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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艾乎,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出声询问的是刚才被墨滦踩在地上的人弗尔兰。

他不是浆果丛人,不姓艾, 却是耀日派最忠心的信徒。

如今耀日派遇到如此危机, 他理应站出来。

耀日之神的信徒,忠心耿耿,无惧死亡。

哪怕刚才墨滦一度侮辱他, 他心里想的也是身后的群众们。

现如今,艾乎回来了, 还是被他们的死对头, 净月派的月主所救。

这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对方会这么做。

耀日派从一开始就和净月派是对立的。

相传月亮本是太阳的附属, 后来月亮叛变了,偷走了耀日神的部分能量, 跑到了太阳的对立面。

所以, 两派之间常年爆发冲突,争斗不断。

他们恨透了净月派的人, 净月派的人也巴不得他们去死。

双方的仇恨, 不死不休。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季宁一进来就面临着高达百分之八十八的反抗值并不是原身之前做了多罪大恶极的事情。

而是两派之争, 向来如此。

之前这样,现在也这样罢了。

没有人从中调和矛盾,再加上耀日派的太阳被巨狗吞噬,圣子进入月宫不再管事。

耀日派的没落导致净月派的人愈发嚣张跋扈。

经常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把他们的人抓走。

而作为月主,一个顶在所有人前面的傀儡,理所应当地背负了耀日派全体信徒们的仇恨。

他们恨净月派,更恨月主。

可是现如今有他们的族人突然出来告诉他们,月主为了救他深陷险境。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

但随着对方说的详细事情以及提到的那些人的特征和行为手段, 耀日派的人都沉默了。

这些手段他们都很熟悉,甚至有的人还经历过,死里逃生才从活下来。

可基本上都断手断脚,没好到哪里去。

要不就是疯。

像艾乎这样完好无损地出来的,还是第一个。

艾乎当即点点头:“我敢对着耀日神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作假,自愿成为耀日下的灰烬。”

这誓言,可以说是最恶毒的誓言了。

但艾乎不在意,他能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月主是好人。

不过这也引发了别人的猜测。

“月主救你不假,会不会是别有用心呢?抑或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也有可能啊。”

“弗尔兰的猜测不无道理,月主是好是坏有待探查,救人这件事情还请诸位保密,不要泄露出去。”

艾布捋捋胡子后,吩咐下去。

如果探查的结果是好的,那他们或许可以和月主合作一番,但如果是坏结果,那么就要另作打算了。

老者的目光落在艾乎的身上:“他们没抓到你一定会扩大范围搜索,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街巷里不要外出了。

也不要把脸露出来,切记,一定不能露脸和说话。”

耀日派不擅隐藏擅攻击;

净月派不擅攻击擅隐藏。

那群人一旦往外搜寻,势必会通过脸和声音以及身形来寻找。

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不露面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艾乎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把自己藏起来,伪装起来,不说彻底消失半截入土吧,怎么着也得查无此人才行。

还在他身上还带着一株化形草,可以随意变换容貌形态甚至连对应的攻击方式都能学个皮毛。

是不可多得的一株灵草。

饶是他进入月宫那么久,也没能见到一株。

手里的这株还是曾经太阳还在的时候他在森林里采的。

要是知道以后都没办法获得,他就不偷懒多摘几朵了。

只可惜……

危机四伏的森林已经不是他们的森林了。

森林中,到处都是巨狗们的嚎叫。

它们的声音距离城墙越来越近,搞得在这里居住的子民们人心惶惶。

无数净月派的人们每天都跪地祈祷,祈祷他们的神明能够惩罚抑或对抗那些个残忍无比的巨狗们。

可随着祈祷的时长增加,一次也没得到过回复的人们心底不禁产生了怀疑。

他们的月神究竟有没有听见他们的祈祷?

要是最后月神没有听见他们的祈祷或者月神也对付不了这些巨狗,他们该怎么办?

到时候再逃是不是来不及了?

如此一来,这里的房屋空了许多,主城区方向的人数激增了数倍。

都是从这里前往主城区的。

不是他们不信任月神,而是心中实在恐惧。众人不得已抛弃自己的居所,前往离月神、月宫、月主更近的地方祈祷。

祈祷神明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弗尔兰对月主的信任度为零。

他对着众人说道:“我也参加了选拔,既然要试探月主,那么由我去再合适不过了。”

“弗尔兰,你确定吗?”艾布不是不知道月宫之中有多么危险,每次他们的人去基本上十死无生。

他是想问清楚,弗尔兰真的做好了随时有可能死在月宫的准备了吗?

男人上前一步,单手握拳放在胸口处,“为了耀日之神,为了耀日派,我死而无悔!”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情绪激动,纷纷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为了耀日派,我们死而无憾!”

耀日派的残党们在城墙边宣誓,呐喊,发泄着心中的悲痛。

还有朋友即将深陷泥潭的无能为力。

他们能做到只有一个,为这些人守护好后方,至此才对得起这些人。

程然一直都在现场,当他看见墨滦冷着脸做出这些行为时,心底的疑惑很多。

明明墨滦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现在会这么,这么的傲慢?

难道是人设需要?

