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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角端说得很是,这股子味道着实是让人难以消受,下次得让叶哥进些个清淡些的味道。

沁娘或者说可卿见他愣住了,只当是为她的美貌所折服,也没想过贾赦能记得住她,只是没忍住,掩饰地摸了摸已经遮住伤疤的脸颊,福身将食盒放置到贾赦面前,轻轻打开了盖子。

她自下凡之后便和纪青失去了联络,只当纪青忘了承诺,贪恋公主之位,她自己却是勤勉得很,先入仪郡王府中,又得某位幕后高人的青眼,被送到草原左贤王处。

“啾!啾!”

可卿一靠近,香味愈发浓烈,几乎刺鼻起来,贾赦被熏得整个貔貅都不好了,喷嚏不断,一抬手便将食盒悉数打翻,精巧的点心甜汤泼洒在可卿身上,“滚出去!”

恰好江子瑜转回来,见了此等场面,冷着脸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左贤王的遗孀吗?怎么,鞑靼可汗欺辱你?以至于你要来做些侍女的活计?”

可卿的长指甲都恨得要掐断的,恨不能当场杀了江子瑜,谁知才要发怒,就觉身边忽然爆出一股极强的威势,压得她俯身趴下,连着那几位上仙都不曾给她这样大的压力和恐惧。

贾赦本想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貔貅相,但是这种东西不太好控制,只觉獠牙都生出来了,唯有先不去考虑江子瑜的想法,只森寒探身掐住可卿的脖子道,“如果不想活命,只管说,支一张大旗,做些个艳事,莫说三十三层天,九十九层我也能给你们捅破了,回去告诉另外几位,也是如此。天道在我,财运在我,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可卿的命门并不在脖子,贾赦也掐不似她,她却忍不住地颤抖,牙齿撞击发出哒哒的声响,“请您饶恕我这遭,我这就离去,再不敢了。”

“宫中有位你的朋友,你可以去看看她。”贾赦笑了笑,“她才做了一会子美梦,就被我关到小黑屋里了,你知道什么是小黑屋吗?你知道混沌也行,不过混沌至少还能闻到东西,无声无色无味无触,要不要试试?”

他本来威胁几句就要作罢,左右不怕他们,谁知竟从身后凭空刺来一剑。

“我太虚幻境岂容你放肆?”

别看江子瑜被“子不语怪力乱神”的画面惊到了,眼看贾赦要被刺中,却是奋不顾身地飞扑过去,以身做盾,意图替他挡了一剑。

警幻仙子一剑,又如何是凡人能挡得住的,她剑势不变,只管继续向前。

眼见江子瑜便要一命呜呼。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最后通牒了,跪

第127章

若是最早认识的江子瑜,贾赦说不得也就让他被一剑戳死了,左右他对不起老师,死了让颜灵筠解解气也无妨。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了,江子瑜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贾赦也做不出让个弱鸡小书生替自己档剑的怂事,因此他直接带着背上糊着的江子瑜一个转身,把爪子里抓着的可卿直接抛到剑前。

警幻仙子已经使出全力,加之本就是问上头借来的仙器,凭她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操控,因此纵然有些不舍,也只能任由剑尖撞进可卿的身体。

贾赦反手把江子瑜抠下来,见着这一幕,不由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警幻仙子暗骂不知道多少句,扭曲了一张绝美的脸,恨之欲死,并不敢收剑,只能狼狈地先把剑拔.出来。

可卿受了重创,任由警幻怎么扶都站不起来,她搭住警幻的手道,“姐姐不用顾及我,先除了大敌才是。”

“真是姐妹情深,不过我明白的,你只要不画花她的脸,总还有机会转圜的。”贾赦略带了几分讥讽。

这等私密也只有纪青能说出口了。

小黑屋着实是好用。

警幻仙子怒道,“你到底是何处来的妖孽,坏了我薄命司一干命数不说,还屡屡伤人,你莫以为我奈何不得你!早有上仙知道你和凡间皇帝的勾当了!”

贾赦敛起笑意,已经金目璀璨,獠牙森寒,“他也是你配开口说的?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你们却是步步紧逼,怨不得我了。谁人今日借了这等东西给你来伤我,难道我会放过他不成?什么狗屁上仙,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着起身一把握住剑锋,随后一捏,剑便碎成几段,他手中那段甚至化为了齑粉,他拍拍手,不屑道,“你们可真寒酸,往日我吃过的仙器成千上万,这种东西,让我多看一眼都不配。”

警幻仙子被他威势逼退几步,很是狼狈,手中掐诀,意欲找上头帮手,诀还未成,她的神情已经变得极为惊骇,“你……你究竟是什么么?”

贾赦非常没有形象地四肢着地,好在憨批不过三秒,在这仨人各种的震惊中,化作一人高巨兽,甚至还百忙之中后腿挪了两下,避免踩到江子瑜。

江子瑜连滚带爬地从他肚皮底下出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口中喃喃道,“首尾如龙,头生一角,竟是麒麟不成?”

他脑海里不断翻涌帝都传来的消息,陛下有日病重几近不治,最后宫中无端出现一只神兽,后来陛下就好了。

帝都中看到的老百姓都不少,都说麒麟降世,辅佐明君。

可惜他猜错了不说,还立马得罪了贾赦,若他真是个好脾气的麒麟也就罢了,偏是最小气的貔貅,当即就气得要死,龙尾一扫,把他扫到边上去吃灰,“哪个麒麟是单角的?”杰米哒 xs63.

