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印章盖在了伏特加的耳后, 以防万一萩原研二还多盖了几个, 这期间他一直在关注着对方的状态, 虽然中途伏特加差点醒过来, 不过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盖上印章后萩原研二就和伏特加建立起了可让他控制对方的联系,不过目前还用不上这个,萩原研二只是时不时用对方的视角看一眼琴酒那边的情况,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直接把联系切断,没兴趣听琴酒那边又在出什么任务。
……主要是听多了很想直接让伏特加给琴酒来一枪, 再让他给也自己来一枪,两个人一起解决掉算了。
不过这是很随性的做法, 而且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不解决这些人背后的黑衣组织, 他处理掉一个杀手,很快也会有另一个杀手顶上来。这个杀手失败的任务,另一个杀手会负责解决。
既然如此, 还不如不听。
而且……
萩原研二待在伊达航的口袋里, 彼时搜查一课正在做月度工作总结, 当听见这个月共发生了十七起谋杀案、一起连环爆炸案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不太对劲。
东京发生案件的概率高到有些夸张了,根据班长的说法,这种情况差不多是在两个多月前逐渐变得严重起来的。
但经过伊达航的调查,两个月多前并没有发生什么能影响到整个东京民众、让所有人的情绪都浮躁起来的事件。
是的, 浮躁。听完那些案件发生的前因后果、以及凶手为什么会杀人之后,这就是东京现在给萩原研二的感觉。
而且这种情况只出现在东京,也很让人费解。
伊达航:[也许是因为经济下行的原因?]
搜查一课的会议结束后,伊达航躲在吸烟室里和萩原研二通过邮件聊起了这件事。
伊达航:[前段时间有个人犯罪……我们审问之后才知道,那个人一年前破产后就一直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听说监狱包吃包住后才想到了通过犯罪进去的办法。]
伊达航说起这件事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这毕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刑警能改变的,他很快就不再多想。
不过既然说起了东京如今频繁出现的谋杀案,那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了。
伊达航:[说起来,毛利先生出名了。]
嗯?
萩原研二有些好奇。
萩原:[班长说的是那位毛利小五郎侦探吗?]
萩原研二还记得对方,不过毛利小五郎给他的印象还不如寄养在他家的那个小侦探深刻,现在伊达航说这位毛利先生出名了……哪方面的名?
伊达航:[啊,被称为“沉睡的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名侦探?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
伊达航想了想他听到的那些传闻,将之整理了一下,告诉了萩原研二:[传闻中,毛利小五郎沉睡前的表现只是为了蒙蔽犯人,让对方放松警惕,等犯人露出破绽后,他就会以沉睡的姿态推翻之前所有的推理,将真凶和证据一一道来,让犯人无可抵赖。]
原谅他没亲眼见过传说中的“沉睡的小五郎”,虽然伊达航最近时不时就会在案发现场碰见毛利一家,不过每次都来不及等毛利小五郎陷入沉睡,案件就已经在柯南那孩子的帮助下直接破解了。
而没有陷入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就伊达航这段时间的观察,对方的推理能力……说是一般都还好了。
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说,毛利小五郎是在故意伪装,让犯人放松警惕吗?
虽然有几分道理,但伊达航仔细观察过毛利小五郎推理时的各种语言、神态和行为动作,他觉得不太像。
而且目暮警部也说过,毛利小五郎不管是以前当警察还是之前当侦探的时候,推理能力都很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沉睡的名侦探。”
目暮警部:“可能毛利那家伙开窍了吧。”
伊达航把目暮警部的话一并转述给了萩原研二。
是这样吗?
萩原研二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没见过毛利小五郎,也不好妄下定论,而且这件事说到底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萩原研二琢磨了一下,他总感觉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问题。
一个做了几年侦探都没开窍的人,为什么突然就出名了?
而且算算时间,总觉得有点重合了——和东京案件数量增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一个月以内,小诸伏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等小诸伏醒过来,如果东京这边发生案件还是这么频繁的话,他还是先回日本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可以的话,也能顺便看看这位“沉睡的名侦探”又是怎么回事-
决定下来后,萩原研二也不再多想这件事,说到底毛利小五郎和他们如今的目标没什么关联,萩原研二更关心的还是……宫野明美什么时候动手?
距离上次从琴酒那里听到宫野明美的消息差不多有半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限也快要到了,宫野明美应该会行动了吧?
她会选择哪种方式?抢劫、绑架、还是威胁警视厅?
要是直接威胁警视厅就好办了……前面两个方法如果班长没撞上现场的话,他们没办法提前预知、直接抓人。
嘛,其实也无所谓。
萩原研二抬起手,他的身前放着一个支架,一顶黑色的假发放在上面。
萩原研二撩起一缕柔顺的黑发,右手拿起剪刀。
反正他已经准备好举报的流程了。
而且现在是伏特加在给萩原研二提供位置信息,他都不用担心琴酒改变交通出行方式让他定位不到人……这两个人真的是走哪都在一起。
萩原研二:很好,请继续保持下去。
等小降谷把他要的药准备好,就可以去做答应小阵平的事了。
萩原研二看了眼架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上,四个身穿警校制服的青年挤在一起,伊达航一手揽着诸伏景光,黑发蓝眼的青年看着镜头露出轻松的笑容,在两人右侧,是轻快比耶的自己和小阵平。
照片的左侧、那本应该被伊达航揽住的另一个人——被人为裁剪掉了。
萩原研二垂了垂眸,片刻后他才重新看向照片,目光落在了照片里诸伏景光的头发上。
“咔嚓。”
一缕剪断的黑发从他手中掉落,接下来萩原研二时不时扫一眼照片,不断地开始修剪面前的假发。
不多时,一个大致的发型就被他剪了出来。
萩原研二放下剪刀,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放松地吐出了一口气。
坐在另一边的松田阵平听见动静后往这边看了一眼,他评价道:“hagi,你以后还可以去当理发师。”
说起来人偶师这个能力还真的让萩原研二无形中多学了不少技能,比如缝娃娃、做玩偶、还有更复杂的人偶头模、现在又学会了做假发。
而且这些技能都是在他回归现世后慢慢学会的,他以前在游戏里可用不上这么麻烦,不过萩原研二完全不留恋游戏里的那些经历,他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好啊,”听见松田阵平的话,萩原研二笑着应了下来。
“等以后我的玩偶店开不下去了,我就转行去当理发师?”
