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看着艾乎的背影, 季宁眉心微蹙,这人怎么不等他说完话就走了?
还走得那么快?
难不成是还有什么急事?
月医都是这么‘我行我素’的吗?
他的手指轻点扶手,一双眸子平淡无波让人看不出内里的变化。
台下的长老们听到诊断后都松了口气, 月主是千万不能有事的。
而那吸收了血液的银河也从一开始的暴动下变回了先前的宁静, 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季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底已经有了计较,这些人的态度不对劲。
他们既看不起他这么个傀儡月主又无比害怕他受伤, 就好像他受伤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不过……
青年将视线放在几人身上转了转,他们如此害怕他受伤或许另有所图。
起码今天的试探之下, 地板、大臣和长老们都有问题。
再试探下去怕是要暴露了。
他装作无聊打了个哈欠, 对着王座之下的众人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今天的早朝还是一样的无聊。”
他边说边往外走去,全然不顾宫殿里的几位长老和大臣们。
日派的早都习惯这样的月主了, 只是嘲讽地笑笑便离开了, 留下一群月派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季宁也在离开后立刻动用了他身上唯一的屏蔽道具,【净月的恩赐】。
原本【艾翠族族人的祝福】要更好用, 可是由于安帝科的任务, 他不得不把这道具用出去了, 导致他现在只剩下净月的恩赐。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关于净月的恩赐的介绍,其中有一点就是,它会被艾翠族的族人发现。
季宁的眼底划过暗光,净月派和艾翠族有关系吗?
他们两者之间会是怎样的关系?
宫殿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的思绪,他收拢思绪凑近了些。
“长老,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开口询问。
……
回应他们的是一阵沉默。
“咕咚。”
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有的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季宁是屏蔽气息站在门口的, 视线不能太明显,尽管如此他也能看出这些人很害怕几位长老。
他的眉头微挑,怎么?
这群人连他这个嗜血的月主都只有三分害怕,三分不屑和四分虚伪,为何到了长老们这里就成了十分的害怕了?
这群人以长老们为首是瞻,为的是什么?
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月辰看着月派无一人敢妄动,一直紧拧的眉头才舒展了些。
他的眼底闪过嘲讽,月主又如何?到头来无一人敢臣服不也是废人吗?
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周身的威压收敛了许多,就连那变冷刺骨的气势也稍稍缓和了些。
大臣们纷纷低头弯腰,等待着几位长老吩咐。
而几位长老也在等月辰。
他们虽说各有各的阵营,但大长老月辰在场时,所有人都必须以月辰为首。
所以现如今的局面就是,他们都在等月辰下达命令。
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门外的季宁看得毫无感觉,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月主,对这种权力被架空的事情不感兴趣。
只不过他很好奇一件事,这月辰拥有如此权势,为何还会培养出一个和他们对着干的月主?
他在朝堂上做的事说的话都是对自身人设的一个测试,结果随着行事风格愈发过分,他才发现,这些人对他的包容度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可不正常。
这要是他遇见这样的事情,免不得要用各种手段排除异己。
关起来或者杀了,总之是不会再让对方出现在阻拦自己的事情之上。
可是长老们偏偏不这么做,他们宁愿吃瘪抑或当场对骂都没有让众人弹劾他退位。
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被一群极其讨厌他的人针对,下场可不会太好。
他们现在还没动他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
季宁抿着嘴继续偷听。
一片寂静的朝堂里无一人敢发出声音,最后还是大长老月辰轻点头颅道:“今天就先下朝吧。”
于他们几人而言,月主虽然不听话,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还没必要为了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而把双方的脸撕破了。
“是。”
众人们弯腰一一退出了宫殿。
直至真的离开宫殿时,他们才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
“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也是,长老那架势我都怕我下一秒就没了。”
“还好还好,今天算是平安出来了。你说这月主也真是的……”
“嘘!”
“你忘了之前的事情了吗?还想把那个怪物招来?”
几人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一开始说季宁的那人更是讳莫如深地捂住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待这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后他们连忙朝外面走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季宁就这么听完了几人的对话,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继续待在宫殿外。
长老们还没走,他们又在做什么打算?
只见宫殿内的几人等人走后让自己的侍卫们站到门外看守并让他们把门关上。
看来是要讨论机密事情了。
怎么办?要进去吗?
门口的季宁面临着选择,一是就在门口偷听,偷听的内容靠运气获得。
二是冒险进到宫殿里,或许会得到关键线索,只是如果被发现的话,九死一生。
这些人的实力他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都在A级,有的甚至在A级以上。
如果只有一两个还好,但五个……
有点太冒险了。
而且他也不清楚长老们的实力如何,要都是这样的水平,他要面对的敌人就是十个。
真的要冒这个险吗?
宫殿的门在缓缓闭合,只要彻底闭上他就没有机会了。
看着越来越小的缝隙,季宁抿抿唇,来都来了,不进去偷听未免有些太亏了。
这般想着,他闪身进入了月殿之中。
这个道具需要闭气使用,好在系统商城在他通关暗港时就更新了物品,其中有一个氧气瓶。
想来就是下水时可以补充氧气用的。
那么同理,他在这里闭气也能用才对。
所以在此期间,他兑换了多个氧气瓶来确保自己氧气充足。
而几位长老也随着宫殿大门闭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月合最先按捺不住的,他对着几人开口道:“最近月有点活跃啊,这么下去可不是好事。”
月折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直愣愣地暴露自己。”
月合气得胡子乱飞,他斜眼看向月折:“你说谁是蠢货?!”