江子瑜听他声音虽含糊带着吼声,却能分辨,这么多年下来了条件反射要是有一些的,回嘴道,“我也没见过麒麟,万一麒麟是单角的呢。”

贾赦还欲吐槽他几句,见着二女趁机溜走,便抛下傻乎乎的江先生,踩云直上,虽穿过帐篷顶,却没有捅破帐篷,直追二女去了。

江子瑜仰着脑袋,“瞧着似鹿蹄,可不是像麒麟吗?”

警幻仙子见到貔貅本貅已知大祸将至,无端生出几分力气,趁着贾赦和江子瑜说话,架起可卿便跑,眨眼上了九重天不见踪影。

她们却不知道贾赦早就放了财气汇成的小貔貅跟在他们身后。

太虚幻境位于放春山遣香洞,虽警幻仙子自称是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却不过是三十三重天中微不足道的一方,因此警幻仙子直奔赤瑕宫而去,口中喊道,“上仙救命!”

赤瑕宫众人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不由都上前关切相问,又有人赶紧去报给赤瑕宫主人赤瑕仙子。

其中尤以神瑛侍者最为殷勤,他素喜警幻与可卿貌美,又兼警幻答应送他下凡历练,他一手捧盛着甘露的无暇玉瓶,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可卿,“二位仙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怎么伤成这样。”

说着将玉瓶碰到可卿唇边,“快饮几口缓缓气。”

赤瑕宫的甘露又与他处不同,是宫中使者收集这天上诸多灵花异草上的露珠又混了宫中独有的玉石中水。

可卿连喝三口,便觉腹部伤口好受许多,不再灼热剧痛,靠在他身上轻轻舒出一口气。

贾赦追的不紧不慢,此时刚好奔到赤瑕宫门口,偌大一

座宫殿,皆是白玉制成,闻得玉石特有的清香(只有貔貅闻得)和灵气,本是为了寻仇,如今倒像是加餐了,金眸更是亮得吓人。

众侍者见从云端窜出这样大一只神兽,虽并非戾气,周身的煞气也令他们不太好过,只暗暗往里看,期待着主人赶紧出来。

且说这赤瑕仙子,乃是天界专司奇珍的仙子之一,真身为一方有赤色瑕疵的白玉,道祖最喜这如游鱼的赤瑕,时常拿在手中摩挲赏玩,以至于白玉受了感化,最后成就仙途,因是道祖爱物,地位不低,手中珍宝无数,那柄仙剑便是从她手中送出。①

她和警幻仙子关系自然不错,因此闻询赶忙出来相救,见着贾赦倒是比其他人镇静一些,“尊驾来我赤瑕宫便是客,不如里面坐了喝杯茶,如是警幻得罪,我替她赔不是。”

贾赦向来不喜欢吃成精或者有灵识的宝物,有种吃人的感觉,但他还是能凭借貔貅对宝物的天性看出赤瑕仙子来历,摇了摇头道,“若是你的主人道祖尚在,倒是有资格与我喝杯茶,你就算了。”

和食物谈天喝茶,貔貅没有这种认知。

赤瑕仙子却是不知,只觉得被冒犯了,冷笑道,“不知道是哪家神仙跑出来代步的畜生,也敢替道祖之名。”

警幻仙子力竭,因此阻止得晚了,由得她把话说出了口,不免有着惴惴不安,不过更多的是快意,“仙子何必与他多话,若是拿下这畜生,我不胜感激。”

“本就欠你一个人情,这是我该做的。”赤瑕仙子说着眼神扫过神瑛侍者,很是宠溺,“这孩子凡心炙热,惹下因果,亏得你能圆回来。”

贾赦从诞育到做人,莫不是身份贵重,最多被明夙欺负一二,听得畜生二字,怒急反笑,化作人身,恰落在赤瑕仙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把这方美玉扇出去几丈远,脸上五个手指印分明,“不过一块烂石头,这一巴掌送你了,往后你应该叫赤很多瑕。”

赤瑕仙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咬牙去看丹田中的真身白玉,竟是真的多了一个巴掌印,原本圆润如鹅卵,现下巴掌印深深凹下去,显得很是难看。

众人见他一巴掌就扇了赤瑕仙子,更是不敢上前。

贾赦又刻薄道,“凡人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瞧着你们这副没骨头的样子,啧啧,丢人。尚且不及砖瓦有用,能替人遮风挡雨。”

神瑛侍者挡在赤瑕仙子面前,“你若还要伤人,便朝我来。”

赤瑕仙子心下大为感动,果然是没有白疼了他。

“恶心得慌,一会儿再收拾你们。”贾赦虽不能直接吃,却是能抽走这些宝玉的灵气,手掌微抬,金色财气聚集起的小貔貅腾空而起,霸道地吞噬着赤瑕宫的一切灵气和运势,眼见貔貅慢慢变大,他道,“你乖,自己吃一会儿。”

警幻仙子见赤瑕仙子一招也不敌,最终死了心,瘫软在地,“我们姐妹任凭你处置。”

贾赦道,“你且说一说为什么寻上我们家,你这条命,端看你说得好不好。”

“天机不可泄露,不是我不愿说,实在是不能。”杰米哒 xs63.

