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羊城赴春风03 他对你不清白
“你老盯着那边的客人看什么？”周其琛刚从楼上下来, 见林庭月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餐厅吃饭的一位客人，便也好奇地胳膊肘搭在前台，借力倚靠着。
林庭月先是朝他的方向偏了下身子, 而后下巴微微一扬，“你仔细瞧瞧, 看她像不像一个人。”
两人靠得有些近，周其琛反而不是很在意那位客人到底为何吸引林庭月的注意了, 因为他心思都被落在他臂膀上的几根头发丝缠住了。
“……我没看出来像谁。”周其琛低声道。
林庭月甚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你都看不出来？”
两人小声交谈着, 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也有人正注视着他们。
喻行舟冷眼看着前方, 心里酸涩到发苦，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不论是上前还是离开, 他都迈不出那一步。
而结束用餐的云晴姿态优雅地起身，在慢慢朝着他们的方向前行,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咯噔”声响十分规律。
就在林庭月以为她会转身上楼时，那好听的声响蓦地停下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快节奏的脚步声——
“之恒！”云晴快步冲向喻行舟面前，双手扶在他手臂两侧, 声音颤抖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妈, 好久不见。”喻行舟看着多年未见的母亲, 方才的那些酸涩情绪暂时被打断，“这些年过得好吗？”
“除了见不到你和你爸，其他都好。”云晴双眼蓄着泪水，极力忍着才没有流出来，“我们先回房间说吧。”
大厅人来人往，的确不是叙旧的地方, 喻行舟随着母亲上前，路过前台时，他扣住了正在看戏那人垂于身侧的手。而林庭月则是拒绝写了满脸，还企图用另一只手扒开喻行舟的手。
“你们这是……”云晴回头看喻行舟没有跟上来，发现二人正在前台拉扯，还以为起了什么冲突，但此时的氛围又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周其琛忽然开口道：“她不想跟你上去，你别强迫她。”
“抱歉，这是我们的家事。”喻行舟看向周其琛时的眼神变得冰冷，连带抓住林庭月的那只手也在微微用力。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女人倒是镇定自若，先是用那只相握的手微微带了些力道将人往前拉了下，而后看了眼周其琛，“前台这边你先帮忙看着点，过会儿就有人来接替。”
周其琛的视线只在她手上停留片刻就点点头转身，在工作安排上他绝对听从对方的。
林庭月也总算松了口气，回身对上云晴疑惑中又带了点震惊的双眼，开口叫了声：“妈。”
大抵是有点怀疑自己错过了儿子多少年的人生，导致云晴坐在屋里半天都没开口说一句话，全是她大嫂孟如兰在问。
云家现在这位女主人虽说是续弦，但她嫁过来时喻行舟已经五岁了，瞧着孩子模样俊俏十分喜欢，经常说要生个女儿好结娃娃亲，可她女儿生是生了，如今这亲家是做不成了，只觉得可惜，“……也怪你大哥，当时走得那么急，我就说要他再等等孩子，不然之恒这些年也不会这么苦。”
这话如同过堂风般从喻行舟身侧吹过，根本没往心里去，甚至有些阴暗的揣测那时不是因为着急，或许云家就没过想带他走，而母亲没了丈夫孩子，去到港城也可以再嫁。
见母子俩都没有回应，连林庭月也没有接话茬的意思，孟如兰的视线又转回云晴身上，拉着女儿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房休息，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林庭月当即从木头人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主动将她们母女送至门口。
而待她一走，母女俩连回房的脚步就变快了。
“妈，表哥真好看，我喜欢表哥。”云霏冲着母亲撒娇，那神情和以往想要一件漂亮衣裳别无二致。
于是孟如兰也只当她是一时兴起，对她的话也没当真，“你表哥都结婚了，再好看也不能喜欢。”
云霏小声嘟囔，“结了不也能离吗？万一他们感情不好……”
“你也说了是万一，再说以咱们家的条件，在港城还不是任你挑？”孟如兰最近也在给女儿物色适龄对象了，只不过她这女儿眼光一向高，又是家里最小的姑娘，没人着急她嫁出去，这婚事就一直耽搁着。
云霏自己原也不着急的，可见到喻行舟的那刻，她的心就抑制不住的悸动。
“我不管，我就要表哥，你不帮我我就找小姑说。”
“你小点声……”她们母女俩的房间就在云晴隔壁，孟如兰担心隔音不好会被那房间里的人听到，“你小姑也不可能同意的，别胡闹了。”
实际上这家宾馆的隔音效果没那么差，隔壁房间的三个人虽然沉默着没说话，但也听不清孟如兰母女俩说了什么，林庭月也只隐隐听到了“表哥”这两个字。不过她也无意偷听隔壁的谈话，于是起身去给云晴倒水。
“别忙了，过来坐下吧。”云晴拉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方才只顾着看儿子暗自伤神，都还没细细打量过这个儿媳妇，“这次原本是想写封信寄去北城去打听他们父子俩的下落，顺便陪你们舅妈来这边看看有没有生意，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这儿遇上你们了，看来都是天意。”
林庭月余光看喻行舟依旧缄默，于是试探着问云晴，“那明天我们给爸的学校打电话，让他来这边看您？”
听到能见喻慕川，云晴的眼睛似有光芒转瞬而过，“我、我怕他不想见我……”
于是林庭月看向喻行舟，但喻行舟这么多年也甚少和父亲相处，并不知父亲真实想法，“不然先不告诉他，就说让他过年来羊城一起过？”
