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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让这只麻雀在萩原研二的房间里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起在院子里给它搭了个人工鸟巢。

鸟巢的结构并不复杂,两个从小就擅长拆卸的人看起来对木工也有一些天赋,他们很快就把鸟巢做了出来, 挂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这期间小啾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爪子抓着松田阵平的衣服站在他肩膀上,随着松田阵平起身蹲下, 他肩膀上的棕色毛团也上下动来动去。

其实一开始这只小家伙看上的是松田阵平那头蓬松的卷发, 但它还没飞上去就被两个人一起阻止了。

喜欢飞人头顶是怎么回事?先是景老爷然后又是他, 松田阵平用眼神震慑住了想在他头顶安家的麻雀, 萩原研二也用英语多次说着“不行”,屡次被抱下来的小家伙才终于偃息旗鼓。

“行了。”

松田阵平拉开鸟巢的侧门看了看:“里面你自己铺吧,你应该会吧?”

应该没有鸟不会给自己做鸟巢吧?

“啾!”

松开松田阵平的衣服,小啾从人工鸟巢的门洞里钻了进去,它歪头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空间, 然后从洞里探出一个脑袋,朝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叫了一声。

然后它扇动翅膀, 眨眼间就飞出了院子, 消失在天际中。

不一会儿,它才叼着一簇不知道是哪种鸟类掉落的羽毛飞了回来,把羽毛在巢穴中放好后, 又飞了出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 它开始反复往返给自己找合适的材料做巢,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有打扰它,转身回了别墅-

诸伏景光的身体做好后,松田阵平也闲了下来,他也算是知道萩原研二那几天为什么老是来招惹他了,一没工作二没事做三不能经常出门, 啧,果然人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两个无聊的人把之前买的机器人找了出来,开始在客厅里玩“真刀真枪”的格斗游戏,顺便聊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第三个据点的位置他们早就找到了,也想好了该怎么送给FBI,比较麻烦的其实还是组织。

被神秘举报人接连针对,且时至今日也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朗姆一边斥责手下无能,一边也让组织在美国所有的据点都加强了看守。

而这一次他们通过那份文件定位到的据点,就处于一片荒废的山林中,未免打草惊蛇,松田阵平甚至没有靠近那附近的小镇,据点的准确位置还是跟着他一起的纸人借着夜色的掩盖探查出来的。

两个人下午走,半夜回,松田阵平如今已经能熟练地用死灵之力辅助身体实现各种超出常规的能力,赶路自然是轻轻松松。

还有之前说的手切子弹,三个人搬家没多久就在别墅里直接试了一下-

松田阵平站在客厅里,降谷零拿着装好消音器的枪站在他十米之外,萩原研二站在降谷零旁边,抱着手臂围观他们试验。

降谷零直接对着松田阵平伸出的手开了几枪,第一枪时松田阵平还没个把握,子弹击中他手心的时候直接被他弹开了,最后在天花板上开了个洞。

三个人仰头看着那个洞。

萩原研二“哇哦”了一声,但他的表情里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其实萩原研二之所以站在降谷零身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预防被松田阵平用死灵之力弹出去的子弹反过来伤到了降谷零。

毕竟开枪的人可以瞄准,弹回来的子弹不行,要是误伤到了小降谷就不好了。

降谷零:“……”

降谷零看看那个洞,看看手心毫发无损的松田阵平,又看看站在旁边对自己眨眼的萩原研二。

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食物链底端“弱小易碎的人类”。

整个别墅只有他一个“普通人”。

这一个两个的武力值已经不能划在正常人类的范畴了,这已经超纲了!

什么?你要问他为什么说是两个?难道不应该只是松田阵平?

人偶能做到的事情人偶师难道做不到吗?如果做不到把自己变成自己的人偶也能做到吧?

“咳。”

松田阵平握拳咳嗽了一声。

“再来?”

他眼神亮亮的,显然还没玩够。

不过看着被他反弹到天花板上的子弹,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嘱咐道:“hagi,你保护好降谷。”

松田阵平对降谷零嘿嘿一笑。

“放心,不会让你受伤。”

降谷零:“……”你小子不要太嚣张,信不信我连开几枪你躲都来不及躲?

要不是不想你满身弹孔外加别墅也满墙弹孔,他早就开枪了-

咳,言归正传,虽然松田阵平这具身体已经超纲了,但只要他们还不想和组织爆发大面积枪战,这些可怕的能力就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再者,如果真有用上的那一天,为了瞒住人偶师的存在,他们或许需要把现场的人全部灭口——而这并非他们所愿。

所以还是尽可能低调着来吧。

“FBI那边好办……”

手里的剑撇开劈头砍来的刀,萩原研二横扫过去,然后剑尖一挑,卡在对面机器人的腋下,把它挑得一个踉跄,身形不稳。

“啧。”

松田阵平松开一只手,单手拿刀朝他扔了过去。

他可是练拳击的,刀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反而是累赘,而且还是用都没用过几次的长刀。

萩原研二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刀,等它从眼前飞过的时候反手抓在手里,与此同时,站稳身体的机器人举着拳头朝他扑了过来。

“小阵平犯规啦~”

萩原研二头也没回,他矮身一躲,然后一个转身,手里的刀和剑一起砍向松田阵平的下盘。

松田阵平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

他站在远处,盯着左手拿刀右手拿剑的萩原研二,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FBI那边你准备怎么做?”