可即使是人设需要,有些时候避开熟人的话是不用维持人设的。

但看墨滦的举动,分明就是刻意上赶着过来的。

就好像……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样。

这么做除了会破坏耀日派对他的好感度以外也无法获得其他的了。

奇怪……

真的好奇怪……

现在他有了主考官江离的帮助,是百分百能进入月宫的了。

到时候看到季宁,他要去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墨滦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过现在的他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

青年的目光落在耀日派的的信徒身上,他之所以还留在这儿,就是为了取得这些人更高的信任值。

江离说这么做可以帮到季宁。

既然如此,那就做做看。

现在正好是个不错的时机。

之间程然走上前去出声道:“选拔我也参加了,弗尔兰大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要不我去吧,反正我本来就要进入月宫去。”

“是啊,大哥,你的伤还没好,今天又被圣子那样对待,你会吃不消的!”

旁边的人也开口劝道,毕竟这不是件小事,还是得再斟酌一下。

程然见对方没有立刻反驳便知道这件事情有机可趁,便趁热打铁道:“再说了,这谁去不都是试探吗?弗尔兰大哥你的脸太权威了,净月派很少有人不认识你。”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完完全全的生面孔,他们不会起疑心,我会更好试探。”

“嗯,程然的话不无道理。”艾布表示认可,程然和他之间早已定下了契约,是可以相信的。

对方要帮他进月宫找人,正好可以试探月主,自己的族人还不用平白无故地被牺牲,一举多得。

“确实……”弗尔兰也心动了,主要是这段时间里,程然这小子闲来无事就帮助耀日派里的残弱群体,广受好评。

看上去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而且他的身体已经负荷了,想来要过选拔怕是有点牵强。

到时候净月派的人得知他的身体状况不行,估计会有人按捺不住地要对耀日派动手。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明明两派统一战线对抗巨狗了,结果到头来他们耀日派还得东躲西藏才能苟活下来。

这哪是合作?

分明就是吞并!

如果真如艾乎所说,那么那个所谓的月主怕也只是那群长老推出来的挡箭牌,也是个可怜人。

想通一切的弗尔兰看了程然一眼,“那么,我和我的族人们就拜托你了,愿耀日之神保佑你。”

“愿耀日之神保佑你!”众人齐声道,为这个外来人送上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嗯,我一定不负众望!”程然回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他们等待选拔结果的日子,净月派和耀日派都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季宁这里却没有那么太平。

他这几天不得不上朝,因为进入月宫的官员名单最后得由他来确定。

所以他必须来。

可光是这名单的事情,两派朝臣就已经争论个不停了。

要么就是净月派的名额多了,要么就是耀日派的人遇到了不公平事件。

最后吵来吵去,吵来吵去,吵的季宁头都大了。

青年坐在王座上皱眉揉着太阳穴,此刻的他终于能明白,为什么那些帝王英年早逝了。

多半是被吵或者气死的。

听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真令人烦躁。

终于,在两方争论不休并打算继续对骂下去的时候,他开口道:“好了,两边的人数保持一致,你们按照成绩筛选考生。”

“名单上剩下来的考生通通带到月宫来,我要一个、一个地审核。”

净月派的人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先前有人反驳后被当场惩罚,就都闭上了嘴。

几位长老们忙着月语那边还有月医的事情,都没有来朝堂。

如此一来,季宁反而成了里面话语权最高的人。

大臣们只能妥协一哼,靠甩袖子来表达不满。

季宁全都装作看不见。

第322章

“月主, 这些就是筛选出来的名单,请您过目。”

艾琳诺拿着筛选好的名单走上前来,再由旁边的侍卫接过, 递到了季宁的面前。

他拿着看了一眼, 程然的名字在耀日派的最上面,看来成绩不低。

如此一来,他们在耀日派也算是有自己的人脉了。

不过……

他们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宁看着名单上的宋和远等人, 微微抬头看了眼下方的江离。

怎么回事?

江离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这件事情他也没办法阻止,而后又指了指最前方, 长老们曾经待过的地方。

意思是说:“这是长老钦定的人选我们没办法把他们剔除在外。”

长老们吗?

青年握着名单的手紧了紧, 一双眼睛更是变得犀利了不少。

怪猎小队他们是什么时候和长老们搭上线的?

他们进入月宫想要做什么?

如果之前分析的没错,那么对方和他们的任务是反着来的, 也就是让朝局动荡不安。

那他们进入月宫怕也是为了让这个本就浑浊不堪的朝堂变得更加浑浊。

不过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们目前不知道, 月宫里的月主就是他。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月宫了。

既然如此, 那就让他们进来,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过看不见摸不着, 掌握信息才是至关紧要的事情。

“嗯, 就按名单上来吧, 累死了,走了。”

季宁还在扮演那个随心所欲的月主,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

这几天下来,群众们反抗度的涨幅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大跳水似的,一会儿很高一会儿又很低。

现在已经逐步趋于稳定,数值在百分之四十九至百分之五十上下浮动。

看样子是墨滦背着他做了些事情。

只是……

墨滦究竟在做什么?

一直神出鬼没的,连心声都很少回复。

季宁原本的计划是第二天再去找月语一趟,顺道带着墨滦一起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墨滦没回来, 月语那边似乎也出了点额外的状况,导致长老们轮流看守,他没法去。

最后也只能静观其变,找找其他的线索了。

离开宫殿的季宁哪都没有去,仍旧像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一抹黄黑色的身影才从秘密通道中飞下来。

“季宁,季宁,你回来了!”