“也好啊，给爸爸一个惊喜。”
云晴不知道这会不会只有惊没有喜，但也依旧期待着他们的重逢。
一家三口又闲话了片刻，云晴看出喻行舟心不在焉，便想起来刚相见时的场景，于是借口累了，让他们也回去休息。
喻行舟略显急不可耐，牵上妻子的手就往房间外走。
而林庭月不确定周其琛是不是还在楼下，若是等下两人碰面又气氛胶着起来，不如先让他们避开。
她掏出外衣兜里的一串钥匙，挽住男人的手臂往自己身侧带，紧接着就近进了一间空房，反手落锁。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时，喻行舟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长臂将人揽进怀中，低头衔住那双饱满的唇开始攻城略地。
林庭月的脚步随之倒退，直到小腿触碰到边界，两人跌跌撞撞地摔入其中。
于是平整的布料先是被蹭出褶皱，再被抓出折痕，最后被水流洇湿。
她低头时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脸，纤长羽睫半垂着，偶尔会抬起眼来看她，目光勾魂摄魄。
等到进入正题时，林庭月才双手勾住喻行舟的脖子将人拉近了问：“为什么突然生气？”
“你没来看我演出。”喻行舟的动作凶狠，但面上却尽是委屈，“你还靠周其琛那么近。”
“抱歉……手下员工突然出了岔子，没走成。”林庭月倒是想告诉他，但就算她能借到电话，喻行舟那时正在台上演出，根本没办法听电话，而后面那个理由也让她略微无奈，手指穿梭在男人的发丝中轻轻拉拽，“不过周其琛的醋你也要吃吗？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
喻行舟枕在她胸口闷声道：“他对你不清白。”
“这也要怪我吗？”
“……怪他。”
林庭月想到自己可能还要和周其琛合作很久，不能让丈夫总受委屈，她也不好直接去问周其琛是不是喜欢自己，于是只能自己多注意分寸，于是向男人保证道：“好了，我会跟他保持好社交距离的。”
然而上一个误会刚解决，下一个误会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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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寒假后林庭月常驻宾馆，不过大多时候都在忙着和外国客人交流。
“……前台还是得招几个会说外语的，你自己忙不过来。”
林庭月顺势将手中应聘人员的信息表铺在台面上，“在招了，不过基本上都是在校的大学生，只能兼职。”
两人正低头谈着后续安排，忽然有颗脑袋凑过来，“表嫂在招会说外语的人吗？我可以帮你啊，我也会说。”
林庭月扫了周其琛一眼，对方意会并收起了那几张纸，“你是客人，怎么能叫你帮忙。”
“可是我好无聊，妈妈和小姑去谈生意不带我。”
“附近就有家商场，你可以去看看。”
“好啊！嫂嫂你能不能陪我去啊？”云霏双手抱住她的手臂，大有一副她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林庭月看了眼手表，最终点了点头，“那走吧。”
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聊，林庭月这才知道云霏竟然小了喻行舟八岁。
“那你们家里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我们这房就只有我和我大姐，二叔他们一家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出国了，听说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他们一直没回来，所以也没见过。”
林庭月听到这里忽然有些想明白为什么云家出来谈生意的是女人了，“那你们家的生意是不是你大姐在管？”
“是啊，你怎么知道？”云霏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讶异于她能猜到云家的实情，“我爸爸这些年身体不好，大夫建议他静养，再加上大姐是招赘，所以家里的生意就交给她了，前两年又因为怀孕把一部分生意分给了我妈妈和小姑……”
云霏说起家里的事就变得滔滔不绝，似乎也心无城府，林庭月也渐渐放下心里的戒备，真的把她当做一个天真的小妹妹，陪她逛商场买东西的时候也主动结账。
两人吃过午饭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恰巧有人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昨夜大雨后的积水还未完全蒸发，此刻被高高激起，在那个瞬间，林庭月想到云霏今日新买的衣服，身体下意识侧身挡在人身前，让黑水全部溅在了她自己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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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回到房间的孟如兰发现女儿不在，急忙去前台询问。
“我女儿几点出去的？”
“这……我也不知道。”这会儿的前台是下午来换的班，没见到云霏，于是安抚道：“我帮您问问保安大叔。”
孟如兰心急如焚，跟着前台过去询问，得知人是在上午就和林庭月出去了。知道了踪迹后她稍稍放心，但还是上楼去找了云晴。
“阿晴，你可知行舟他们住哪儿？”
云晴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样子问：“知道，怎么了？”
“霏霏跟着你儿媳妇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许是孟如兰埋怨的意味太过明显，云晴听着多少也有些不悦，“兴许是在外面吃饭呢，再等等吧。”