“我给那位赤井君准备了一个暗号。”

客厅里,两个身影不断交叠又分开,拳头与刀剑碰撞出有些沉闷的声音。

萩原研二游刃有余地说:“那个据点在山里,里面估计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想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没错。”

萩原研二含笑道:“我会给他们一个时限。”

“如果他们没有出手,那还是像之前一样把消息通知组织。”

至于如何通知组织,之前或许还有些伤脑筋,但现在有了家庭新成员小啾,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松田阵平想了想。

那地方确实偏僻——偏僻到他当时都怀疑那附近镇上的人会不会都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只要他一靠近就能把他和那个“矮子神秘人”对上号。

这种情况下他确实不好出面……他还不想和组织的人上演一场你死我活的大逃杀。

“所以。”

萩原研二轻快地对松田阵平说:“就交给FBI去做吧,他们自己有数。”

两个人都操控着机器人,萩原研二的本体则是躺在沙发上打瞌睡,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半长发的青年睁开了眼睛,绛紫色的眼眸带上了淡淡的温柔笑意。

虽然决定了要帮小降谷解决组织,但萩原研二并不想松田阵平和里世界有太多牵扯。

如今这样就可以了——做一个干净的“玩家”,在背后操纵剧情的走向,既能帮到小降谷,又能让小阵平玩得开心。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闭上眼,不远处的两个机器人还在你来我往地交着手,拳头和刀剑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

在这一点上,他知道小降谷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几天后。

FBI总部。

“赤井。”

詹姆斯找到赤井秀一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抽烟。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赤井秀一,不是因为对方在抽烟,而是长发男人此时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了?”

赤井秀一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掐灭了烟,朝詹姆斯走去。

“怎么?出事了。”

眼见赤井秀一不想多说他的事,詹姆斯便也不再多问,他转而说起他来找对方的原因。

“刚才保卫室拿到了寄给你的信。”

赤井秀一挑了下眉。

除了FBI的这些同事,他在美国就没什么熟人,他母亲也不知道在哪,估计还和弟妹一起待在日本,而且他们有事联系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谁会给他寄信?只能是——

“那家伙又来了?”

詹姆斯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里面有一张暗号,还有,我觉得这次的内容有些不一样。”

“哦?”

不一样?

说起来这次这位热心市民举报的方式可比前两次温和多了,但就算如此,前两次的举报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对方前两次的举报方式看似没有伤及无辜,但只要深究就能察觉到其中暗藏的危险之意,而这一次……

赤井秀一拿起信纸,他扫了眼这次的暗号,一眼就发现这次比第一次的难度要高很多,而且信的下方还用打印了一个礼物盒的可爱图案。

赤井秀一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詹姆斯说了句什么。

詹姆斯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第47章

这头萩原研二把暗号交给FBI就没再管了, 他给了这群人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他们探查情况再对组织出手,如果一周后还没动静他就顺手去给组织“扔个炸弹”就行了。

萩原研二把麻烦的后续工作全都扔给了FBI, 他和松田阵平就还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

不过如今家里来了个精力旺盛的新成员,两个人经常逗这只小家伙玩,倒也不至于太无聊。

小啾还记得那个曾经说要把它烤来吃了的坏机器人, 有一次看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用机器人打架的时候瞬间就认了出来, 当时就气愤地扑上去对松田阵平的机器人猛啄, 把松田阵平弄得无语又想笑。

后来两个机器人的格斗游戏就演变成了萩原研二和小啾对松田阵平。

棕色的毛团子气势汹汹地站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 用声音给他加油助威,萩原研二憋着笑打了一会儿,然后被松田阵平一拳打倒在地,随他一起掉落的麻雀团子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刚站稳头顶就逼近一团阴影。

松田阵平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啾, 薅起来就在手里揉了几把,把这家伙刚理顺的毛揉得乱糟糟的。

“啾!”

松田阵平刚一松手, 小啾瞬间就飞了起来, 通过别墅门上专门给它打通的洞,眨眼间就飞出了别墅。

他轻哼一声,转了个身。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朦胧地照进来, 在地毯上映出一片片亮斑, 萩原研二躺在上面, 闭着眼昏昏欲睡。

身边有一些动静传来,似乎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萩原研二没有睁开眼,他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日本。

“叮。”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伏特加在电梯内部安装的密码锁里输入密码后, 电梯立刻开始上升。

萩原研二从沉睡缓缓醒来,懒洋洋地通过伏特加的视野观察了一下周围。

嗯,是没见过的地方。

电梯很快停下,门后是一条光线有些刺眼的走廊,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廊上匆匆来往着。

琴酒和伏特加走出电梯,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白大褂?

萩原研二扫了眼那些迎面走来又擦肩而过的人,这些人身上的气质十分明显,再加上早已知道组织在研究毒药,他很快推断了出来——他们应该是组织豢养的研究员。

研究员经过“他们”时,大多都瑟缩着肩膀让开了路,看得出来他们对琴酒和伏特加十分畏惧。

琴酒和伏特加来这里干什么?来见雪莉吗?

萩原研二估算了一下伏特加距离班长那边的距离……还挺近。

也就是说,这个研究所据点有可能就在东京咯?

要不再举报一次?萩原研二饶有兴致地想。

突然间,伏特加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研究所里的空调是不是开得太低了?

他在心里嘀咕着,将刚才的感觉全部归结为了环境温度的问题,完全不知道有个人附身在他身上正准备暗中搞事。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他一点也不心虚,和伏特加一起看着琴酒推开了某扇门。

一个身着白大褂的棕发少女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中。

啊呀,这是……

“雪莉。”

琴酒的声音证实了萩原研二的猜测。

雪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她站在房间里,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毫不畏惧的姿态看着琴酒。

就算琴酒用冰寒的眼神扫过她,她也没有退缩。

宫野志保藏在衣兜里的手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她的手心。

琴酒嗤笑着移开了视线。

“咳。”

收到琴酒示意的伏特加咳嗽了一声。

“雪莉啊,我听说你叫停了研究?”