“行吧,那就问一问天。”贾赦口气随意地像是和哥们说话,扬声道,“天道,你说能说么?不能说就打个雷,能说你刮阵风。”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刮过,于贾赦再温和不过,于众人却犹如玄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着神魂都一并被冻住似了。

警幻仙子知道今日躲不过去了,深深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不说也不行了。西方灵河岸上的三生石畔有一株绛珠草,得到神瑛侍者灌溉,修成了女体,只是未曾报恩,因果难了,所以我预备送他二人下凡了解这段因缘。神瑛侍者本该是你二弟贾政嫡子,绛珠草该是你妹妹贾敏所生,这都是排好了的命数,怎料你降生竟是痴儿,后来又生母意外逝世,我得知命数乱了,因此去金陵一探究竟,随后便被你们撞上,以后的事,你就都清楚了。”杰米哒 xs63.

“你既自称薄命司,他二人命数如何?”

“神瑛历经世事,看透红尘,得以悟得大道,重返仙界。”

“我看你是没挨够打,绛珠草呢?”

“泪尽而亡,归返太虚仙境。”

贾赦砸吧了一下嘴,“我有个问题啊,这天底下这么多人家,你怎么就想到祸害我们家了?他们两个既然要薄命,多半是我们家要倒霉是吗?而且吧,这个眼泪还债谁给想的?绛珠草让他浇了吗?你们强买强卖能怪谁呢?”

虽然这话有几分强词夺理,但是却真的被他言中了。

警幻垂泪不语。

贾赦却是不肯放过她,“说详细些,怎么个历经世事,为什么泪尽而亡,说清楚了。”

严肃又严谨的样子,仿佛是獬豸附身在审案。

作者有话要说:注1:我瞎编的

注2:绛珠草这个结局我参考的高鹗版本

我最讨厌人家吹捧那段“故人是谁”“姑苏林黛玉”

往后看好吗,这段就是听起来比较好听,故人,姑苏,林黛玉,几个词都是好听又有意境。

个人感觉啊,请不要喷我,类似于“云间双龙,陆机陆云”,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带着一点装X气,主要是人家名字好听,当然了这个不是重点。

“故人是谁”

“金陵薛宝钗”

“故人是谁”

“钱塘苏小小”

“故人是谁”

“晋江墨染染”

是不是苏小小这个最好听。

要是说“故人是谁”“隔壁王老二”“云间双龙,熊大熊二”就没那个味儿了吧。

原本的后续——那人说毕,袖中取出一石,向宝玉心口掷来.宝玉听了这话,又被这石子打着心窝,吓的即欲回家,只恨迷了道路.正在踌躇,忽听那边有人唤他.回首看时,不是别人,正是贾母,王夫人,宝钗,袭人等围绕哭泣叫着.自己仍旧躺在床上.见案上红灯,窗前皓月,依然锦锈丛中,繁华世界.定神一想,原来竟是一场大梦.浑身冷汗,觉得心内清爽.仔细一想,真正无可奈何,不过长叹数声而已.

打个心口马上要回家,梦醒了就清爽了,“不过长叹数声”

他要是被打了心心念念还是林黛玉,我也就忍了。

当然了,高鹗版嘛,说不得曹公写的贾宝玉没这样。

重复一下,今天的整段赤瑕宫设定都是我编的,不接受喷我不尊重曹公的,我清明还给我曹叔焚香供吃食的,很尊重,真的,非常尊重,除了我爸我就最尊重他老人家。

第128章

警幻仙子原就是机敏之人,比起赤瑕仙子根正苗红,她相对更能认清现实,也相对的鬼主意更多,见贾赦执着于剧情,她顿时想到了一个解决这来路不明神兽的主意,俯身佯作不甘心 ,“愿意奉上薄命司中的命册与尊驾相看。”

贾赦哪里有这个功夫,“你念给我听便是。”

警幻仙子暗自咬牙不敢露出声色,放低了声音道,“灵河畔的三生石,可观前后几世,若将命册之力赋予三生石,可亲身一观,您若是不耐烦,不如亲眼瞧瞧,也好作消遣。”

三生石的来历用处,所知者不多,别看神瑛侍者见天地去那儿浇花浇草,也不曾见过三生石显灵。

“也罢,就听你的,不过你素日和我们家有仇,我们家都家破人亡,看尽红尘了,你让我去消遣消遣,可见是不怕打。”贾赦心知有异,但是他决定先去看看三生石。

警幻又失言一回,只得再赔不是,低三下气十分的惨,叫神瑛侍者看着都是义愤填膺,恨不能以身相替,或是和贾赦同归于尽。

贾赦瞥他一眼,见他生得还算不错,眉眼多情,刻薄道,“你且放心吧,我们家不缺你这样的仙人,你说不得要去别家看尽红尘了。”

去史家就很不错,还能给老师解解气。

直把在场一干大仙小仙奚落得就差去以身殉道,他才施施然道,“走吧,那就去瞧瞧三生石。”