他说着一边看向松田阵平,和他这边满地碎发不同,松田阵平的身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和工具,面前是一个已经隐有轮廓的模型。
萩原研二的视线落在松田阵平那一头看起来就非常柔软蓬松的卷发上。
要想让头发一直保持这种卷起蓬松的状态还挺不容易的,不过做出来的时候真的很有成就感!
“小阵平,以后我来当你的理发师吧。”
萩原研二轻快地说。
松田阵平:“你现在不就是吗?”每天早上都要跑过来折腾他的头发。
松田阵平:真麻烦。
还是他以前的自然卷方便,搞得他都想把头发拉直了,但松田阵平又想象不出来自己直发的样子,总感觉会很别扭。
“小阵平直发……唔,大概就类似于……”
萩原研二想了想说。
“小降谷卷发的感觉?”
萩原研二此话一出,松田阵平和他一起想象了一下,纷纷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不行,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怪。
连换个假发试一试的想法都没有了。
萩原研二咳嗽了一声,他拿起剪刀继续开始修剪面前的假发,同时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小降谷那边调查得如何了。”
“那家伙没主动提,应该就还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松田阵平说:“班长那边呢?”
萩原研二:“还没消息,不过应该快了。”
因为东京和美国将近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萩原研二无法随时守着东京那边的情况,不过他们还有可靠的班长在,就算事情发生在萩原研二睡觉的时候,伊达航也可以通过人偶叫醒他——用一种类似不断开关灯的方式,频繁打开关闭人偶与人偶师之间的联系。
而且,是直接在萩原研二的脑海里“开关灯”。
“唔……”
隔天夜里,萩原研二揉了揉眉心,撑着床坐了起来。
可算是来了。
先去把小降谷叫起来,让公安那边准备好吧。
第37章
“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萩原研二忍不住感叹道。
半长发青年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 单手托着侧脸,闭着眼睛。
此时东京已是深夜,安静的港口不见几个人影, 没人发现有一辆保时捷停在阴影中。
车的主人十几分钟前就已经下了车,车内如今空无一人。
黑暗中,一个浑身漆黑的纸团不知从哪个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先把自己展开, 然后抓着靠背几步攀岩上去, 越过驾驶座轻盈地跳到了最前方的控制台上。
但是, 因为身上的汽油污渍,它行走过的地方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显眼的痕迹,不说本就敏锐的琴酒,就算是伏特加看了都会发现异常。
不过……无所谓了。
萩原研二的动作飞快,他控制着纸团拉开了控制台下方的暗格, 从里面找出了琴酒放的打火机。
纸人用“手”卷起打火机暂时放在身边,然后跳下控制台, 从空调的通风口潜入了保时捷内部。
自家就是开修车厂的, 萩原研二对一辆车内部的结构位置可谓是熟悉无比,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油箱。
纸人将“手”放在了油箱上。
“噗。”
微不可察的一声轻响后,“一张纸”轻而易举地刺破了油箱, 汽油从孔洞中汩汩流出。
接下来, 萩原研二又像之前开公寓门一样打开了车门, 他拿着打火机下了车-
事情变成现在这样,还要从前几天萩原研二深夜被伊达航叫醒的时候说起。
“就在刚才,有一辆运载着十亿日元的运钞车被三个人抢劫了。”
伊达航言简意赅地说:“目前还不确定劫匪的身份,但能确认是两男一女。”
十亿日元、劫匪其中之一为女性?