“是。”

宫野志保冷冷地质问道:“是你们杀了我姐姐吧?!”

“为什么?!”

宫野明美死亡当天,各大新闻媒体就报道了这件事,宫野志保看见新闻的时候只觉得荒谬。

自杀?!姐姐怎么可能会自杀……她们说好的,绝对不可以先抛下对方离开。

还有……那封邮件。

宫野志保再度捏紧了手心。

“姐姐出事那天,你们为什么拿走了我的手机?”

宫野志保再度质问,不管是琴酒还是伏特加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伏特加用警告的语气说:“雪莉,你姐姐是自己失误出了事,你专心做自己的研究……”

“不可能!”

伏特加的声音骤然一沉:“雪莉,你知道违抗组织的命令是什么下场吧?”

雪莉没有说话,她已经决定在组织给她答案之前,不会再进行任何研究。

更何况,从前她顺从组织研究那些东西,不就是想和姐姐一起活下来吗?现在姐姐死了……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眼神暗淡了下来,就算伏特加再怎么威胁她也毫无反应。

“啧。”

伏特加看向琴酒。

琴酒扫了她一眼,冷声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冷静冷静,醒醒脑子吧。”

“雪莉。无法给组织带来价值的人……我想你最清楚他们的下场。”

闻言,宫野志保垂下的眼睫狠狠颤抖了一下。

琴酒转身走了出去,伏特加则是随口吩咐了几个人,让人把雪莉先暂时关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如果雪莉之后想通了,组织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为组织研究想要的东西,如果没有……组织也有办法让她妥协。

在组织里,特别是对这些研究员来说,死亡总是最轻松、又最难做到的事情。

他们就是被组织圈养起来的空有大脑的绵羊,每个人身上都有各种各样让他们无法背叛组织的理由,有些人怕死、有些人贪婪钱财、有些人有爱的家人……还有一些就是单纯的疯子。

除了格外聪明的大脑,雪莉与这些人没什么区别,组织轻而易举地就能拿捏住她。

以公司严密的看守系统,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跑五十米都会喘气的研究员可跑不出去。

……

跑不出去的……吧?!

离开研究所还没有半天就被紧急叫了回来,伏特加匪夷所思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以及还拷在墙壁上没有解开的手铐。

……

雪莉呢?

“人呢?!我不是让你看好吗?!”

伏特加恶狠狠地看向站在旁边的研究所负责人,负责人打了个冷颤,大汗淋漓地说:“我也不知道啊!琴酒大人!伏特加大人!你们走之后这个房间一直都没有打开过,我是在吩咐人给雪莉送饭的时候才发现的……”

负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直没打开过,人还能跑?!”

伏特加怒道:“难道雪莉还蒸发了不成?!”

负责人也觉得很冤枉:“我也不知道啊!房门都是锁上的!”

在伏特加和负责人的争论声中,琴酒沉着脸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在房间里唯一的“出口”处停下脚步——那是一个通风口。

他蹲下来,伸手拽了拽通风口的盖子,发现上面的螺丝有松动的迹象。

……

按理来说,就算是以雪莉的体型,也不可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琴酒沉沉地看着这个狭小的洞口。

“嗡。”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封邮件。

[你让我很失望,GIN。]

没有署名的邮件,但琴酒知道这是谁发来的,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还是只发过去一句:[是我的失误,BOSS]

如果伏特加看见了他的邮件肯定是要喊冤的:他们就是来见了雪莉一面,关人的房间本就是研究所的房间,人跑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他可没那个胆子去看琴酒发邮件,琴酒也不会给他看。

琴酒的邮件发过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那位先生的第二份邮件。

[找到雪莉——除掉她。]

[是,BOSS。]-

“呼、呼……”

逃出去的雪莉——宫野志保正在路上闷头奔跑。

她扯着因为变小后显得过于宽大的衣服,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从下午开始天色就很阴沉,到现在大雨终于哗啦啦地落了下来,雨水冲刷掉了她逃离研究所时留下来的痕迹,也让她的狼狈看上去并没有特别显眼。

宫野志保扯了下嘴角。

——或许是上天都在告诉她,不能死在这里吧。

不久前,她意外地发现,自己一直在研发的药物,出现了惊人的效果:它能让服用的人逆生长,年龄和身体一同倒退到幼年状态。

宫野志保抹掉了实验数据、顺手帮那个命大的侦探确认了死亡,其实那个时候她还没想过用药做什么,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宫野志保背着组织提取了自己的人体细胞,对药物效果进行了测试,然后得到了一个让她心跳加快的结果。

宫野志保捂着这个秘密,就在她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个“有代价的奇迹”之时——姐姐的死讯传来了。

姐姐。

棕发女孩蜷缩在漆黑的巷口里,用身上的白大褂面前挡住从天际降落的大雨,湿透的发丝贴在她的脸上,她却毫不在乎地看着前方,抱着膝盖眼神凝重。

组织拿走她的手机之前,宫野志保曾经收到过几封姐姐发给她的邮件。

邮件里的内容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些家常话,组织禁止将她的工作内容告诉姐姐,宫野明美只能将她的生活分享给妹妹。

——或许在组织看来是这样的。

但宫野志保却从邮件里看出了其他的东西。

作为被组织看重从小开始培养的天才,宫野志保仍然记得她三岁左右时的部分记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和姐姐分开,她的日语是姐姐一字一句教给她的。

那个时候,她总是喜欢把一些相近的发音混读,让教她的宫野明美无奈地纠正了很多次。

所以。

换掉发音、组合在一起,就是……

[等、活下去。]

宫野志保咬紧了唇。

如果只是“活下去”,宫野志保还能把这当作是姐姐给她最后的话……但为什么让她等?姐姐想让她等什么?新闻上说姐姐是抢劫犯,姐姐为什么会突然去做这种事?

