢笑起来,“粮草军饷的事,还是交给陛下吧,大可不必你来扛,你先替我好生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习武。”
贾赦心说交给他和交给我又没什么分别,可以,但是有必要。
严帅交代完便去巡视军营了,大小鼎还以为第一天上课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接下来险些被折腾出去半条命,不但要扎马步,还要绕着演武场跑圈,下来再套招。
贾赦全程坐在边上的栏杆上晃腿,“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梳洗下准备吃早饭。”
大小鼎以为结束了,不想听到贾赦道,“剩下的等严帅忙完了来布置。”
“哎呦,不能循序渐进吗?”小鼎揉着自己的腿,感觉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不行了,我得躺一会儿。”
话未落,人已经躺倒在石板地上。
贾赦踢踢他,“地上凉,一身的汗就这么躺着,你当心作下病来,赶紧起来,回去换身衣服。”
大鼎总是比他弟弟秀气一些,劳累了一个早晨,他反而困劲上来了,弱弱地打了个哈欠,试图去他小鼎拖起来。
贾赦正要帮着一起把小鼎拽起来,忽然见小林脸红红地跑来找他,他直接就撒手把小鼎又给丢到地上了,兄弟俩顿时摔成一团。
“你这个表情,不会是有了吧?”贾赦随口胡诌调侃了一句小林。
小林十五岁跟着贾代善,如今也将近而立了,他父母都已不在世,就有贾代善做主,娶了岭南名士沈昌的女儿,可惜成婚数载一直未能有孩子。
贾赦寻思着荣国府旗下目前仅剩的俩大剩男,就是江子瑜和他老赵叔了。
估摸着赵叔和秦姑娘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看美人儿什么时候松口,江先生大约是要孤独终老了。
“不是我有了,是沈氏有孕了。”小林脸红得和大姑娘似的,他本就娃娃不显老,如今瞧着跟犯了错的纯情少年一样,“咱们离开雷州之后查出来有了一个月身孕,可惜路太远了,算起来现在已经有五个月胎了我才知道。”
贾赦也很为他高兴,“等会儿就给你包个大红包,还有给孩子跟嫂子的礼,都不会少了的。”
他想了想又到,“这样吧,你过几日就启程回雷州,我身边还有其他侍卫可用,不必你跟着我,现在走,应该还能赶上孩子降生。”
小林脸红了又白,两边挣扎,“您带的侍卫本就不多,还有大半是陛下的人,我放心不下。”
“难不成我还能吃亏?”贾赦笑了一会儿,语气忽然变得又有些郑重,“我爹当日留下张叔赵叔在京中,是为了他们的前程,今日我让你回粤广,也是盼着你好的意思,咱们一起这么些年了,不能为了我,耽误了你与妻儿相聚。”
小夏如今在贾代善麾下就颇得重用,虽负责安保工作,也早已不是那个傻了吧唧的穷光蛋小侍卫了。
小林也明白留在世子身边做个侍卫头子,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但是他打小和亲人缘分就浅,好不容易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是难以割舍。
贾赦看他为难,索性道,“你先回去照应嫂子,等孩子生下来,方便赶路了,你到时候再回来我身边也是一样的,左右我在居庸关,出不了什么事。”
小林道,“如果您在京城,我今天立马就走,毫不含糊,就是因为您在居庸关,我才犹豫,万一两边开战,别说您身手好,那是什么事都可能出的,尤其现在还有个不知身份的人对您虎视眈眈的。”
他的话说到那位木爷,就开始偏离原本的中心主旨,略带了些埋怨,“您平日也稍微少打扮一些呢,似是两位国公爷和宁府世子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最好笑也不要笑,您笑起来还是怪勾人的。”
大小鼎本来听得颇为认真,觉得贾赦对下属还是很用心的,可以学习一二,不想后头还有这样的八卦,当即没忍住就笑起来了。
贾赦没好气地一人踹了一脚,“有你们什么事儿啊?能起来了吗?要不要我抱你?赶紧滚,不然没早饭吃。”
三日之后,小林便把手头的事交给了明夙派给贾赦的侍卫头子陆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居庸关。
陆壹是暗卫出身,当时在算命摊上和明夙说话的就是他,明夙认为这个喜欢瞎BB又怂的风格挺符合贾赦身边人的性格特点,就把他给贾赦当侍卫了。
陆壹的相貌就是个路人甲,丢在人群里,完全认不出来,还没有
辨识度,贾赦一路和他相处得挺好,愣是没怎么记住脸。
但是陆壹有一把相当好听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贾赦一般靠声音认人。
陆壹如果不说话,贾赦可能就没辙了。
“公子,咱们现在是回府还是逛一逛?”陆壹和贾赦身边的其他人差不多,对待他就像对待小朋友一样,“不过天凉了,您穿得少,不然还是别逛了。”
“去铺子里,前几日忙着小林的事没顾上。”贾赦也没骑马,就这么揣着手在路上走,“我倒要瞧瞧谁给我这么大一个便宜,说不得这批皮子有问题。”
陆壹不说话了,落后他半步,不紧不慢地跟着,只是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道,“您给陛下的回信还没写,已经好几天了,陛下要生气的。”
“不管他。”贾赦随口道,还颇有兴致地去打量街上的小摊子,时不时买些小玩意儿。
“但是陛下要生气的。”
“我不生气就可以了,我要是生气了,他更生气。”贾赦把买来的甜糕分了他一块,“不许说话了,吃!”
