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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是的。”

昏暗安静的车内, 一道冷淡的女声抱怨着响起,原本清冷的声调尾音上扬,呵气如兰, 反而透出了几分神秘感。

棕发的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后座,单手托着侧脸,她看了一眼窗外飞快后腿的景色, 但看见车窗上隐约倒映出的那张脸后, 又厌恶地转回了头。

她看向坐在前面安静开车的两人, 漫不经心地说:“搞得这么麻烦, 早之前把人解决掉不就可以了?”

“你说呢?”

棕发少女往前倾身,一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坐在副驾驶的琴酒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拉开车里的暗格,从里面拿出打火机。

“咔。”

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又很快熄灭。

琴酒把打火机扔回了暗格。

“贝尔摩德, 别靠在这里,很危险的。”

开车的伏特加提醒道。

贝尔摩德没理他, 她从琴酒身上摸出烟盒, 从里面抽了根烟出来。

“竟然让我易容成雪莉……”

棕发少女那张素来神色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阴郁之色,眼里闪着寒光,贝尔摩德把手里掐着的烟往琴酒那边怼过去。

引燃手里的烟, 贝尔摩德才往后一靠, 坐了回去。

“还真是让人厌烦的一张脸。”

贝尔摩德烦躁地抽了口烟, 想到刚才还顶着这张脸隔着手机屏幕和那个仇人的女儿虚与委蛇了很久,她就压不下心里的恶心感。

索性待会儿就能亲眼看见那个女人死亡时的模样了。

贝尔摩德深吸了一口气,她放松地往后靠。

“GIN,打个商量。”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说:“待会儿让我来开枪,如何?”

用这张脸对那个女人开枪, 光是想想贝尔摩德都要笑出来了。

“啊?这不好吧……”

伏特加弱弱地说。

虽然他对宫野姐妹没什么感觉,但也觉得贝尔摩德这招有点太狠了。

“要是雪莉知道了……”

贝尔摩德轻呵一声,她似笑非笑地说:“那个女人?不是还被你们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地乖乖待在研究所里做她的研究吗?”

“放心。”

贝尔摩德轻轻抖了一下手里的烟,她托着脸说:“我知道……雪莉还有用……”

她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有些冷,不过很快就被含笑的语调取代。

“所以我是不会做出录像后把视频交给雪莉这种事情的。”

伏特加:“……”

你绝对想过了吧?

旁听的萩原研二:“……”

看来这位贝尔摩德女士和宫野姐妹的矛盾不小。这也太狠了。

琴酒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贝尔摩德原本以为他在警告自己,但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银发男人的视线其实落在了她的手上。

银发杀手看着贝尔摩德把烟灰抖在后座脚垫上,身上的冷气嗖嗖直冒。

贝尔摩德:“……”

她无言地把烟掐掉,按灭在了副驾驶旁边的烟灰缸里。

好吧,对琴酒来说,她如何对雪莉还不如她把烟灰掉在了他车上重要。

这还真是……让人愉悦-

开车抵达港口后,琴酒三人就下了车。

纸团在黑暗中动了动。

雪莉果然还是没有来啊……

而且看样子甚至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明美小姐在做什么。

这样看来,就没必要动用伏特加这张牌了,先用假死计划把明美小姐救下来吧。

美国。

萩原研二没有睁开眼,他耳边是降谷零和风见裕也的交谈声,电话被直接开了外放,方便和他坐在一起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直接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无所事事地盘腿坐在地毯上,他没有hagi那种越过一个国家直接操控人偶的能力,也没有可以命令的下属,日本那边的事他只能听一听,最多给点意见,真正执行的还是降谷零、萩原研二和在搜查一课的伊达航。

不过,降谷零一开始是准备只让公安去埋伏的,他本来没想让班长出现在假死现场,但奈何中途出了点意外——差不多半个小时前,警视厅接到了毛利小五郎的报案电话,毛利小五郎说他发现了疑似十亿日元抢劫案的犯人,并且在现场找到了被抢劫的现钞。

因此,接到报案电话的搜查一课已经派人前往了现场,正是宫野明美、广田健三等人发生争执的那个房间。

伊达航自然也跟着去了,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有两个一高一胖的男人被一起绑在床脚,昏迷不醒。

有警员正在给这两个人松开身上的束缚,其中一人看着他们身上凌乱缠绕了好几圈的麻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个同伙看起来不太专业啊!连绑人都不会……嘶,还用床单绑了,绑得真紧。”都绑成死结了。

这个警员试了试没解开,最后干脆找个剪刀直接把床单剪开了。

与此同时,毛利小五郎站在床边,弯腰抬起床板,下面成堆的现钞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都是新钞。”

目暮警部拿起几沓看了看,他的声音有些严肃。

“看数量确实差不多有十亿……让人去问一下银行当日被抢现钞的编号吧。”

如果对的上,那就应该是当时被抢走的钱无误了。

目暮警部看向毛利小五郎三人,他询问道:“毛利老弟,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后脑勺。

“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得先从我一个星期前接到的委托说起……”

毛利小五郎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前因后果,从广田雅美找上他,到他找到广田健三,然后——

“这小鬼说他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广田小姐后面。”

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正准备往外溜走的江户川柯南,在男孩无语的表情中自信地说:“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而且仔细一想广田健三看见广田雅美时的表情也很不对,所以我就赶了回来。后来多次敲门都没人回应,我就问了邻居和楼下的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情况不对劲后,我就拜托房东开门让我们进去,然后就发现了被绑在这里的两个人。”

“那广田小姐呢?你说的那位广田小姐怎么没在这里。”

目暮警部皱眉。

说起来广田雅美这个名字……

“警部。”

伊达航出声道:“我和高木佐藤之前询问过出事银行,出事当天有一个银行员工请假了,她的名字就是广田雅美,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佐藤美和子皱眉说:“我记得广田小姐说她那天请假是因为她父亲摔断了腿,如果是同一个人……目暮警部。”

目暮警部沉沉点头:“是需要调查一下。”

当然要调查啊!