莫哇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季宁身边,对方出门他就躲起来,对方回来了他就出来。

一人一蜜蜂,做什么都一起,让莫哇提多了些依赖感。

他又一次飞扑进了青年的怀中,季宁没有阻拦,反而伸手轻轻接住了对方。

这小玩意儿看着是长得怪了点,但手感意外的不错。

和现实中那些毛茸茸的公仔玩偶差不多。

甚至手感要比那些还好上不少。

这也是他没有松手的原因之一。

不过还有个更关键的点,之前莫哇提脱过一次外套,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脱了。

关于对方的特殊任务也没有完成。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咯咯咯,咯咯咯。”

被季宁抱在手里的莫哇提开心地咯咯笑,看上去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蜜蜂。

可是季宁知道,莫哇提之前才经历了师父都出事了的伤痛,不应该这么快就忘了才是。

莫哇提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青年的眼底暗了暗,摸着莫哇提的手也慢了许多,像是在寻找什么。

按理来说,这是外壳的话就一定有一个‘拉链’才对。

就好比人类的玩偶服一般,拉开拉链才能从里面出来。

就算这里是迷雾世界,也应该大差不差才对。

拉链究竟在哪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里的莫哇提。

怀中的猫猫头蜜蜂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季宁,“季宁,你在摸什么?”

嗯?

青年倒是没想到莫哇提会这么问,但他肯定不会把心中所想的事情给直接说出来。

本来莫哇提就排斥脱下这身壳子,现在说了只会平添烦恼。

他还是不说了。

一番思索下季宁缓缓回道:“你身上的毛好像少了点,我在找原因。”

猫猫头的瞳孔变成一条又变回原来那般圆鼓鼓的模样,盯得人后背发凉。

“这样吗?”

“那你找吧,咯咯咯。”

蜜蜂猫猫头笑了笑,自顾自玩起了自己的小触须来,没再管季宁的手。

殊不知青年微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暗光。

刚才的是?

以前的没问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因为之前他们不熟悉?还是其他的原因?

比如,现在的莫哇提不是莫哇提?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季宁和莫哇提相处的时间不长,他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性格。

也不清楚,之前的莫哇提是正常的,还是现在的莫哇提算是正常。

总而言之就是,现在的他虽然心中疑惑颇多,但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一切都得暗中调查。

没准摸着摸着就找到了。

季宁继续摸着猫猫头身上的毛,随着频率增多,地上陆陆续续多了些小蜜蜂的毛发。

他的指尖也微微泛红。

这些绒毛虽软,但摸到里面总归是有些戳人的,手指尖摩擦得多了就红了。

小蜜蜂这具外壳做得很精细,季宁摸了那么久都没有摸到类似于针线那样的缝合痕迹,更别提什么拉链了。

这具外壳柔软、毛茸茸且有温度,真的就好像是活的一般。

真有这么高超的技术吗?

季宁的眼睛眯了眯,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莫哇提的态度太奇怪了。

对方不像是一个沉浸在师父逝去,处于复仇和悲痛中的人,倒像是个初入现实的稚嫩孩童。

是错觉吗?

他的眉宇轻轻隆起,手也停下了抚摸。

外面没有任何一丝缝合的针线痕迹,想来是他判断错了,这具壳子不是像拉链那般拉开。

而是有其他的办法。

会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在小蜜蜂的后背上不停移动,黄白色条纹配上毛茸茸的毛发。

微风吹动下竟给人一种动态的感觉。

小蜜蜂的后背俨然成了个会动的画面。

季宁细细看了一会儿,想要从中寻找规律。

但因为微风不定,所以毛发晃动的幅度有大有小,画面反复无常。

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

他抿着唇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却在毛发的边缘地带顿了顿。

这是……

他仔细地看了看,这里好像缺了一块?

无论风怎么吹,这里和其他的地方都连不上,根部也没有重新生长的痕迹,难道这里就是打开这具壳子的开关吗?

季宁在猜测中将手轻轻放到了那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不似仿生皮肤那般有温度。

当他还想再触碰时,怀中的小蜜蜂反应剧烈地扭动起身子来。

他吵闹着抱过季宁的手,让对方摸他的肚子。

但季宁知道,刚才的那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要不然小蜜蜂的反应也不会如此大了。

空中通道里,莫哇提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脱下壳子拿出地图给他。

这里对方却再三拒绝,甚至连碰都不给碰,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到了现在,季宁的心中才真真正正的有了一丝实感,或许他怀疑的事情是真的。

只不过,现在不好打草惊蛇。

他从那里摸到个凹槽,看样子是要放什么东西上去才能打开。

会是什么呢?

季宁回想着刚才的触感和形状。

不是很大,边缘也不完整。

似乎还分脑袋和身体。

摸起来更像是某种活物?

活物?

季宁眉心微蹙,如果我是莫哇提,我会设置什么作为开启外壳的钥匙呢?

莫哇提喜欢研究小东西,精明的,能够窥探抑或一切窃取情报的道具他都有研究。

但要说什么东西是莫哇提的得意之作,那一定是小蜜蜂窥探器。

那个他连着用了三个世界的道具。

又小又轻便,外壳也极具欺诈性,不注意的人只会把这个当做是一只长得有些奇怪的小蜜蜂。

全然不会想到这就是窥探器。

再加上内部相连的网络,在无法及时通讯且交换信息的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能够轻易掌握别人没有的情报。

正好之前莫哇提把最后一只窥探器给他了,尺寸大小也刚好合适。

那就试试看?

思绪下青年直接取出小窥探器放在了小蜜蜂的后背那里。

“叮!!!”

