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另外一边, 随着选拔的开展,江离也和程然取得了联系方式,只是他们表面上还是装作互不相识。
而怪猎小队这边也着手准备起自己的任务来。
宋和远自从离开上个世界后便对季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只是对方的能力, 还有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
和他之前在半神身上感受到气息有些相似, 却又没有那么相似。
这让他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类的身上会有迷雾世界生物的气息。
难道对方也是半神的青睐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会是谁的青睐者?
那半神的提示失灵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之前他们就说过季宁的事情,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趣。
真是有意思。
宋和远把玩着手里的珠子, 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窗外。
那些负责监视的人又来了。
看起来他们还是没有死心。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男人朝着几人招招手,梁斯明等人抬脚走了过来。
他们现在还在被监视, 就是说话都有人专门偷听,想要交流信息, 那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宋和远朝吴光使了个颜色, 对方立刻会意,对着甘闻又大声地吵了起来。
宋和远就在他们俩争吵的环境中和梁斯明交谈起来。
“今天跟踪我们的那几人还是之前的那群吗?”
梁斯明微微摇头, “不是了, 或许是怕我们认出来, 所以特意换了一波人,但他们的左臂都有一枚太阳的标志。”
“太阳吗?”宋和远意义不明地看了眼窗外,“这群人只要在一天,我们的任务就无法顺利进行。”
“终究是要把他们都给除掉的。”
男人的话语下梁斯明微微皱眉,“可是仅凭我们几个要如何把他们都给除掉?”
对方最低的能力都A级,且人数不低于四个,要是元千千还活着,还能用那数不清的傀儡来车轮战。
但现在, 元千千死了,只剩下他们几个,队长又刚刚痊愈,真的有能力与之抗衡吗?
男人觉得成功率不高于百分之三十。
所以他提出了不赞同的观点。
“队长,由于限制条件我们几人在这里面能使用的道具少之又少,要是都用来对付这些人,恐怕有点得不偿失。”
宋和远斜瞟了梁斯明一眼,仅仅一眼,梁斯明的整个后背就湿了。
前端时间的和平相处倒是让他忘了,这位半神的青睐者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起码作为队长来说,对方的决策是不允许他们质疑的。
所以刚才的质疑已经是犯了大忌。
意识到这一点的梁斯明立刻跪在地上认错:“队长抱歉,刚才是我昏了头,您的决策很正确,我们该如何做?”
这样大的反应让假装吵架的甘闻和吴光愣了一下,副队长直接下跪道歉,看来是做了忤逆队长的事情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后默默站远了些,继续争吵着,并不打算掺合其中。
开玩笑,就队长的能力,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灭了,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可不会蠢到自寻死路。
“嗒!嗒!嗒!”
宋和远的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木质桌面,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说实话,队友是谁他并不在乎,只要听话就行。
听话是留在他队伍中唯一的条件,当然,拥有能活下来的能力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要是进来了因为能力不足而死亡,他也是不会去管的。
这一次的任务他能救人也只是因为这个几个人听话,他暂时还需要他们,要不然他根本不会浪费能力。
于他而言,尽快达成半神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有那样,他才能拥有一丝话语权,才能真正地作为一个人来生活。
这些幻想在他彻底通过试炼之前都是虚妄。
此刻的宋和远神色冷淡地看着梁斯明,眼中只有一片森然。
吴光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冰冷的气场和藏在里面蓄势待发的杀意。
他悄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队长,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却让人难以忽视。
一抹紫色的光芒从宋和远的眼睛里闪过,刚好被抬头的吴光看见了。
那一瞬间,吴光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猛地低下头去,心脏‘怦怦’直跳。
呼吸也急促起来。
“咕咚。”男孩紧张地咽了抹口水,他刚刚没看错吧?
为什么队长的眼睛里会有出现三个瞳孔?
那也是从半神的试炼中获得的东西吗?
吴光吓得整个人都后退了几步,和甘闻对骂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还有些发抖。
这样诡异的景象令他无法思考,整个人都处于慌乱之中,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宋和远知道。
要不然,他就会是队伍中下一个死亡的成员,无论他对对方有没有用。
他必须把这个秘密咽到肚子里去,还得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来。
这般想着,吴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和甘闻干扰着屋外偷听的几人。
而梁斯明,还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无比,早都没了一开始在众人面前的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
宋和远见男人的认错态度不错,便没有再去计较而是继续说道:“等会儿把门打开以后,甘闻出去假意逃跑,然后在在屋子外面绕一圈,把暗处的那些人都引出来以后回到院子里面来。”
“是!”甘闻没有一丝废话,点头回应。
“吴光,你趁甘闻引怪期间把这个放到院子中央。”
“至于你,把这个放到屋子的四个角落。”
宋和远给了面前的三人一人一个道具。
分别是【引怪草】、【吞噬者的化身】、【真假玩偶】。
这三个道具无一例外都是A级的道具,【吞噬者的化身】甚至件稀有的攻击属性的S级道具。
他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陌生的道具,几人的眼底除了惊讶就是恐惧。
这人,作为他们的队长,在这一年之间带着他们通关无数,他们却连对方有什么道具都不知道。
要是哪天成为敌人了,最先死的怕是他们。
面对几人的恐惧,宋和远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心底也多了分无聊。
这群人这么怕他,一点都不好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季宁那副冰冷的面孔来,眼中的杀意像刀一般锋利。
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带着杀意的眼神看他,还抢在他前面破关活下来的。
这样的人,引起了他心底那股变态的征服欲。
他真的很想得到季宁,做梦都想。
另外一边,把诺可赶走的季宁再度从上方的通道返回了之前的那个地下通道中去。
寝室外被他放置了莫哇提仅剩的一个窥探器,还额外增加了三层能量在上面,使其更好地被隐藏起来。
有了监视外面的手段,季宁也抓紧时间回到那里去。
今晚,他打算去探一探地下通道角落里向上的空间。
仔细想想,地下通道已经不能算作是地下通道了。
因为月宫的寝室在通道的下方,所以地下通道应该被改为空中通道才对。
通道是谁创造修建的?