萩原研二瞬间明白伊达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他了,确实很有可能是宫野明美合伙其他人做的。
“我会和目暮警部他们一起调查这起抢劫案的凶手, 如果有确定的与那位宫野小姐有关的消息,我会再联系你。”
伊达航只是找了个借口出来把这件事告诉萩原研二,说完关键信息后他就返回了办公室,和其他人继续讨论接下来该如何调查犯人的消息。
萩原研二待在班长口袋里,他留了点注意力关注这边的进展,剩下的则是全部转移到了伏特加那边。
刚连接上伏特加那边的联系,一阵欢呼声和轻快活泼的歌声就传入了萩原研二的耳中。
萩原研二从床上站起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打了一半的哈欠也顿住了,耳边的歌声直接让他从被叫醒的困意中清醒了过来。
萩原研二:“……”
很好,看来伏特加还没收到消息,都还有时间看偶像演唱会。
他无奈地顺了顺一觉醒来有些凌乱头发,拉开门往降谷零的房间走去。
还是先把小降谷叫起来吧-
美国这边现在是早上四点左右,萩原研二没有去叫松田阵平,他和降谷零坐在一楼客厅里,分析了一下目前的现状。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抢劫运钞车的就是宫野明美,但从时间、金钱数目、和劫匪之中有一名女性这些信息来看,萩原研二和降谷零觉得可能性很高。
降谷零已经联络过待在东京的风见裕也,让对方随时待命,一旦接到举报电话就立刻封锁情报,不要让琴酒他们通过那个未知的内应提前拿到消息。
然后,就是尽快找到宫野明美,或者说……等琴酒那边和对方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他们提前去蹲守。
“班长那边应该不太行。”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一起走进了厨房,为了不吵醒还在睡觉的松田阵平,他们都放低了交流的声音。
萩原研二说:“警视厅那边的调查要走流程。”
通过伊达航口袋里的纸人,萩原研二听了一耳他们的紧急会议,目前警方的打算是先通过监控寻找被劫匪抢走的运钞车。
这是正常的搜查流程,不过等警方找到运钞车,宫野明美估计都已经带着钱去见琴酒了。
降谷零也知道这一点,他沉吟道:“看来我们要做好举报的准备了。”
警视厅找不到人,那就让“热心市民”帮他们“找”吧。
直接锁定交易现场的那种“找”。
“那接下来就等宫野明美联络伏特加,看看是不是她做的了。”
萩原研二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降谷零从橱柜里拿出水壶接水,他身边始终跟着一团白光莹莹的光团,光团随着降谷零的动作一起上下漂浮,但大多数时候,它都是安静地悬浮在金发青年身边,很容易让人忽视掉它的存在感。
萩原研二散漫地靠在门上,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随着降谷零的背影移动,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颗原本飘在金发青年肩膀上的光团晃晃悠悠地朝他飘了过来。
光团的身体已经几近凝实,萩原研二看着它不紧不慢地朝自己飘过来,于是伸手接住了对方,同时他想起松田阵平以前这个状态的时候,总是喜欢嗖的一下就撞在他脸上。
快要醒来的灵魂会更加清晰地表现出自己原本的性格倾向,这点倒是没错。
死灵之力从指尖涌出,萩原研二顺手投喂着光团,等降谷零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茶之后,两个人走到客厅里坐下,开始等待东京那边的进展。
没过多久,萩原研二放开手里的光团,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就听到伏特加那边响起了来电铃声。
[“宫野明美啊……钱到手了吗?”]
因为控制了伏特加本人,萩原研二这次能光明正大地听见电话对面的人在说些什么,他淡定地喝了口茶。
宫野明美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出了点意外。”]
闻言,萩原研二挑了下眉。
意外?
伏特加也有点惊讶:“什么意外?你没成功?机会可是只有这一……”
伏特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野明美打断了。
[“和我合伙的人把所有钱都拿走了。”]-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人把钱拿回来的。”]
宫野明美说完,等电话对面的勉强答应下来后,她才挂断了电话。
宫野明美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她退出通讯页面,点开邮箱。
邮箱里都是一些和学校、工作上有关的邮件,那件事之后她就删掉了大君的邮箱地址,但……痕迹可以删掉,记忆不能。
她的食指悬落在屏幕上,想起的却是昨天晚上发出去的那封邮件。
如果、真的能就这样脱离组织……妹妹、她,还有……
一定要把钱拿回来——!-
第二天,警视厅。
“伊达警官。”
“伊达前辈!我们出发吧!”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从伊达航身后响了起来,他转过身,看见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站在一起,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伊达航点了点头。
他们今天要去调查昨天那起抢劫案的案发现场,并且询问出事银行和运钞车的相关员工。
伊达航三人负责的是银行那边的情况,他们走出警视厅,准备开车前往。
“高木,”伊达航叫住了高木涉,“开我的车去吧。”
“哦,好。”
高木涉也没多想,他接过伊达航递给他的钥匙,三个人很快上车。
伊达航拉开后座的门,把放在座位上的手提箱往旁边提了一点,然后坐了进去。
萩原研二昨天已经将最新的情报告诉了他,这起案子就是他们在等的案件,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
是意外,也是机会。
伊达航从口袋里拿出警察手册,翻看起目前为止的线索。
与此同时,坐在副驾驶的佐藤美和子也开始分析起案件的情况:“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运钞车昨天被抢劫时正好在为东京银行押送现钞……”
“出事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当时银行里共有十七名员工,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三名劫匪均持有枪,他们先制服了押运公司的押钞员,用枪威慑住现场的所有人,然后便开车携款逃走……”
佐藤美和子说:“截止昨天凌晨,警方已经在东京某个废弃工业区找到了被抢走的运钞车,不过里面的十亿现金已经全部被那三名劫匪带走了。”
“至于那三名劫匪的身份,目前还只能确认是两男一女。”
高木涉双手握着方向盘注视前方,他听着佐藤美和子的话,想了想说:“十亿日元啊……是很大的数目了吧?原来银行有这么多现金啊。”
佐藤美和子扶额:“高木,你……”想不到线索可以不用说。
高木涉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佐藤警官。我还是专心开车吧。”
两个人交流的时候,坐在后座的伊达航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高木涉说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般情况下,银行每天都会清点现钞,运钞车会在每天早上银行上班时将现金运送到银行,同时会在每天晚上下班时,将剩余的现金押运回银行的专用金库。
在已知三名劫匪中有一名是宫野明美,且这位宫野小姐的目标就是十亿日元的前提下,有一个问题就出现了——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东京银行?他们又为什么会知道银行当天的现金库里有十亿日元?