“谁承认谁就是咯,我又没有指名道姓。”
月折摊开双手的模样又贱又欠揍,还有恃无恐。
“你!”月合气愤不已,却无可奈何。
他是这些人排名最低的,也是实力最弱的,要是真打起来苦果可都归自己了。
该死!
月合气归气,却也极能忍,对于比他权势低下的,他就是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对于权势或实力比他高的,他就是能屈能伸的乌龟,任凭打骂不还手的那种。
当前的月合就是第二种,他打不过对方,只好打碎委屈往肚子里咽。
紧握着拳头哼了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还挺能忍。”围观的季宁对月合这忍者神龟的忍耐力表示赞赏。
心里对这两人的认知又多了些。
月合实力最弱,贪财好面子,遇到事情会依据形势而动,倒是不太笨。
不过这个胆小的性格,或许可以利用一番,吓他一吓。
再来看月折。
服饰是几人中最特殊的,脸也是最年轻的,说明极好外貌。
面对月合时的嚣张态度想来实力不低。除月辰外的另外两位长老也没有什么表示,想来月折的能力也在他们之上。
这么看来很明了了,月折排名第二,月合排名第五,另外两个排名三、四,月辰排名第一。
次序弄清楚了,那么他们留下来的要谈什么?
季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只见一直没说话的月辰开口了,他说:“时间近了,诸位可不要再出岔子了。”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愣了一下,月折出声问道:“大长老,你的意思是那个东西祂……”
“嗯,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几人谈话间皆是谨慎无比,一点额外的信息都不透露出来。
季宁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一个,某个东西的时间要到了。
而这几个人的反应……
他的视线隐蔽地落在他们身上。
几人都或多或少面露喜色,看起来对他们来说这似乎是件好事?
会是什么事情呢?
还有不能出岔子又指的什么?
季宁越听疑惑越多,心底的不安也愈发浓烈起来。
“怦怦!”
“怦怦!”
他伸手放在胸口处,心底莫名生出的不安,是来自于他还是原身?
如果是原身的话,原身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东西?
这时,月辰再次开口:“这几天多派人手在月的寝宫周围还有月的身边。他不能有任何问题,一点伤都不能有,知道了吗?”
“还有今天的那个月医,尽快抓到他杀了,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知道了。”几人齐声应下,仿佛先前在朝堂上被月主嘲讽的人不是他们。
季宁可不信这些人会有那么好心,会为了他的安危着想,里面肯定有问题。
还有艾乎,他们要将人杀了换成自己人,是往后还用得着月医吗?
月医在里面又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原本还想着让艾琳诺去接艾乎,现在看来只能自己去了,而且还得赶快去。
要不然月医一死,他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第312章
季宁想要立刻出去, 可是这些人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出去,门也没有从外面打开。
难道还有什么事?
他躲在柱子后面,没有轻举妄动, 想要从中寻找个合适的时机。
然而, 这几人却久久未动。
他们只是彼此交换着眼神,看上去好似在密谋着什么似的。
这些人,在密谋什么?
季宁眉心微蹙, 心底浮现出一些不安来。
沉默之下,宫殿里的人都没有出声, 安静得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突然, 月合朝着季宁藏身的位置看来,厉声道:
“出来吧, 我们发现你了!”
被发现了?!
季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脏‘怦怦’直跳。
只见月合的身边突然浮现出几个像眼球一样的东西, 它们的外面包裹着无数红血色, 眼白里的瞳孔不停地转动着。
“嘎吱———”
“嘎吱———”
眼球转动的声音就像某种动物咀嚼食物的声音。
季宁想要抬脚远离这根柱子却在动身的那一刻硬生生停住了。
他现在用了道具,如果不是艾翠族的话, 对方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发现他。
而且, 这些眼球虽然在转动, 却没有一刻是在他身上停留的,想来自己还没有暴露。
不能自乱阵脚。
这般想着青年彻底稳住脚跟没有后退,视线也立刻收回落在地上不让接近的人察觉到。
紧接着,那眼球直直地朝继续向前。
“怦怦!”
“怦怦!”
被血色丝线包过指着的眼睛也愈发地近了。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眼球距离季宁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才彻底看清,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原来,这远看的眼球并不是眼球,而是一张正在拒绝不停的嘴巴。
白色是眼白是牙齿,中间地黑色瞳孔则是一个人头!
人头的面目表情狰狞, 死死地盯着前方,让屏幕前的观众们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眼睛珠子,谁能来告诉我,为什么一凑近,这东西就变了模样?哕!!!】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啊?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
【我的天,都这样了季神还能忍住不出声吗?好牛……】
【是啊要是我遇见,都不超过一秒的,我就暴露了,更别提在它面前安静的不说话了。】
观众们对这个东西的观感不是很好,却有一小部分人在这个视频面前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眼睛变换万千,最后变成了虫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季宁……找到你了。”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季宁了!”
“杀了,杀了他!!!”