结果孟如兰如坐针毡似的又等了一个小时，云霏才回到宾馆，且脸上和衣服上都灰扑扑的，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这是怎么弄的？你表嫂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云霏眼眶一红就开始哭诉，“表嫂说她有事就让我自己回来，然后我就迷路了，还被一条大狗追，摔了一跤。”
“什么？她怎么能让你自己回来！”孟如兰又心疼女儿又生气林庭月竟然这么不负责任，当即就对着云晴发火，“她怎么能这样？你快找人把她叫过来。”
云晴正用湿手帕给云霏擦脸，也是满眼心疼，但到底还是保存了理智，“这里不是港城，我找谁去叫她？”
“没事的妈妈，不怪表嫂，都是我自己运气不好。”云霏越是这样说，做母亲的越是心疼，说什么也要把人喊过来训话。
孟如兰刚走到楼下大厅，就见到林庭月推门而入。
云晴到底还是怕孟如兰太激动，提速越过人先一步隔挡在孟如兰身前，小声问道：“你今日怎么丢下霏霏一个人先走了？霏霏晚上才回来。”
“丢下”这个词怎么听都觉得不对，且云晴的姿势像是在保护着自己，林庭月心道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老实回答道：“我被溅了一身水就回去换衣服了，霏霏说她知道怎么回来，我还看着她上的公交车。”
孟如兰怒道：“她说你就信？你怎么放心让她自己回来，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林庭月忍不住吐槽自己不也是独自出行，怎么就不见担心她遇上坏人，但想到她们确实才来羊城不到一个月，便也没计较这些，耐着性子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孟如兰不依不饶，“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算了？”
“那您还想怎么样？”
“一直到我们离开羊城，霏霏想去哪里你都要全程陪同。”
林庭月轻笑了一声，挑眉嘲讽道：“你还真当我是你们云家的仆人了？”
第27章 羊城赴春风04 我不缺钱，更不需要你……
“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孟如兰被气到血压飙升, 脸也肉眼可见的红起来，“阿晴，这就是你的好儿媳！”
云晴虽然也觉得林庭月这话有些过了, 可到底是孟如兰先开始刁难小辈的，“小月也不是故意丢下霏霏的, 你让她随叫随到也不现实，她还有工作要忙的。”她说着又揽过林庭月的肩头, “但你刚刚也不能那样和长辈说话，快和你舅妈道歉。”
林庭月觉得她这婆婆和稀泥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 可毕竟都是亲戚, 她也还要做生意，自觉退了一步，“今天的事的确是我欠考虑, 作为补偿，这些天舅妈那间房的房费我掏了, 足够表妹买几身新衣裳了。”
她说完就扬长而去，这次是实实在在的“丢下”。
在云家, 少有人敢这么顶撞孟如兰，她拉着女儿的手道：“走, 咱们回港城, 不在这住了。”
一听说要回去, 云霏立马慌了，“妈你冷静冷静，咱们这次来不是谈生意的吗？”
“有你小姑在这里就行。”
“可是我还没玩够呢……”
孟如兰嗤笑了一声，“我看你不是没玩够，你是心里还惦记着人吧？”
被戳中心事的云霏面露羞涩，也不吭声了。
云晴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边跟着上楼边问：“惦记谁？是霏霏有朋友在羊城吗？”
“你猜猜看。”孟如兰没有明说，而是让云晴自己想，等三人进了房间才揭晓答案，“其实在今天之前，我都觉得这事行不通，今天我倒是觉得可以跟你谈谈。你这个儿媳妇真的不怎么样，不如让行舟和她离婚，等行舟大学毕业就来港城，家里生意这么多，分他一个就是。”
云晴听了只觉得荒唐，“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怎么可能我说让他们离婚就离婚。”
“这古往今来，婚事不都是父母做主。”
“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别说是她的孩子，就是她自己的丈夫也是自己挑的，云晴只觉得和孟如兰说不到一块去，打算先回自己房间。
云霏见她要走，立刻起身挽住人的手臂，“小姑，你觉得我做表哥的妻子怎么样？”
“……”云晴被惊到一瞬间也有些失语，眨了眨眼平复好情绪才道：“先不说你表哥大了你这么多岁，就算他离婚了，你是头婚，别浪费在他身上。”
“哎呀小姑，我不介意的。”
云晴不解道：“你喜欢他什么？”
“表哥长得好看，我没见过比他再好看的男人了。”
得知是这个原因，云晴多少松了口气，“好看的男人多得是，你再多看看，会有比你表哥更优秀的……”
“我不，我就要表哥。”
云晴无奈叹气，“别的小姑都能答应你，但这件事不行，更何况这边的法律也不允许。”
“那如果表哥愿意跟我们回港城呢？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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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庭月在自家院外看到婆婆到访，下意识以为是为着昨天那事来的。
“你去外面开门吧，我回屋避一避。”林庭月甚至打算回卧室装病了。
昨天的事喻行舟也知道，她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是自己洗的，“别担心，我会帮你解释的。”
林庭月叹了口气，去厨房拿茶叶准备泡茶。
然而云晴今日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一下……你们心里知道就行，面上就装作不知道吧。”云晴斟酌着，生怕说不好会影响两家人的关系。