莫非……-
十多分钟后,一辆车在东京银行附近停了下来,伊达航三人走进银行,银行经理早就已经接到了通知,看见他们之后就把员工都叫到了一起。
“警官先生,他们就是昨天出事时待在银行里的员工了。”
伊达航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他想了想,额外问了一句:“昨天有没有本来该上班但是没在的人?”
“啊?”经理想了一下,点头说:“有,我记得广田她昨天是不是请假了?”
经理转头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是的,雅美她说家里有点事,昨天和我换班了。”
一名银行的前台员工说。
闻言,伊达航说:“那就请经理把这位广田雅美小姐也一起叫过来吧。”
经理虽有疑惑,不过很快就答应下来,让人把在前台工作的广田雅美叫了过来。
“警官,这位就是广田雅美小姐。”
伊达航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位走过来的年轻女性身上,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一扫而过,在对方暗含警惕和疑惑的眼神中,平静地开口:“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开始询问吧。”
第38章
找到了。
伊达航在心里想。
在决定让伊达航帮忙关注这件事时, 降谷零就让风见裕也将他这些年收集到的宫野明美的相关情报全都拿给了伊达航,因此伊达航是知道宫野明美的长相的。
所以,当伊达航看见那个跟着经理走过来的被叫作“广田雅美”的女性时, 他立刻就把人认了出来。
广田雅美就是宫野明美。
也是这次运钞车抢劫案的犯人之一。
但他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能直接指出这一点、自然也不能直接抓人。
伊达航听着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询问银行员工,他一手拿着警察手册, 另一只手伸进衣服口袋里。
口袋里的纸人握住他一根手指, 然后在他手心里轻轻敲击起来。
伊达航全程面不改色, 他看见佐藤美和子正在询问“广田雅美”, 不过广田雅美昨天没有在现场,最多只能问问她为什么要请假。
广田雅美垂下眼,神色低落地说:“是我爸爸那边出了一点事……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来东京工作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老家,前天爸爸的邻居说他喝醉酒摔下楼了, 所以我昨天和惠子换了个班,赶回去看望他。”
佐藤美和子点点头, 她又多询问了几句, 没有找出什么异常后便不再问了。
伊达航看一眼那边,待在他口袋里的纸人停下了敲击的动作,跳进了他的手心。
伊达航合拢手掌, 微微用力, 将纸人捏成了一团, 然后他把纸团藏在手里,拿着笔顺势抽出了手-
人是找到了,但是还没有证据——那就先跟踪着吧。
萩原研二让伊达航离开前把纸人扔在了银行附近的垃圾桶里,等“广田雅美”下班离开银行时就立刻咕噜噜地跟上了对方。
当天晚上,纸人用老办法潜入了宫野明美的家。
黑暗中, 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会儿。
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他们还是得等人赃并获,走举报流程……那接下来就跟着宫野小姐一起去找她的同伙们吧!
做出决定的纸人又把自己团吧团吧成了一个小球,藏在了宫野明美的包里,接下来这几天开始跟着她到处寻找携款逃走的另一个同伙,直到……
“请帮我找到我爸爸吧!毛利先生!”
在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之后,宫野明美终于还是决定委托其他人帮忙寻找。
此时距离伏特加给出的宽限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想到还待在组织里的妹妹,她难免有些急切起来,说起谎言时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情绪。
“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从小和他相依为命。”
宫野明美低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攥紧了衣角。
“如果他出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了。”
“……”
坐在她对面的毛利小五郎三人对视一眼。
毛利小五郎咳嗽了一声:“广田小姐先别急,我会尽力帮你找到你父亲的。”
“放心吧,雅美小姐!”
毛利兰也说:“我爸爸是名侦探,一定可以找到广田先生的!”
“那就拜托你们了!”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生弯腰鞠躬,宽大的镜片挡住了她大半张脸。
江户川柯南看着对方离开,牵着毛利兰的手一起回到了事务所内,对这次接到的找人委托不自觉留心了几分。
等等……他突然睁大眼。
他刚才不小心贴在雅美小姐身上的定位器——!-
宫野明美离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她拿出手机给伏特加打了一个电话。
“是我。”
[“你拿到钱了?”]
“还没有。但我想先和志保见一面。”
[“宫野明美,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可以。”]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伏特加,让对方瞬间噤声。
是琴酒!
宫野明美定了定神。
电话对面,琴酒冷淡地说:[“宫野明美,我想你应该清楚……如果拿不到钱,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知道。”
宫野明美反问他:“那如果我找回钱,你们也会履行你们的承诺,让我和志保脱离组织吧?”
“……”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瞬,片刻后,琴酒的声音幽幽响起。
“当然……”
安全屋里,伏特加小心地看着琴酒,银发杀手的语气听上去和往常如出一辙,但他的眼里早已充满寒光,身上杀气溢出。
两边都有人偶,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萩原研二:“……”
他缓缓挑眉。
唔。
有点意外啊,竟然不是小降谷想的那样。
琴酒这是决定杀掉宫野明美吗?-
琴酒挂断手机,随手给伏特加扔了回去。
“大哥……咱们这是?”
伏特加跟了琴酒多年,当然也看出了琴酒的意图,他接住手机,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处理掉宫野明美吗?但是雪莉那边……会不会闹啊?”
“随便她闹。”
琴酒冷漠地说:“宫野明美没用了。”
早在两年前那件事之后组织就不太想留着宫野明美了,要不是看在她只是个普通人外加雪莉当时负责的研究组又有了点进展的份上,组织早就处理掉她了。
“可是雪莉她很重视宫野明美这个姐姐吧……要是她听见我们处理了宫野明美……生出了逃跑的想法怎么办?”