如果他想的没错,广田雅美就是最后一个犯人!

江户川柯南好不容易挣开了毛利小五郎的手,他悄悄往后面退出去。

而且他知道广田小姐现在在哪里!可是……他该用什么理由告诉大家呢?难道要说实话,说“他把定位器不小心安装在了广田雅美身上,然后一直没拿回来吗?”,会有麻烦的吧。

但是——

江户川柯南看向那堆被放在床板下的现钞。

有一点他想不通,既然广田雅美就是最后一个犯人,她拜托毛利叔叔寻找广田健三很明显是为了找回被对方私吞下来的钱,她既然找到了人,又制服了另外两个犯人,为什么还会把钱还留在现场呢?

而且根据公寓邻居的说法,有人曾看见广田雅美拎着一个大箱子离开了这里,如果里面装的不是钱,又是什么?

江户川柯南蹑手蹑脚地退到了房间门口。

他很想找广田雅美问个清楚!

而且万一广田雅美离开了定位器的范围,他就没办法再定位到对方了!要是警方也找不到人了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绕过客厅的几个警员,趁没人注意到他,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

他走下最后一层台阶,一脚踏在实地上,狠狠松了口气。

好!接下来就跟着定位器去找广田雅美吧!

“啪——”

就在江户川柯南准备拔足狂奔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户川柯南背后一凉。

与此同时,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柯南,你要去哪里?”-

“伊、伊达警官……”

江户川柯南扭头,伊达航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了起来,他僵硬地干笑了一声。

“我就是有点无聊……”

他摸了摸脑袋,用小孩子的语气小声说,同时悄悄观察着伊达航的脸色。

听见他的话,伊达航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江户川柯南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信没信。

说实话,虽然有时候他觉得有伊达警官在案发现场会很不错,他不用费心提醒毛利叔叔,但有时候……江户川柯南觉得伊达警官太敏锐了,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在对方面前使用变声器的话,绝对会被伊达警官察觉到异常。

所以他没有在伊达面前用过变声器,一是没必要,二是……他不太敢。

“是吗?”

伊达航平静地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广田小姐的位置,不过既然不是的话,那就算了。”

他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好像没看见对方有点僵硬的表情一样,说:“你还小,就算无聊也不要偷偷离开大人的视线。毛利先生他们在找你,回去吧。”

“嗯……嗯。”

江户川柯南忍了忍,眼看着就要走到刚才的房间,他终于忍不住扯住了伊达航的手。

“伊达警官,我、其实我……”

要说吗?

伊达航站住脚步,他蹲下来看着江户川柯南纠结的表情,认真地说:“柯南,你知道广田雅美小姐在哪里对不对?”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你觉得如果被我们知道你为什么会清楚广田雅美的行踪,会被我们责骂,所以你选择了隐瞒线索、独自一人去追查。”

江户川柯南无言地看着伊达航。

他张了张嘴,很想狡辩、否认,但他在伊达航平静又洞彻了一切的眼神中最终哑口无言。

还狡辩什么呢?他的表情都已经说明一切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户川柯南顿时有点颓丧——早知道当初就和老妈认真学一下演技了。

第42章

“伊、伊达警官……”

江户川柯南有点紧张地看着伊达航, 伊达航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此时,通过纸人听见他们对话的萩原研二不由有些感叹。

他看不见外面的具体情况, 但这孩子光听声音就有些心虚,果不其然班长一试就试出来了。

不过这孩子竟然真的知道宫野明美的位置……他怎么会知道?

宫野明美找上毛利小五郎的时候,萩原研二当时还没有给她盖上印章, 因此他只是通过藏在她包里的纸团听见了她和毛利小五郎的对话, 没看见江户川柯南的小动作, 也不知道宫野明美手上带着被贴了定位器的手表。

伊达航没有直接问江户川柯南他为什么会知道广田雅美的位置, 在男孩暗含紧张的视线下,他先说的却是——

“你还太小。”

伊达航上下打量着他,说:“就算广田雅美是一名女性,但也是大人。大人的力量远比小孩子要强上太多,而且据我们的调查, 这些抢劫犯手里有枪。”

伊达航点了点他的额头。

“很危险。”

伊达航的语气非常严肃。

先不说柯南这孩子是怎么知道广田雅美在什么地方的,伊达航知道降谷他们那边的计划, 广田雅美现在应该是去见那个更黑暗的犯罪组织的成员了, 这孩子如果这样独自一人追上去,被那些人看到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灭口。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伸手捂住额头,他听见伊达航的声音继续平稳地传来。

“想要找到犯人没有问题, 但柯南, 保护自己的安全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这些危险的事, 应该是我们警察的工作。”

伊达航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所有关心你的人都会担心你。”

江户川柯南心里原本充满了被发现的紧张,但渐渐的,他听着伊达航的话,紧张的情绪逐渐退去,另一种复杂的心情涌了上来。

他沉默地点了下头, 顿了顿说:“抱歉,伊达警官……”

“不用和我道歉。”

伊达航摇了摇头,他说:“毛利先生他们在等你。”

“但是……”

江户川柯南犹豫地说:“广田小姐她……”

“你把位置告诉我,我去找个理由告诉目暮警部。”

伊达航如此说。

江户川柯南:“……”

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他手上的是信号定位——他也不知道广田雅美具体在哪个地方啊!

江户川柯南莫名有种愧疚感,总感觉他好像辜负了伊达警官的信任,而且如果伊达警官知道他给广田雅美放了定位……遭!他当时真的只是想先随便找个东西试一下啊!结果谁知道当时会被电线绊倒,又正好贴在了广田雅美的手表上……

江户川柯南深吸口气,他最终还是在伊达航的注视下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对方。

宫野明美手腕上的手表贴了一个定位器?