她是不是可以妄想一下……姐姐还没死?

宫野志保抱紧膝盖,将头埋进去,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不想去想姐姐已经死亡的那个可能性,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也只有“找到姐姐”这个目标。

可是她要去哪里找姐姐?新闻报道……如果姐姐没死,她会在日本公安那里吗?可是日本公安、警视厅……

宫野志保撑着墙壁站起来,她酿跄着走出了巷子,往印象里的那个地址前进。

以那位在日本的地位,她这样去警视厅无疑是自投罗网。

要先找到一个能暂时容纳她的地方,先好好藏起来,不能被带回组织,否则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所以……

看着近在眼前的“工藤宅”,宫野志保的身体晃了晃,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就算听见背后有老人的声音在叫她,宫野志保也无力回应了。

“啪。”

她倒在了积水里,然后——被拥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中。

第48章

“你们……”/“好了吗?”

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唔, 好了。”

陌生的声音,但语气却有些熟悉。

“啾!”

“好了好了,先不要过去哦。”

“要不……”还是换个身体吧?

又有一道声音犹豫着响起, 听见这道声音的那一刻,尚还有些昏沉的意识在此时终于拨开迷雾,再次得见现世天光。

恍若从一场大梦中苏醒, 诸伏景光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还没有睁开眼, 就听见一道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不行, 我都换了!”

诸伏景光正欲睁眼的动作顿了顿,他从记忆里找出了这道让他感到熟悉的声音——这不是松田的声音吗?

可是松田……他记得对方应该已经在一个月前……

诸伏景光的记忆还停留在天台上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子弹穿过手机又穿过他的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长眠。

然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做一场梦。

诸伏景光已经忘记了梦的内容, 但他仍然还有一些朦胧的印象, 那是一场安稳的、让他忍不住一直沉睡下去的宁静的梦,就好像在他正待在在乎的人身边,彼此陪伴着躺在温暖的阳光下, 虽然有时候阳光会时不时把他“拉过去”, 不过总是温柔的。

……

可是他记得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还会再次醒过来?又为什么会听到松田的声音。难道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萩原。”

一开始, 降谷零还十分纠结地盯着那只站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黑色小狗,但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没动静的时候,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疑惑和紧张。

萩原不是说hiro的灵魂已经进去了吗?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咦?

萩原研二单手拿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茶几上的一猫一狗,他用死灵之眼仔细看了看, 确认那颗光团没有从黑色的小狗玩偶里飘出来,他捏着下巴说:“小诸伏应该醒了。”

至于为什么没动静……

“肯定醒了吧?景老爷?”

黑色的猫咪把脸凑了过去,用爪子戳了戳一动不动的小狗。

诸伏景光:“……”

他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就是凑在他面前挡住了大半视野的猫头,诸伏景光冷静地看着这只明显是玩偶的黑色猫咪不断发出松田阵平的声音。

“啧,这样根本判断不出来景老爷有没有醒。”

黑色的小狗一动不动地站在桌面上,松田阵平戳了戳,又戳了戳,还是没动静。

松田阵平戳他的时候,诸伏景光正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周围,他越过眼前的猫脸,看向前方。

诸伏景光很快发现自己的视野有问题,他似乎正站在一个茶几上?有两个人坐在茶几前方,一个面容陌生但却给他几分熟悉的半长发紫眸青年正在托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诸伏景光总觉得对方知道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而另一个……是zero。

金发深肤的青年端正地坐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紫灰色眸中暗藏几分紧张。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青年的表情逐渐变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hiro?”

降谷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视线的来源正是前方,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zero,我在。”

诸伏景光的声音温和又平静,穿过三年岁月,终于再次从梦中来到了他的现实。

降谷零愣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对诸伏景光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嗯!”

“欢迎回来。”

萩原研二把手里的手机屏幕转过来,诸伏景光看见伊达航在屏幕里冲他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hiro/诸伏/景老爷/小诸伏~”

“啾!”

站在萩原研二肩膀上的小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附和着叫了一声-

看着这一幕,诸伏景光也不由晃了下神,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让他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不过,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大部分原因,其实是……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如果他没看错,这只是一只布玩偶吧?

他现在是在一只玩偶里面吗?

“怎么样?感觉如何。”

旁边的松田·猫玩偶·阵平还在大大咧咧地询问他的感想,看上去比他还习惯这种身体。

诸伏景光:“……这是什么情况?”

“咳。”

手机屏幕里的伊达航咳嗽了一声,他无奈地说:“松田,我以为你当时只是说一说。”

把降谷和诸伏做成猫狗玩偶什么的……而且为什么最后会是你和诸伏变成玩偶?啊,肯定是萩原的“功劳”。

黑色的猫咪没说话,如果这不是玩偶而是真实的猫咪的话,伊达航一定能看见猫在不爽地拍尾巴。

松田阵平:本来是想坑金发混蛋和景老爷的,反倒是把自己坑了进去。啧!

不过感觉还挺好玩。

坑就坑吧。

萩原研二托着脸,笑吟吟地说:“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诸伏景光循着陌生的声音看向了坐在降谷零旁边的半长发青年,他缓缓道:“萩原……?”