又是谁这么设计的?
这一切都是未知,季宁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将其破解。
现如今,距离他房间最近的那个神秘空间就成了他要探索的地方。
说干就干,青年脱掉披在外面的长纱,身形矫健的回到了原来的通道里。
这里的奇异景象还在继续上演,岩浆和巨浪仍然无知无觉地撞击着墙壁,唯一变化的便只有这条银色的长河。
它比季宁刚来的时候又黑了些。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爬上来后便继续向上方爬去。
上面的房间里或许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这是一条直通的楼梯,一路上季宁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很顺利地抵达了入口处。
可是入口处被锁住了。
门上的锁是一柄太阳模样的锁,上面散发着炙热的光芒,烘烤着周围隐隐发热。
似乎只有摸上去就会被烫伤。
季宁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操控晶片上前试了试。
果不其然,白色的晶片刚一接触那把锁,底部就变红了不少。
温度很高,正常的方式无法开锁,应该是要用特殊的方式了。
这时,他身体内部的诅咒突然活跃了起来。
耀日的刻痕从胸口挪走,在身体的各个地方疯狂乱窜。
它们用力挣扎着想要冲破皮肤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季宁的身体对这个刻痕来说,也是一个天然的牢笼,它们根本出不去。
默默忍受刻痕的季宁没有选择把诅咒压下去。
他微微垂眸,思索着此次刻痕变狂躁的原因。
刻痕虽然让他很煎熬,但也是一个遵守有原则的东西。
只要他压制的力量足够,刻痕便不会出来乱晃。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刚补充的能量,刻痕就活跃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狂躁,想来是遇到了某种诱因。
他在的地方除了楼梯就只剩下这把亮着光芒的太阳锁了。
或许这突然活跃的刻痕会和门上的锁有关系。
季宁的心中是如此猜测的,那么接下来就得思考一番,然后用刻痕与太阳锁接触?
两者是否真的有关联,还有待试验。
这般想着,青年对着锁的方向伸出了手指,缓缓落在锁上,再用能量把体内的刻痕逼至指尖。
到了指尖的刻痕与太阳锁互相感应,安静的环境中响起了一声“咔哒!”。
季宁知道,锁开了。
与此同时,月合和月折趁着月色动身,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那神秘的空中通道。
第317章
“月合,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月折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好似散步一般。
月合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月折大人说笑了,今天轮到我了, 我不走快点耽误了正事怎么办?”
黑纱男人闻言轻笑了一声, “嗤,知道那个地方的只有我们几个,又有那个东西锁着, 不会有事的。”
“要我看啊,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月合听了后尴尬地笑了笑, 也不反驳, 只敢在心底悄摸嘀咕两句,他这是谨慎, 不是胆小好吧。
而且,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背后发凉, 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心里惴惴不安。
但明面上他又不好驳了月折的面子,便跟着放慢了些脚步。
对方说的确实没错, 那里那么隐蔽, 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或许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 才让他这般紧张。
就在这时,黑夜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而后又迅速熄灭。
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月折和月合捕捉到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决定去瞧上一眼,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发出光芒的地点,一座破旧的房屋外。
他们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屏蔽气息藏在暗处。
月折摇着扇子一脸兴奋地看向屋内, 要是刚刚没感觉错的话,似乎有好几道耀日派的气息。
这座城里不止有净月派的使徒,还有耀日派的残党。
这么些时日以来,他们一直在私底下抓捕这些残党。
为的就是让这里彻彻底底地成为月宫,净月派的领地。
月亮之神的神威不可侵犯。
但这件事情做了没多久就被那个耀日派的死老头发现了,他们聚在一起,一同抗争,这才有了耀日派进入朝堂,抱团取暖的事情。
再加上月主的一系列政策,搞得他们不好光明正大地动手,就算是悄悄动手也得找落单的那种。
不然引出动静来传到了月主耳朵里事小,月主因此和他们对着来就麻烦了。
毕竟他们可是需要月主心甘情愿地帮他们完成某件事情的。
在事情达成之前,月主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如今,接连出现几道耀日派的气息,还都很微弱,这可让他们颇为兴奋。
要是能借机铲除一部分人,想必对那群余孽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月折眯着眼睛,摇着扇子笑了笑,而后对着月合道:“月合,你年龄小,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吗?”月合突然被cue有点懵,怎么又轮到他了?