萩原研二挑了下眉。

能贴在手表上的定位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是谁给这孩子的?

伊达航也有这个疑虑,不过看着江户川柯南脸上满是不自知的紧张,他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只是说:“柯南,既然你是不小心贴上去的,那这次就当作意外来处理。但你应该知道,定位器这种东西不可以随便使用,也不应该未经他人同意放在陌生人身上。”

伊达航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下去,刚才他口袋里的纸人已经通过敲摩斯密码的方式告诉了他——可以带搜查一课去找宫野明美。

纸人交流确实挺方便,而且对面的人是同期,他不用问出口那边三个人都知道他现在想知道什么。

就是……纸人告诉他信息的时候,一直在隔着衣服敲他的肌肉,搞得他好痒,还要忍着表情和柯南说话。

快要受不了了。

伊达航在心里默默地想。

既然萩原都说可以去,那就把这件事告诉目暮警部,带着人一起去吧。

于是伊达航沉吟了一会儿,他说:“我会找个理由告诉目暮警部,柯南,你那个能追踪定位信号的道具……”

伊达航想说让柯南把道具给他,他们这些大人跟着信号过去就是了,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户川柯南一把拉住了手,伊达航微微低头,男孩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全是“想去”。

江户川柯南:他想去啊!他还想知道广田雅美为什么没把钱带走!

伊达航和他对视片刻,他想了想说:“这样,如果你能在我们出发之前争取到毛利先生的同意,我就带你一起去。”

江户川柯南:为什么要争取那个大叔的同意……啊,说起来毛利叔叔现在是他的监护人。

早知道让博士给他当监护人了-

于是,在伊达航找理由和目暮警部说明情况的时候,江户川柯南用上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开始缠着毛利小五郎让他跟着搜查一课一起去。

“目暮他们去找人,我们跟着干什么?”

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对他来说这件事就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他只是个侦探,又不是警察了,跟着去干什么?

还不如回家看洋子小姐的演唱会。

“去嘛!去嘛!”

江户川柯南磨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毛利兰说她有些事想问广田小姐,毛利小五郎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抓着头发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

江户川柯南立刻转头去找伊达航。

“哎,柯南,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毛利兰冲男孩的背影喊了一声。

“我想和伊达警官坐在一起!”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远远传来。

只有通过他戴在脸上的追踪眼镜才能找到广田雅美的位置,他还需要去给伊达警官指路。

江户川柯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爬了上去。

他坐在副驾驶上,抬手把安全带扯过来乖乖系好,然后按开了眼镜上的追踪显示屏。

伊达航转头扫了一眼。

这可不像是市面上有的东西,而且柯南以前的眼镜似乎还没有这个功能,是有人特意给他做的吗?

怎么会有人特意给小孩子做这种东西?

伊达航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不过他没有在这个时候问这些问题,等江户川柯南指明方向后就启动车辆往前方驶去-

OK。

班长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明美小姐那边。

萩原研二闭上眼,他把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宫野明美身上。

宫野明美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她穿了特质的防弹衣,如果琴酒瞄准头部的话,光靠她自己可不一定躲得过去。

不过他们都不怎么担心这一点,因为如果真遇上了那样的情况,萩原研二可以控制宫野明美躲开。

所以……萩原研二睁开眼,和拿着手机的降谷零对视一眼。

降谷零微微点头。

[准备好了。]

——那就开场吧-

夜,港口。

宫野明美拖着手里的大型行李箱在成片的集装箱里寻找着那些人的身影。

哒、哒、哒……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不断响起,直到某一刻,宫野明美脚步一顿。

有三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她不远处。

宫野明美看向他们,视线扫过琴酒和伏特加,很快停在了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棕发少女身上。

志保……

不久前,伏特加说她可以给雪莉打电话后,宫野明美立刻就给妹妹打了过去,接电话的妹妹很快出现在屏幕里。

棕发女孩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宫野明美看见妹妹的侧脸和她手边的电脑,关心地问:“志保,你在东京吗?”

“当然在,姐姐。”

“宫野志保”朝宫野明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她的性格一向冷淡,也只有对姐姐才能露出这种表情了。

“姐姐之前说,组织愿意让我们离开了……原来姐姐一直在瞒着我做这件事。姐姐没有受伤吧?”

“宫野志保”眼里担忧的神色是那么真实,隔着屏幕,宫野明美没能察觉出异常。

而现在,宫野明美提着行李箱,她看着站在琴酒身后的棕发少女,少女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太暗的原因,宫野明美觉得宫野志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

她下意识握紧了行李箱。

“志保?”

“姐姐……”

棕发少女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好了,先别叙旧了。钱呢?”

伏特加打断了她们的交流,他看向宫野明美手里的行李箱,伸出手:“把钱给我,你们姐妹两个接下来就自由了。”

说着伏特加推了“宫野志保”一把。

贝尔摩德应该有数吧……伏特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看着“宫野志保”慢慢朝宫野明美走来,萩原研二挑了下眉。

可不能让贝尔摩德就这样接近宫野明美:近距离开枪的话,他们做的假血包会穿帮。

所以——

“等等!”

与此同时,宫野明美也拉着行李箱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琴酒眯起眼,他的手缓缓放在了腰间的枪上。

他有点不耐烦了,而且……他的视线警惕地扫过周围。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海风给他一种危险的气味。

宫野明美阻止了“宫野志保”的靠近,她警惕地打量着停下脚步的棕发少女,仔细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没有把具体的假死计划告诉她,但他提醒过她,如果不确定,就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

宫野明美看着“宫野志保”,她刚想质问什么……

“轰——”

爆炸声盖住了她几欲出口的声音,宫野明美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了一下。

虽然知道公安会帮她安排假死,但宫野明美并不清楚日本公安会怎么行动,她也不在乎。

因为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

宫野明美惊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伏特加惊恐地说:“大哥……那边好像是咱们的车啊……”

看着那边冲天燃烧的火光,伏特加难得感觉到了害怕。

大哥的车被炸了?!谁这么有胆,竟然敢炸大哥的车?!