夫妻俩坐那听了一会儿，两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云晴握住林庭月的手拍了拍，“……你也别跟她计较，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喜欢什么家里就一定会想办法给她。”
“放心吧妈，我不在意的。”
她话音刚落，喻行舟的眼刀就飞过来了，像是在控诉她为什么不在意。
而林庭月只当做没看到，继续陪婆婆聊天。
之后云晴又问了问喻慕川的近况，得知人已经买了近期南下的机票，离开的时候眉开眼笑。
而喻行舟却是笑不出来了，想要捉住人的手，却被林庭月灵活地躲开了，于是两人上演了一场猫捉老鼠，最后老鼠甘愿被猫爪按在被窝里。
“为什么不在意？”喻行舟边问边在她颈间轻轻啃咬，只留下几个浅红色的牙印。
“总不能随便来个人要挖墙脚，我都要在意吧？”林庭月揉着那颗蓬松的脑袋，继续哄道：“再说我的心里也装不下那么多人啊。”
这个回答勉强过关，那张俊俏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起初两个人都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在他们看来云霏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年轻姑娘，掀不起什么风浪。
再加上喻行舟并不常去源月宾馆，云霏想见他都要上门来见，但若是云霏自己来，喻行舟通常会假装不在家不开门。这么几次之后原以为对方会就此消停，可实则不然。
这天上门的人是云晴，喻行舟虽然预感有些不对，但毕竟是自己母亲，于是他刚打开栅栏门，云霏就侧身探出头来，“表哥，终于见到你了。”
“……进来坐吧。”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喻行舟自知不可能这么一直躲下去，神色中就没有太多不悦，更多是淡漠。
可云霏就是喜欢他的这种淡漠，见多了男人的曲意逢迎，只觉得这样的淡漠才更真实。
“你舅妈不打算在这边过年，我想着等你爸来了之后，大家一起吃个饭，他们母女俩就先回港城，我留在这边陪你。”
若是在他最无助的那几年，他的确很希望母亲陪在他身边，可现在……
“您若是有安排不必留在这里陪我。”
喻行舟的本意是希望母亲不要因为弥补过去而放弃自己的生活，可云晴听到这话却只觉得母子之间已然生分，裂痕也难以修补，一时间红了眼眶。可她也最是要脸面，在外不能失态，便着急起身想要离开。
云霏只觉得屁股都还没坐热，话也没跟表哥说上，这就要走，于是挽住云晴的手臂安慰道：“小姑你别难过，表哥他不是在赶你走，他肯定是怕你为了陪他耽误自家生意，表哥你说是不是？”
“是。”喻行舟抬头看向母亲染上悲伤的侧脸，“更何况我还有我的妻子相伴，所以您最应该陪伴人的其实是爸……”
这句话不光是说给云晴，也是说给目的不纯的云霏听。
可云霏并不是面皮薄的女孩儿，听出喻行舟话中之意，她反而想要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到妻子，表哥想不想换个人选？”
喻行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云晴也有些慌乱，“这孩子，你乱说些什么呢……”
“小姑，我是认真的。”云霏抽回手后坐了回去，颇有几分要谈判的架势，“我比表嫂年轻，身段样貌也不比她差，虽说我们家的生意大都是我大姐在管，但我的那份也少不了，到时表哥也可以接手生意，以后也就不用住这样小的房子了。”
喻行舟轻笑了一声，“那你应该去找想要云家生意的人，我不缺钱，更不需要你的钱。”
云霏就是不想要图他们家钱财的人，但她能抛出的有利条件又只有这个，一时间也被堵得无话可说，咬着唇憋了半天才又道：“听说你和表嫂结婚也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是因为表嫂不想生？”
传宗接代的观念即便是在后世也很难动摇，云晴便急着和儿子求证，“这事儿是真的？”
喻行舟正要说“不是”，门口就传来那他听惯了的慵懒声音，“别造谣啊，我可没说过我不生孩子。”
林庭月面上甚至还带几分笑，左手挎着包，右手则拎着几个纸袋，而喻行舟早在听见声音的那刻就起身迎上去，接过她手中所有东西。
喻行舟瞧了眼纸袋里的东西问她，“怎么买这么多衣服？”
“爸明天就到，就买了些换洗的衣服还有鞋子……”
两人自然而然的交谈起喻慕川来这儿之后住哪儿，要带人去哪儿逛逛，完全把另外两个人晾在一边。
云晴倒是不介意，她也想多听听有关喻慕川的事，云霏就有些难受了，她一边痴迷于看喻行舟对林庭月露出的温柔神色，一边又嫉妒这份温柔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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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见到喻慕川时，虽然头发依旧花白，但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许多。
等车的间隙，喻慕川和小两口聊天，“这边可比北城暖和多了，难怪你在电话一直劝我不要多带衣服。”
林庭月此时一手挽着喻行舟，一手挽着喻父，笑得眉眼弯弯，“这边衣服便宜款式又新，我都给你买好了，等到家先换身衣服，我们再一起去宾馆。”
喻慕川眉头一挑，“怎么还去宾馆？住家里就行，睡不开我就睡客厅。”
“哎呦，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就是我们睡客厅也不能让您睡啊。”林庭月边说边侧目扫了喻行舟一眼，于是一直沉默的男人也终于开口。
“宾馆是庭月开的，自己人住都是有员工价，不过咱们是去那里吃饭，宾馆请的大厨会做好几种菜系……”
虽说是宾馆，但林庭月当时坚持要加餐厅，不光是方便员工吃饭，许多外国游客也能直接在住宿的地方吃到中国美食，而且聘请的厨师手艺又好，会有客人专程过来点菜吃饭。
可喻慕川到底不是外国游客，照理说也没必要非得去吃这顿饭，但孩子们要带他去，他自然不忍拒绝。