“难不成是我吗?”月折理所当然地看着对方,一步也没有动。
月合想反驳,却在想到两人的排名后闭上了嘴巴,烦躁地抓了抓手臂。
“知道了。”许久没有补充,搞得他的皮肤都快和树皮一样了,又老又皱,还痒得要命。
尽快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吧。
如此,月合谨慎地朝着破房子走去。
而破房子中,刚合力使用道具将耀日派跟踪他们的人解决掉的甘闻等人还没来得及从这个破屋子离开就察觉到了两股强大无比的气息。
就连面色一向淡定的宋和远都凝重了许多。
他的那几个道具全都是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能量去做的。
可以说,现在的他和队友们所剩的能量,只够对付一个A级的怪物了。
可是来这里的两股气息没有一个是弱的。
难道是这群人的老大来寻仇了?
男人的面色阴沉,眼底闪过的暗光戾气横生。
那么久了,还没有哪个世界像这个世界一样,把他压制得那么狠的。
季宁……
不愧是你,就连选的世界都那么的特殊,也难怪那个人会如此在意了。
宋和远对季宁的好奇和欣赏又多了些。
只是这两股气息没有立刻动身,不知是在试探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伙的呢?
宋和远轻叩桌面,对着吴光道:“吴光,你打开门。”
“哦,好的。”吴光应下后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队长说什么就做什么,哪怕这件事情会危机生命也得做,这是队内必须遵守的规则。
吴光颤抖着打开了门,一道阴冷的风吹了进来。
看这阴风,似乎不是那群耍光团的人。
又热又亮的,他一点也不喜欢。
既如此,或许能沟通一番。
宋和远把桌上的茶杯掷出,精准地飞到两人面前。
“两位,与其在外面吹冷风,不如进来一叙。”
月合的眼底露出些惊讶,这人居然能察觉到隐藏了气息的他们,有点本事。
他回头看了眼月折,眯着眼睛的月折点点头,从暗处走了出来,“对方既然邀请我们,那就去看看咯。”
男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月合却皱起了眉头。
去看看就去看看,为什么还让我走在最前面?
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月折这个死老头!
月合心底都要将人骂到地府去了,面上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他摸着胡须走向小破屋子,月折跟在后面。
两人所到之处,皆有月光洒下。
“刚才我们听见了一些动静,不知几位……”
月合没有把话说透,聪明人肯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如果对方不愿意回答或是没听懂,那他们也就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毕竟傻子,活不了几天,说了也没用。
月合的话不光宋和远听懂了,梁斯明也听懂了。
但他没有出声,这件事情他拿不准队长的态度,只好沉默地站在一旁。
只见座位上的男人笑了笑,“见笑了,刚才和一些人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两位来这是为了他们吗?”
月合闻言挑挑眉头,倒是个有话直说的。
他捋捋胡子,一双眼睛扫过几人,“你们的脸有些陌生啊。”起码他是没见过这几人的。
宋和远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实不相瞒,我们刚从战场上捡回条命,还没休整好就被耀日派的人盯上了,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手反抗的。”
“岂有此理!”月合听了气愤不已。
这里现在是月宫,是他们净月派的地方,那群余孽就应该像老鼠一样躲起来,现在却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们净月派的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们在哪,我定要让他们长长教训!”
“哎,月合别着急嘛。”月折抬手按住了急躁的月合,他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情侮辱了他们的尊严,但……
这些人的话,也不可全信。
月折语气淡漠地说道:“那你们怎么能证明你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不信这些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把那群余孽杀了,万一这些人和余孽联合起来,藏在暗处要杀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这件事情还得小心些。
小心驶得万年船。
面对月折的质疑,宋和远露出个理解的表情,而后指着院中的某处地方道:
“这些就是他们的尸体,刚刚为了掩人耳目,被我用某种能力遮蔽了起来,你们可以自行查看。”
其实就是件道具,等两人接近后他直接取消使用道具就行了。
此话一出,月折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月合跟在后面。
月合不满地撇撇嘴,这下怎么不让他走前面了?
还真就好的都在前面,不好的都让他扛了呗。
迟早有一天,他会踩着他们上位的。
月折察觉到股不太和谐的视线回头看了眼月合,对方脸上还是那个笑脸。
奇怪……
男人皱皱眉头,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
算了,眼下还是那些余孽要紧。
月折摇摇扇子,走到了被宋和远一击杀死的耀日派成员面前。
他的眼底流露出些赞许来:“嚯,还知道留个活口,不错不错。”
另外一边,季宁面前的锁被打开后通道上面的门也应声而开。
一道轻灵空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季宁放缓了脚步凝神去听,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在房间里响起。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这首歌谣……
青年的眉宇间透露出凝重来。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见这首歌谣了,上个世界也出现了数次,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难道暗港和这里也有联系吗?
这么说起来,月亮似乎也是个很重要的存在。
在暗港里,他只要一和月亮对视便会头晕目眩,而且那个世界里同样的,也没有太阳吗?