琴酒表情阴沉地看着那边的火光,比起车被炸了这件事,他此时更在意的还是周围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而且还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琴酒看着对“宫野志保”面露警惕张口欲言的宫野明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

作者有话说:提示:再翻一页有惊喜

第43章

“就是这里!就在前面!”

“砰——”

匆忙赶过来的搜查一课一行人先是被爆炸声一惊, 然后他们就听见一声枪响从不远处传来。

枪声!而且看定位广田雅美就在那边。那里发生了什么?!

江户川柯南想也没想就往那边跑去。

“柯南!”

毛利兰连忙追了上去。

“兰!喂!小鬼!乱跑什么!很危险好不好!”

那边可是有枪响啊!很有可能有人拿着枪啊!这两个孩子乱跑什么!

毛利小五郎连忙跟了上去。

“爆炸那边分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剩下的人跟上。”

目暮警部当机立断道,于是一行人很快赶到了枪声响起的现场。

“广田小姐!”

江户川柯南是最先到达的, 他看着那个往后仰倒的身影,连忙跑了过去。

哎——?

江户川柯南本来想扶起广田雅美,他的表情却突然怔愣了一下。

总感觉……

江户川柯南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血, 又看看倒在地上表情痛苦口吐鲜血的女性, 他张了张嘴。

刚想说什么, 就有一个人拉开了他。

“让一下, 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出现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严肃又冷淡,接下来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把广田雅美身边的闲杂人全都拉了起来,江户川柯南只能咽下了嘴里的话,他看向来人。

这是……

“等等,你们是谁?这是我们警察的工作。”

目暮警部上前一步皱眉说, 他看着那些人围着倒地不起的广田雅美,虽然对方是个抢劫犯, 但她现在明显是受了枪伤, 最需要的应该是立刻送医,而不是被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围在中间评头论足!

毛利兰忍不住说:“这样下去广田小姐会流血过多的……”

“已经没有呼吸了。”

什么——?

江户川柯南骤然抬眼,透过一群人包围的缝隙, 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声音, 胸口也不再起伏。

怎么会?

“怎么可能?”

目暮警部皱眉拨开一群人, 他把手按在广田雅美的颈侧。

看见他动作的一瞬间,萩原研二心下一动。

于是——

“真的没了。”

目暮警部有些惊讶地说。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秒就被人拉开了手,目暮警部顿时一怒,还没说话就听见男人说:“我们是警视厅的公安, 这件事将会移交给我们公安处理,你说你们是警察?请跟我们回去,把你们那边的情况说一下吧。”

“公安?”

男人拿出了他的证件,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是……

公安怎么会在这里?这起案子为什么会有公安参与?还有刚才的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江户川柯南皱紧了眉头,他看着刚才去爆炸那边的几位刑警被一名公安带回来,心知这件事估计不会有结果了。

公安可没有刑警好说话,他们是绝对不会把案件有关的信息告诉他们这些无关之人的。

还有……广田小姐……

江户川柯南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被装进袋子里抬走,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已经凝固的血迹,沉默不语-

“情况如何?”

“是!降谷先生,宫野小姐没有什么大碍。”

风见裕也其实有点疑惑,虽然宫野明美穿了防弹衣,但防弹衣只能抵消子弹的一部分冲击力,剩下的那部分力道也足以让人受伤,更何况开枪的人直接对准了宫野明美的胸口。

但他们刚才安排人检查之后,却发现宫野明美的伤势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严重,皮肤表面的淤青也只是看似严重而已。

难道是因为他们这次用的防弹衣效果很好?

风见裕也一边给上司汇报情况一边天马行空的在心里想着。

“知道了。”

降谷零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让宫野小姐把伤养好,这段时间先不要出去。另外告诉她,我们会尽可能调查她妹妹在组织里的情况。”

“是,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

降谷零刚挂断电话,他耳边就传来扑通一声,萩原研二往后仰倒在了毛茸茸的地摊上,半长发的青年重重地松了口气,懒洋洋地拉长了声调。

“任务完成~”

萩原研二抬手打了哈欠。

要说很累其实也不至于,只是事关小降谷的幼驯染明美小姐还有她妹妹的安危,所以总是有些在意的。

虽然有伏特加这张暗牌在,最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既然有不用的办法,那能不用才算是完美完成任务。

可以加分的哦——来自一个“游戏重度爱好者”的完美通关主义。

而且……想到被他炸掉的车,以及此时正在借着昏暗夜色拔足狂奔的琴酒三人,萩原研二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他把琴酒那边的情况绘声绘色地给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描述了起来。

车子爆炸后琴酒就听见了数道脚步声,意识到最多半分钟后就会有人看见他们,琴酒当机立断对宫野明美开了枪,然后三个人立刻离开了现场。

因为车被炸了,琴酒他们只能徒步离开,而那个时候有很多公安、警察都在附近,如果不想被这些人找到,就必须要尽快离开,所以三个人没有再顾忌什么形象,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伪装成宫野志保的贝尔摩德和伏特加还好,琴酒为了保住他那顶帽子,跑动的时候还特意把帽子拿下来攥在手里。

听着萩原研二的“实况直播”,降谷零的表情有些微妙,这次炸车是他们计划好的,用来给举报人拉组织仇恨的一手。

现在看来,能让琴酒狼狈逃走,这仇恨绝对拉满了。

感觉——挺不错?-

接下来,萩原研二通过伏特加的视角继续跟进了一会儿琴酒那边的情况,听见他们没有多讨论宫野明美,而是着重让人调查车子爆炸和公安赶来的原因后,就明白他们应该没怀疑宫野明美还能活下来。

也是,琴酒那一枪正中胸口,萩原研二判断出他的弹道之后立刻用死灵之力挡住了一部分冲击力,不然就算是穿了防弹衣也够呛。

那么假死计划就算是顺利完成了。

“东京那边没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就想起了什么。

“那个定位器,你们取下来没有?”