“她想逃?”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琴酒少见地笑了一声。
“她逃不了的。”
而且她比任何人、至少比她这个天真的姐姐更清楚:没有人会帮她,也帮不了她。
组织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地,她无处可逃。
“除非……”她决定逃到另一个世界去。
但她敢吗?
伏特加“啊”了一声,还没问就听见琴酒冷漠地说:“她没有选择。”
宫野明美想要带走雪莉,这已经是犯了大忌。
“把钱拿到手,就解决她。”
琴酒最后说:“这是BOSS的命令。”-
“还没有找到人吗?”
“没有。宫野小姐委托了毛利先生在找。”
“目前还没有消息,唔,不过宫野小姐去见她的妹妹了……”
萩原研二听着那边不太清晰的交谈声,宫野明美没有提起她和琴酒的约定,只是随意地和妹妹聊着生活上的事情。
她的妹妹,那个代号为“雪莉”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姐姐的语气有些不对,但在她的追问和关心中,宫野明美也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
确认那边都是些姐妹家常话,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后,萩原研二就睁开了眼。
在他用人偶观察东京动向的时候,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坐在他旁边,正在根据新的情报商量之后该怎么做。
松田阵平觉得按原计划也没什么问题,他们本来就是打算一波举报把两方一起送走,就算琴酒想杀宫野明美,他们这边只要在他们没见面之前出手,琴酒他想杀也杀不到啊。
难道这家伙还能追到警视厅来杀人不成?
“说不定还真能。”
降谷零提醒松田阵平:“警视厅有内应。”
“哦。”
松田阵平淡定地说:“那正好,等那家伙去灭口的时候还能抓个正着。”
降谷零沉默片刻,很干脆地附和了松田阵平的想法:“你说得对。”
当然,他们两个之所以如此自信,并不是信任警视厅的看守能力。
好吧,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好,但降谷零是真的认为警视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密、毫无疏漏。
……
不然当初hiro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降谷零垂了垂眸。
那个暴露了hiro身份的内应,早就已经被他找借口处理掉了。
而如今这个内应,降谷零从萩原研二口中得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感觉有多意外。
越是在组织里往上爬,他越是能感觉到组织的势力有多广泛,降谷零甚至有种感觉,警视厅里或许不止这些内应,还有更深的、或许连他也无法撼动的存在在为组织撑伞。
不过这些从萩原回来之后,都变得不重要了。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齐齐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他歪了下头,突然捂着胸口夸张地说:“小阵平和小降谷这么看着我,难道是……”爱上研二酱了吗?!
降谷零/松田阵平:“没有,闭嘴。”
两个人就像是练过了一样,在萩原研二的话说完之前就异口同声地开口打断了他,然后一人伸手按在半长发青年的肩膀上,一人举起了“铁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松田阵平现在的拳头是真的“铁拳”。
总之,在金发青年毫无温度的灿烂笑容和卷发男孩“再说就揍你”的表情中,半长发青年乖乖地闭上了嘴。
萩原研二:“……”
怎会如此!小降谷和小阵平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默契!
难道是逗过头了吗!
降谷零/松田阵平:你说呢!你做了多少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原本降谷零之前还在担心萩原研二同时操控很多人偶会不会太累了,但现在他甚至有点庆幸这些事消耗了萩原研二的精力,让他不至于有那么多精力来折腾他!
虽然确实多了很多回忆,但也多了很多降谷零不想回忆的黑历史!
第39章
看着萩原研二老实了下来, 降谷零稍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虽然有点意外琴酒竟然接到了BOSS的命令要处理掉宫野明美,但降谷零还真没有特别紧张的感觉。
主要是因为, 不管是宫野明美还是琴酒,他们身边如今全都有萩原研二的人偶在,双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们眼中, 这种情况下降谷零真的很难产生紧张感。
这也是他们三个现在还能轻松开玩笑的原因。
再加上琴酒那边甚至还是一个“大型人偶”, 他估计就算他们现在想要杀了琴酒, 萩原也能轻松做到吧。
当然, 这是不到最后轻易不会用的底牌,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至于用上这张牌。
想到这里,降谷零定了定神,他说:“松田说的有道理, 我们按原计划走也没问题。”
“等明美拿到赃款后、我们在她与琴酒见面之前阻止她就可以了。”
只要她不和琴酒见面,琴酒就杀不了她。
就是这之后组织肯定还会派人来灭口。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救下了明美, 那明美的妹妹雪莉……
降谷零皱了皱眉。
听琴酒的话,组织目前还没有处理掉雪莉的想法,那他们如果想要让组织放弃对明美的处理, 最好还是让明美在这之后假死。
但是。
“明美小姐很在乎她的妹妹。”
萩原研二弯了弯眉眼, 绛紫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神色, 他用轻柔的声音说:“她很有可能不会同意假死计划。”
“而且……”萩原研二捧着脸说:“我们知道琴酒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们脱离组织,明美小姐可不知道。”
松田阵平皱眉说:“所以如果我们提前把人救下来,她还可能会认为我们阻碍了她和她妹妹脱离组织的计划?”