这些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话语,关于季宁的消息他们记得滚瓜烂熟。
如今看到屏幕中的画面,更是神色癫狂。
要是季宁直接死在了里面,他们也省事儿不少。
而季宁,在与这张嘴和人头面对面时,别说害怕,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稳住,他要稳住!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乱!
青年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浑身肌肉紧绷着,要是被发现了,那就立刻逃,只要对方没发现他是谁,他就还能以月主的身份蒙混过去。
前提是,得从这里走出去。
“嘎吱———”
“嘎吱———”
那嘴又发出了声音,这时众人才知道,这哪里是眼球转动的声音,明明是嘴巴咀嚼物品的声音。
“呜……”
突然!一声哭泣自季宁身后响起,他还是没动,那眼球却径直穿过了他去到了他的身后。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亮起到光芒,一个穿着日派官服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表情悲痛地看着面前被咀嚼得死不瞑目的人头,而后又死死看向前方,那几位大臣所在之地。
他大喊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就不藏了,你们这群制造灾难的恶魔!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你们杀了!!!”
“要将你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月合看着这人眯了眯眼睛,“是你?旧王朝的艾弗?”
季宁再度躲回柱子之后,看来确实没有发现他。
只是,这人一看就是日派的人,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
这人会想不开而直接与月辰几人动手。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人将一张纸丢到了柱子后面,季宁的面前。
这是?
青年的神色微变,虽说他没有被月辰他们发现,却还是被身后这人看出来了。
对方非但没有泄露他也在这里的秘密,还主动向前将嘴巴的注意力给吸引走。
想来这张纸上记录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季宁立刻弯腰将那张纸捡起来藏在怀中,打算等回到寝室再看。
月合谨慎地又派眼球来这里绕了一圈,在发现这里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后才缓缓离开。
艾弗对上他们五人,神色中除了深恶痛绝和恨意便再无其它。
“是你们,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是你们,毁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朋好友!”
“今天,我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男人大喊着冲了过去,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砰!!!”
拳头所到之处,都被那双拳头砸了个稀巴烂。
几位长老一眼就看出了这金光的威力,纷纷动用能力离远了些。
金光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沾染了可是要受尽灵魂侵蚀之痛,能力更是会大不如从前。
月合边躲边想了想,再这么下去,垫背的只能是他。
不行不行,他不能被拉去当垫背的。
于是老头慌里慌张地滚到门口大喊,“侍卫!侍卫!有刺客!”
门口的侍卫们连忙冲进来保护他们几人。
准备动手的月辰神色不悦地瞥了眼慌张的月合,蠢货!这个时候把侍卫叫进来,他还要怎么动手?
无奈之下,月辰只好收回能量继续扮演一个铁面无私但没有武力值的中年男人。
侍卫们冲进来后就和艾弗扭打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上的金光变得愈发微弱起来。
等到了最后,金光消散,艾弗挥出的拳头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威力,再也没了这毁天灭地的威能。
因为过度使用能量,他的身体早已透支,竟是连半步路都走不出去。
男人踉踉跄跄地半跪在地上,周围是四具侍卫的尸体,他愤恨地砸了砸地板,看着众人无力道:“要不是我们的太阳被你们灭了,你们这群跳梁小丑又怎么能变成现在这样?”
“只可惜,我一个人终究是太弱了,没能帮族人报仇。要是太阳还在……”
说到这里,艾弗再无力气往下说,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须臾之间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脚下的银河再度涌动起来,只是这一次和上次吞噬季宁的血液相比,要更加地汹涌昏暗。
它们好像不是很高兴?
同样在观察脚下银河的季宁微微皱眉,不知为何,这条熠熠生辉的银河似乎拥有自己的情绪。
而他这个月主,恰好就能感受的其中的情绪变化。
是巧合?还是必然?
还有刚才艾弗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殿中的袭击结束了,事情却没有结束。
几位长老带来的侍从只剩下一个,他们将那人叫到跟前。
月折率先开口问道:“我问你,刚才你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侍卫也算机灵,立刻低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是吗?”月折轻笑出声,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既然如此,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随后,一抹银色的丝线在宫殿里反光,侍从的头颅带着迸溅的血花落在地上。
惹得银河又是一阵晃动。
月折眯着眼睛伸出手,拍了拍那具站的笔直的尸体,委屈道:“我也不想杀你,可是你知道事情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谢谢你的无私奉献~”
神经病。
月合默默站远了一些,作为最后进入这长老席中的人,他还是赶不上这几人的疯癫。
实在是太神经了。
季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几人的性格、能力和关系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杀人灭口的举动,也从另外一方面证明了艾弗说的话起码有很大部分是对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得保护艾乎了,没准艾乎也知道些什么东西。
至于新的月医人选,他们要自己人,那他倒是有一个很好的人选推荐。
季宁小心翼翼地从宫殿里退出,再通过和墨滦的心里交流让对方帮他把江离找来。
自己则是直接朝着月医的住所去带走艾乎。
而看病结束的艾乎匆忙回到自己的住所,关上房门想与自己的朋友艾弗诉说一下今天遇到的事情。
他没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人,便点灯便说道:“艾弗,你知道吗?我觉得月主可能真的是变态!”
“什么意思?”季宁挑眉问出声来。
“因为他让我晚上去找他,这不是变态是什么?早就听说圣子大人是被强迫的,现在看来,怕是真的了。”
“呵。”季宁笑了笑,他强迫墨滦?怕不是某的人自己忍不住吧。
这一声笑让艾乎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悄悄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刀然后猛地转身对准面前的人。
“你是谁?!艾弗呢?!”