降谷零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闻言点头:“我让风见拿去技术部了,那个定位器其实就是一个贴纸型的小型发信器,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但也不是普通人应该拿到的东西吧?更何况是个小孩子。”

萩原研二还躺在地毯上,他把自己挪到松田阵平身边,慢吞吞地补充道:“而且那个发信器的信号是用柯南那孩子戴的眼镜追踪的。”

“眼镜?他那个难道是平光眼镜?后来改成了追踪眼镜?”

松田阵平:“倒是挺方便……啧,但这东西不该随便给小孩子做吧。”

谁家大人这么宠孩子?不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用吗?而且那小鬼听起来就挺闹腾。

“是个好奇心旺盛又很聪明的孩子哦,班长说他在案发现场碰见那孩子的时候,每次柯南君都会找到很有用的线索跑来告诉他呢。是毛利先生家的小侦探。”

不只是伊达航,旁听过几次一大一小合作破案的萩原研二也没觉得江户川柯南的表现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作为小学生的知识储备太过丰富、逻辑能力和推理比大人还强上一些的小天才,这样的天才又不是没有过。

所以他们的关注点反而都在发信器上。

松田阵平说的没错,他们这边的情况另当别论,但在正常社会中,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人其实都不该用这种东西。

而且根据江户川柯南的说辞,他这还是刚拿到这个道具,因为想要试试才不小心放到了宫野明美身上。

如果当时伊达航没在,这孩子绝对会跟着发信器追到琴酒和宫野明美见面的现场,那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突然有点不满。

“这孩子叫江户川?他父母怎么不在身边。和那个毛利侦探又是什么关系?”

“不太清楚。”

萩原研二知道松田阵平是想到他家里的情况了,正好伊达航有空闲,萩原研二就去问了这件事,然后才说:“他父母调职去国外工作了,柯南好像不愿意离开日本,所以就把他留在毛利先生家了。”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

孩子不想离开,所以就把孩子一个人留下了?

还是才七岁的小孩子?

这什么父母?

还有这小鬼心也太大了吧?-

“阿嚏!”

江户川柯南揉了揉鼻子。

“柯南,没有感冒吧?”

毛利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小兰姐姐。”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毛利小五郎坐在电视机前看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谁让这小鬼到处乱跑。真是的,都说了没什么好去的,害得我把洋子小姐的演唱会都错过了。”

毛利小五郎随手换了几个台。

“据悉,前段时间抢劫十亿日元的劫匪已在今天被捕,其中有一名劫匪疑似自杀身亡……”

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顿时看了过来。

“这不是才找到人吗?这么快就有媒体报道了。”

毛利小五郎嘀咕了一句。

“而且什么自杀……明明是……”

说着毛利小五郎想到了什么,他止住了话音,对凑过来的一大一小说:“你们两个,出去也别说这件事,知道了吗?新闻说是自杀就是自杀。”

“可是广田小姐是被杀死的啊……”

毛利兰的神色有些低落。

广田雅美竟然是抢劫犯,她所谓的寻找失踪的父亲也只是个用来找同伙的借口。

可是……广田小姐说起父亲时的情绪明明那么真实……难道也是假的吗?

毛利兰本来想问问她,但如今再也问不了了。

“公安的事少管。”

毛利小五郎的语气难得有些严肃。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兰。”

在毛利小五郎严肃的表情中,毛利兰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嗯……我知道了。”

“还有你这个小鬼,也不要出去乱说知不知道!”

嘱咐完女儿,毛利小五郎又转头看向了趴在电视前的江户川柯南。

“我知道。”

江户川柯南头也不回地答应了一声,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想的却是当时他碰到广田雅美身上时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衣服下面……好像有东西。

而且看伤口广田雅美应该是被人正中胸口,但她背后却没有血迹渗透出来。

广田雅美真的死了吗?

江户川柯南趴在沙发背上,眼神来回变换。

可是目暮警部那个时候又去试探过了,广田雅美当时已经没有了脉搏,如果是广田雅美穿着防弹衣挡住了子弹,也不该没有心跳了啊……难道是假死状态吗?但是一般会导致这种状态的是不是机械性窒息吗?枪伤也不会吧。

想不明白……江户川柯南把脸埋在手臂里。

第44章

“结果?”

“那边给的回复是, 有人以琴酒的名义给警视厅发了一封举报传真,然后被公安部的人拦截了下来。”

伏特加注意着琴酒的脸色,他小心地说:“传真里的地点……就是我们约定和宫野明美交易的港口。”

琴酒的表情很冷静, 冷静到让伏特加都感觉到了异常,就像是被压抑的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如果那个举报人就在他们面前, 伏特加相信那家伙活不过一秒就会被大哥打成筛子。

伏特加:那家伙竟然敢炸大哥的车!那车可是大哥最宝贵的东西!不管你是谁, 等组织把你找出来, 你绝对完蛋了!

“传真?举报?”