金属互相吸引,窥探器还没和表面直接接触就彻底吸附了上去。

看来这确实是钥匙。季宁满意地点点头。

意识到季宁做了什么的小蜜蜂猛地扭过头来,死死盯着季宁,厉声道:“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该死!你到底做了什么?!”

青年怀中的小蜜蜂突然暴动起来,红着眼睛就要扭头咬他。

早有防备的季宁当即伸手落在小蜜蜂的后脖颈处,并加大了力度。

被大手压住的小蜜蜂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逃离那‘五指山’。

有了钥匙的金属部位隐隐发烫,而后在小蜜蜂的惊叫声中缓缓露出了一条银色的拉链。

这条拉链就在背部,但先前的被隐藏了起来,现如今完全露出来,季宁伸出手去把拉链拉下。

怀中要挣扎的小蜜蜂疯狂地扭动身躯,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要!不要打开!”

“该死!该死!你为什么会知道那里!”

“不准打开!”

“呜呜呜呜,季宁求你了,你不要打开好不好?”

小蜜蜂的精神状态逐渐陷入癫狂,也愈发证明了季宁的猜想没错。

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哗啦———”

拉链被打开了,里面蜷缩着一只闭着眼睛的小狸猫。

季宁的瞳孔微微收缩,是莫哇提。

第323章

是莫哇提, 陷入沉睡的莫哇提。

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壳子中,原本光泽鲜亮的蓬松毛发在此刻也黯淡无光, 全都软趴趴地耷拉在一旁。

“莫哇提?”季宁尝试着喊了一声, 里面的小狸猫毫无动静。

偏偏这具壳子还在挣扎乱动, 大喊大叫。

“别打开!别打开!该死!该死!都给我去死!!!”

那声音凄厉无比,势要将这尖锐的魔音狠狠灌入季宁的耳中。

他皱着眉后退了几步, 操控夜决形成两个罩子把他的耳朵捂了起来。

用了夜决那么久, 他也算是开发了如何更好地使用夜决的方法。

从安帝科之后他便发现, 夜决上的棱形晶片不怕水、不怕火、隔热隔音,还不冻手,分开和合拢又都是最锋利的武器。

是一件堪比回档之戒的神器。

两者的功效不同,但都是季宁的底牌。

更何况……

这武器之前在幕硴吉特列的时候, 艾特里早就帮他进行了组装和改造, 和之前一点也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武器,背包里的几件重要道具也全都被艾特里拿走组装去了。

据说这只是个半成品, 还没有彻底组装好。

“嗡———”晶片形成的防护罩把青年的耳朵保护在内,只有表面出现了些许震动。

当初,艾特里问他要了不少东西当零件。

有获得的星辰披肩, 也有那些个本就标明是组装材料的位置物品。

最后便是这回档之戒了。

季宁不经意地看了眼戒指,没想到这戒指,竟也能和夜决组装。

组装后的武器有三次机会让他回到特定、自选的时间去, 相应的, 每个世界他只有三次机会。

被艾特里组装过的物体现如今已经大变样了。

星辰披肩被他拆散变成了一缕一缕的星辰纱线,而后又全都揉搓在一起,变成一根结实无比的星辰之绳。

绳子漂浮在空中,一段连接着夜决, 一段连接着回档之戒。

之前偶然获得的圆盘也和回档之戒融合到了一起。

但就算融合了那么多东西,也还只是个半成品。

季宁轻轻挥了挥手里的武器,戒指也被带着扯动了一下。

组装后,它们算是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体,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青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夜决的两端一黑、一白,其中白的那端在感知到星辰之绳和回档之戒的时候自动延长了。

星辰之绳穿过那些缝隙自动缠绕在白色这一端上。

另外一端则是像网兜一般把组装好的回档之戒稳稳托起。

至于黑色的那一端,还什么都没有。

季宁能从上面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却想不起来这道气息是谁的。

好在这武器的模样可以伪装,在众人和观众们面前,夜决和戒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虽然季宁每次拿出其中一样东西时另外的几样都会跟着蹦出来。

但他丝毫未变的脸色倒也没让别人发现问题。

如今动用晶片抵挡那魔音,戒指也跟着动了动,还真是一体。

他也曾问过艾特里,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结果艾特里放下扳手对他摇摇头。

“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但就觉得它们是一体的,或许这是一个武器,也有可能是个防御道具。反正我组装的时候全凭感觉来的。”

全凭感觉吗?

季宁看着那散发着盈盈流光的夜决抿了抿嘴唇。

他原来以为夜决是个没有刀身的刀柄,现在开来很大概率是其他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还有待验证。

“去死!去死!去死!”

尖叫声虽然被屏蔽了许多,但还是有部分透过晶片传了进来。

季宁停下思绪继而转头看向面前乱动的外壳。

它一边尖叫一边扭动身躯,试图把那条被打开的缝隙闭合起来。

“你……究竟是谁?”青年看着面前的东西冷声问道。

关于拯救莫哇提的特殊任务他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说明了当前的外壳不是莫哇提。

很有可能里面陷入沉睡的小狸猫才是。

被提问的猫猫头外壳像是突然恢复了神智一般猛地回过头来说道:“我是谁?是谁?嘻嘻嘻嘻!我是莫哇提呀!”

“他们都让我当莫哇提,所以我就是莫哇提呀!”

“他们?”

“他们是谁?”

青年继续发问,猫猫头头顶地触须晃了晃,“就是制造我的人啊。我是莫哇提,我才是真正的莫哇提,他们都是假的!”

“假的!冒牌货!”