“我觉得很有可能哦。”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这就是信息差产生的误会了。”
如果只是想抓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回来套出组织的情报也就罢了,萩原研二也不会多说这些。
但宫野明美是降谷零小时候一起玩耍过的好友,虽然小降谷和他们说起对方的时候始终在用理性冷静的态度对待这件事, 但萩原研二听得出来,降谷零还是在乎这个好友的。
而且小降谷也曾经说过,他一开始成为警察的原因,便是为了找那位已经逝去的女医生和跟着女医生一起搬家的好友。
既然如此,当然不能单纯地用对待普通人质的态度对待她,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考虑清楚。
可不能因为情报差异,让他们把人救下来之后,小降谷和明美小姐的关系反而恶化了。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继续说:“嘛,事情走到现在,其实明美小姐那边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他们不救她,组织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我们只需要多做一步。”
萩原研二竖起食指。
“提前让她知道:不管她有没有拿到钱,组织都不打算放过她。”
松田阵平:“怎么让她知道?让琴酒再说一遍,然后你找机会录下来让她听?”
先不说做不做得到……
“她会信吗?”
松田阵平代入他自己,如果眼前只有一条路能让他救下hagi,而这个时候有个陌生人跳出来说“这条路是死路,反正也救不下人,别救了跟我们走吧!”,他估计眼神都懒得给对方。
哦,如果这个人还要强行把他绑走……他会揍死这家伙,把这家伙的“尸体”挪到一边去再继续往前走。
总而言之,退是不可能退的!就算是死路也要走!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问萩原研二:“hagi,你觉得她们两个关系如何?”
降谷零低声说:“据我调查,艾莲娜医生和她丈夫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明美和她的妹妹……应该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而在这种组织里,这种血脉关系能成为彼此最深的羁绊。
“小降谷说的没错。”
萩原研二点点头,他说:“虽然我听的不多,不过我想……雪莉应该是明美小姐不惜用生命去保护的、她最重要的家人。”
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萩原研二理解这种想法,虽然希望渺茫,但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不试一试,没有见到结果之前真的很难死心。
人啊,不就是这样的生物吗?她、他、他们……
“所以,”萩原研二垂了垂眼,片刻后他抬起眼,认真地说:“让她走一遍,亲眼看到结果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
松田阵平挑起眉,降谷零也很快明白了萩原研二的想法。
“萩原,你的意思是,让明美去见琴酒……然后我们在暗中保护她?”
降谷零说完后,他忽然灵光一闪。
说起来,就算他们护住了明美,如果组织知道明美还活着也一定会让人来灭口。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让明美在琴酒面前假死呢?
降谷零抱起手臂,他在心里反复推演了几遍在琴酒眼前假死的可行性,同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听完后,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件事需要宫野明美配合。”
降谷零点了点头。
“所以,我打算……”
降谷零抬起眼,认真地说:“我想联系她。”
“明美不一定会信任公安,也不一定会信任我。”毕竟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了。
降谷零冷静地说:“但比起一个陌生人,她至少更愿意相信我的话。”
“等一下,你可是在卧底。”
松田阵平不赞同地说:“要是她把这件事告诉组织,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很危险的啊!
降谷零摇了摇头。
“明美不知道我在组织里卧底,我们没有见过。”
宫野明美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降谷零当初调查莱伊的时候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宫野明美”就是他小时候的玩伴。
直到他拿到照片。
那之后降谷零就一直在绕着宫野明美走,所以到现在他们也没见过。
“不行,还是很危险。”
松田阵平皱眉说:“就算她不知道你在组织,但只要她说出你的特征……组织还不是会怀疑你?!”
“那就让她说不出来吧。”
萩原研二插了句话,他漫不经心地说:“我用印章给她盖一下好了。”
如果她想说,萩原研二可以直接让她闭嘴。
而且也不用他多费心,等假死之后宫野明美的言行自然会受到公安监视,只要过了这次他就不用管了。
不然还挺别扭。
萩原研二对降谷零笑了笑,他轻快地说:“小降谷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觉得你们提前说清楚也是一件好事哦~”
萩原研二毫不犹豫地支持了降谷零的想法,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控制住局势,既然如此小降谷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啦!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刚才差点就吵起来了,听见萩原研二的话后,身上的气势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
松田阵平:对哦。有hagi在,他担心这个干什么?
降谷零则是眸光轻闪。
人偶……看来还能抵抗组织的审讯。
如果哪天需要的话可以让萩原也给他盖一个,这样就算组织怎么审讯他也不会暴露情报了。
以上想法在降谷零的脑海中划过,不过这不是目前的重点,他很快就接着说起了明美假死的计划。
“我去联系明美,把琴酒的想法告诉她。”
降谷零沉声说:“如果她还想要试一试也无妨。”
反正如今只有假死一条路可走,在琴酒面前演一场戏和在警视厅里演一场戏的差别不大。
萩原研二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要快点行动了。”
萩原研二朝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眨了下眼。
“明美小姐可是拜托了名侦探先生寻找线索,在毛利先生把人找到之前,我们要联系上她。”
闻言,松田阵平挑了下眉。
名侦探?毛利先生?谁啊?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名侦探?
算了,管他的。
松田阵平懒得管这些,侦探和他们现在的敌人又没有什么关系。
“总之尽快联系吧。”
看着降谷零拿着手机站起来往远处走,松田阵平又冲他喊了一声。
“喂,金发混蛋,记得选个安全的方式。”
降谷零准备给风见裕也打电话,闻言无奈地说:“放心吧。我卧底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就这样暴露了。”
“谁知道你。”
松田阵平侧过脸。
见状,降谷零忍不住有些失笑,看着像是赌气一样的卷发男孩和在他背后悄悄给自己比口型的半长发青年,暖意难以扼制地从心底层层漫延出来,在他脸上化为了最真实的笑容。
降谷零清了清嗓子。
“松田。虽然你有点啰嗦了……”
松田阵平:?