贝尔摩德坐在不远处, 她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脸上的面具早在回到据点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扯了下来。

此时她还待在这里不过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有胆,敢炸琴酒这家伙的车,而且还阴了他们一把。

这几年,除了和FBI的那个家伙对上的时候, 贝尔摩德少有这样狼狈逃窜的时候了,在其他情况下可没有谁能让组织吃亏, 而且还是她和琴酒一起吃了这个亏, 这个举报人……等找出来可不能让对方死得太容易。

贝尔摩德勾起唇角,眼里划过冰冷的寒意。

而且……“我记得不久前也有人举报了你,琴酒。”

贝尔摩德想起不久前她还调侃过这家伙。

“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琴酒没说话, 贝尔摩德了然道:“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所以, 是有谁盯上了琴酒, 然后举报给了警视厅?

贝尔摩德问伏特加:“警视厅是什么时候收到举报的?”

伏特加答道:“警视厅收到传真的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半,也就是我们和宫野明美约好见面的半个小时前……”

伏特加忍不住嘀咕着说:“这时间卡得也太好了……不对,那家伙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和宫野明美约定了九点在港口见面?!”

琴酒沉沉地看了伏特加一眼,伏特加缩了缩肩膀,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哥, 你说会不会是宫野明美背叛了我们,把我们交易的信息提前告诉了公安?”

“哎呀。”

贝尔摩德撑着脸,漫不经心地说:“倒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如果是她告诉了公安,难道日本公安就这样看着她被我们灭口么?”

听见贝尔摩德的话,琴酒朝她看了过去。

他开枪的时候,贝尔摩德是离宫野明美最近的人,也应该是他们之中把宫野明美中枪后的情况看得最清楚的人。

贝尔摩德和他对视一眼,她耸了耸肩。

“天太黑了。”

“不过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他们在排除公安帮人假死的可能性。

贝尔摩德也不敢完全肯定,她虽然离得最近,但宫野明美一直警惕地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而且天色太暗,当时周围又有脚步声传来,逃走之前贝尔摩德只看见宫野明美胸口被子弹击穿后溅出的血液。

不过爆炸的时候宫野明美的惊讶是真实的这一点到没什么问题……

“对了。”

伏特加想起了什么,他说:“那边说有位搜查一课的刑警在现场确认了宫野明美的脉搏,宫野明美应该是真的死了。”

“哦?”

贝尔摩德挑了下眉,琴酒也抬了抬眼。

在现场就没有了脉搏——这样看来,宫野明美应该是真的死了。

“那就可以排除公安和宫野明美合谋的可能性了,也就是说他们是那个神秘举报人引过来的……”

贝尔摩德话还没说完,琴酒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号码后,琴酒眯了眯眼,抬手接了起来。

“朗姆。”

贝尔摩德眼神微闪,伏特加也有些惊讶。

朗姆老大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我听说你那边的事了。”

电话对面,朗姆的声音有些阴沉:“实际上,组织在美国这边也被一个神秘的举报人盯上了。”

朗姆听到琴酒这边接连被不明人举报,他立刻就联想到了美国这边的情况。

都是神秘人、都是举报、又都是对准了组织,很难不让人认为他们来自同一个势力。

琴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也就是说,有一群躲在暗处的老鼠盯上了组织?”

有趣……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做出这种事了。

“你那边的调查结果?”

朗姆沉默片刻,才把他这边的线索告诉了琴酒。

在他说完之后,琴酒也沉默了。

半晌,他的声音才幽幽的响起。

“只有这个?”

他一向冷漠的语气里透出了明显的嘲讽之意。

“朗姆,如果你现在只有这点能耐,你这位置还是换个人帮你坐吧。”

朗姆冷哼一声:“那你呢?琴酒,我听说你的车被那家伙炸了吧?”

琴酒表情骤然一沉。

电话对面的朗姆毫不客气地说:“那个人怎么会知道你和宫野明美的交易时间,你不会不清楚吧?”

琴酒没说话,他捏紧了手机,手背上露出几道青筋。

他当然清楚。

如果不是宫野明美暴露了交易信息,那就只能是他这边。

而那人明显连交易时间都知道,也就是说对方窃听了他和宫野明美的电话——就在他的安全屋里。

连自己的安全屋里被人放了窃听器都没发现,这对琴酒来说可谓是严重失误,是组织、也是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失误。

更甚至于,如果他的车早已被神秘人提前安装了炸弹,那人完全可以在路上直接炸死他。

琴酒皱起眉。

不。他对自己的车非常了解,就连发动机的声音有细微异常也听得出来,而且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保养他的车,如果车上早就被放了炸弹,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也就是说,那个人很有可能当时就埋伏在附近,等他们下车之后就炸掉了他的车。

琴酒捏紧了手。

他们没有看到这个人、那群公安也没有找到那个人吗?

真是废物。

“我有预感,这群家伙不会就此罢手。琴酒,我希望你下次不会再失误。”

朗姆的声音阴狠无比。

“把躲躲藏藏的老鼠揪出来——再施以极刑,才能无损组织的威信。”

琴酒扯了下嘴角,冰冷的眼里带着杀意。

正有此意-

东京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后,萩原研二这下是彻底闲了下来。

等把人偶的头做完,没事可做的他先是骚扰了一番幼驯染,被追着教训了几次后心满意足地变成了递零件的小弟,两个人合作上手,没过多久第二个人偶的身体也做好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按照流程把人偶安装好,于是降谷零这天回家开门的时候,他又收到了一个惊喜。

看着幼驯染的身体被卷发男孩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递了过来,降谷零抽了抽嘴角,他的手却非常从心地伸了出去,把黑发男孩接过来抱了起来。

毫不意外的,入手是冰冷坚硬的感觉。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紧闭着眼的人偶,他抱着这具身体在沙发上放了下来。

“唔,还不行。”

萩原研二站在他们旁边,他试着引导降谷零肩膀上的光团进入这具身体,但光团还没完全进入就被排斥了出来。

“看样子还要再等几天。”

萩原研二把诸伏景光的情况说了,降谷零也不遗憾,那么久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而且现在还有一件更需要处理的事。

降谷零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立刻察觉到了降谷零有话要说,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件不小的事,不过他最近也没出去,难道是组织那边的事吗?