萩原研二对他眨了下眼,比了个wink,轻快地说:“是我哦,小诸伏。”

你死掉的同期好友回来啦。

一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棉花娃娃扒拉着茶几露出了一个脑袋,半长发紫眼睛的娃娃冲诸伏景光挥了挥它的手。

“这个也是我哦~”

青年的声音从娃娃身体里传了出来。

“啾?”

蹲在萩原研二肩膀上的小啾歪头打量着那个娃娃,它似乎很好奇为什么萩原研二的声音会从那个娃娃的身体里传出来,冲着那边叫了一声。

萩原研二笑着抬手,用指节轻轻顺了顺这只小家伙的羽毛,被它的鸟喙来回蹭了几下。

见此情景,诸伏景光沉默片刻,才说:“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总觉得事情变得玄幻了起来。

他、松田似乎是复活了,而且几年前在爆炸中牺牲的萩原也以另一张陌生的面容重新出现他眼前。

如果不是站在眼前的zero、和手机屏幕里明显成熟了许多的班长,诸伏景光估计会以为他们这是在传说中的天堂重逢了。

“我从头开始解释吧。”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他刚准备开始走流程就被松田阵平打断。

“等等。”

松田阵平:“说之前先把我们放到正常的身体里去。”

玩笑已经结束了,可以回正经的身体里了!

“好吧。”

萩原研二有些遗憾。

不过玩笑也开过了,确实该认真地给小诸伏讲讲现在的情况,用另一个身体也能自在许多。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一起去楼上把两个“小孩子”抱了下来。

诸伏景光看着他们把两个异常眼熟的男孩抱了过来,他的视线落在降谷零抱着的孩子身上,还没说什么就感觉眼前一晃,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就发生了变化。

不,是他进入了另一个身体。

诸伏景光抬起头,和正好低头看过来的降谷零四目相对。

降谷零:“……hiro?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小声询问着,一边把怀里的黑发男孩放了下来。

诸伏景光踩了踩脚下的地面,他抬起手试着握紧又松开。

是一具和人类很相似、但又能感觉到很多不同的身体。

另一边,萩原研二刚把松田阵平的意识转移过去,松田阵平就已经熟练地跳到了地面上,他走到诸伏景光那边去分享他的人偶使用经验。

“景老爷,你可以试着感受一下那股力量。哦,记得收着点力气。”

松田阵平的视线扫过降谷零,降谷零立刻警惕地捂住了后腰,没好气地对他说:“你可别再糟蹋枪了。”

捏碎一个还不够吗?

“这不是也想让景老爷试试吗?怎么,你那枪是你女朋友吗?这么宝贝。”

“……”

降谷零无语地说:“别乱说。”

谁会把枪当成女朋友啊!

诸伏景光侧头看了一眼熟稔斗着嘴的两人,眼底带上了些柔和的情绪。

这一幕……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了啊。

不管是这样放松的zero还是两个人斗嘴的场面。

萩原研二走到沙发上把手机拿了起来,对准那边。

“班长觉得怎么样?”

伊达航看着那两个眼熟的孩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注意安全就行。”

萩原研二笑着应了下来。

虽然小诸伏的脸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也没关系,戴个口罩就好了。

既然有了“小阵平”、怎么能没有“小诸伏”呢!

“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聊吧。”

伊达航就是想亲眼看见诸伏景光醒过来,之后的事情有些他知道,不用再听。

有些他没必要多听,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萩原肯会联系他。

想到这里,伊达航和萩原研二打了个招呼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伊达航躺在床上想了想,眼看时间还早,又给在北海道的娜塔莉打了个电话过去。

“航。”

“娜塔莉。”

伊达航朝电话对面的女朋友露出了一个笑容,两个人有空的时候就会打电话聊天,聊着聊着娜塔莉察觉到了他此时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便问了出来。

“啊。发生了一件好事。”

伊达航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看见了被他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里面放着他的警察手册,还有……

“娜塔莉。”

“嗯?”

伊达航张了张嘴,那句话就在嘴边,可当他看见娜塔莉带笑的眼睛时,又迟迟说不出来。

现在说会不会太敷衍了?要不还是找个更正式一点的时机再说吧。

于是伊达航挠了挠脸颊,侧过了头。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出去玩玩……”

娜塔莉看着屏幕里他红透的耳朵,在伊达航没看见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好啊。”

第49章

就在伊达航和娜塔莉煲着电话粥的时候, 诸伏景光正在认真地听萩原研二讲述他死后的经历,以及他为什么会重新醒来。

游戏、人偶师、人偶,以及死后的世界……这一切听起来比起现实, 更像是一个有些玄幻的故事。

诸伏景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相信着科学的人,在这一刻不由有些失语。

如果不是他正在经历这些、萩原和松田又真实地坐在他身边,诸伏景光恐怕很难接受这些东西。

但。

诸伏景光抬起眼, 萩原研二就坐在他对面, 在他看过去时, 青年还对他眨了眨绛紫色的眼睛。

“谢谢, 萩原。”

诸伏景光顿了顿,他看着萩原研二,再次郑重地说:“辛苦了。”

“……”

萩原研二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没关系。只要值得就好了~”

他轻快地说。

回来之后萩原研二一直觉得他肝这十年游戏肝得值……谁能想到他就死了几年不仅小阵平出事了,小诸伏也出事了啊!