灵河其实在太虚仙境和赤瑕宫地理位置之上,按着天道这种很有逻辑且喜欢偏袒的分布方式,按理说灵河跟三生石也在这天界也该位列警幻和赤瑕之上方是。

贾赦见灵河自三十三重天上奔涌而下,待到落下却是静止不动,水面如银镜,动静相接处不见半点水花,河畔更是生就许多仙草仙葩,让人生出不真切之感来,如梦似幻。

三生石在源头不远处,等他发现三生石是块极大的美玉之时,略略有一丝的不放心,也放下了。

但凡只要是值钱的玩意儿,没有他吃不了的。

因此他变作人形,在警幻的指引下,一脚踩进了三生石,三生石此时如同虚幻的影子,轻松地就把他容纳进去了。

警幻原自以为胜券在握,对着他即将消散的背影露出一个微笑,却骇然地发现三生石竟从原本不显眼的墨色变作隐隐生金,听得贾赦笑道,“看这石头还算可以,借它放一放财气。”

不一会儿功夫,三生石上下已经爬满了金灿灿的小貔貅,有打架的,也有睡觉的,最烦人几只趴在三生石顶上,埋头苦啃。

别看小貔貅个个萌萌的,却是贾赦拉了天下大半吃饱饭没事干的财气在这里陪他,金光逐渐变亮,映照得这一重天都宛如金山,灵河宛如金河。

警幻不过是想坑贾赦进到脱离薄命司控制了的时间段,不想贾赦竟然擅自挪动财气,如今天下虽然平安,可哪里经得起这样大的动作。

只怕天道要降罪给她这个始作俑者了。

她心一横,借着最后的时机,也跟着进了三生石,坠入了未知的轮回之中。

且说把三生石变得特别暴发户的贾赦,不过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就大亮起来,他正要细看,身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颇是唯唯诺诺。

“大老爷,今儿外甥女就到了,凤姐儿已经让人去接了,你到时候见还是要不见?老太太把姑太太当眼珠子,对着外孙女也差不了。”

贾赦有一瞬间的懵逼,这一位瞧着就是妇人打扮,而且不是地位太低的,难不成是家中的嬷嬷?

邢夫人见他不说话,她素日是最害怕贾赦的,不免讪讪道,“不见也罢,小孩儿家家的,我就说大老爷在斋戒吧,一会子让小厨房给你置办上酒席,让……让秋桐来陪你。”

说到后头到底是意难平,结巴了几句,愈发显得笨拙了。

贾赦:???

不是说斋戒么,怎么还上酒席?我们家目前我最大,怎么还管我叫大老爷,我被我哥哥夺爵了?

貔貅不知道,貔貅不明白。

“你下去吧。”他随意扫了一眼四周,见丫鬟婆子站了一堆,有些不耐烦地道,“都出去。”

几个妖妖娆娆的丫鬟听话的同时还飞了好几个媚眼过来。

贾赦:……

他赶完人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镜子,鼓起勇气一看,好家伙,脸还是自己的脸,却是老了几十岁的,且瞧着眼神浑浊,不太像话的样子。

哪怕

他是个男人,这会子也难免感慨几句红颜易老的酸话,没想到他这张好看的脸老了也不咋地。

装模作样地一撸胡须,自己都没眼看,更丑了,正想着放几只小貔貅出去探探剧情,谁知门嘎吱一下又开了,小厮贼头贼脑地进来,“大老爷,隔壁珍大爷邀你来喝酒呢。”

贾赦也不认识什么珍大爷,随口道,“贾敬呢?”

小厮不曾想他张口就是贾敬名讳,陪笑道,“敬大老爷可不是在道观里当他的神仙么。”

“来,你进来,把门关上,我平日就见你口齿伶俐,今儿考考你,要是说得好,赏钱少不了。”贾赦说着就把腰上的金镶玉挂件给解下来拍桌子上了,“你且说说,我是谁?”

“您可不是咱们府里的大老爷么,不知道您想听什么?”

“今儿就听这荣宁二府的关系,你往细里了说。”

想来这位贾赦素来就是个不靠谱的,而且常年埋怨二房,贾赦夹杂着小厮的讨好奉承,没花多大功夫就听明白了这府里的关系。

他将挂件丢给小厮,“方才我问你什么了?”

“大老爷就问了一声老太太早起身子好不好,实在是孝顺。”这个叫旺财的小厮也是机灵,捏着挂件喜不自胜,倒也能接住话,看贾赦点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贾赦给自己倒了杯茶,琢磨了下这个关系。

合着这薄命司不单是历劫报恩这二位薄命啊,他大伯父和他爹死得早,贾敬这个亲哥哥弃武从文考了进士,结果去修仙了,也没看出来贾敬有这偏好呀,等出去了问问他,真想修仙去道观炼丹干啥,找玉衡就是了,和张道长一块儿开个补习班。

方才的珍大爷是贾敬他儿子……

零零总总吧,贾赦最脑袋疼的是忽然活过来的偏心的亲妈,和装傻装可爱最亲自己的弟弟贾政变心了。

至于贾敏不是个兔子,已经不重要了。

啧啧啧,真有意思,弟弟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

于是正在真的斋戒的贾政就被告知,他哥贾赦有请。

贾政:???今儿大老爷又哪儿不对劲了?