摇曳的烛火下露出了那张白皙又清冷的面庞,再加上那银白色的发丝,艾乎愣住了。
“月,月主?”
“你怎么在这?”
男人惊讶出声,季宁刚想解释就察觉到了其他的气息。
他立刻拽着艾乎往后窗跳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跟着我别出声!”
紧接着,艾乎便听到自己房间的门被人踹开了。
第313章
巨大的响声吓了艾乎一跳, 眼看着他就要发出声音,季宁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再用眼神示意对方不要出声。
冰冷的眼神落在身上, 艾乎仿佛置身于冰窟。
这可比那响声要让人害怕得多。
艾乎立马识趣地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再出声, 季宁才松开了手。
他们现在就在这窗子外面,那些人来得太快,季宁甚至来不及带艾乎离开。
两人就藏身于后窗外面的草堆里一动不动。
“人呢?!”
里面传出声音来, 似是在质问着谁。
“我,我刚刚明明亲眼看着他进来的, 怎么可能会不在呢?”
说话的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看样子就是他在路上遇到的侍从之一了。
季宁的眸色变深了些,月辰他们伸的手可真长, 连侍从们都没有他的人吗?
这月主,充其量就是个挡在前面的炮灰。
不过照那几人的意思, 后面似乎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还用得到他。
要是能提前知道是什么就好了。
屋子里响起来“叮铃咣当”的声音, 艾乎不用看都知道,这些闯进来的人把他的药全都给砸了。
他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砸了他的药?
难道是哪个暗恋月主的人嫉妒他所以就……
艾乎不知怎么想的, 事情就没在一条直线上走过。
就算一开始是直线, 后来也会歪到天边去。
他看向季宁的眼神变了又变, 小嘴巴更是变成‘O’型,在那里演哑剧。
季宁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些人的对话上,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艾乎眼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诱人犯罪的妖艳月主了。
“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搜过了,不在。”
“现在怎么办?”
“再找,外面有人看守着,他肯定没出去。”
“长老们的吩咐必须完成,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不然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了。”
“是!”
几人毫不避讳地在屋子里谈话, 就是因为这里里里外外都被他们的人包围了吗?
季宁低头看了看还在神色懵懂实则是在暗中吃瓜的艾乎,侧在身旁的手动了动。
要如何带这个人出去,倒是成了难题。
外面有人看守,里面有人搜寻,他和艾乎,一没通道可走,二没地方可藏,三没身份可用。
简直就是死局。
看得出来月辰他们为了杀艾乎花了多大的心思。
或许今天殿中的艾弗也是艾乎一伙的。
只可惜他不能随意出手,暴露身份会导致人设崩塌,届时就是他也没办法抵抗系统直接抹杀的命运。
要不然,艾弗知道的事情肯定更多。
“咔嚓……”
搜寻的人进入放药草的仓库了,这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药草,成堆地摆放在那,为的就是后期补货。
但他们进来后根本不在意这些草药,一脚又一脚地踩了上去,全然不顾这么做会不会让药草损毁。
季宁他们就躲在仓库里面的木板之下,艾乎心疼地看着那些被踩碎的药草,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采摘到的药草,其中有几味还很珍稀。
现在就这么被人践踏在脚下,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艾乎生气地看向季宁,似是在说:“月主,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的人!都把我的药给弄坏了!”
季宁哪管得了这些,立刻抬手挡住了艾乎气鼓鼓的眼睛。
没办法,人的眼睛是有神的,对方的精神力但凡强横一点,艾乎的眼神就要被发现。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闻不看不问。
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而不是一个人,这样别人才不会查觉到他们。
万幸的是他们藏的这个地方就是个捡漏的仓库,四面都畅通无阻,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也能迅速离开这里不至于被困死。
但那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们两个人非死即伤,现在还有机会,或许可以再做一下尝试。
青年微微抿唇,大脑飞速运转。
他将艾乎安置在原地,自己则是冒险起身来看向屋内。
现下屋子里一片狼藉,显然是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门口只站着个看守人员,屋内是一个人都没了。
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再返回里面搜索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再翻回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有了打算的季宁趁着那些人还在搜索仓库前方时当机立断地把艾乎拉了出来。
然后手上一个用力就把发呆中的艾乎给提溜起来再次扔回了屋子里。
不是,什么情况?
拿我当抹布吗?甩来甩去的……
艾乎想要出声吐槽两句,奈何外面的人气势汹汹,害怕之下他也就撇撇嘴巴了。
成功把人送进去的季宁也跟着翻了进去,还把这窗子的位置推到了原本的位子之上,伪装出这里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在他刚落地按住艾乎的身子时,那些人就来到了他先前藏身的地方。
“哐当!!!”几人抬脚把木板踹断,木屑掉了掉了一地。
“该死!还是没有他的踪影!”
“难道那个侍从在骗我们,其实月医根本没回来?!”
“恐怕是了,他们或许是一伙的。”
“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审问审问那个侍从了!”
几人对视一眼,离开了这里。
他们没有在这里找到艾乎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艾乎跑了抑或被人救走了。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和给他们提供消息的侍从脱不了干系!