幸好听游戏的建议把人偶师教程带回来了,虽然游戏没能找到更早的锚点将他送回来, 但萩原研二仍然感谢它的提醒。

只要一切都不晚,只要还能重逢。

想到这里, 萩原研二对诸伏景光说:“等我们和小降谷一起把黑衣组织解决掉, 我就给你们做真正的身体。”

黑衣组织。

听到这个词,诸伏景光思绪一顿。

萩原研二说:“在此之前,小诸伏可以想想以后做什么。”

“这个不急。”

诸伏景光没有多去想之后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黑衣组织身上。

“我想先知道组织的情况。zero, 你还在卧底吗?今年是多少年?”

降谷零点头, 他说了今年的年份,距离诸伏景光自尽的那天已经快三年了。

“我现在是朗姆手下的情报人员……”

降谷零没有让诸伏景光多去想天台之上的那件事,说完时间后他立刻讲起了这三年组织里的变化和目前的情况。

诸伏景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询问几句。

看两人估计还要交流好一会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他们起身先离开了这里,把空间留给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对幼驯染。

蹲在萩原研二肩头的小啾原本已经在困倦地打着盹,棕色的团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脑袋搭在毛绒绒的胸脯里,闭着眼睛像是一颗毛绒团子。

萩原研二他们刚才全程都在用日语交流,它接触的日语不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坚持赖在萩原研二肩膀上不肯走,时不时还附和他们几句。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它也感到了无聊,最终挨蹭着萩原研二的颈间睡了过去。

此时,它被萩原研二起身的动作惊醒了过来,立刻扑腾了一下翅膀。

“啾?”

就像是在问:结束了吗?

“结束了哦。”

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门,上午的阳光照在院子里,让一切都看起来暖洋洋的。

“嗯,今天天气还不错。小啾要洗个澡吗?”

“啾!”

“这次可别像前几天那次,溅得到处都是啊。”

“啾、啾啾!”

两人一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们的声音和鸟雀的鸣叫声也被挡在了门外。

“那只麻雀……?”

诸伏景光有点好奇。

他已经知道他们四个人现在都在美国,和还在卧底的zero住在一起,不过怎么会还有一只麻雀在家里?看起来挺黏萩原,萩原养的吗?但是要怎么带回日本?

“啊,这就说来话长了。”

降谷零从头讲了一下他们是怎么被这只麻雀黏上的。

诸伏景光听见他们先是利用一份文件找到了组织的据点,接下来萩原又控制着麻雀给FBI偷偷送信、在组织据点的楼顶放炸弹,最终在无一人伤亡的情况下让组织自己放弃了一个重要据点……

再接着询问过他们定下来的对付组织的计划后,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先借刀杀人,然后引蛇出洞,最后擒贼擒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

而且这个计划是围绕着人偶师的特殊能力展开的,只有依靠那种能附身且控制一个人的力量,他们才能通过组织BOSS的心腹找到BOSS的位置,然后进一步控制对方。

这样一来,他们确实可以先悄无声息地让黑衣组织改换BOSS之后,再慢慢地将组织处理掉。

诸伏景光觉得这个计划没什么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是能最快解决组织的办法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通过不断针对组织引起组织的注意,让组织派人来调查我们,我们可以借机控制组织派出来的成员,从他们那里拿到更多情报……”

诸伏景光说起控制时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对他来说这不过是用来解决掉犯罪组织的合理手段而已,而且只是控制这些罪犯的身体,曾经他枪下也有不少让他觉得死了都不可惜的罪犯,说实话杀掉这些人甚至没给他带来什么负罪感,真正让他不忍的还是那些被组织盯上后因为反抗组织而死的无辜人。

而且组织里的这些犯罪成员,他们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这些人死了对社会都是一件好事。

但既然活着能给他们覆灭组织提供帮助,那还是活着吧。

卧底多年,见过里世界太多的黑暗,诸伏景光可不会对罪犯产生怜悯之心,更何况只是控制这些人。

“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zero。”

诸伏景光思索着说:“我们这边可以无顾忌地对组织下手,不过组织有应该会派你调查我们……”

他抬起头,和降谷零对视。

降谷零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这可以当做是我和hiro的对决?”

诸伏景光弯了弯眉眼。

在这一刻,黑发蓝眼的男孩脸上露出了不附和他年龄的、温柔内敛的笑容。

降谷零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忍不住往旁边飘忽了一瞬,下一秒又像是怕错过什么一样转了回来。

“嗯,不过是我们对zero。”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补充道。

还有松田和萩原啊,所以是三对一。

意识到这点后,降谷零非但没有退缩,甚至还升起了一点胜负欲。

该说什么?

越是有难度的任务,总是容易激发人的挑战性-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流组织情报的时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别墅外的院子里看着自家麻雀在水池里洗了个澡,松田阵平拿旁边的毛巾给它简单擦了擦,然后两人一鸟躺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湿漉漉的小啾不一会儿就重新变成了一颗蓬松的小绒球,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

诸伏景光出来找他们的时候,看见这一幕也不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好了,回去吧。”

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

“啾!”

小啾冲萩原研二叫了一声,然后眨眼间就飞出了院子,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后扎进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里——它去找附近的麻雀伙伴玩了。

三个人则是转身回到了别墅。

刚回到别墅里,松田阵平就听见了降谷零的“宣战”,他用看傻子的眼神上下看了看对方。

“怎么,你难道还想把我们全部都找出来不成?”