你说什么?你说谁啰嗦?
卷发男孩刷的一下转过了头,用凶狠的眼神看向站在远处的金发青年。
金发青年脸上带着灿烂的、可以说和他作为波本卧底时毫不相似的笑容,紫灰色的眼眸里像是带着光。
松田阵平有点不自在。
这还是那个金发混蛋吗?
“不过。”
降谷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还是很……”
降谷零顿了一下,他试图找一个不那么直白的词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不过他还没想出来,松田阵平就察觉到了他想说什么。
“停。”
他抬起手阻止了金发青年继续说下去,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你可以去工作了。”
“哎——为什么不让小降谷继续说,不就是……唔……唔唔!”
松田阵平一把捂住萩原研二的嘴,扭头看一眼降谷零。
降谷零福至心灵,拿着手机往二楼溜去。
路上他听见楼下的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萩原研二似乎抱怨了什么,松田阵平的声音远远传来。
“刚才你在我背后偷偷说什么了?”
萩原研二瞬间安静了下来。
目击证人·降谷零:咳。
其实也没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工作吧,工作最好。
降谷零头也不回地抛下了一楼的好友,走到二楼开始给风见裕也打电话。
“喂,风见。是我。”
电话拨通的一瞬间,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立刻冷淡了下来,紫灰色眼眸中的神色也重归冷静。
他不可能当面去见明美,只能通过视频通话的方式和她交流。
萩原那边知道明美的住址,以防万一,还是先排查一下那附近有没有组织的人在监视,然后再让风见代他去见一面。
明美。
“好久不见了。”
第40章
“你是……零?!”
宫野明美看着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金发青年,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宫野明美今天晚上受到的惊吓可谓是一波接着一波。
今天下午她和久难见一面的妹妹告别后,又给毛利侦探打电话询问了他的调查结果,得知还没有消息后, 宫野明美只能继续等待下去,带着有些焦急的心情回到了家里。
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终于沉沉睡去,但还没睡多久就被一个人突然叫醒。
“宫野明美……宫野明美……”
“嗯……”谁啊?
宫野明美原本还处于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后来突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这个人为什么叫的是她的真名?!而且她家里不是只有自己吗?!谁在叫她?!
她刷的一下睁开眼, 还没有叫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下意识挣扎起来的宫野明美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说:“宫野小姐, 请冷静一下, 我们是公安!”
说着,一个手机就被递到了她眼前,然后宫野明美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是……
“明美。”
屏幕里的人叫了她一声。
“你是……零吗?”
不知何时,原本捂住她的人已经松开了手,宫野明美接过手机, 惊讶地看着屏幕里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金发青年。
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的她也才六七岁, 小时候的记忆其实到现在很难记得太清楚, 但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是她跟着父母搬家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时至今日,宫野明美也还能时不时回忆起那段普通但温馨的日常生活, 和那个时候一起玩耍的玩伴。
而且。
宫野明美仔细看着屏幕里的青年, 青年有着一头太阳般明亮的金发, 深色的皮肤和紫灰色的眼睛也和她记忆里的印象一起对上了。
“是我。”
降谷零点头。
就在宫野明美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用怀念的眼神看着这个十几年都没再见过面的幼驯染。
“好久不见了……从艾莲娜医生搬家后,也有十九年了吧?”
艾莲娜医生……妈妈。
宫野明美有一瞬间晃神,她想起了和母亲最后一次见面,母亲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了她和志保, 然后就匆忙离开了家。
那天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甚至没能看见父母的遗体,只有组织派来的人一句冰冷的话——
“实验室出了事故,宫野博士遇害了。”
实验、组织……
想到这里,宫野明美瞬间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她转头看向四周,两名自称“公安”的男人把手机递给她之后就后退几步站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沉默不语。
黑暗中,只有她眼前这个手机在亮着有些刺眼的光。
宫野明美收回视线,她看向屏幕里的青年。
“零,你现在是……公安吗?”
她问。
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有答案了,但她还是想听对方亲口回答,而且她更想知道的其实是……他为什么会找到她?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和她相认?他知道组织的存在吗?他……
各种各样的问题占据了她的大脑,宫野明美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些什么。
“是。”
降谷零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是一名公安警察,正在负责调查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
降谷零的声音很平和,他尽量让自己不要给宫野明美产生太多紧张感。
“……”
宫野明美沉默片刻。
此前她一直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她并不迟钝,降谷零为什么会特意提起他在调查一个犯罪组织?
只能是……“你在调查我背后的那个组织?所以你才调查到了我?”