于是,这些人退到门口开始审问起侍从来。
“说!人究竟去哪了?!”
“啪!!!”
“啊啊啊啊啊!!!”
鞭子和惨叫声交织,伴随着讯问的声音一同传来,还在状况外的艾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看着围住自己小院的火光,又看了看屋里的季宁,脸色瞬间惨白不少。
而后,艾乎在季宁的注视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整个人低着头在那里说道:“月主饶命啊月主,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干,你刚刚也看见了的。”
“?”季宁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没想到这人说跪就跪,求饶的话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嘘,他们还没走,先别说话”季宁低声道。
青年紧绷着神经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要是那些人发现里面的变化就遭了。
“噢噢。”艾乎低声回了句后便缩在角落里不再说话了。
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男人没一会儿就和这墙融为了一体,从外面看上去根本看不出他和墙壁的区别。
季宁看了手上的青筋一跳,既然有这种能力,刚才为什么不用?
算了算了,现在还不是计较的时候。
青年压下自己心中那股无名的火,继续屏着气把自己隐藏起来。
这下,屋里的两人都看不见彼此了。
他们用自己的办法藏在屋内没有轻举妄动。
期间又有人进来看了眼,鉴于之前的翻找无果且地上杂乱不堪,他们就退了出去,没再管里面。
“啪!”又一声鞭子声响起,外面的惨叫声早都没了,那个侍从怕是断气了。
季宁将视线落在后窗的缝隙里,外面的风狂啸而过,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想来院子里流淌的就是侍从的血了。
那些银河是否产生异动?
他低头看去,这整座宫殿的地面都是银河。
果不其然,只要染了血,这银河便会出现变化。
看这奔涌撞击的架势,和先前艾弗死亡时一样,并不会产生其他的额外的变化。
难道只有他的血才会让这条银河变得舒缓愉悦吗?
其中肯定有猫腻。
对了……
之前没时间仔细看,今天一看才发现,地板里的银河和他在下水道里看到的那条源远流长的银河似乎是一样的。
它们似乎一脉相承。
【恭喜玩家找到月宫地板里的秘密源头!】
【月宫的地板不是真正的地板,也不是河流,它是月宫最大的秘密。】
系统的声音响起,在季宁耳边留下这则提示。
最大的秘密吗?
系统怎么会突然给出这样的提示?
看起来不像平常的系统啊。
难道是……
001?
应该是了,如此直接地透题,除了001他想不到还能有谁可以借着系统的手来做。
只不过,001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是因为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吗?
还是说这个秘密他们永远也没办法知道?
其实季宁猜对了一半,这确实是001给他们透露的线索,但不是因为时间不够了,而是系统在刻意使坏。
自从上一个世界开始001就发现系统所谓的公平已经有了向迷雾世界的怪物们倾斜的苗头。
现如今更是为了让季宁他们团灭,暗中加大了难度。
这条线索本应在季宁他们探索到下水道的秘密空间时就被揭露的。
结果系统却在暗中动了手脚,把他们能进入的那个地方给堵住了。
这样下去别说揭露新的线索,就是他们想要进入那里也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告诉季宁,引导他们在那里彻底封锁之前赶快过去。
反正这是玩家自行猜出来的,他给出点提示也在规则之内。
不过……
001的眼眸暗了暗,当一个维持公平的系统不再公平,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它背后的组织怕是也乱了。
是内部自乱还是说被其他的势力侵蚀了?
001神色迫切地看了眼正在思考的季宁,心中带着无尽的期许。
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要再快点啊。
屋子外,那群人没有找到艾乎,决定扩大范围搜捕。
至于这座小屋,失火被烧了,很合理吧。
第314章
艾乎和季宁还藏身于那间小木屋之中。
艾乎本想着悄摸过去问问季宁, 他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却被一阵亮光吸引了注意力。
“嗒!”
有什么东西被丢进来了,正正好好丢到了艾乎的面前。
那是什么?
亮亮的, 还有点热。
是耀日之神降临了吗?
神明……
缩在角落隐蔽自己艾乎根本没意识到面前的东西是什么, 只以为神明降临了,立刻对着面前的东西开始跪拜。
他是耀日派的,本身就对这类有光的东西极为迟钝, 如今认错了也很正常。
可季宁却看出了那是什么。
是一团火。
被一个透明球包裹住的火焰。
如今透明球的外壳没了,只剩下火焰在地板上蹦跳活跃。
艾乎的这间屋子又是木头搭建的, 一团火焰下去, 整座房子都要烧光。
青年的眉心微蹙,看来他们是要清理这里了。
之前他还奇怪, 为什么月宫里面会有如此不协调的木屋。
看来那几个人在一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
火焰是不能灭的,要不然那群人没见到火光怕是回折返回来。
他只能带着艾乎冲出去了。
季宁看向跪在地上虔诚跪拜的艾乎, 眉头拧得更紧, 火都要烧到跟前了,还在那里拜。
要是神明真的有用, 怎么不见祂来解救这群人?
话到了嘴边又被季宁给咽了下去, 或许神明于他们而言只是个心里寄托, 他无权干涉这些人是否信奉神明。
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艾乎尽快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寝宫去。
“滋啦!!!”