说完后它又哀求地看向季宁:“季宁,你要相信我,我才是莫哇提!,我才是!”

“是吗?”季宁抱着手淡笑一声,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笑意不达眼底。

“那你倒是想想,要怎么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真的是莫哇提。”

此话一出,对面的壳子不动了,它陷入了沉思当中。

证明自己是莫哇提?

它要如何证明?

趁此机会,季宁立刻动手,握着夜决朝壳子冲去。

“铿———!!!”

金属相碰发出了不小的声响,是对方用壳子背部挡下了。

好硬的外壳。

明明表面都是绒毛,里面却那么硬。

不行,机会很可能只有这一次,得快点把莫哇提带出来。

季宁继续发动攻击去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自己则是赶快将手伸进了壳子里面,想要把小狸猫带出来。

结果手刚碰到小狸猫,这壳子瞬间变得无比疯狂。

它大吼大叫着要杀了季宁,外表上的绒毛不停生长,没多久就长了一地。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小狸猫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青年手中发力,双手抱着小狸猫就向外扯。

但是周遭的细红长条却是一步都不愿意退缩,仍然裹得紧紧的,丝毫不愿意松开。

“咕咚……”

“咕咚……”

随着他的手臂发力,‘咕咚’的声音也就愈发明显。

哪里发出的声音?

季宁眉心微蹙,显然对这样的声音感到厌恶。

他凝神细听了下,最后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双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沾满了鲜血,这鲜血不是他的,好像是莫哇提的。

莫哇提为何会突然流那么多血?

明明刚才什么事也没有……

不,不对。

“咕咚”的声音从刚才起就有,或许只是因为莫哇提还在壳子内,他站在外面看不真切。

如今手伸进去了,才能摸到对方满身的血液。

自然而然就碰到了那些正在暗壁上悄悄吸食小狸猫的红色长条。

当他的双手沾染了一定的血液时,红色长条便也找上了他。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涌出,为的就是吸食季宁手上的那些血液。

【我靠!这些是什么恶心玩意儿啊?!!!】

【啊啊啊啊啊!妈妈救我!!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不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季神还不打算动手吗?】

【我的天老爷啊,别告诉我这些东西也是迷雾世界的怪物。孩子还要不要活了?QAQ】

弹幕上的观众们都被季宁这明晃晃的画面给恶心到了,纷纷离远了些,生怕这些东西从屏幕中跳出来。

“咕咚……”吞咽的声音还在继续。

青年没有立刻把手收走,而是继续维持原状,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不简单。

所以,当它们与手触碰到一起时,季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而细细体会其中的感觉。

这些红色长条外表如同藤蔓,实则柔软至极。

比起僵硬的藤蔓,它们更像是那些不停蠕动的蠕虫们。

两者体型差不多,最前端都有一张带着尖牙的嘴巴。

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咬在季宁的手上,丝毫不松口。

没一会儿,那些长条们就全都张开嘴巴咬在了季宁的手上准备吸食血液。

感受到疼痛的瞬间,季宁立刻将带有能量的夜决挥下

“叽!!!!!”

这些长条们全都发出了惨叫,而后疯狂地扭动起来想要缩回去。

青年哪会给它们机会,趁机又连续补了几刀,把这些长条都切成一段段地掉落在地上。

“啪嗒!”

“啪嗒!”

掉落在地上的长条们扭动着,挣扎着,并没有立刻死去。

“还真是难对付啊。”

季宁皱着眉头把莫哇提抱了出来,看着地上还没咽气的长条们,心烦意乱。

不知为何,刚才与它们接触时,他竟生出些奇怪的感觉来。

一直平稳的心跳莫名加快不说,脑海中还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黑暗的世界。

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长条蠕虫。

它们附着在各个地方,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它们靠吸食血液为生,以不死和坚韧出名却是那里最低等的生物。

脑海浮现的画面中,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巨型虫子以它们为食。

恍惚间,季宁竟觉得自己的血液沸腾,呼吸急促起来。

就好像,他与它们,与那些他看到的虫子们有着某种关联一样。

这怎么可能?

季宁的眉头紧紧皱着,那些虫子在上一世根本没有出现过,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难道这是地上那些虫子们特有的技能?

必须尽快杀了!

青年的眼底露出杀意,戾气从身上浮现,整个人都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虫子。

他想过了,耀日的力量能够灼烧一切乃至灵魂,那么这些虫子一定也可以被……

就在他想要叫墨滦回来时,地上的虫子们突然惨叫着化成了一滩血水。

怎么回事?

这之中发生了什么?

季宁微微弯腰,想调查一番,却发现自己被咬破的手正滴着血。

那些血液刚好滴在了虫子们的身上。

青年心中疑惑更甚。

这些虫子是因他的血液而死!

第324章

“叽!!!!!”

地上的长条蠕虫全都因血液而蜷缩扭动, 它们疯狂翻滚着,尖叫着。

在血色的池子里,挣扎着。

“嘤嘤嘤叽叽叽!”虫子们的嘴巴大张, 对着季宁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怦怦!”

季宁的胸口处出现了些奇异的感觉。

酥酥麻麻又有点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虫子还在挣扎与尖叫。

他皱着眉蹲下身去, 声音听得更真切了, 胸腔内的感受也变得更加明显清晰。

“怦怦!”

“怦怦!”

心脏剧烈跳动,竟和虫子的叫声逐渐同频。

那一刻, 虫子如何叫, 他的心脏便会如何跳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季宁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与探究。

他实在好奇, 这些虫子的叫声为什么会和他同频。

难道其中还有其他的秘密?