主要是明夙的信写的很简单,也没有说什么想他惦记他之类的,贾赦不高兴了,一不高兴就不想给皇帝陛下写回信了。
陆壹被糊了一嘴的糯米糍,不闭嘴也只得闭嘴了。
见着贾赦,铺子的掌柜笑呵呵地就迎了上来,“小公子来了,您是来瞧新收的那批皮子吧,保准您满意。”
贾赦去后面的库房翻看了一回,皮子都是好货色,对方却只要这点银子,这其中必定有古怪。
这掌柜的是请的当地人,迎来送往的嘴皮子功夫不错,就是为人有些贪小便宜。
“他们说什么时候来收尾款?”贾赦放下手里的皮毛,“你清点清楚了,到时候连着双倍订金一并退给他们。”
“啊?!”掌柜的嘴张大得能吞老虎,“这是为什么?咱们可是一转手就能赚不老少银子了。”
贾赦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也知道一转手就能赚很多,他们不知道么?为什么不自己去卖?咱们铺子才新开张,又非专做皮货的,他们寻上来门来白给便宜,定然是有后手的。”
掌柜的被他看得低头不语,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道,“小人知道了,一定会把货退回去的。”
大不了他自己花银子吃下来,还能赚一倍的定钱,正想得美滋滋,听得贾赦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人?到时候我来一起交接。”
发财梦破碎,掌柜的只能老老实实认栽,“约的是今日下午,您留下吃个午饭,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也好,去隔壁醉仙楼叫上几桌酒菜,你和伙计们也一起补补,这些天辛苦了,多的赏你了。”贾赦摸了大把的银子给他,不但够吃午饭,还能留下许多赏钱让他贪污。
掌柜的立时多云转晴,揣着银子道,“您放心,醉仙楼的菜色还不错,您一定会满意的,我这就去安排。”
他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到了中午,后院里摆了三张四方桌,他和伙计占两桌,贾赦和陆壹一桌,贵重菜色都是一样的,只是伙计那两桌又多了许多鸡鸭鱼肉。
“还不错,吃饭吧。”贾赦也没什么饭前讲话,直接就动了筷子。
掌柜的却是乖觉,带着伙计们轮流给他敬酒,“没有您,就没有咱们的今天,就是给您磕头也是应该的。”
贾赦失笑,“去吃吧,在我这里不兴这些,只是下午还要当差,你们也少喝些酒,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论起来要给他行礼敬酒的人,能从这里一直排回京城去,他打小听都听烦了。
还好不是皇后,皇后好像还受挺多规矩的,大节日还要主持宴会,受内外命妇拜见。
啧,烦死个人。
“是是是,都听小公子的。”掌柜的忙搁下酒杯,“一会子吃完饭,咱们还有正事呢。”
大家伙不过略碰一碰杯就结束了,这么好的菜可是难得吃到,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还嫌不够,商量着要把剩下的菜肉留着晚上吃。
贾赦瞧着怪接地气的,就多坐了一会儿,还是陆壹先站了起来,挡住他半边身子。
木爷领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进了后院,看着贾赦露出来的半张脸,笑道,“怎么,今日不做生意?在这儿摆起酒席来了?”
“你来做什么?”贾赦沉下脸,“上一次还没泼醒你?”
掌柜的看情势不对,弯着腰一溜小跑到贾赦身边,“公子,他就是卖皮子给咱们的那位爷。”
第96章
贾赦暗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厮定然是没安好心,又觉得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脸色愈发难看。
陆壹听小林隐约说过几句,知道这位木爷的身份不太一般,手暗暗摁在匕首上。
木爷生得并不是天.朝人欣赏的相貌,好听些是威武,难听些是粗犷,那胳膊都快有贾赦腿粗了,见他们戒备的样子,不过一笑,似假还真地抱怨道,“你可真难讨好,你要是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这批皮子都送给你。”
“我早说过了,不和你做生意,这就把皮子都还给你。”贾赦不悦地偏过头,活脱脱就是个傲娇的小少爷,“定金双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