“怎么了?”

松田阵平也问。

“不是什么大事。”

降谷零的表情有点古怪,萩原研二还没琢磨出什么来就听见他说:“就是那只麻雀……它找到我了。”

萩原研二:啊咧?

松田阵平:哈?

你是认真的吗?

降谷零的表情告诉他们,他非常认真。

“它现在就在外面。”

降谷零指了指门外,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两个人走到门边,萩原研二握着门把手轻轻往下压。

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松田阵平刚探了个上半身出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然后一道残影闪过,棕色的毛团子直接越过他头顶从门缝里飞了进来。

“啾!啾啾!”

一把冲进别墅的麻雀先是在客厅里飞了一圈,然后就飞到了降谷零肩膀上,抓着爪子下的衣服就开始冲着还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啾啾啾”。

从它叽叽喳喳的声音和身上炸起的羽毛来看,估计是对萩原研二把它绕晕的行为气得不清。

萩原研二:啊……

“啊,真的成精了。”

松田阵平语气毫无起伏地说,看着朝这边俯冲过来的棕色影子,他往旁边走开了几步。

麻雀还没见过松田阵平这具身体,它的目标就是那个无良压榨它还绕晕它抛弃它的可恶人类。

“啾!”

生气的麻雀本来想扑倒对方脸上撒野,奈何萩原研二预判到了它的想法,伸出手稍稍一挡,它就撞进了青年的手心。

萩原研二合拢手,揉了揉手里的麻雀团子。

嗯,手感挺不错,又软又暖绒绒的。

想不到还有能摸到麻雀的一天。

第45章

“啾!”

麻雀在他手里胡乱挣扎着, 用鸟喙不断顶着他的手指。

萩原研二只揉了几下就松开了它,一身凌乱羽毛的小家伙站在他手心里气得扇翅膀,但当萩原研二试图把它扔出去, 它又会紧紧抓住他的手指。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笑声。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围观了许久,如今看见这一幕,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 降谷。这家伙怎么找到你的?”

看了会儿那边一人一麻雀的互动, 松田阵平转头问降谷零。

“组织让我去塞涅克公司附近找找有没有神秘举报人的线索。”

降谷零说。

顺带一提, 塞涅克公司的总经理前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提出了辞职, 没过几天,董事长也被发现被人暗杀于家中,经过现场痕检以及其他线索的调查,美国警察初步判断凶手就是已经失踪的总经理。

并且在调查的过程中,警方发现这位总经理失踪前暗中卷走了公司九成的公款, 如今塞涅克公司只能算是个空壳。

组织借着这一手收回了公司的部分资金,放在公司里的重要资料也早在出事那一天被转移了, 只有那个神秘举报人还没被处理了。

安室透和宾加一直在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安室透就想着去被举报的现场看看。

而他刚到那附近调查了没多久,就有一只麻雀从天上猛冲下来“踢”了他一脚——嗯,这只麻雀抓了下他的头发。

安室透当时只觉头皮一痛, 然后那只罪魁祸首就从他头上飞到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盯着他歪头猛瞧。

看见是只麻雀的时候, 安室透就有种预感了,他试探着往旁边走了几步,这只麻雀果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我把它带到没人的死角试着用英语交流了一下。”

降谷零抱着手臂,看着那只站在萩原研二手上还在生气的麻雀,他说出了他之前试探出来的结果。

“我试着用美国人日常交流中最常用的一些单词和它交流过, 大部分高频使用的词汇它都能听懂。”

“一些短的句子它也能理解大概的意思,不过语法复杂的句子它听不懂。”

降谷零评价道:“确实比一般的麻雀聪明很多,不过也还在正常范围内。”就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进化。

松田阵平看向那边。

萩原研二正在上下晃悠抓着他手指不放的麻雀,棕色的毛绒团子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扇动翅膀稳定身形,嘴里在很不满地叽叽喳喳着,但就是死抓着爪子下的手指不放。

“确实挺聪明的。”发现他们搬家了,竟然还知道去塞涅克蹲点。

“啾!”

萩原研二看着戴在手上的“麻雀戒指”,他挑了下眉,突然把手翻了个面。

“啾?!”

萩原研二轻轻甩了甩,“麻雀戒指”扇动了几下翅膀,不仅没甩掉,整只麻雀气得毛又炸了。

“……”被赖上了啊。

难道真的要养?

萩原研二看向那边看好戏的两个人。

降谷零摊了摊手,松田阵平给他一个“随你”的眼神。

两个人都无所谓,萩原研二如果想养就养着,如果不想养的话……其实处理起来还挺麻烦的。

麻雀这种记忆力好又在天上飞的鸟类,他们可没有办法让它绝对不靠近这里,就算萩原研二能控制着它飞走,但他又不能每时每刻都控制它,这只倔强的麻雀绝对会趁机飞回来。

再者,他们总不能又搬一次家吧?

而且这次这只麻雀可是通过认出降谷零才找到了他们,这一次还好,降谷零当时身边没有其他组织成员,但如果他们不养,等哪天降谷零出任务又被这只麻雀缠上了怎么办?

萩原研二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麻雀。

刚才他已经把手翻了回来,这只棕色的小家伙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放弃了甩开它的想法,就缓缓放松了下来。

如今它正抓着半长发青年的手指,窝在他的手心里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整颗棕色团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萩原研二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的鸟喙。

但如果养的话,他们之后是要回日本的。

既然下定决心要养,萩原研二就不可能再把这只小家伙抛下,但他要怎么把它带回去啊?