那就……

用这些虫子做个实验吧。

青年操控棱形晶片飞速落下,没有一丝犹豫地刺进了其中一条虫子的体内。

“叽!!!!”

被刺中的虫子发出了极为惨烈的叫声,季宁胸腔振动的频率果然加快了许多。

但随着生命的流逝,那条虫子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 软趴趴地倒在地上迎接死亡。

“叽……”死亡前, 虫子有气无力地发出一道声音。

而后,它便彻底没了气。

“怦……怦”

季宁能感受到, 心脏在刚才漏跳了一下。

一股奇怪的情绪自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却也不能完全忽略。

“唔……”

一声嘤咛打断了青年的思绪。

他收起发散的思维侧头看去,小狸猫莫哇提双目紧闭, 身体有些抽搐,看上去似乎很难受。

青年放下心中的困惑,立刻用夜决把地上的虫子们杀了个干净, 只留下其中一只被他放进了从安帝科购置的道具, 【装实验体的器皿】。

这个道具虽然名字是用来装实验体的器皿,但介绍上却不止如此。

这个器皿除了实验体外,可以被用来装存体型小于器皿部分肢体抑或部分活体。

前提是这活体可以在器皿中存活下来。

器皿只提供住的场所,至于其他的, 都得由玩家自己想办法。

如果在任务完成时,该肢体没有腐坏或者活体没有死亡,那么玩家只用支付一笔昂贵的积分便能将其带出迷雾世界。

只不过由于安帝科才解锁没多久,这个道具的知名度不高,只有廖廖数人购买了它。

季宁选择它就是为了那项能带出去的功能,如此一来,他便能研究这个东西了。

至于如何让虫子活下来,他确实没想好要怎么养。

投喂肉类还是蔬菜?

这小虫子吃什么的?

没办法,那段记忆里只提到了这些虫子是食物,并没有提到它们以什么为食。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一个一个试着来。

“叮!”季宁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器皿的外壳,里面的虫子离开那片血色和碎块混合在一起的池子后,逐渐安静了下来。

现在的虫子没有了可以吸附的地方,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器皿中。

他将器皿收回了背包,回到物品栏的器皿变成了平面的图样,原本空白透明的器皿里多了一条红色的虫子。

在格子的下方,有着一个数字。

89%

“89%?是虫子的生命值还是饥饿度?”

系统没有回应,季宁也不恼,他的疑惑还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解没解开的,就算他解开了,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上面既然有数字,那他大可以多观察观察,看看最后虫子会如何?

是会直接死亡,还是表现出饥饿来。

解决好虫子的事情后他立刻来到小狸猫的身边。

躺在椅子上的小狸猫气息微弱,身子出现了小幅度的抽搐和抖动。

紧皱的眉头和狰狞的面孔都在说明他现在很不舒服,甚至有可能陷入了生命危险。

没有治疗手段的季宁把整个系统商城都翻了一遍,也没能翻到相关的治疗道具。

难办了。

他伸手碰了碰小狸猫,身上的体温,烫的吓人,嘴唇干燥开裂,想来是因发烧引起了脱水。

还有这身上的伤口。

被虫子咬出来的一个接一个洞眼都被毛发给遮盖了。

只要轻轻掀开毛发,就能看到满是创伤的皮肤。

看小狸猫的状态,再不治疗的话,怕是要出事。

可他要上哪里去找医生?

在这个月宫里哪有可以信任的人?

要不要找艾乎帮忙?

青年的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就打消了。且不说把艾乎找回来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光是艾乎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那几个长老们就不会轻易放过。

可……

他抿唇看了看小狸猫,不救的话,特殊任务就算失败,到时候迷雾世界降临现实的进度增加,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数,无人知晓。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小狸猫给救了。

季宁单手轻叩桌面,脑海中飞快思考着办法。

要是能有什么人能够立刻出现在这里治疗小狸猫还不会被发现就好了。

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选是墨滦,但墨滦目前不在身边,且对方的能量能不能救治小狸猫还不一定。

毕竟他当初以为对方拥有治愈能力就是因为对方能压制住他的诅咒。

现在看来,可不是一回事。

他的诅咒只是因为和施咒人近了,所以才得到缓解,和所谓的治愈一点边都沾不上。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季宁的视线在几个道具间转动,黄金铲子只能铲东西,不能救命,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道具和安帝科奖励的制服。

等等,制服……

青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他想,他应该有办法了。

执法者的制服一共有三次召唤机会。

召唤的对象只要来自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且和他关系不错便能接受召唤出现十五分钟。

他在暗港召唤了珀西,那么这个世界理应也能召唤同样状态的人。

比如德吉这样下落不明抑或失踪的人。

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要是能把擅长药理的德吉找过来,小狸猫怕是有救了。

这般想着,他拿出制服换上并开始召唤。

屋里一片寂静,只留下风吹过纱帘的声音。

季宁身着制服站在中间,闭着眼睛建立和德吉的联系通道。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源源不断的召唤下,制服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芒出现,整个寝室都陷入一片白光之下。

而后,屋子里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个背着大罐子的男人缓缓从漩涡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颊两侧还是和以前一样埋着软管,身体的各个部位也进行了多次改造。

现在的德吉看上去更像个怪物了,可是他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了。

是因为这次来的不止他,还有公鸡嗓食客,斯瑞。

季宁看着德吉身旁的斯瑞,神色有些复杂,“你也能来?不怕被发现吗?”