“就说我在斋戒,有事明儿再说。”贾政猜测不过是贾赦又花了什么大笔银子或者闯祸了要他帮忙收场。

一刻钟之后,他哥亲自上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忙DIE

第129章

纵然顶了个年老色衰、纵欲过度的脸,贾赦该是贾政他哥还是他哥,贾赦见了贾政二话不说,上手先把这老小子给揍一顿,揍完发现按他貔貅的嗅觉来说,这个贾政确实不能算是他弟弟。

闻着味儿就不对。

但是,也还是这个身体的弟弟,所以打得没错。

贾政本来是风度翩翩的儒士,正预备撸一撸胡须劝诫两句大老爷,结果就被掀倒在地,饱以老拳。

好在贾赦下手有轻重,锤就锤了,也不算很痛,也没有打伤哪里,因此贾政怒大于怕,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来,气急道,“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又喝多了撒酒疯?!”

从前他瞧不起贾赦,还不大在面上显出来,今日恰逢外甥女进府,他又是因为贾敏过世悲伤,又是身上疼痛,不免悉数发作在面上。

贾赦想着方才小厮说的那句“咱们这样的人家都是弟弟怕哥哥的,谁知道二老爷仗着老太太宠爱,竟然浑不怕您。”

他也有些生气,贾赦和贾政怎么能不是好兄弟呢?怎么老太太还挑唆事儿呢?

虽然他有时候也庆幸还好亲妈不在,不然老师成什么了,他也确实和颜灵筠亲,但是也没什么觉得亲妈死得好这样的想法,平日里什么阴寿清明冬至也都毕恭毕敬地磕头上香给供奉。

谁能想到如果亲妈在,竟然能把两兄弟给养成这样?

这样想了一番,他马上从有些生气,变成了非常生气,斥责贾政道,“忘了谁是你兄长?你跟谁说话呢?”

“做人家兄长就该有做兄长的样子!大老爷成日里不是古玩字画,就是通房姨娘,连着差事点卯都不应,家里有什么能指望你的”

随后,他便又被贾赦打了一顿。

贾赦一想到贾小政以后长大了也顶这样一张脸,顿时整个貔貅都不是很好,这一回下手就有点重。

贾政被扶起来之后,便开始一瘸一拐,只能坐下来继续吵架,站不住了。

这样就显得不是非常有气势。

贾赦捶完他,气都不带喘的,叉着腰上下打量他,“你不是住着荣禧堂呢么?全府的希望都是你呀,不会还想要指望我什么吧?那可没这么便宜的事儿,好处你担着,事儿我做着,你是读书人,你给我讲讲。”

贾政自然也明白荣禧堂这事儿不能深究,只道,“当日也是大老爷自己答应住到东跨院的,如果有什么不满,咱们去老太太面前分说便是。”

“也行啊。”贾赦活这么大还没见过传说中的亲妈,虽知道可能不是同一个,但也想瞧瞧,走了两步又回身一指贾政,“满嘴的大老爷大老爷,叫哥是委屈死你是么?有你后悔的时候。”

贾政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连哼三口气,“我等着!”

这一幕后来荣府的想起来都觉得十分尴尬,连着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王熙凤都尴尬得少往老太太院里来了。

原是林黛玉才见过各位姐妹,正听得王熙凤的笑声,谁知却进来两个中老年。

贾赦贾政一前一后,都是气势汹汹的样子,贾母情知不好,眼神一扫两个儿子,搂了林黛玉笑道,“这是你两个舅舅。”

李纨已携着三春避进了次间,王熙凤本要来个精彩亮相,结果被公爹抢了风头,只得在丫鬟的眼色下,也跟着往里去了。

贾赦见那小姑娘不过六七岁,生得既似莬莬又似林小海,娇弱里犹带傲骨,细细辨来,还有几分颜灵筠的影子,当时就稀罕得不行,直接消了火气,拿出舅舅的款儿来,腰上的挂件儿已经给了小厮,他也拿不出来,借着袖子,用财气凝结了一只金色的小貔貅,乍一看只以为是琉璃小件,“头回见外甥女,这就当是见面礼了。”

林黛玉犹豫了一会儿,很是腼腆的样子,贾母哄了好几句,她才起身谢过,亲自接了貔貅,只是手有些个抖。

“多谢舅舅。”

贾赦闻着她身上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颇有些熟悉,竟是三生石畔那些个灵草的味道,不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他就说了,莬莬是按着老师所化,这老太太生的贾敏是如何生得像老师的。

林黛玉手抖得更厉害了,险些把貔貅摔在地上,赶忙小心翼翼揣好,可怜巴巴地瞧一眼这便宜舅舅,用着颤抖的小声音传音于贾赦道,“您入三生石时,不知怎的小仙也被牵扯进来了,按着原先改过的命簿,我应当不是您外甥女了。”

“做我外甥女很委屈?”

如果不是,怎么会生得这样像他们家人,多半还是有其他牵扯。

“不不不不是,小仙不敢,小仙怕您嫌弃,有您当舅舅,实在是三生有幸。您瞧您这个见面礼,高端大气上档次,再瞧瞧神瑛侍者,那叫什么玩意儿,我还要他灌溉?这不是么拔苗助长么这不是!”