降谷零沉吟片刻。

“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海关私下做个检查,如果它身上没有携带入侵生物及病菌,应该就没问题。”

不过也只是确保入境后不会给日本的生态环境造成影响,要带回去还是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萩原研二想了想,他可以坐船回去,只是辛苦这只小家伙要跟他一路了。

松田阵平:“那就决定养了?”

“嗯,既然小啾都追到这里来了……”

萩原研二捧着手里的麻雀走过来,原本在打盹的它被这番动静惊醒,冲着盯着它的三个人叫了一声。

“啾?”

“那就养着吧。”

萩原研二戳了戳它毛绒绒的胸脯。

“正好我也不准备再控制其他动物了。”但有些事动物去做又要方便太多。

那就“雇佣”这只小家伙当他的“长期邮差”吧。

顺便也可以看看,死灵之力究竟能让动物聪明到什么程度,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啾。”

麻雀歪头看着他们,萩原研二他们在家里一直说的都是日语,它以前从没有在美国接触过这种语言,就算变聪明了也还听不懂他们的话。

不过它能感觉到这些人类是在说它。

是三个人类?还是四个……麻雀抓着爪子下的手指歪头,盯着那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黑发男孩看了一会儿,突然松开了萩原研二的手指朝那边飞了过去。

它先停在黑发男孩的脑袋上,刚想窝下来就被松田阵平抱了起来。

“啾?”

“不行。”

松田阵平用英语说。

这是景老爷的头发,不是鸟窝。

说起来他们难道还要给它做个窝吗?鸟窝怎么做来着?

降谷零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人工鸟巢的做法,他也用英语说:“可以在院子里做一个。”

他们这栋别墅带了一个小院子,正好可以给这只麻雀做一个鸟巢。

萩原研二也搜了下设计图。

“不难,我来做吧。”

“啾!”

蹲在松田阵平手心里的麻雀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在他手里打着圈高兴地跳了几下,然后扇了扇翅膀。

“哦!跳得真好看。再来几圈?”

松田阵平挑起眉,十分捧场。

“啾!”

棕色的团子在他手心里转了几圈,然后挺起胸脯冲他叫了一声。

“好!”

松田阵平再次给它捧场,接下来他又用英语哄着这只麻雀飞起来、从这里飞到门口、飞回来、在客厅绕几圈……每次命令被执行后都捧场地赞扬了它,虽然只是几句“好、聪明、看来你是最聪明的麻雀”诸如此类其他人一听都觉得很敷衍的夸奖,但还是把这只未经人事不知人心险恶的小麻雀哄得晕乎乎地,按照他的命令在家里听话地飞来飞去。

降谷零:“……”

松田,你在干什么。

降谷零看着这一幕总感觉他的手在蠢蠢欲动,有种想拿出手铐阻止同期引诱单纯麻雀给他动物表演的想法。

“嗨嗨。啾酱~”

萩原研二不知何时走进了厨房,他抓了把米出来,对着在客厅上空飞来飞去的麻雀摊开了手心。

“啾!”

棕色的团子立刻扇动翅膀落在了他手上,开始啄他手里的米粒。

萩原研二捧着它坐到沙发上,看着它一边吃一边顺了顺它背上的羽毛。

松田阵平:“hagi,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名字?”

“啾酱”这个称呼萩原研二倒是叫的起劲,但他和降谷是一点也叫不出口啊。

降谷零给松田阵平点了个赞,表示认同。

这个名字他是真的喊不出来,就算去掉了后面亲昵称呼的“酱”,难道他和松田阵平喊麻雀的时候,要“啾”一声吗?

松田/降谷:拒绝.jpg

“啾?”

麻雀歪头。

萩原研二“唔”了一声。

小啾只是他当时随口一喊,但要让他给这只小家伙起个名字的话,他还真犯了难。

所以。

“小阵平和小降谷有什么建议吗?”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名字这件事,三个人讨论了半晌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他们最终放弃了无意义的纠结,在客厅里给这只小家伙铺了一个临时鸟窝就准备休息了。

结果,他们刚上二楼,就听见背后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啾?”

麻雀落在地板上,盯着三个人歪头。

“我们要睡觉了。”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地说:“你回你自己的窝里睡去。”

“啾。”

“怎么?难道还想和我们一起睡?”

“啾!”

“可是我们一人一个房间,你要和谁一起睡?”

松田阵平指了指左右的两个房间,他蹲在麻雀面前漫不经心地说。

麻雀歪头看了看他,又转头去看站在松田阵平左右两边看戏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

它在三个人的注视下……跳到了萩原研二脚边,啄了一下他的裤脚。

“小啾想和我一起睡吗?”

萩原研二笑着把它捧了起来:“那就一起吧。”

“哦?”

松田阵平挑了下眉,倒也不怎么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死灵之力的原因,这只麻雀肉眼可见地喜欢黏着萩原研二,不然也不会倔强地在塞涅克蹲点那么久了。

降谷零默不作声地拉开房门,走进去之前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松田,你刚才那句话真的很像爸妈分房睡然后问孩子和谁睡。”

松田阵平立刻反怼了回去:“那你是什么?住在别人家里的陌生大叔?”

“首先,这是我买的房子。其次,我不介意你叫我叔叔,松田阵平小朋友。”

金发青年看着蹲在地板上的卷发男孩,居高临下地说。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举起了手里的拳头。

“小心我打你啊!”

他矮怎么了?他现在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打你这个金发混蛋更是轻轻松松!

降谷零朝他呵呵一笑,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打不过他还躲不了吗?一击即退的降谷零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松田阵平“啧”了一声。

虽然这门他一脚就能踹开,但他又不是熊孩子,松田阵平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人一麻雀。

“啾。”

原本冲着这边探头探脑的麻雀在他凶狠的眼神中嗖的一声把头缩到了萩原研二手里,把自己团成了一只毛球。

“噗。”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一声。

松田阵平:“……”

别说,逗起来还有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