火势渐渐变大,窗子和门口都快被火势包围了,他们必须赶快出去。
季宁没再去管艾乎是什么状态,伸手拽起他说道:“要拜你出去再拜,不然今天就死在这里。”
死字一出,对方立刻回神, 在看到周围的火势后,他瑟缩了下后脖颈对着季宁颤抖地说道:“好,好的,月主我们快走吧。”
对于此人的识时务季宁还是很满意的。
他点点头操控夜决白色那端在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来确保他们不受火焰伤害。
但是这火邪门得很,越烧温度越高,连外层的夜决也被炙烤。
如此一来,被夜决护着的他们宛如锅上烹饪的食物,只等这面烤熟了翻另一面去烤。
所以他们还得再加快点速度。
要趁内里温度升高之前逃离这里。
季宁先去拉了拉门把手,被人从外面锁住了,看样子还是得跳窗出去。
他带着艾乎翻窗而出,火焰在身后对他们穷追不舍。
好在离了屋子就是空地,没有燃烧之物,要不然这片地方还真有点悬。
但是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候。
外面的人没找到艾乎势必会扩大搜索范围,凭那几个长老做派,怕是会把月宫翻个底朝天。
不过他猜他们应该不是很想让他知道月医的事情,所以明面上应该是不会来他的寝室搜查的。
眼下把艾乎带回寝室去才是最稳妥的。
而且他没猜错的话,长老们增派的人手也快到他的寝宫外了,正常的路线不能走,只能走密道了。
但是这个过程中他要确保艾乎不被其他人发现,要不然功亏一篑。
他站在空地上看着浆果人问道:“你能不能一直处于刚才的伪装之下?”
“有点难,但是二十分钟还是可以的。”艾乎他们伪装是需要消耗果实的。
他大概算了下,他的头顶上总共有五颗成熟果实,一颗在刚刚躲避敌人时用了,现在还剩下四颗。
每颗果实能支撑他五分钟的伪装,果实没了伪装也就无效了。
二十分钟吗?
季宁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从莫哇提那里拿到的地图,这里正好有一条捷径能离暗道不远。
简单估算一下行程速度和距离的话,他们路上耗费的时间大约是十九分钟。
还有一分钟的容错,只要路上不出问题,那就够了。
那一刻,季宁神色严肃无比,他说:“艾乎,给你个任务,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要是途中超过五米我就会直接把你杀了。”
艾乎听了打了个抖,清澈的眼神更清澈,还带着一丝害怕与疑惑。
这月主怎么回事?
刚刚救了他就又要他去死,好奇怪啊……
两人的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理解不到一起去很正常。
不过季宁作为月主的威严在艾乎的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只见浆果人忙不迭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的。
毕竟他可不想死里逃生后被当地处死,那也太憋屈了,就是不知道艾弗回来看见他这被烧成灰的小屋子会不会着急。
唉,到时候求求月主把艾弗也带上吧。
季宁屏着气按照奇普给的地图带着伪装好的艾乎在月宫里穿梭。
众人退去后的月宫静谧祥和,让人忍不住心生膜拜之心。
季宁因为身份特殊,并不觉得这里有何伟大之处,相反,他总觉得静谧的月宫里藏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好像快要醒过来了。
两人一路向前,好在今天那群人没找到艾乎,现在正调派大量人手去寻找,所以现在的走廊之中才会有寥寥数人。
“月主,怎么办?他们挡住了我们的路。”
这里的路只有一条,恰好被这几人给挡住了,季宁暗觉有些麻烦墨滦就出现了。
他仿佛没有看见季宁似的于他擦肩而过直直朝着那几人走去。
实则在经过时悄悄划了下人家的手心,酥酥痒痒的。
“你们几个,是不是在这里偷懒?”墨滦还是白天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群人虽然不屑与他交流,但架不住他是月主身边的人,长老们已经下令让他们减少和月主以及月主身边之人的接触,那他们自然是要遵守的。
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人连连起身赔了个笑脸,“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这还差不多。”墨滦高傲地仰起头,一点也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艾乎看到了许久没见到的圣子,激动地想立刻解除伪装与圣子见面,却被季宁一个眼神扫了回去。
现在可没有什么圣子,只有他月主一个人。
迫于月主的冷脸寒霜下,艾乎委屈地低下头跟着季宁进入了密道之中。
他的伪装时间刚好结束。
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季宁有许多问题想问对方,最紧要的还是白天关于诅咒的事情。
所以在他们回到寝宫后他立刻出声询问。
“白天你给我诊断病情时的光球是什么?有带出来吗?”
“那个啊那是我的能量团,当然带出来了!”
艾乎想也没想就回答了问题。
“嗯,那你再给我重新检查一下我的身体,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检查。”
“咕咚。”面对季宁变冷的气势,艾乎害怕地吞咽了抹口水然后点点头结巴道:“我,我会的。”
紧接着,季宁再度伸出手来,艾乎也取出了他的能量团重新放到了对方的身体当中。
这一次,青年没有再用能力压制诅咒,而是任由它在体内肆意游走。
没了压制的诅咒气势汹汹地碾压过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季宁只觉得浑身阴冷难受,五脏六腑犹如遭受猛烈撞击般刺痛不适。
没一会儿,他的喉间便已经有了腥味。
艾乎这次很快就发现了病源所在,只是这一次的病源似乎很活跃,他的光球刚到,那病源就换了个地方。
无奈之下他只好加大能量让光团再快一些,终于在几分钟后季宁嘴角溢血时捕捉到了病源。
“找到了!我找到了!”