降谷零回了他一个同样的表情。

“当然不会。”

“但输也可以有技巧的输。”

顺便还能让朗姆看看,他确实在努力调查,但不是他放水,是对面的人太厉害。

“所以我会认真对待这件事,你们可不要在现场留下太明显的线索。”

金发青年漫不经心地笑笑,紫灰色眼眸里透出了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他身上的气息也在此刻变得危险了起来。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没什么反应,倒是松田阵平盯着降谷零,手指突然间蠢蠢欲动——想拿手铐把这个在他面前释放犯罪气息的家伙抓起来。

“和小降谷对决吗?倒是挺有趣的……”

萩原研二捏着下巴想了想,他饶有兴趣地说:“说起来,如果我把那些组织派来的成员全部控制了……再等一段时间,我可以把组织在美国的势力全都摸出来。”

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三人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找一个靠谱的黑客,把这些信息在全美国公布怎么样?”

“感觉这也是一个对付组织的好办法呢。”

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

“啊。”

说着,萩原研二又想到了什么,他握拳轻轻锤了一下手心。

“黑衣组织里应该有黑客吧?我看也不用找其他人了,让他们内部消化吧。”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

三人再次:“……”

松田阵平咂了下舌。

“hagi,你可真是……我觉得你一个人都可以把这组织解决了。”

人偶师的能力让萩原研二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而且这家伙的心也越来越黑了,黑得都要和降谷的肤色差不多了。

降谷零:“……松田,你不损我一句是不舒服是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肤色没有惹你!而且我觉得萩原的心比我的肤色黑多了!

“是个好办法。”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说,顺便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嗯,萩原的心变色了。”

“太、太过分了……”

萩原研二捂着心口假装难过地说:“研二酱的心才没有那么黑,明明、明明只是涂上了一层甜甜的墨汁……”

松田阵平/降谷零:“……”

萩原研二:QvQ

“小阵平和小降谷要尝一尝吗?”

“别说了。”

松田阵平甘拜下风,忍无可忍地说:“好恶心。”

受不了了。

第50章

“话是这么说, hagi。”

松田阵平嫌弃过后,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控制那么多人没问题吗?”

“嗯……”

萩原研二坦然道:“如果数量很多的话,脑子里会很挤, 我可能不太睡得着。”

“不过可以短期控制一个人,拿到情报后就不管他、或者顺着他去控制下一个人就行了。”

萩原研二抵着下颌说:“说起来,那个印章在人的身体上最多能完整保持三周左右。”

前几天伏特加那边的联系就已经开始时断时续了, 降谷零当天就让公安的人把印章和备用纸人邮寄到了伏特加和琴酒目前的所在地, 萩原研二自己控制纸人拆开包裹带着印章再次潜入了他们住的安全屋, 重复之前的流程给伏特加补了几个印章。

“所以如果我们还是用印章来控制琴酒, 必须每隔三周就要重新补一次。”

降谷零皱了皱眉。

说实话,风险有点大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肯定会被察觉出问题。

“这个印章比较适合短期控制一个人。”

诸伏景光思索着说:“如果要控制组织的重要成员,我们最好换个能维持更久的办法。”

萩原研二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他还没说什么,松田阵平先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用刺青可以吗?”

松田阵平指了指头发。

“可以迷晕琴酒, 然后在他头发里刺一个小型的无色刺青或者纹身。”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会留下伤口吧?”

诸伏景光说:“如果是我, 被人迷晕后再醒过来,绝对会检查全身。”

身上多出了一个伤口,肯定会被发现的。

然后就会用各种医学手段进行检查。

“那个液体虽然是无色的, 也能被检查出来的吧。”

松田阵平点了下头:“……也是。”

“先试试短期吧。”

萩原研二十指交握抵在膝盖上。

“先试一次, 如果他实在警惕的话……我打算以量取胜。”

嘛, 虽然还有那么一个办法,但想想那办法也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而且真用了他可能得帮这家伙给组织打工——他才不要。

萩原研二把刚才一瞬间有些阴暗的想法撇开,他接着说之前想到的那个办法。

“我可以从他的随身物品下手。”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穿就去见BOSS吧?”

……

“咳。”

降谷零咳了一声。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着点头。

“不愧是你,hagi。”

松田阵平赞叹道:“点子真多。”

之前折腾他和降谷的时候也是。

松田阵平:嗯, 希望这家伙以后去折腾琴酒,别逮着他折腾。

萩原研二轻快地眨了下眼。

“萩原,琴酒那边由你自己决定怎么做吧。需要什么我让公安帮你准备。”

降谷零觉得以萩原现在的黑心程度,他根本不用多管,只需要提供技术上的支持就行了。

“还有。”

降谷零想了想说:“贝尔摩德也在日本。等有她回来后我看看能不能约她出来。”

“贝尔摩德、琴酒、朗姆……这三个人是BOSS最信任的属下。”

朗姆行踪太隐蔽,他们实在没有线索。但好在已经捉住了一个琴酒,如果能接着控制住贝尔摩德,组织BOSS三分之二的心腹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就不信见不到BOSS的真面目。

松田阵平有些疑惑地说:“说起来,贝尔摩德去日本干什么?而且都待了一个多月了。”

就算是做任务也该做完了吧?