从机场到家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再加上旅途劳累，去宾馆的时间定在了晚上。
与此同时，在宾馆的云晴就略显焦急了，她从白天就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就要看看手表。
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云晴终于忍不住朝着房门走去，她想要下楼看看。
就在她要触碰到门把手的那刻，敲门声响起。
第28章 羊城赴春风05 你又不是小说男主，一……
相较于见到儿子时的激动, 面对多年未见的丈夫，云晴克制且愧疚。
喻慕川也没想过会再见到妻子，经过十年风霜摧残后的容貌让他看起来比妻子大了好几岁, 为此甚至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林庭月看着两人这似曾相识的沉默，于是清了清嗓子问道：“要不你们先在这儿叙叙旧等着, 我去后厨点餐，好了上来叫你们？”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妈她有忌口。”
喻慕川的话令云晴更是难受，泪水顷刻间溢出眼眶。
而喻慕川已经跟着林庭月转身出去, 未曾看到她落泪, 喻行舟在心中默默叹息，掏出随身的手帕伸手递过来。
云晴用手帕捂住双眼，平复许久才将眼泪收好。
这时林庭月也回来了, 凑近了喻行舟低声道：“舅妈还是你去请吧，我怕我去给她老人家气到。”
“我跟你一起。”男人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 去隔壁敲门。
喻行舟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云霏早就等在门口，想要早点让人看到她今日的盛装打扮。
但喻行舟的目光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 即便是在并不宽敞的门口, 他也保持距离侧身而过。
若说在此之前她还有几分犹豫, 现在的她心中十分坚定——她要把喻行舟抢过来。
林庭月看着目光一直追逐在男人身后的云霏，伸手揽在她肩头，状似亲昵地说：“走吧，咱们先下去坐。”
云霏倒也从容不迫，扯下她的手顺势双手抱住她手臂，“听说今天是在包间？”
“对, 我特意让他们空出来的。”
源月宾馆的包间就一个，虽说空间不是很大，但胜在安静，偶尔会有客人需要在这里商谈要事。
圆桌坐六个人绰绰有余，此时桌上已经有几道凉菜，待众人落座片刻后，热菜也接连端上来。
随之一起拿过来的还有一瓶红酒，却不是方才林庭月和喻慕川安排的。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坐在身侧的云霏主动解释，“酒是我妈特意准备的，我们平时在家里偶尔也会喝一杯，嫂嫂要是酒量不好还是让表哥代劳吧。”
林庭月挑眉笑了笑，“他酒量还没我好呢。”
菜没还吃几口，孟如兰就提了第一杯酒，“这第一杯就是祝贺你们一家三口团圆……”
一家三口倒是也没说错，只是放在现在有些不合适了，林庭月被刻意排除在外，在场的人没有听不出来的。
喻行舟立马打断，“不是三，是四。”
孟如兰面色不悦道：“她是外人。”
林庭月反应迅速，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照您这么说，您在云家也是外人了？”
喻父喻母听了习惯性地向对方看去，都能在对方眼里看到明晃晃的笑意。
“什么外人内人的，都是一家人。”喻慕川打着圆场，率先喝了一口。
其他人也跟着举杯，只有云霏始终注视着隔了一个位置的喻行舟，瞧见他喝了才收回视线。
“这么专注在想什么，怎么不喝？”林庭月笑意盈盈地问她。
云霏张嘴就来，“……我在想要是爸和姐姐他们也在场就好了，这样就是真的一家人团圆了。”
林庭月也随口附和她，“以后会有机会的。”
酒过三巡，那瓶红酒已然见底，而酒的颜色好似冲淡后铺陈在了喻行舟的身上，原本清隽俊逸的脸上沾染了几分诱惑人心的妖冶。
孟如兰侧首和云晴提议，“行舟这孩子的酒量确实不行，要不先让他回你房间休息吧？”
云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儿子用眼神询问。
“嗯，我回房去洗脸清醒清醒……”喻行舟边说边起身，身形甚至都有些摇晃，身旁的林庭月紧接着要扶他，被他制止了，“你在这里陪爸妈，我自己去就行。”
之后长辈们谈话，林庭月也不去参与，扫荡着桌上的剩菜，而云霏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待到黑暗降临的时候，林庭月刚喝完最后一口汤。
“这、这是怎么了？”云晴的声音中透露出恐惧，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她仍然怕黑。
“只是停电，别怕。”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令她暂时安心，也不由得回握住丈夫的手，静下心来后，她能感受到喻慕川的掌心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上面多了许多老茧。
云晴正要询问那十年的事，一抹烛光亮起。
“我出去看看，兴许是跳闸了。”林庭月边说边又点亮一根蜡烛。
云霏也起身拿起一根蜡烛点燃，“我也要出去，想去方便一下。”
“那你注意脚下，别摔着了。”林庭月说罢和她背道而驰，云霏这才放心的上楼。
突如其来的停电让许多客人都朝着楼下大厅而去，云霏逆着人流回到房间，但用钥匙插进的锁芯却是隔壁房间的。
门刚一打开，她就听见喻行舟粗重地喘息声，“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云霏没有答话，她的声线和林庭月的相差太多，很容易暴露，于是在进门前就灭掉了烛火。