季宁擦去了嘴角的血,忍痛说道:“既然找到了,那你能不能诊断出这是什么东西?”
艾乎闻言立刻分析起病源来,嘴巴嘀嘀咕咕道:“这东西要诊断出来倒没什么难度,但是它有点奇怪。”
“怎么说?”
“嗯……与其说它是病源,倒不如说它是刻痕。”
“刻痕?”季宁摩挲戒指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什么刻痕?”
艾乎挠挠头,“其实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诅咒。不过这东西和我们耀日派同源,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您身上的就是我们一派的秘法,耀日的刻痕。”
耀日的刻痕。
果然如此,系统确实没说错。
季宁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早前他和江离分析后就被系统告知了诅咒的秘密,耀日的刻痕。
看起来,他身上的诅咒真的和耀日派有关。
季宁眼眸微垂,面色冷淡地问道:“那这所谓的耀日的刻痕,是你们派别每个人都会的吗?”
艾乎连忙摇摇头,“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了。耀日的刻痕是以前用来追逃兵的,这种东西只有圣主和圣子能够设置。”
“而且,您是净月派的月主,按理来说不应该中这个诅咒才是。”
这么说来,这个诅咒,耀日的刻痕很有可能是耀日派的圣主或圣子给他下的了?
给他本人,现实中的人类季宁,下的诅咒。
为什么?
为了找到他的位置吗?
那么问题来了,这诅咒是他从上一世带回来的,可是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难道说他的记忆有问题?
还是说他被人为地抹去了某段记忆?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
等等,要说被抹去记忆的话,难道梦境里墨滦捅他心脏的那个画面是真的?
对方就是在那个时候给他下的诅咒吗?
为什么?
墨滦为什么要杀他?
又为什么要给他下这折磨人的刻痕?
现在想想,似乎从一开始他遇到墨滦起,自己身上的诅咒就被压制住了。
这还能说是巧合吗?
墨滦……
第315章
说曹操曹操到。
季宁刚质疑起墨滦的动机, 对方就出现在房间之中。
看样子是成功从那里脱身了。
“圣子!”艾乎见到墨滦后激动地跑上前行礼。
他是圣子的追随者,如今进入这里也是为了劝说圣子离开月宫重新带领他们的。
只可惜,月医身份卑微, 他之前实在是没有办法接触到圣子。
如今见到圣子, 自然是要好好劝说一番。
只见艾乎一脸心疼地看着墨滦,“圣子,你在这里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都瘦了。”
“?”季宁带着疑惑看向艾乎, 哪里瘦了?这也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墨滦也有点无语,这耀日派的人还真是随处可见。
不是说旧王朝的人所剩无几了吗?
这不是挺多的吗?
还全都在月宫里当卧底, 虽然不太成功。
艾乎神经大条没注意季宁和墨滦的表情有些许变化, 自顾自地说道:“圣子,圣主已死, 我们都在等你继承圣主之位继续带领我们。”
“要是他们知道你回去,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墨滦出声打断了。
“谁告诉你我要回去了?”
男人的声音中透着三分嘲弄七分冰冷, 似乎根本不打算和艾乎交谈。
“这……为什么不回去?我们明明那么需要你……”
艾乎的言辞恳切, 墨滦却毫不在意地拍拍自己的衣服。
“你们需要我,与我何干?”
要是再粗鲁点, 那就是, 关我屁事。
话都一个意思, 艾乎也听出了男人拒绝的意思。
“这样啊……那还真是打扰大人了。”浆果人的眼里瞬间没了光彩,浆果丛也弯了不少。
于他们而言,圣子大人就是最后的希望。
只要有圣子在,他们耀日派就还有希望。
可现在圣子宁愿放弃自己也不愿意再带领他们,想来是真的不愿意再做耀日派的圣子。
墨滦见此人失落低沉,又补充了句:“你们以后都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会一直待在月主身边,永远陪着他。”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艾乎本就脆弱的心又遭受了一次重击, 他没想到圣子放弃的决心会如此果断。
“你们确定要继续在我这里聊下去?”
季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里面包含的大概意思他算是明白了。
这些日派的人都是为了寻找圣子才进入月宫的。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所以这一次进来的耀日派基本上都是奔着墨滦来的。
这是第一条关键信息。
而第二条关键信息就是耀日派的圣子将永远陪在月主身边。
如果是往常,墨滦根本不会对别人说上这么一句。如今突然说了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墨滦或许了其他的关键线索。
月主和圣子之间或许有着其他的关系。
不过……
耀日的刻痕,当真是墨滦给他种下的吗?
那是不是能说明,先前的那场梦,是真的?
他上一世真的是被墨滦所杀。
要真如此,他又为什么失去了这段记忆?
是谁帮他回想起来的?
他怎么确定这记忆就是没有错的?