要说是巧合,季宁是一点都不信。
再加上莫哇提的其中一个师父就死在了海底,很难不让他产生联想。
这首歌谣在房间里回响着,仿若母亲哼唱摇篮曲一般,温柔又祥和。
可是,随着哼唱的次数多了以后,歌谣开始变得顿涩、尖锐且刺耳。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尖锐的叫声袭来,季宁只是在通道口就感受到了莫名的绝望与怨恨。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了这里面。
他双手用力,顺着楼梯向上爬,在尖叫声的洗礼中终于进入了这个被藏在角落,藏在空气通道上面的房间。
屋子里没有光,却不黑。
因为到处都是星星点点,一眼看过去整个屋子都空旷无比。
这个屋子里也有一条银色的长河,看样子下面的银河还是从这里流出去了。
“叮铃……”锁链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季宁的注意力。
他顺着声音看去,银河的源头似乎好像躺着一个人。
等到走近了季宁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条发着光的银河哪里是河流,分明是面前这人的头发!!!
第318章
银色长河挂在那人的脑袋上。
准确来说, 那人的头上长出了银色的长河。
怎么回事?
季宁皱着眉再度走近了些,手中紧紧握着夜决,没有丝毫地松懈。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是谁把他锁在这里的?
青年心中疑惑源源不断, 脚步却放缓了许多。
他无法确定面前的人是人还是个伪装成人的怪物。
还是小心为上。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歌声又响起了, 这一次的音量很大,回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看来这就是发出声音的源头了。
季宁将目光从银色的头发上挪开,落在了那个人的背影上。
身形消瘦, 皮肤惨白,细如枯柴的手臂和小腿被红色的环禁锢住。
只要动了, 红色的链条就会‘叮铃’作响。
青年放缓脚步, 在距离对方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没有靠得太紧也没有离得太远。
位置刚刚好, 能清晰地看见,这一缕一缕的银色发丝在晃动。
发丝多了, 合在一起, 也就成了如今的银色长河。
从那人身形和外观上来看,像是被囚禁了许久似的。
“是谁?”
或许是季宁挨得近了, 被人察觉到了气息, 那人停下了哼唱的歌谣回过头来看向他。
男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 像是林间涓涓流淌的溪流,清润而绵长。
让人听了心底一片清明。
季宁的眼底划过惊讶,想不到这个人的声音还有如此功效。
既然如此,那就试探一番。
“大胆!见到本长老你居然不行礼,活腻了吗?!”
季宁将自己当成月合,质问起面前的人来。
那人却淡淡一笑,“你不是长老,别伪装了。”
“是吗?你是如何确定我不是长老的?”
季宁挑挑眉头, “难道你见过?”
“呵,见自然是见过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他们,想喝他们的血,扒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
“哈哈哈哈!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们啊!”
男人突然暴动起来,面色阴沉而疯狂,眼里的杀意和恨意喷涌而出,似乎是要将季宁彻底包裹在其中。
同时,他也疯狂扭动四肢朝着季宁挪动,尖锐的修长的指甲刮着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和他们有关的都该死,该死!给我去死吧!”
“都给我去死吧!”
这就失控了吗?
季宁眉头紧锁,立刻后退了几步。
他刚才观察过,那些红色链条的位置不算长,两个凹槽被安置在距离对方三十米的地方。
里面还有剩下的红色液体和食物残渣。
看样子像是食盆和水槽。
这是把人当畜生养啊。
听这人激烈的言辞和话语,或许把他关在这里的就是长老?
可是……
他们关他做什么?
这人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季宁的眼底划过暗光,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而是只在边缘处站着。
只见那被赤红链条锁着的人手指刚到季宁的脚边,那链条就立刻亮起道红色的光芒来。
光芒之下,是无数道季宁看不懂的符文。
它们从链条之中飞出变成一条又一条的红色长绳,缠绕在男人的四肢和躯体上。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和‘滋啦’的烤肉声传来,暴动的男人恢复了理智。
他发抖地收回手,整个人都蜷缩在限制之内。
大约五秒的时间,这红色符文才又回到了红色的链条当中。
地上的男人彻底没了挣扎的念头,整个人躺在地上被绝望的念头笼罩。
围观了这一切的季宁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刚才那人受伤时,他的身体也产生了些许异样的变化。
四肢竟也有些淡淡的灼烧感。
虽然不强烈,但也不舒服。
怎么回事?
难道他和面前的人有什么联系?
他们之间的仇恨,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这般想着季宁试探出声。
“看起来你们之间的仇挺大啊。”
他没有再扮演长老,反而语气正常地陈述事实。
“呵……”地上的男人阴冷一笑,“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让我猜猜,你是下一任长老还是他们新培养的接班人?”
“偷偷来的吧?”
说到这里,他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季宁,“可惜啊,就算你是接班人,也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到时候都要死,你和我没什么两样哈哈哈哈!”
“咳咳咳咳咳!”
男人笑得幅度太大,扯动了刚才的伤口,疼痛难忍下他皱着眉咳出血来。
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旺盛,就好像只要是和长老有关系的人出事他就开心一般。
看上去确实是和长老们有仇。
那就有谈判的空间了。
青年不在乎地笑了笑,“确实可惜,不过我是觉得你可惜。”
“你猜对了,我是偷偷来的,可是另外一点你猜错了。”
“我不是他们的接班人,而是他们的,仇人。”
“也就是新的月主。”
“什么?!”