“行吧,不嫌弃你。”贾赦冲她这张脸也没有嫌弃的道理,要不是先入为主感觉像是差了辈分,他倒是想捉了这绛珠草去给老师当女儿。

贾政在后头颇是难堪,不意贾赦竟然准备了这样贵重的见面礼,还是贾母解围道,“玉儿,这是你二舅舅,你二舅舅备的东西早早送我这里,早知道他这样心急见你,我就不收了,叫他自己送来与你。”

说罢她看向鸳鸯,鸳鸯忙福身下去取礼物。

贾赦瞧她这一副养尊处优老太太的样子,也气不起来,能咋的呢,打不得骂不得,然而添堵是可以的,“母亲还是这样偏心贾政,倒叫我看你们母慈子孝。”

林黛玉本要见过贾政,看大佬开口,忙又坐回去了,非常的乖巧听话。

只是表面上的。

贾母不知是一时没想到还是觉得没什么事,竟也没让她下去,这可苦了贾赦了,他才说了两句,绛珠草吐槽的语音弹幕已经连成了一片。

“老太太说是爱我那娘,结果就派俩三等仆妇来接我。”

“这府里的规矩乱七八糟的,听说您没住正房,儿子还吃里扒外呢!”

“二房的凤凰蛋到底哪儿金贵了,不就是个喜欢吃人家胭脂的登徒子?废物点心!”

说曹操,曹操到。

贾赦正欲叫他闭嘴,捧了锦盒回来的鸳鸯笑道,“宝二爷来了。”

原本的大老爷贾赦对着这个侄儿还是挺喜欢的,鸳鸯想着不看僧面看佛面,让贾宝玉缓和一下气氛,她不喜欢大老爷,不过是怕他气着老太太。

一时间果然房内弥漫了欢乐的气息,连着打帘子的小丫鬟都比方才笑得甜,贾赦回头见一年轻小公子进来,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端的是好皮相。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贾宝玉身上那块通灵宝玉。

明明就是个补天剩下的石头,装什么玉。

不过拿来嚼嚼磨牙应当凑合。

感觉到生命危险的通灵宝玉:……我装死,我假的,我不会说话。

林黛玉的反应就比贾赦大多了,心下大惊“呔!就是这个王八蛋拿水泼我!!!恨不能立时打杀了他!”

贾赦被她喊得好险没聋,警告地看她一眼,示意闭嘴。

贾宝玉却是自己凑上去,枉顾了贾母让他先去见王夫人的指令,“这个妹妹好生面熟,我定是曾经见过。”

林黛玉皮笑肉不笑,“许是前世有仇。”

“能与这样的妹妹结仇,也是三生有幸。”

贾赦眯起来,瞧着这小子也想和他爹一样挨揍啊,他单手把贾宝玉拎起来,朝着林黛玉一抬下巴,“进屋去,不是小姑娘家家该看的。”

再把贾宝玉丢给丫头,“老太太不是要你去见你娘么,去了就不要回来了,大人说话,用不上你。”

贾政本以为他消停了,谁知又来,无语道,“那你到底想如何?”

“不如何,该谁的就是谁的,是时候拨乱反正了,你们也别打量着林小……林如海好欺负,想着发林家的绝户财。”贾赦全然不顾忌里头的儿媳女儿一辈,将在场服侍的一一看过来,“你们最好清楚谁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老太太是亲娘,自然要孝顺的,发卖了你们倒还是简单的。往日里的事都一笔勾销了,再有不恭不敬的,细想想你们有几条命。”

三春并李纨并无什么想法,只默然躲在里头不想也不敢听他们的纷争,王熙凤却是在帘子里头竖着耳朵听的,原贾赦也是发过几回狠的,只是没人理他,王熙凤也未曾当回事,只轻轻嗤笑了一声。

贾赦是什么样的耳力,立时听得一清二楚,贾琏夫妻对着自己是大老爷大太太,对着贾政却是老爷太太,凡事都帮着操持,眼见得就和二房亲生的一样了。

虽说有个词是睚眦必报,不过貔貅也没有大方到哪里去,贾~貔貅附身~赦冷笑两声,“琏儿媳妇,你既瞧不上大房儿媳的位子,要不然我开了祠堂把你们夫妻二人过继给二老爷?还是说你王家就是这等家教?你对着你叔父王子腾也是这般说笑就笑?”

王熙凤哪里敢应,贾赦却不会放过她,吩咐自己外头候着的小厮道,“去王家,把亲家老爷和亲家叔父给我请来,我亲自问问。”

贾母砰地一声摔了茶盏,“老大,你这是杀鸡儆猴,做给我看呢?你发什么疯?琏儿媳妇我瞧着就很好,再说了,哪有公公管儿媳妇儿的,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笑话的人还少么?我这会子是顾不得要面子了,里子才是真的。”贾赦索性摆出我就是不要脸的无赖相,“我不好过,你们还想着好过?做梦去吧。”

他早觉察出此界并非警幻所说的幻境,许是三千世界的又一小世界,既然又这样的机缘,他就得帮着另一个贾赦把事儿都给办好了,旁人怎么不要紧,“贾赦”是绝对不能被欺负的。

作者有话要说:绛珠草:土拨鼠尖叫.GIF

实在对不起

最近我爸身体不太好,急诊室好几次,然后就是检查挂水检查挂水,我一直在上班加班陪他去医院陪他去各类活动然后就是做饭,俩人吃得还不一样,我自己身体也有点问题,一直在控糖,希望下个月去体检么有事了。