斯瑞是艾翠族的神明,是安帝科的守护神,如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来到自然之域,就不怕被这里的神明发现吗?

现在的斯瑞是人形。

他顶着一头绿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下是一双棕色的眼睛。

他将手指放在唇上,“嘘,我是悄悄来的。”

悄悄来的?

青年眉头轻挑,神明之间的感应那么微弱?

悄悄来的就发现不了了吗?

很显然,斯瑞也知道这样的回答不足以让季宁相信,所以他又补充了句。

“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里的神明好像都出问题了,他们没空管我。”

“这样吗?”季宁眯了眯眼睛,手指也摩挲了下回档之戒。

净月派这边的月神出事他是知道的,但耀日派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巨狗吞噬太阳把耀日之神也给吞噬了吧?

这其中是不是还藏着些什么?

季宁本来觉得耀日派只是太阳出事了,没想到耀日之神也出事了。

不过对方是怎么出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目前还不知道。

这些是否和巨狗有关他也无从得知。

或许可以从墨滦那里套套话。

想到这里青年的手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嘲讽。

他和墨滦从什么时候起竟也要这般互相算计了?

季宁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戒指,又看了眼窗外,神色愈发冰冷。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好了,时间有限,你找我们家德吉是想要他做什么?”

斯瑞出声打断了季宁,直接了当地问道。

他们之间也就十五分钟的时间。

季宁让开些露出了身后躺在椅子上的小狸猫。

“我找你们来是为了他,有办法救吗?”

德吉闻言看去,一只看不出肤色的小狸猫躺在椅子上,表情痛苦。

“咕噜噜噜……你对他做了什么咕噜……”

男人的神色带着些怀疑和警惕,他怀疑季宁是变态。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是这些东西。”

青年指了指地上残留的汁液和尸体,还拿出了放在器皿里的虫子。

“就是这个东西。”

德吉和斯瑞一同看去,斯瑞猛地后退一步,把在场的两人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德吉关心地问道。

额头冒汗的斯瑞摇摇头看向季宁:“这玩意儿你检查干净了吗?但凡有点剩余,这个世界就彻底完蛋了。”

“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都是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产物,它们是万物的食物,也以万物为食,如果不在初期就把它们消灭的话,未来的它们连神明之躯也可以吞噬。”

季宁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能牵扯出这么深的东西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虫子,只是轻微转了转,里面的虫子便晕头转向了。

这么个虫子,最后能弑神吗?

有趣。

第325章

季宁转了转手中的瓶子, 一双眸子里倒映出虫子挣扎扭动的模样。

他的面色平淡无波,平仄的眉弓与眼眸好似天上的皎皎明月,冷清中带着些许冰冷。

冷得让人脊骨发凉。

光是坐在那不说话便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来。

但一侧的斯瑞却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轻皱眉头。

奇怪……

季宁的情绪怎么越来越少了?

斯瑞作为可以跨越时空守护安帝科和幕硴吉特列的守护神, 能感受到出每个人体内的情绪波动。

在现实中治疗的时候, 季宁的情绪波动是他们几次相遇中最大的。

但光是最大不够, 还得和其他人比较。

事实证明,哪怕这是季宁本身最大的情绪波动, 看上去都要比正常人低上许多。

是个实打实的情感淡漠者。

他本以为季宁本来就这样, 但是淡漠都应该有个界限才对。

没想到, 对方的情绪波动还能继续淡化。

如今的季宁内心就像一潭死水,就算是什么一等一重要的大事,对方也不会有多少情绪。

“奇怪……”

“怎么了?咕噜咕噜。”德吉在一侧听到了斯瑞的呢喃,问出声来。

“没什么。”斯瑞摇摇头, 这件事情他并不是百分百确定, 最多是有点奇怪,就这么说出来不是他的性格。

思索之下斯瑞没有多说, 而是继续同季宁道:“这东西的寄生能力很强,只要咬上猎物便不会轻易松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会一圈圈收紧。你如果再遇到它们要小心些。”

“好的。”季宁点点头, 把虫子碰到他的血液会出现异常的事情瞒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自己身上的秘密,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 说给别人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 比起别人,他更相信自己。

只有自己才不会欺骗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信的,包括爱人。

季宁是这么认为的,他冷漠地坐在那里, 忽略了心中最微小的起伏。

“接下来我们该说正事了,这小东西就是被它们吸了血,至今昏迷,德吉不是熟悉各种药剂吗?能不能救?”

“我看看。”德吉既然接受了召唤,当然要完成对方的愿望。

他抬脚走到小狸猫面前,然后缓缓蹲下身子去,仔细观察起这小狸猫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皮毛一掀开便能看到满身子的孔洞。

一圈圈的牙印又尖又深,有的地方甚至没有完整的皮肤,被那些虫子给撕扯得露出了皮肤下面的肌理和纹路。

“一群贪婪又肮脏的垃圾!”德吉虽然经历过了数场试验,也遇见过各种各样的怪物,但看到这样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原因无他,这些虫子的方式又粗暴又嗜血,被它们缠上的人基本上很难逃脱。

就算侥幸逃脱了,像莫哇提这种,也很难恢复如初。

那些虫子吸食莫哇提的血液就算了,还要一点一点啃食他的身体。

导致有的地方连毛发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外露的白骨。

季宁刚才只是粗略检查了下,如今随着德吉的深入检查才发现,莫哇提受的伤原比他想的严重许多。

“是否能治?会不会影响到……”

我的任务。

季宁话说到一半后立刻顿住,手指蜷缩紧握成拳。

他是从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冷血又自私的怪物。

眼里只有任务,没有半点别的东西。

青年的心跳跳得平稳极了,不多跳一下,也没少跳一下。

就好像,这个问题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一般。

脑海中隐约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他本该如此。

就该这么做。

冷血才是对他自己最大的保护。

季宁的神色愈发冷淡,发丝上竟无端生出些寒霜来。

任何一个人都不能阻拦他前进的步伐,就算是墨滦也不行。

墨滦……

“滴答!”