短短几十秒内季宁把能想的理由都得想了个遍,仍然想不通。
这里面掺杂的东西太多了,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想明白的。
就算他理清楚了思绪,也无法保证这些思绪就是对的。
从重生到现在,季宁就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向前。
朝着那个所有人都希望他走的方向前进。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也没有人考虑过他是否承受得住。
它们只是一味地推他向前,让他变强。
包括墨滦。
墨滦的突然离开还有那段突然出现的记忆,再到如今圣子地刻意追随。
要是他笨点,或许真的看不出来墨滦要做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不笨,还很了解墨滦。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墨滦获得的圣子身份也是没有脸的。
等墨滦附身成为圣子的那一刻,墨滦就是圣子。
所以无论对方做什么都不会遭受质疑。
再加上墨滦本来就没失意,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男人刻意做的。
人前对他恭恭敬敬,人后对他百般嫌恶,为的不就是让他和其他人都厌恶这个所谓地圣子吗?
他也想过,墨滦这么做能获得什么好处。
但无论怎么想,到最后都落回到自己的身上。
好处都在他身上。
季宁微微垂眸,当一个王朝的统治者刻意抹黑自己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和信仰时,这些人就会因爱生恨,恨上他们曾经的统治者。
这时,新王朝的统治者如果做得好,就能轻松获得他们的喜爱和拥护。
这是典型地贬低自己去抬高他人。
也是新旧王交替时惯用的伎俩。
可这些东西,墨滦是怎么会的?
迷雾世界的文明程度似乎还没有发达到这个地步。
季宁心中的疑惑又多了些。
耀日的刻痕,前世的记忆,离奇的梦境,一环接一环的压在季宁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月主?月主?”
艾乎劝不动圣子,只想赶快帮月主办完事情离开月宫。
今天晚上他已经见识到了月宫的恐怖,有人要杀他,他还是趁早离开吧。
浆果人的呼喊下,季宁微微回神。
他看着墨滦嘴角微动却没有出声而是转身看向艾乎。
“你今晚做得很好,但也请你保守这个秘密。”
“好的好的!”艾乎立刻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紧接着,他又稍稍开了个缝问道:“那月主,我能离开了吗?”
月宫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多待一刻就危险一分。
“当然可以,圣子大人可以帮我送他出去吗?”
季宁的声音清冷,语气更是不近人情的疏离,墨滦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眉心微蹙。
季宁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冷淡?
不过现在还有外人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所以男人点点头,同意了季宁的请求。
当两人从密道离开时,季宁看着月宫里亮起的光芒,神色嘲弄。
那些人还真是明目张胆啊。
真的就不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季宁轻叩桌面,月主的威严,在这个月宫里还剩下几分?
他们今晚又是否会闯进他的房间之中。
突然,季宁的心底升起一股悲凉的情绪,他抬手捂住了胸口。
这还是这具身体第一次外露情绪。
难道原身也经历过这样的事件吗?
他们又是为何会进入到这些身体中来,那些个长老们最后究竟要做什么?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季宁没有出声,一道尖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月主,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既然打扰了,那就滚。”季宁毫不留情地说道,门口的人被噎了一下。
他继续好声好气地说道:“是这样的,耀日派的杀手突然闯进宫殿里了,我们怕那人对您的安危造成威胁,所以想去检查一番。”
“检查?你们该不会是觉得我偷藏了杀手吧?”青年的话语让对方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会呢?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危。”
“是吗?”
季宁打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是个穿着白纱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的笑容,身形佝偻着表示尊敬。
青年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正是下令烧了艾乎房子的人。
是那群长老的人。
这么说的话,他来这里是经过了长老们的授意?
呵。
季宁冷笑出声,靠在门框上没有半步的退让。
“你们都说对方是来杀我的,要是对方在我的住所,那我不是早该死了?”
“你说的话是不是有些太矛盾了?”
“这……我……”诺可不知道该说什么,额头布满了汗水,只能一个劲儿地吞咽口水和擦汗。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是因为受了长老的命令前来搜寻那个月医的,现在却因为害怕月主而发抖。
这可是长老们给他下达的重要任务,只有完成了才能升官加爵。
不管了!
诺可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季宁道:“月主,这是长老们的命令,我也没办法违抗,所以……”
他这般说着,就是想让季宁知道,这一切都是长老们要求他做的,和他没关系。
突然,众人面前闪过银光。
而后,诺可的手臂就被夜决刺穿了。
“噗嗤!”
“啊啊啊啊啊!”
利器入体和惨叫声一同响起,诺可脸色发白地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
“月,月主,你这是……”
“月主?你心底可没有把我当作月主啊。刚才只是警告,要是你们谁还敢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半步,那就去死。”
“这可是长老……”诺可想要搬出长老来压季宁,却被季宁打断了话语。
“长老又如何?谁让你来的,你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季宁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冷若寒霜。
“别忘了,这里是月宫,而我是月主。”
长老始终只是长老,凭什么能站在月主的头上?
他们不是在密谋着什么东西不能轻易来招惹他吗?
那就看看,这件事情,会不会让他们出找上门来。
他倒是好奇,在那些长老眼中,是威严被侵犯严重些,还是他们口中谈论的事情严重些。
事情孰轻孰重,很快就明朗了。
季宁带着笑容关上了门,留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其中一人出来问了问地上打滚的诺可,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诺可阴冷地看了眼季宁的寝室愤恨地说道:“我们走!”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得由长老们来做决定,断不能擅自做主打扰了他们的计划。
否则他面临的将是比现在还要严重数倍的惩罚。
听着众人离去的声音,季宁讽刺一笑,“倒是条忠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