真的好累_(:з」∠)_ 我今天下班晚,晚上十点才刚刚做完明天的饭,但是我跟编辑发下了毒誓。

我们家的FLAG可能已经多到像鲤鱼旗一样随风飘荡了。

第130章

贾母听得贾赦的话,指着贾赦的手直抖,“你这孽障,是要气死我吗?老二,扶我起来,我要去告他不孝。”

贾赦见她面色发青,随口朝着鸳鸯道,“你怎么伺候的?还不赶紧去给老太太请大夫。老太太要告我不孝,可以,但是我这爵位被一撸到底了,您那些个宝贝儿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譬如宫里那位,譬如里头那位,他们本就是从五品员外郎的儿女,充什么国公府千金。”

说来也是奇怪,按着贾代善的爵位,贾赦就算降等袭爵,也该是侯爵,怎么是个威烈将军。

算了,说不得现在的皇帝脑子也不太好吧。

这些个话从前贾赦也说过,因此贾母只是看起来气得厉害,身体还是比较坚强的,只是不断激烈地大喘气,鸳鸯一面叫丫鬟去喊太医,一面给贾母喂保心丹揉心口,“纵是大老爷有气,也看在老太太身子的份上,暂且忍过这遭,老太太要真有个不是,您哪怕没想着不孝也是不孝了,叫外头怎么瞧您呢?”

“啧啧,这院儿里的啊,一个比一个能说。”贾赦听她说得阴阳怪气的,也不多和丫鬟计较,一笑道,“就是我真气死了老太太,外头也是不知道的,你信不信?不信咱们试一试,是二老爷会得罪我这个爵主还是你能?”

“蝼蚁也有蝼蚁的法子。”鸳鸯平日里伺候贾母,连着贾琏这辈的小主子都要让她几分,更不要说其他底下人了,因此颇有几分气性,对着向自己垂涎过的糟老头贾赦也是不肯低头的,只管来言去语的

贾母慢慢缓和下来,耷拉着的眼皮遮掩不住精光,“那你预备怎么样?”

意思是让贾赦开价码了。

原主贾赦确实是昏庸好色,对着贾母却是十足的孝心,哪怕贾母偏心贾政,他也只是不满,反而愈加想得到贾母的关心,倒像是重男轻女家里的女孩儿,不断付出,不是傻,只是想得到家人认可。

哦,就是心态,贾赦倒也没啥付出的了,荣禧堂不是他的,家里孩子下人不听他的,贾母还给找了个无才无德无家世的尴尬人当填房。

叫贾滚滚看,人是一种非常欺软怕硬的动物,越是退让,对方很可能越是得寸进尺,底线被打破之后,很少有人能重新坚守住,只能一次接一次的被人欺负。

例如贾赦如果从贾母第一次偏心地把宫里赏赐的点心全留给了贾政之后就砸了盘子,谁都吃不了,贾母说不得就会收敛一些,不至于到二房占据荣禧堂。

如今贾母意识到贾赦不再愚孝要反抗了,她也就会相应地退回去一点夺来的东西,以免贾赦真的鱼死网破。

贾滚滚不无得意地想,以后就是攻守之势异也了,他可真是个有文化的狗子,撸一撸胡子,淡然地道,“我预备搬回荣禧堂,女孩儿是该老太太教养的,不过男孩子住在这里就不方便了,一会子让人把梨香院收拾出来,往后宝玉琮儿环儿都单独住出去,哦对了,还有兰儿,也跟着他们叔叔住。没得叫人笑话死,这么大的小爷了,成日跟着祖母玩,吃丫头嘴上的胭脂。”

贾政脸上隐隐作痛,见贾母听到贾赦要搬回荣禧堂只不作声,便知道事情很难转圜,见母亲安抚地看过来,心下一定,左右母亲还在,定然有其他主意,等听到后头,倒是觉得贾赦难得说了几句人话。

他一直想把贾宝玉从贾母这里挪出来,奈何贾母实在溺爱,他不欲让老母亲生气,现在贾赦提出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于是拱手道,“兄长说的是,老祖宗马上挣来爵位,如今咱们家虽改道读书了,也得督促着他们好生上进,梨香院是父亲从前暮年休养的地方,是个安心读书的好住处。”

觑着母亲的脸色,贾政又添了一句,“您就等着宝玉给您挣一副诰命的凤冠霞帔回来,儿子是不争气的,可这几个孽障却是可塑之才不是?”

贾宝玉就是贾母心尖上的肉,连着贾政都比不了,不过几息之间,这老太太就阴转多云,缓缓点头,“很是,我这就叫琏儿媳妇去收拾梨香院出来,缺什么只管从我库里取。”

贾赦道,“老太太可不能偏心,宝玉有的,环儿琮儿就罢了,兰哥儿可是重孙子,又是二房的嫡长孙,也得有吧?”

“都有,都有的。”贾母的眼神和刀子似的,“老大,今儿才算认得你了。”

“不急,往后有的是时间认识我。”贾赦微微一笑,硬是靠着这副皮囊,透出了几分风华来。

等王夫人知道这个噩耗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贾政见

她还要去见贾母,斥责道,“好生收拾东西就是了,你要是这功夫,不如好好教教琏儿媳妇,兄……大老爷险些因为她不懂孝道规矩吵到王家去。”

王夫人冷笑道,“我王家的孝道规矩怎么了?凤哥儿晨昏定省,服侍老太太也妥帖,府里上上下下打点,不都是我王家教的?”