听到月主二字,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头来,季宁才发现,对方的眼球是灰白色的,瞳孔和人类不同,是淡黄色的星星。
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
难道他不是人?
注意到这一点的季宁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仇人?新的月主?”
“不,不,这不可能!”
“新的月主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进得来?”
面对对方的质疑,季宁心想,要真是月主确实有可能进不来。但是没办法,他身上有耀日的刻痕,刚接触锁,锁就自动开了。
不过这个东西属于他的秘密,他是不会和外人说的。
为了解除对方的疑虑,他只好找了个借口,“耀日派的圣子是我的人,我让他开的锁。”
“耀日?耀日?圣子?”
“圣子?!”
男人疯了似的重复季宁的话语,还一惊一乍的,看上去与疯了没有什么区别。
青年压低眉弓,是不是要再出手干预一下?
不然今天很可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结果,还未等他行动,疯癫的男人突然冷静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季宁。
视线相对下,季宁仿若看到了一条漫长的银河,周遭皆是星辰,将人困在其中。
不好!
意识到什么的季宁想要挪开视线,却早被那双眸子锁定,半分都动弹不得。
青年的眸子缓缓失去光彩,手里的夜决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他无神地抬起脚来朝着前面走去,再有一步,他就要进到限制男人的范围里了。
可是季宁却无知无觉般继续抬脚。
就在他要进入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
疼痛之下季宁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迅速散去,只留下灼热和刺痛感。
他收回脚,没有继续向前,脸色发冷地对着男人问道:“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那人笑笑,“能进入我的世界还能出来,看来你果然是新的月主,果然和耀日的圣子关系匪浅。”
“哈哈哈哈!月辰啊月辰,你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一步吧!”
“你究竟在说什么?阁下如果不坦诚相待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季宁作势要走,男人连忙开口将人留下。
“你刚才不是好奇我是谁吗?”
“只要你留下来我就告诉你,不光如此,我还会把月辰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前提是,你必须用你的灵魂起誓,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必须将我放出去如有违背,将遭受耀日的灼烧!”
还要起誓?
季宁摩挲戒指手微微一顿,在心底联系上了墨滦。
“墨滦,你知道起誓吗?”
正在暗中做任务的墨滦闻言一皱,“起誓?那是迷雾世界中怪物们达成约定时才会立下誓言。”
“这种誓言的严格程度和惩罚力度都是按照付出的东西来判定,灵魂起誓是最严格也是惩罚最大的誓言。”
“怎么?有人要和你起誓吗?最好不要轻易答应。”
“我知道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只对原身有用?”
墨滦愣了愣,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不过按照往常来看,应该是的。
他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季宁,季宁心中有了打算便结束了和墨滦的交流。
虽然墨滦已经和他相认,但对方依然没有告诉他离开的原因,包括这一段时间的异常反应。
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且这个事情还必须瞒着他来进行。
季宁心有不满,连带着交流都淡了许多。
他在等男人亲口告诉他,只是这个等待的时间不会很长。
要是墨滦一直不打算告诉他,他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
“怎么样?想好了吗?”
地上的男人见季宁久久没动,还以为对方是在思考。
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些人也快过来了,面前的人是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他有些着急。
季宁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人,他微微蹲下身来,嘴角微勾,“考虑好了,我和你起誓。”
一番操作下,两人立下了誓言。
“这下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青年出声问道。
“我是谁?呵,还真是个好问题。”
“你和耀日派的圣子走那么近,应该知道他们的选拔方式吧?”
“嗯。”季宁微微点头,“这和你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这么久以来,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净月派选拔圣子的方式吗?”
“为什么耀日派是神明指定,而你们却是由那些所谓的长老选择?”
“不光如此,他们把你们放到一起厮杀,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便是圣子。”
“耀日派只有一个圣子,你们却拥有无数个圣子,你就一点也没怀疑过吗?”
男人的话语不断,季宁的手也跟着紧紧握起。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只是当初的他以为是神明定下的方式。
照这人所说,难道其中真的有猫腻不成?
第319章
地上的人见季宁的面色微变, 便知道,自己说的话起效果了。
他讽刺一笑:“你们都说自己是净月神最虔诚的信徒,可你们见过真正的月神吗?”
“耀日派有耀日神, 那么净月派的月神呢?在哪里?”
男人的话语下季宁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眉头紧皱。
地上的人为什么会对这些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
长老们锁着他的目的是什么?
和他们之前说的‘那件事’有关吗?
还有就是,如果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难么他的身份很明显了。
季宁微微垂眸看向地上的狼狈不堪的男人。
这人就是净月派的月神。
“你是月神。”
青年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惑, 这就说明,他已经有了把握。
男人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人, 微微点头, “还不算太笨。”
“我确实是月神,名为月语。”
得到肯定答案的季宁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既然你是月神,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关在这里?神明不应该那么弱吧?”
说到这里, 月语的神色突然变得疯狂了些。
“呵, 要不是当年的我轻信了他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一群狡诈的小人, 居然敢骗我, 都该死!!!”
他的眼里透露出恨意和杀意来, 看样子不像是作假。
既如此,月语当年怕是真的被人骗了。
迷雾世界还真有趣。
安帝科想着造神,扎木怳想着囚神,那么下一片区域是不是该想着弑神了?