此时她脱掉外衣解开扣子，循着声音的方向来到床前，在摸到那滚烫的肌肤时，情不自禁地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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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包间的孟如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忽然用焦急的语气说道：“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吧，还有蜡烛吗？”云晴说着就拿起桌上的那根蜡烛，身旁的喻慕川顺手接过，两人手挽着手起身。
等三人来到房门前的时候，灯亮了。
孟如兰先是装模作样地打开自己房门，她知道女儿不在自己房间，但还是停留几秒才故作慌张地返身出来，“霏霏不在屋里！”
喻慕川：“难道是刚刚她又回包间了，咱们错过了？”
云晴：“要不然你下去看看，我们在这里等着。”
喻慕川正要走，抬眼看到儿子儿媳正朝他们而来。
“你、你怎么没在房里？”孟如兰大惊失色，看看喻行舟又看看云晴的房门，心里开始发慌。
喻行舟面色平静，“停电之后我就去配电室了。”
他话音刚落，云晴的房内忽然传来一阵尖叫，那声音分明是云霏的。
众人慌忙闯入，发现云霏正衣衫不整的和一个陌生男子躺在床上。
这些人里最受冲击的当属孟如兰，原本她就不是很赞同女儿走这步棋，结果还设计错了人，一时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床上的陌生男子这会儿也醒了，看着屋里的人迷茫眨了眨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晴一边掐孟如兰的人中将人掐醒，一边看向喻行舟质问。
“小齐是这里后厨的员工，我回房的路上遇到他了，他突然发烧，我想看看母亲房里有没有退烧药，就领他上楼了。再后来就是突然停电，我让他在屋里坐着等我，他现在的状态你们也能看得出，都烧成这样了，没办法对别人怎么样。”喻行舟看向还处在惊吓当中的云霏，“至于表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房里，可能要她自己解释了。”
林庭月也紧接着问：“是啊，霏霏不是拿着蜡烛上楼的吗？怎么还会走错房间？”
她的话也提醒了众人，因为小齐现在看起来十分虚弱，也不像是能主动开门的样子，云晴后知后觉地去看手包，钥匙果然不在包里。但现在是不是云霏拿走的钥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现在这个丑事。
房间门在刚才就已经被关上，省的被其他客人看笑话，云晴过去将侄女拉起来，帮她把旗袍扣子一一扣回去，同时问她：“你现在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对不起……小姑，我没想到不是表哥在房里……”
“那若是我在这个房里呢？你打算逼我娶你吗？”喻行舟平日里和煦如春风，此刻冷到像是能割破人的面皮。
“行了，她不是也没成功吗？”孟如兰这会儿终于缓过气来，捂着胸口看向喻行舟，“好在也没酿成什么大祸，等下出了这门，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喻行舟绝对不允许此事就这么轻轻揭过，“这里不是港城，也不是云家，没人听你发号施令。”
孟如兰瞪大了眼睛，“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和你谈，我要和云家现任的话事人谈。”喻行舟视线转向云晴，“妈，这事明天再说吧。”
“我明白，你放心。”
孟如兰大惊失色，当即冲到云晴面前厉声质问，“放什么心？云晴，你要帮着这小子欺负我们母女俩？！”
“是你们先动了歪心思，我早就说过不可以的，现在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云晴对这个大嫂也有些失望，扯过喻慕川的手臂道：“我们走。”
云晴的这个房间肯定是没法住了，林庭月叫了几个服务生过来帮着拿行李，给公婆二人开了间新客房。
至于倒霉的小齐，则是让周其琛叫了辆救护车，方才她用手背试了下，这脑门烫得吓人，还是抓紧送去医院的好。
孟如兰母女俩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房间没再出来，林庭月也懒得管，找到在大厅坐着的喻行舟，打算先下班回家。
然而喻行舟却拉住她的手臂道：“今晚怕是走不成了。”
“什么意思？”林庭月这才仔细打量了下男人，发现他脸颊和脖颈依旧微微泛红，“你没催吐？”
喻行舟摇了摇头，酒精让他看起来比往常乖顺，可那药效却让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具倾略性。
林庭月有些无奈，去前厅拿钥匙给自己也开了间房。
其实这药也不过是助兴，还不至于让人丧失理智，所以喻行舟才能坚持那么久，只是紧张的气氛一旦结束，人就松懈下来，那些旖旎念头就控制不住地往外钻。
房间门才刚刚关上，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抱起来，林庭月也十分上道地将腿盘在他后腰，低下头双手捧住他的下颌亲吻。
而喻行舟也伸手摘掉她后脑的发簪，细长青丝一股脑地垂落，将他们唇齿交融地暧昧画面遮挡。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庭月被放倒在床上时，伸脚踩了踩他，硬度和她想象中的分毫不差。
男人只是低声“嗯”了下，就开始解衬衣扣子，只是最后一颗扣子解完，他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林庭月疑惑，“怎么了？”
“……那个，没带。”
“没带就没带吧。”林庭月摆摆手，不甚在意。
“不行，万一怀了呢？”
林庭月听了忍不住笑，“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又不是小说男主，一发就中。”