这两个字如水滴一般砸入毫无波澜的死水中,带起了一圈圈涟漪。

青年骤然回神,冷漠无情的眸子中多了分搞不清说不明的光彩。

那一刻,季宁发尖的冰霜骤然消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但他知道,这样的变化一定有问题。

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影响着他,试图改变他。

他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绝对不能像今天这般再着了道。

斯瑞不经意地看了季宁一样,眉头轻轻皱了皱。

季宁心里有事,没注意到这一变化。

他皱着眉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生硬地换了句话:“他会不会有事?”

“不好说,情况太严重了,我不确定这么短的时间能不能治好,我尽量吧。”德吉没有多说,立刻打开衣服,把身体上的其中一根管子拔了出来。

他的身体经过一遍又一遍的改造后,说一整个身子都是药罐也没有问题。

现在这些药剂存储在他的体内,他每日每夜都会继续研究创新,和季宁一开始见到的已经更新迭代了无数个版本了。

所以面对这些虫子留下的伤口,他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也有百分之五、六十。

只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他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莫哇提从生死线拉回来才是关键。

“嗡———”

“咕嘟咕嘟———”

治疗开始了,绿色的液体在德吉背后的罐子中不停地翻滚扑腾。

它们从那些透明的软管子缓缓流入到德吉胸前的小试管中。

小试管内的蓝色药剂和绿色液体进行融合。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两色液体融合时发出了不小的动静,试管的表面出现了丝丝裂痕。

“斯瑞,帮帮我。”德吉皱眉道。

“好。”斯瑞动用能力在空中写下两个绿色的符文,它们飞进试管的瞬间,液体缓缓平静下来。

就连出现裂痕的试管外表也被重新粘合在一起。

试管修复好了,药剂也融合成功了。

季宁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完了一整个过程,对符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更多的还是对莫哇提状态的关注。

德吉把试管从身体上取下来,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在莫哇提最严重的伤口处滴了几滴。

“滋啦!!!”

液体和肌肤接触的瞬间冒出了‘滋啦’的声音,紧接着,莫哇提的伤口处便在液体的灼烧下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小泡泡。

泡泡‘咕嘟’下,小狸猫的身体开始抽搐,比一开始的抽搐还要剧烈。

“叽叽叽叽叽!!!”

又是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季宁顺着声音看去,那片白色的泡泡中,又钻出了一条红色的长虫。

此刻的它正扭动着身躯想要从伤口处钻出来。

但是架不住液体带来灼烧感,它最后倒在了伤口处,一动不动。

德吉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镊子,他用镊子夹住蠕虫的牙齿内部和外部,轻轻一抽,一条长虫被拉了出来。

从莫哇提的伤口处。

就那么直晃晃地被镊子拉了出来。

此刻的虫子似乎没了生命,一长条地耷拉着,完全伸长有成年男人一个小臂的长度。

很难想象,这么长的一条长虫,居然会在莫哇提的体内。

而莫哇提的伤口也因此留下了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凑进了看还能看见不少残渣和白骨。

这段时间里,小狸猫不止被吸血,还要日夜遭受这蠕虫啃食身体的痛苦。

季宁不由地握起了拳头。

莫哇提和他虽然交流不多,但他们前前后后见了多少次面,多少算是半个朋友了。

一想到自己的朋友遭受过这种非人的待遇,他就愤怒。

本来是这样的。

可是如今他丝毫情绪都没有,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他抿着唇没说话。

理智告诉他,他该生气,该愤怒,该对这些虫子下手。

情感却告诉他,这和他无关,他没必要为了不认识的人这样。

季宁再度陷入了挣扎纠结的情绪中。

房间里无人说话,只有德吉在为莫哇提擦拭伤口上药的声音,临近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和斯瑞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不少。

“好了,他的伤口基本上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休息了,在他醒了以后把这个喂给他,就能脱离生命危险了。”

德吉边说话便把调试好的试管药剂递到了季宁面前。

“谢谢。”

季宁接过药剂后说了声谢谢。

漩涡之门再度开启,制服的召唤时间到了,德吉得走了。

他们握着手走向漩涡之门。

临近漩涡要关闭时,斯瑞回头对季宁说了句:“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舒服,就去繁尔德城,那里的人或许可以帮你……”

话音未落,两人就从这间房间、这片大陆上彻底消失了。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简短而浪漫的异地之旅罢了。

对季宁来说,这是一次为了阻止特殊任务失败做出的尝试。

好在莫哇提的呼吸确确实实平稳了下来,体温也没有之前烫了想来应该快脱离危险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剂,想到了刚才斯瑞说的话,神色莫名凝重了些。

难道斯瑞也察觉到什么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留下那样一句话。

不过……

繁尔德城吗?

那可不是说去就去的。

算上他之前获得的好感度,算上米尔迪教授的也才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