背后的人是否知道这些事情?
抑或这些事情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时至今日季宁才堪堪探索到这个世界的一点点真相。
“你的身份我已经知晓了,那大长老的秘密呢?是什么?”
季宁还站在原地,继续发问。
月语却沉默了片刻,“大长老的秘密我会告诉你,但是你必须展现出能带我离开这里的能力才行。不然我告诉你了也是无用。”
“带你离开的能力?难道大长老的秘密和你离开有关系?”
男人轻蔑一笑, “有关,当然有关系。如果你连我都没法带出去,那么知道了也只是加速死亡罢了。这是看在你身上有信仰之力的份上,给你的忠告。”
“还有一件事情,他们就快到这了,你确定你不走吗?”
他们?
长老们吗?
现在的他确实不宜和这些人碰面。
而且,对方的身上全是红色符文的烙痕,想来和这个世界的源头也脱不开干系。
就是不知道和那些大狗有没有关系。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月语的脸上比起开始的疯狂多了分笑。
即使接下来要遭受非人的待遇,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当季宁出口时,男人出声说道:“可以的话,明天把耀日派的圣子带上。”
青年没有回复,迅速离开了通道。
把那被打开的锁再度合上。
“咔哒!”门锁合上后,歌谣再度从里面传来。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男人继续唱着这首歌,季宁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同时,他把在走廊监视的窥探器收走,没留下任何离开过的痕迹。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用屏蔽气息的道具留在那里,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但一想到刚才进入那里时的异样感,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使用道具,很有可能被发现,甚至暴露身份。
到时候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可就没有退路了。
回档之戒在上个世界中虽然是因为表里和内里世界的限制才无法使用,但001后面也提醒他了。
有一股力量觊觎着这枚戒指。
若是轻易使用,怕是会招来他现在对付不了的敌人。
为此,季宁特意让墨滦检查了下上个世界,他的回复是,那里除了莫哇提死去的师父外,并没有其他强大的生物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001所说的觊觎,又是谁觊觎的呢?
青年的思绪不断,不停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的可能性落到了和他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玩家们身上。
这些玩家中,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势力抑或力量存在。
他们寻找的东西就是自己手上的这枚回档之戒。
再结合这个世界的玩家信息来看,那股势力或许就存在于怪猎小队当中。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还没有得知准确的信息以及戒指的能力。
要不然早就开始针对他了。
这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想来001上个世界阻止他也是为了不让怪猎小队的人察觉。
他们的身上怕是有能检测到回档之戒能量的东西或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能动用回档之戒了。
不过话说回来,怪猎小队是怎么知道回档之戒的信息的?
是其中部分的人知道还是全体知道?
这些信息他都不清楚。
必须找个时间试探一番。
另外一边,同宋和远交谈完的月折满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他对着男人说道:“你,很不错,要做我的继承人吗?”
“继承人?”
宋和远的眉头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上来就让他做继承人?
肯定有鬼。
只见月折点点头:“对,就是继承人。其他几个都有了,就我没有,正好你和我的眼缘,要不要做我的继承人?”
“月折,你疯了吗?”月合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连忙上前把人拉到一边。
“继承人能找这么草率?你忘了吗?继承人可是需要……”
“不就是需要那个吗?我看他就很适合。正好我缺一个,月辰也一直在催我,现在找到了你又不乐意了。”月合话都没说完就被月折给打断了。
两人交流的同时怪猎小队也对视了一眼,对于出现的这两人,气场又如此强大,身份肯定不低。
至于那什么继承人,虽然有问题,但能获得的消息肯定也多。
俗话说的好,风浪越大鱼越贵,现在的他们不就是在做高风险高收益的事情吗?
只可惜……
宋和远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杯盏。
如果选中的人是他们就好了,还能往前探探路。
偏偏选中了他,倒是得谨慎对待了。
月合和月折不知谈论了什么,最后商量下来的结果就是,月合没意见,月折自主决定。
“怎么样?愿意吗?”男人的黑纱飘摇,整个人就好像月光下神明,梦幻而风情万种。
宋和远斟酌一番后微微点头,“愿意倒是愿意,可你们还未告知身份,怎么让我相信呢?”
“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他是月合,我是月折,我们是净月派的长老哦~”
“一般人可见不到我们的,你们不认识也难怪。”
“长老?是比月主还要高贵的身份吗?”
吴光疑惑地问出声来。
月合闻言不屑地笑了笑,“嗤,月主也是我们挑出来的,你觉得呢?”
身份居然这么高?
宋和远微微挑眉,看来今晚是中大奖了。
他给了梁斯明个眼神,对方会意后立刻扮作很向往的模样问道:“那你们能不能让我们进入月宫?我们从小就向往月宫,想当大官。”
“当然可以,不过是个官而已,给你们就是了。”
“那我替他们谢过月折长老了。”
此番交谈下来宋和远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月折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了,我们在这里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就不聊了,拿着这个,是我的信物,后面会有人来找你的。”
男人从侧边扯下个星星随手抛到了宋和远的面前。
而后,他和月合的身影消失在街巷里。
待他们走远后,那些个耀日派的人也全都在惨叫声中化作一滩血水。
血水顺着地缝流淌下去,这里除去浓郁的血腥味便再无其他。
“老大,我们要跟上去看看吗?”吴光看着走远的两人,暗觉他们肯定要去什么隐藏地点。
跟上去一定会有所收获。
“不用了,现在的我们跟上去只会被杀死。”宋和远摇头道,“那两人身上的能量很浓郁,甚至有一个神的气息,轻易不要得罪他们。”
男人的话让几人的面露震惊。
神的气息?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光是两个长老就有神的气息,那其他人呢?