“是的。”
降谷零没有提起他还在组织里卧底这件事,他只是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明美,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宫野明美没有说话,降谷零也没有在意,他接着说:“我没有阻止你的想法,我只是想告诉你,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妹妹在组织里的地位非常高,所以……琴酒是不可能让你们离开组织的。”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宫野明美低声说。
“抱歉。”
降谷零看着她,他没有用虚假的安慰来缓和此时的气氛,而是很直接地将真相揭露在了宫野明美面前。
“我虽然一直都在调查那个组织,但我和公安都还没有能力一起救出你和你的妹妹。”
如果是单纯地用假死计划把明美带出组织,当然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她还有一个妹妹。
就算他联系她说把她一个人带出去,她也不会答应吧。
再加上宫野明美在组织基本上就是边缘人员,一直过的也是普通人的生活,降谷零原本的想法是就让明美先这样生活下去,等彻底解决组织之后再相认。
他也没想到,宫野明美会突然和琴酒联系,想要脱离组织。
“琴酒已经决定,不管你是否拿到钱,他都会灭口。”
降谷零的话没有让宫野明美露出丝毫怯意:“所以呢?如果你是来阻止我的……”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
降谷零打断了她的话,他深深地看着她,说:“我只是希望,你能穿上这个,再去和琴酒见面。”
降谷零话音落下,其中一个公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她面前——是一件有些特殊的防弹衣。
宫野明美拿起来看了看,就在她检查的时候,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以不用去见他们,我会帮你处理好后续的假死工作。”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如果那个时候,你妹妹也在那里……”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说:“我可以保护你们一起脱离组织。”
听到这里,宫野明美才终于将视线重新看向了屏幕里的青年身上,熟悉又陌生的金发青年也在看着她,神色冷静又理智。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虽然只穿着一身便衣,但他的眼神充满了锐利的光芒,宫野明美从他眼里看见了决意。
“……”
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男孩了啊——已经长成了成熟又可靠的大人啊……
而且,那个组织,竟然连日本公安都无法直接处理掉吗?那……
宫野明美问:“你们能接触到我妹妹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
宫野明美抿了抿唇。
她小瞧了组织……也小瞧了志保在组织的地位。
但如今也没有退路可走了,如果能想办法让琴酒他们把志保带到交易现场,公安他们就可以把她和妹妹一起带走吧?
宫野明美再次向降谷零询问了这个问题,降谷零也再次肯定了他的承诺。
如果雪莉真的能出现在现场,那他们完全可以用掉伏特加这张牌,杀掉琴酒再带着宫野姐妹离开组织。
降谷零觉得这是值得的——雪莉所属的研究组此前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接触的机会,组织到底在研究些什么东西?他直觉这部分情报应该很重要。
如今既然有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不仅能救出明美和她妹妹还能拿到研究组的情报,相比之下琴酒都不怎么重要了。
反正组织里还有其他人可以见BOSS,没了琴酒可以选其他人——贝尔摩德就不错,是波本最好接近的目标。
总之,权衡利弊后降谷零很干脆地给出了承诺。
“好。”
宫野明美按住防弹衣,她答应了下来。
“我要去见琴酒。”
虽然知道能假死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但宫野明美不想就这样抛下妹妹。
……
如果志保知道她死了,一定会很痛苦吧。
宫野明美低下头,垂眸不语。
着光的手机不知何时昏暗了下来,两个公安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宫野明美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直到窗外的月光被更亮的日光取代,终于透过紧闭的窗帘照射了进来,她才终于动了动。
宫野明美拿起手机。
要让琴酒他们把志保带过来……或许她不应该瞒着志保这件事。
还有……-
这之后,就是毛利小五郎终于找到了“广田雅美”的父亲广田健三,“父女”两人终于相遇,然后另一个劫匪也通过他委托的侦探在同一时间找了上来。
三个人最终爆发了争执,高大的男人想要掐死广田健三,就算中途他的脚不小心被钉子刺穿了也还不死心。
在此之前,宫野明美一直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眼见着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越来越疯狂,她咬牙拿出了组织给她的药,想办法盖在了这两个人脸上,迷晕了他们。
躲在房间角落看见宫野明美直接把液体撒出去的萩原研二:哇哦。
还好他把药换成了真正的迷药……组织给的那药可不是宫野明美想要的药——那药确实能达到让人立刻沉睡的效果,只不过也醒不过来了就是了。
为永远陷入沉睡的小老鼠沉痛哀悼一秒.jpg
总之,为了让他们的计划顺利成功,萩原研二待在宫野明美身边,兢兢业业地辅助她完成了任务,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不无辜的罪犯陷入长眠。
至于那个踩到钉子的男人……
萩原研二:和一颗小纸团有什么关系呢?
小纸团趁宫野明美专心捆绑两个男人的时候原路溜回了她的包里,没多久宫野明美走过来,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她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
“是我,钱已经拿到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在哪见面?”
“你拿到了?”
安全屋里,伏特加拿着手机,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保养伯。莱。塔的琴酒。
“大哥,宫野明……宫野小姐拿到钱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啊?
琴酒头也没抬,他冷淡地说:“今天晚上九点,东京港口。”
伏特加把琴酒的话重复给了电话对面的宫野明美,他说:“听清了吧?到时候把钱带上过来。”
说完他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
宫野明美在他挂断前说:“我妹妹在你们身边吗?我想和她说句话。”
伏特加的动作一顿,他不动声色地说:“说什么?反正你们等会儿就能见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一边说伏特加一边给看过来的琴酒比了几个手势。
伏特加:大哥,这女人想和雪莉说话。
琴酒眯了眯眼。
宫野明美……几天前就迫不及待地把要带雪莉离开组织的事告诉了雪莉,如今又要求和雪莉说话——看来还是怀疑起来了。
伏特加按下外放,宫野明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要在今天晚上的交易现场见到我妹妹。”
伏特加笑了两声:“你说什么呢?你妹妹肯定会出现啊!你要和雪莉说话是吧……”
伏特加看一眼琴酒,他接着说:“雪莉现在不在我们这里,不过她在东京,今天晚上肯定能赶过来。这样吧,你直接给她打电话吧!”
“我们的话不信,你妹妹的话你总能相信吧!”——
作者有话说:小声ps.隔壁hagi更了一章福利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