“而且上次任务还和琴酒一起出现了。”

饰演了明美小姐的妹妹。

萩原研二补充道:“不过她没有说为什么会去日本,我也不知道。”

日本。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降谷零抓了把头发。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让朗姆把我调回去。”

几年前他在日本活动了一段时间,但那件事之后没多久他就被朗姆看重,也进而被调到了美国来。

虽然在美国潜伏得很顺利,但手上都是些组织在美国这边的情报。日本的情况他虽然也有在调查吧,但毕竟不在那边,能拿到的情报有限,而且还总是滞后。

比如这次雪莉叛逃,事发当天萩原研二就把消息告诉了他,但直到两天后,这条消息才漂洋过海,传到了波本的耳中-

说起来,雪莉会突然叛逃着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最意外的是她竟然还真的顺利逃出去了。

萩原说伏特加他们将人关在了医药公司内部的禁闭室里反省,那个禁闭室不仅处于公司内部、而且除了门也只有一个狭小的通风口,雪莉甚至还被用手铐拷在了房间里……降谷零和琴酒他们一样想不通,雪莉是怎么在这种困境下逃出组织的。

换作是降谷零,他也没信心在不引起公司内部人员注意的情况下跑出去。

虽然想不通,但拿到消息后,降谷零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待在安全屋里躲避组织搜查的宫野明美。

“宫野小姐知道雪莉是如何逃走的吗?”

面对公安的询问,宫野明美摇了摇头。

她对组织了解甚少,妹妹也从来不会和她说这些。

但是。

“我或许知道……志保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逃出组织。”

宫野明美低下头,眼神担忧又有些暗淡。

“在见琴酒之前,我给志保发了一封邮件。邮件的内容是……”

宫野明美将那封只有她和志保能看懂的邮件内容一一道来。

也就是说,因为担心宫野志保在她假死后失去生存的意志,宫野明美在行动前给她发了一封邮件,本是想让宫野志保不要难过,等待组织覆灭后再相见。但……

“我想志保应该是知道我没死,又已经逃离了组织的监视。”

宫野明美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所以她才决定逃出组织。”

所以,果然是她的存在禁锢住了志保,让本来可以逃出组织的志保为了她的安全不得不给组织做事。

志保……

“宫野小姐不用太自责。”

坐在她对面的公安察觉出她低落的情绪,安慰她:“组织向来喜欢用这种手段胁迫人为他们做事,如今你们都安全地脱离了组织,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在组织之前找到你妹妹。”

没错。

必须要在组织之前找到志保,否则志保就危险了!-

“按理来说,宫野志保如果猜到宫野明美没有死,她首先应该怀疑的就是在假死现场的那些人。”

萩原研二托着脸,看着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往二楼走去的背影,同时慢吞吞地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宫野明美死亡当天,新闻媒体就以抢劫犯自杀报道了这则消息,且还配上了现场的照片。”

“如果宫野志保看到了新闻、知道有人帮宫野明美假死,那她第一个怀疑对象,一定是警视厅。”

在日本境内,最有可能帮到宫野明美的,就只有日本警方了。

“但她逃出组织后,却一直没有联系过警视厅。”

降谷零沉吟道:“我觉得她应该知道警视厅内部有组织的内应。”

这样看来,雪莉知道的事可能还不少。

萩原研二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就算雪莉知道宫野明美在我们手里,她也不会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就是不知道雪莉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如果足够安全隐蔽的话,就让她这样藏到他们解决组织都可以。

但另一方面,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组织比他们先找到雪莉的踪迹,到时候可能没办法给她提供及时的帮助。

“唔……”

萩原研二捧着脸想了想。

目前看来,日本的情况可比美国这边复杂多了,只通过伏特加和班长那边获得的情报还是有些局限,有些事情还得自己去调查。

既然如此,“小降谷,要不这样吧。”

“等小诸伏适应现在的身体,我就回日本看看。”

萩原研二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因为东京那突然之间高到有些离奇的犯罪率。

而且这段时间东京的犯罪率不仅没降下来,甚至还有上升的趋势,萩原研二真觉得他该去看看东京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先回去,等之后……”

萩原研二转头看向楼梯口,刚才上楼的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一人扛着一把狙击枪走了下来。

“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回来接人。”

他指的是今年的十一月七日。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虽然他也很想在那个时候回去,但除非能让朗姆主动把他调回日本,否则波本没有理由自己跑回去。

感性上很想去,但理智压过了感性,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小降谷不用遗憾。”

萩原研二没有看他,但也猜到了降谷零此时所想,他用温和的语气说:“你还可以在监狱里揍他。”

降谷零:“……不,还是算了。”

暗中“打点”一下就行了,直接揍影响不好。

“你们说什么呢?”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抱着几乎比他们还高上一点的狙击枪走到了萩原研二和降谷零面前,将近五公斤重的狙击枪被他们轻松地抱在怀里,两个人走下来连气都没喘一口。

“走,不是说去试试吗?”

松田阵平跃跃欲试地说:“我还没打过狙。景老爷,待会儿教下我?”

“好。”

诸伏景光一边答应着,一边控制着力道把手里的枪抬了起来,他才刚用这具身体,对力道的把握还没有松田阵平熟练,刚才在楼上抱起枪的时候差点把整把枪都甩出去。

虽然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枪柄,但也因此在上面留下了一道不浅的指印。

无言一瞬之后,诸伏景光对这具身体的潜力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就是人偶吗……还真是可怕的能力啊。

“说起来。”

松田阵平单手扛着枪转了个身。

“这东西不太好藏啊,比我还高。”

想想撤退的时候要带上狙击枪,啧,还挺麻烦。

“要不……”

松田阵平话还没说完,降谷零的眼角就不自觉地一抽,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松田阵平的声音响了起来。

“打完就直接捏成球带走吧。”

暴力带走,无懈可击。

“……”

降谷零按了按眉心。

“我不管你怎么带走。”

他没好气地说:“倒时候没枪了别来找我要。”

松田阵平闻言也不虚,他理直气壮地说:“简单,我可以和景老爷去搜刮组织的武器库!”

降谷零:“……随你吧。”

真是说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