那个月主会不会也?
“不过不用担心,我既然成了他的继承人,想必在今天之后便会获得许多东西,包括职务和人手。”
“到时候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搅乱月宫,再暗中挑动那些想反抗的人,任务十有八九就能结束了。”
“如此一来,即使成为继承人,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因为那时的我们已经因为完成任务而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番话语下,梁斯明愈发心惊,刚才几人交谈的时间也才那么点,这人居然能从里面想到这么多事情。
这样的脑子和这样的实力,也许他真的有可能……
梁斯明紧了紧身旁的手,只要他不生事,老老实实地跟着宋和远,没准真的能走到最后,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而离开此地的月合和月折来到空中通道里熟练地打开门上的耀日之锁。
房间里的人听到声音后身子不可控地抖了抖。
这是长年累月以来遭受折磨后身体形成的本能反应。
月语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像往常一样,在他们的举动下哀嚎惨叫甚至浑身抽搐。
但他始终保留着意识,因为他要把这些人的脸死死刻在脑海中。
等到出去的那一天,他要让他们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第320章
回到月宫的季宁径直走到床边,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相较于之前,今晚的月亮又黑了一点。
被囚禁起来的月语,头发也黑了一点。
既然月语是月神, 那么天上的月亮完全黑下去的进度估计和也对方挂钩。
只是这月亮黑下去后他们会面临着什么?
无人知晓。
要是他在月亮彻底黑下去之前还没有完成任务, 离开迷雾世界,怕是永远都无法离开了。
他进来这里,一部分是为了诅咒, 一部分是为了特殊任务。
现如今诅咒的根源找到了,就剩下解决办法和特殊任务了。
特殊任务其一是帮助艾琳诺拯救她的国度。
这个任务和他本身的任务, 稳定朝局是吻合的, 所以两者是同步进行的。
但另外一个,拯救莫哇提又是什么情况?
他遇到莫哇提的时候, 莫哇提正准备要用炸弹偷袭他,看起来并没有处于危险当中。
那么这个任务又要如何完成?
拯救莫哇提……
如何拯救?
怎么做才能算拯救?
青年皱着眉思索着这个任务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难道要等莫哇提处于危险之中才能完成吗?
不, 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 也该是在莫哇提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颁布任务。
系统之所以那么早就颁布任务不正是因为他收到了来自莫哇提的求救电话吗?
那么问题来了。
当时的莫哇提在求救,后面他是如何脱困的?
又是怎么来到月宫里的?
难道说他身边的莫哇提并不是真正的莫哇提, 真正的莫哇提还处于困境之中, 等着他拯救?
如果真是这样, 又要怎么解释莫哇提面对他时的一些反应呢?
对方与他的熟悉不似作假,更何况还有奇普他们绘画的地图。
那可是帮他找到了囚禁月语的地方还有几位长老的秘辛的地图。
莫哇提应该是做不得假的。
这番排除下来,留给季宁的猜想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莫哇提当前仍处于危险之中,他没有彻底拯救莫哇提,便不算完成任务。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因为没问莫哇提还在危险中,所以他没有完成任务。
可是这样的话,就说明, 暗处还藏着一些难以察觉到的危机。
莫哇提或许还有事情没告诉他。
等莫哇提回来,他一定要好好问问。
还有墨滦……
青年眼眸微垂,墨滦同样有事情瞒着他。
会是什么呢?
另外一边,在靠近战场的街巷中接连亮起太阳般亮的光彩,紧随其后的便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却被一个橙黄色的罩子给隔绝在内。
外面的人们无法看到和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带着仇恨的目光,他们趴在地上死死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胸口起伏不断。
偏偏面前的人丝毫不在乎,还在不停地动用能量。
已经有人因为这炙热的太阳光而疼得满地打滚了。
为首的老头跪在地上喘着气问道:“圣,圣子大人,请问我们哪里惹了您的不痛快,不妨直说,别这样对待我的子民们。”
墨滦高昂地抬着头,面色轻蔑:“嗤,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走路敢走在我前面,找死吗?”
“你!”男人的话语人趴在地上的人们更加愤愤不满,有人出声反驳道:“不就是走在前面了吗?路那么宽,没人规定你必须走在最前面吧?”
“是没人规定,但我就是规定。”
“还有,谁允许你说话了?”