或许是这句话激起了男人的斗志，喻行舟难得生出逆反的心理来，“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试试看你到底行不行。”
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一发不可收拾，需要许多发才行。
喻行舟抱着她的时候还是很犹豫，此时男人就贴在她耳边，问她到底要不要。
“如果来了就是缘分，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关于孩子的事情两人后来也探讨过几次，除了喻行舟心疼她孕期会辛苦，甚至产后也可能会有一些不可避免地损伤外，还有就是他们到底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母。
可大家都是第一次做父母，没人能保证自己完全不犯错，他们能做到的就是竭尽自己所能给孩子最好的。
这时的夜晚依旧不甚明亮，喘息之余她竟然还有心力去数外面有几个光点，结果被身后的男人狠狠惩罚了——她被喻行舟折磨到腰酸腿酸，手指覆在被呼出雾气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指痕。
当一个战场结束后，她又被挪去另一个战场，这场放纵一直持续到天快亮。
————
港城，深水湾。
天未大亮时，面容清秀的女人就醒了。
身旁五官深邃的男人还在睡，云霄贴近人蹭了蹭，而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简单收拾好后，她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走出房门。
这座宅子里的仆人也早就起了，打扫卫生的已经将地板擦得反光，负责做饭的也已经在餐厅忙活。
云霄照例去院子里先活动身体，待身体舒展开后，有仆人送上她惯用的弓箭，开始每日的训练。
射箭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每天清晨都会花半个小时来练箭，雷打不动。而她的另一个爱好则是射击，只不过动静太大，不适合在家里练。
等她训练结束，丈夫也起了，并且抱着他们三岁的女儿来到餐桌前。
云霄仪态优雅地喝着茶，忽然问道：“去大陆的证件都办好了吧？”
“办好了，船票也买了，明天出发。”苏穆说罢看向女儿，“梦华要去外公那边住一阵子，爸爸妈妈要出远门。”
三岁的云梦华像个小大人似的正襟危坐，认真自己拿筷子吃着早点，“知道，我会听外公的话，照顾好外公。”
待女儿吃完早饭，管家将孩子领走，云霄这才叹了口气。
“要是不想去，船票还来得及取消。”
云霄睨了他一眼，“现在是我不想去的问题吗？我是嫌丢人。”
一周前，她接到了来自大陆的长途电话，原以为是生意上的消息，没想到却是一桩丑闻——云霏这个蠢货，竟然学起旧时那些想要上位之人的爬床手段，但没想到被人早早识破。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事情不是没有宣扬出去吗。”苏穆劝解道，“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单纯砸钱就能买通人家的下属，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就她那点智商也能想出在杯子上抹药的手段。”
“你还夸上她了？”
“没有的事，我只会夸你。”
“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去，但云霏到底还是云家人，云霄不能不管，总要给表弟一家一个说法。
在没见到表弟一家之前，云霄本打算赔点钱就算了，她知道喻家这么多年不好过，兴许也是奔着钱来的。
可真当她见到人以后，发现事情并非是她想象的那么回事。
云霄对大陆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土布衣裳麻花辫，可眼前女人的穿着打扮丝毫不逊色于港城那边的年轻女人，仪态谈吐也不像是乡下姑娘，甚至还安排了出租车来接他们去宾馆。
而她身侧的俊逸男人就不用多说了，云霄和这位表弟是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眉眼间的确有几分相似，好认得很。
“是云霄表姐吗？”林庭月已经挂上她那虚假的职业微笑，并且上前想要帮着拎行李，被云霄身后高大健壮的男人婉拒了。
她忍不住仔细瞧了瞧，这男人似乎是混血，虽然是黑头发黑眼睛，但这骨相一看就不是东亚人。
“你姐夫自己能拿得动，不必管他。”云霄揽过林庭月，眼神却投向喻行舟，“行舟，好多年不见了。”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言语。
“他现在这么安静？小时候他很爱说话的。”云霄边走边和林庭月闲谈道。
“是吗？要是能穿越回你们小时候看看就好了。”
路上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桩丑闻，甚至连那母女俩的名字都未提起，直到出租车将一行人载到宾馆，云霄这才问：“她们两个在哪个房间？先带我过去吧。”
林庭月道了声“好”，紧接着招呼在前台帮忙的周其琛，让其看着苏穆登记。
周其琛也是人精，只是看着云霄的气场就直觉这不是一般人，立刻又招手让附近的服务生过来搬行李。
而苏穆那边已经在登记表上填好了入住人的姓名，周其琛瞥了一眼那利落地繁体字，不由得咋舌，虽然人家长得像洋人，但字可写得比他好看多了……
云霄夫妇俩的房间安排在了孟如兰母女的对门，苏穆一上去就听到了熟悉地训斥声，他不得不承认，还挺想念的。
“……你还有脸哭呢？”云霄此时一条腿搭在另一条的膝头，整个人向后仰在柔软的靠垫上，若非她今日穿的是一套浅色西装，还没办法做这样大开大合的动作。
一旁的孟如兰是有心想帮女儿言语几句，但比云霄冷眼制止了，“兰姨，我早说让你不要太惯着她了。”
“是……那现在怎么办？”