“晨昏定省是朝着她公公婆婆去的?你刚进门时候,是每日里去隔壁宁府服侍婶娘的?错了就是错了。”

王夫人倚重王熙凤,贾政又上来就说王家,她这慈善人也憋不住,愈发脸色难看,“平日里使唤琏儿夫妻的时候,老爷不也挺顺手的?凤哥儿有良心,孝顺咱们,却是错了?大老爷大太太自己没个长辈样子,倒怪上我王家孩子了。”

贾政摸一摸自己手臂上的淤青,没好气地道,“快闭嘴吧,你一个做弟媳的,倒挑剔上哥哥嫂子了。”

“你怕不是吃错药了?”

吵架没好话,夫妻二人话都越说越难听,丫鬟都赶紧避了出去,金钏负责看下头收拾东西,玉钏便守着门,由得里头吵得天翻地覆。

贾赦拿着小貔貅看了一回实况转播,见到贾政摸被打的地方,笑得停都停不下来,这便宜弟弟瞧着还挺好玩儿,傻乎乎的。

不过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两人真正“和好”的契机很快就到了。

是什么样的契机呢?

是贾宝玉被打了。

贾宝玉再哭天喊地,也搬去了梨香院,身边只带了一个袭人一个晴雯,贾赦有意和他便宜弟弟培养下感情,便邀请他去参观儿子孙子们的新居,顺便突击检查下

贾兰贾琮在一个屋里念书,贾兰本就懂事,贾琮也不差,离了邢夫人那刻薄嫡母,只觉得花儿都香了天都蓝了,恨不能马上倒背本论语让贾赦看到他的努力。

贾环好学程度差一些,不过也老实,窝在自己房间的榻上玩九连环。

贾政本要骂他两句,结果贾赦帮他说话,“这还是外甥女送的吧?我瞧着和琮儿那个一样,可怜见的,这样的小玩意儿还得亲戚送了才玩上,不怪你觉得新鲜,等下子让他们送些旁的来,也都给你。”

贾环本弓着背低着头,眼睛往上翻了两下瞧人,见贾赦站在身前很是挺拔风姿,比他父亲还要气派,忙学着挺直了身子,也不翻得和死鱼眼一样了,可怜巴巴看看贾赦又低下头,“确实是林姐姐送的,多谢大老爷,环儿有这个就够了,不敢受您的赏。”

不止九连环,林黛玉的礼物还有旁的笔墨纸砚,一人一份,不分嫡庶长幼,大家伙儿一样。

本来是不一样的,贾宝玉的当然最厚重,但是绛珠草被三等仆妇接过一回之后,马上让人调整了,意思是——你敢这样怠慢本草,本草就敢认为你们家嫡庶长幼都一样。

论起来是失礼的,不过她不在意,无意中却让,贾环和他亲娘赵姨娘心里很是舒服。

贾赦看贾环还知耻,拍拍他的肩膀道,“给你就收着,你是我侄儿,不给你还能给谁?从前你跟着二老爷住,我也不清楚这个,现在清楚了,难道能叫你吃亏?虽有嫡庶之分,可你也姓贾呢。二老爷,你说是不是?难不成在这府里,有王家血脉的是凤凰,咱们贾家血脉就不重要了?”

贾政是不喜欢管儿女事的,认为教养子女是夫人的事,被贾赦问到面上,老脸一红,“兄长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莫欺少年穷,总是一个姓的亲人,说不得这孩子往后有出息了能光耀门楣。”贾赦说完就出去了,留下红了眼眶的贾环。

被貔貅的金口开过光,贾环后来果然改了性情,最后机缘巧合光耀了门楣,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如今应该为下头弟弟和侄儿做榜样的贾宝玉就不一样了,他在调胭脂,贾赦进去的时候,他正追着晴雯要让她试胭脂,没曾想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手上的胭脂就抹在贾赦衣服上了,青色的莲花纹样瞬间改了色。

本还在跑的晴雯慌得忙跪下了,“奴婢见过大老爷二老爷。”

“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和小丫头在屋里打打闹闹。”

寸就寸在,梨香院分两进,贾宝玉金贵,其他仨也不想和他住,就住了第一进,贾宝玉东西多服侍的人也多,就独占了里头一进,因此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小朋友被检查过了。

贾政心里琢磨着贾环的事,等贾赦问完,他再一看他哥衣服上和贾宝玉手上,也就明白了,怒不可遏地喝道,“孽障!生下来就该打死你这畜生!”

“行了,他是畜生你是什么?别瞎说。”贾赦笑了笑,如果熟悉他的人在,就会发现他这笑十分像他的笑面虎后娘。

因此在贾政以为他是要替贾宝玉求情的时候,就听得贾赦轻哂道,“去请家法。玉不琢不成器,老二你不会心疼吧?”

二老爷听着就生疏不亲切,叫起来麻烦,他随口就给人家改了个称呼。

“不心疼,打死都是活该。”

“不不不,打死太浪费了,谁家也没有多的孩子,打个半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