随后惨叫再度响起。
老头没办法,只得低下头去求饶:“圣子大人,是他们不懂事,我在这里替他们向您道歉,请你原谅他们,好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哀求,希望墨滦能放他们一马。
墨滦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金色瞳孔中除了傲慢便再无其他的情感。
过了许久,地上的人都快断气了他才抬手撤走了能量。
而后微微俯下身去看着老头:“艾布,今天只是一个警告。你听好了,不听话的狗训好了再放出来,不然下一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被叫到名字的老头身形一抖,腰更弯了,他低垂着脑袋回道:“好的圣子大人,谨遵圣命。”
“嗯。”
墨滦没有再做什么,抬脚从那人身上踩了过去,直至耀日的能量消失在这片区域,地上的人们才缓缓起身。
他们喘着气去扶那些被耀日之光给灼伤的族人,眼底一片哀愁和绝望。
“怎么会这样?圣子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们的圣子会变成这样?”
有人痛哭出声,完全无法理解圣子现在做的事情。
就好像这人不是圣子,而是他们的仇人一般。
偏偏他们还没有能力反抗。
绝望感一传十、十传百,人群被恐惧一步步侵蚀。
“该死!要是我再强一点,哪会让他这么做?!”
族里最强的人也就是刚才反驳墨滦的人握起拳头怒砸地面,胸口起伏不断看上去愤怒极了。
他上前把地上的艾布搀扶起来,“王,我们该怎么办?”
艾布是艾琳诺的爷爷,本来早就退位颐享天年了,未曾想族中突生变故。
巨狗食日,艾琳诺的父母为保护子民而亡,艾琳诺也不知所踪。
这个时候本该由神明钦定的圣子来主持大局,带领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
谁知道圣子非但不愿意,还为了净月派的月主不愿回来,也不愿再当他们耀日派的圣子。
他们一时间群龙无首,死的死,伤的伤,艾布没办法只好出来主持大局。
但他已经到了迟暮之年,自然还是希望圣子能出来带领他们。
然而,哪怕是他这个老国王亲自上门去请,对方也毫不领情。
态度一次比前一次差,最后一次甚至对他动了手。
艾布的心底是愤怒的,但他也无能为力。
不是他不想让对方回来,而是他做不到。
他们整个耀日派最强的的战力都牺牲在战场上了。
那些人为了保护家园和子民们不受巨狗侵袭,舍命护住了这个残破的家园。
所以哪怕净月派掌管了这里,许以他们重利让他们加入净月派,他们也是拒绝的。
就是因为这里的家园本就是他们的。
是他们的人用命护住的。
净月派的那群人不过是趁机而入的一群小偷罢了!
虽说后面有了月神的保护,使得巨狗们没再进入城中,但它们终日都在城外晃悠。
似乎是在等着什么时机一样。
艾布意识到了这一情况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其告知给圣子。
圣子是他们目前所剩族人之中力量最强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圣子能有所应对。
到时候不至于让整个耀日派的传承都断绝了。
这次他墨滦前来就是为了告知这个事情。
结果就因为一个组族人没注意,不小心走到了他的前面,全族剩下的人们都被耀日之光炙烤了一遍。
圣子的能量中蕴含着耀日之神的能量,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让人受不了。
再者,耀日之光以前从来都是对敌人和那些族内的叛徒、犯人使用。
哪能像今天这般,对着他们用的?
这不是侮辱他们吗?
耀日派的人在同一时间受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无数人心中生出了恨意。
他们以前有多崇拜敬重圣子,现在就有多恨对方。
也有一部分人把这个恨转移到了净月派的月主身上。
认为这一切都是季宁唆使的。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听觉灵敏的艾兰立刻出声提醒:“有人过来了,听这声音对方只有一人。”
“这个点了,谁会来这里?”艾布的眼里露出些疑惑。
“呼……呼……”
艾乎从宫殿里出来后就是一个人了。
他朝着记忆中的那条街巷一路小跑,跑得腿快断了才来到这里。
男人喘着粗气,呼吸急促,视线还在不停地张望这四处。
“艾乎?!你回来啦?!”人群中艾乎的母亲艾玉看到自己的孩子完好无损地回来,心底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想要问问自家孩子近期过得怎么样。
然而还未开口艾乎就喘着大气说道:“救,救命啊,我被人追杀了!”
“什么?!”
“你不是在月宫里面当月医吗?怎么会惹上麻烦事?”
艾乎的母亲惊诧出声,视线不停地转动,族人们也各个变得警惕起来。
月医摆摆手:“我已经逃出来了,那些人还在月宫里面,没事了。”
艾布抓住其中关键点立刻问出声来,“月宫?你在月宫被发现身份了?”
“这倒不是,不过看他们那个架势好像是要把月医给清理掉换上自己人。我怀疑他们要对月主不利。”
艾乎的分析刚出,周围的人就嗤之以鼻地哼了哼。
“哼!月主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趁早死了算了!”
“就是就是!侵占我们国家和领土的小偷!”
“他们才应该滚出去!”
眼看着众人越骂越欢,艾乎当即出声打断了他们。
“住口!我不允许你们侮辱月主!”
“他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美丽的人!”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外貌太过惊艳,赞不绝口的那种。
不过说实话,月主确确实实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他为季宁辩解道:“如果没有月主,估计我现在早都在里面变成一捧灰了!”
“要不是他,我今晚都没办法出来再见到你们!”
青年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让听了的人都羞愧地低下头去。
他们恶意揣度的人居然救了他们的族人。
他们敬重敬仰的人却一直在伤害着他们的族人。
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