“表弟那边的赔偿我会去谈，但云霏，必须受罚。”云霄忽然站起身开始在屋里踱步，皮鞋跟踩着地板的节奏竟然逐渐和心跳对上了，不论是孟如兰还是云霏都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先前就说送她出去留学，兰姨你舍不得，不如这次你们俩就一起去，你们手里的生意我会找人帮你们打理，不用担心……”
云霄的话让两个人的心越来越凉，原本一手好牌因为一个喻行舟被打得稀烂，现在还要被送出国，以她丈夫的那个身体状况来看，等她回国，怕是人都已经没了！
孟如兰慌张扶住面前人的双臂，“阿霄，不行的，你爸他离不开我啊！”
云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声道：“怎么会？你现在不就为了生意离开他了吗？”
“……”
孟如兰没想到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了。
“妈，别说了，去就去。”此时的云霏抹掉眼泪起身，“但我告诉你，你别想独吞家产！”
“等你有实力了再来和我说这句话吧。”云霄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离开了。
————
云霄在羊城的这几日也没闲着，有人陪着便四处转转，尤其是林庭月能和她交谈生意上的事，几天下来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
云家早年做绸缎生意起家，后来各类纺织品、服装鞋帽和箱包生意也做，后来去了港城那边也是如此。
先前云晴和孟如兰母女俩来这边，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在大陆卖她们各自手中的货。
“……这么看，倒是可以在这边投资开服装店，我瞧着你那个宾馆的入住率也很高，不如我投点钱进来，帮你升级成大酒店。”云霄说道。
“可以啊，不过说到投资开店，我倒是还有个想法。”
云霄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林庭月边说边看向喻行舟，“想开一家电影公司，我们这儿有现成的编剧，演员吗也可以兼顾一下。”
“那估计要在港城那边开，你们这里怕是还不行。”云霄对有个人想法向来是支持的，奈何家里人一个两个在经商这块没有什么头脑，还总想着插手云家的生意，难道碰上个合心意的，云霄也想多帮扶一下，再者也沾亲带故的，帮谁不是帮，“行舟想走演艺这条路？”
喻行舟看了眼满脸兴奋的妻子，柔声道：“是因为她喜欢。”
云霄眉头一跳，怎么感觉这表弟还是个情种……
林庭月解释道：“主要也还是他有天赋，不想就这么埋没了。”
“毕竟牵扯到要去港城发展，这个事你们两个还得好好考虑商量清楚才行。等你们确定好了提个方案出来，我们再详细谈。”
“这是自然。”
有了云家表姐的首肯，林庭月就放心许多，毕竟拍戏可是很烧钱的，虽说他们现在是有点小钱，真要全部拿来开电影公司拍戏是有点困难。在她看来有资源就要利用起来，搭上云家这条线能少走不少弯路，她不想浪费。
和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相比，她变得比那时候更加主动了，那时候更多是想等着被人带飞，但现在她更想把机会抓在自己手里。
而喻行舟则成了那个指哪打哪的最佳辅助，她想做什么，喻行舟就会陪她一起努力。
不过去港城发展的事情夫妻俩的确没有提前商量过，而且那边都是说粤语，如果敲定要去就要提前做准备。
云霄听了则是让他们不用担心，云家人现在都会讲粤语，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能教他们俩，“你们要是想学，这几天我就能教你们。”
“可以啊，乐意至极。”
除了两位当事人，另外两人都以为她们只是说笑，没想到第二天云霄真的准备好纸笔等弟妹们上门学粤语。
喻行舟原本要在家做家务，硬是被妻子拽出门。
林庭月：“家务什么时候不能做，现在有免费老师，抓紧蹭课才是正事。”
“那早饭总该先吃了吧。”喻行舟把人按在餐桌前，自己则慢悠悠去厨房做早餐。
林庭月坐了一会儿就闲不住要去厨房看看，顺便聊聊他们之后的打算。
喻行舟：“你不是都替我规划好了？”
林庭月垫脚凑近他，“哇，你现在学会阴阳怪气了。”
“我哪儿敢。”喻行舟回头用额头顶了她一下，“我只是觉得，有你在，去哪里都好。”
没了顾虑，林庭月就敢放心大胆的布置后面的计划，趁着早饭还没做好，她先去书房起草了一份简略的方案出来，等去宾馆了和云霄面谈。
而云霄则是给一家人订好了几天后回港城的船票，只是到了云晴这边有些拿不定主意。
喻慕川现在在北城的学校当老师，假期一结束就要离开羊城，而小两口也要上学，云晴担心她自己留在羊城会孤单。
“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去北城，住之前的四合院，或者一起住职工宿舍，就是小了些。”喻慕川提议道。
北城那边的房子怕是还不如这里的宾馆住着舒服，林庭月也没好意思反驳，只能让婆婆自己拿主意。
云晴思考过后还是打算去北城看看，还能顺便去看看许多旧友。
云霄则是早年就去国外留学，之后云家举家搬迁，她再回国就是在港城，没有再回来过内陆，年幼时的同学友人怕是连名字都快记不得了。
她此次出行原也没打算待太久，但这些天看过后却觉得大有市场，有了想要抢占先机的念头。
林庭月得知她的想法后提议道：“不如等四月份的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再来考察考察。”
“也好，那就等四月份再来，我们回去也好准备准备。”当然，她还有后半句没说的是，要把孟如兰母女早点带回去，然后抓紧联系国外的学校，早点把她们俩发配出去。
而林庭月也留了半句话没说，是四五月份在交易会上，兴许他们能早点知道鹏城要建经济特区的事。这事虽说不是秘密，但以她这样普通大学生的身份能这么了解到也引人猜测，不如让人自己去打听。
几日后一行人登船返港，喻家一行人送行。
云霄站在甲板上和岸边的林庭月挥手，眼中多少有些不舍。
“又不是见不到了，至于吗？”苏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