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你?!”
月语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眼里的星辰尽数而出,完全没了先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傲慢。
整个人对季宁是又恨又怒。
可是能怎么办?
他的能量好不容易回来,绝对不能再失去了。
他不想再永无天日地被困在那个房间里了。
四肢枯萎, 头发枯黑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目前的情况下他又没有办法摆脱控制。
“这些……该死的符文!”男人愤恨地骂了一句, 而后妥协地看向季宁。
“这局, 算我输了。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解开这个符文?”
季宁勾唇一笑, “很简单, 我要你呆在我身边保护我, 并帮我把敌人解决了。”
月语微微皱眉:“这难道不是两个条件?”
“当然不是,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这算是你自己的私事。”
“?”
事情是这么算的?
未免太过牵强了一点吧?
男人的眼神中透露出质疑来,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察觉到视线的季宁继续笑脸相迎。
“如果你有不满可以提出来。”
听是一回事儿, 答不答应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微笑.jpg
月语却摇摇头道:“你让我想想。”
说罢他便沉默下来。
要离开这里就得恢复能量, 要斩草除根。
秘密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这人知道他最大的秘密,还握着能够限制他的符文。
目前来说, 他们不能撕破脸。
起码在自己有办法摆脱符文时才能动手。
再加上此人是月主,对外面的情况也了解,互相牵制、合作的话, 倒也不亏。
男人一番思索下竟动了要和季宁合作的心思。
他抿抿唇说道:“行,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是在事情过后你必须给我解除符文。”
“用你的灵魂发誓。”
季宁轻挑眉头:“又是一个灵魂誓言?”
“月神大人的灵魂誓言是不是有点多了?”
“少废话,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是被困死在这里也不会帮你。”月语说的是气话, 要是季宁真的信了,他怕是要当场反悔。
“行,我答应你,用灵魂发誓, 相应的,你也要用你自己的灵魂发誓。”
这一次,季宁加重了尾音。
之前月语摆脱符文后就要对他下杀手,想来是在灵魂誓言上做了手脚。
不然为何会不受影响和惩罚。
知晓季宁意图的月语暗暗咬牙,“真是个人精!”
之前的灵魂誓言他确实做了手脚,只以月神之名发誓,誓言可以是任何一个月神,和他月语又有什么关系?
本想着此人瘦瘦弱弱,只要恢复能量就能一击必杀。
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会留这么一个后手。
“该死!人类真是狡诈的生物!”
月语暗暗骂了一句,季宁听到后笑眯眯地回应:“彼此彼此。”
男人在变成月神之前也是人,他这么骂相当于骂了自己。
月语:……更气了。
“好了,誓言也立了,你该解开符文了吧?”
失去力量,肢体枯萎麻木的感觉实在太糟了了,他是一点都不想再体验下去了。
“要解开符文容易,但是我随时都能重新使用它,所以你最好遵守誓言。”
季宁说完后收回了符文,锥心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但是他不能动,不能让面前的人察觉出他身体的异样。
灵魂灼烧的感觉随着符文收起而渐渐消散,那些符文也再度回到了季宁的手腕上。
他咽下喉间的腥甜,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符文我已经收回了,现在可以说说……”
“等等,有人朝着这边来。”月语皱眉说道。
他怕季宁不信,便出口解释道:“能量恢复后,这座宫殿的每一个地方我都能感知到。”
“还有多远?”
“五百米。”
青年闻言顿了顿,好近的距离,现在去其他地方肯定是不行了。
这般想着,他朝着出口走去:“那就先去我的寝宫,到时候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不过……你有没有办法在这里弄个假的你?”
“假的我?”
“嗯,替身。来这里的多半是长老,要是他们发现你不见了,整个宫殿都要被翻一遍,到时候我的寝室也不能辛免。”
“真麻烦!”月语何时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情,离开了还要搞个替身在这里。
但是季宁说的是事实,他不见了确实会让那些老东西着急。
鬼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没有符文。
当初被坑得险些丢了命,现在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月语抬手把身边的一颗星辰摘下,扔到了他原来被囚禁的地方。
星辰亮起道黄色的光芒,一个和月语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人的身上同样有符文,四肢纤细无力,就连神情也和之前的月语一模一样。
季宁赞许地点点头,看向男人周遭星辰的眼神都变了。
这替身好真,要是能搞几颗过来就好了。
月语被盯得后背发凉,瞬间远离了季宁一些,“我警告你啊,我们俩可是签了灵魂誓约的,别想着违反。”
“当然,我肯定不会违背。”
“最好是。”
月语的眼睛落在青年身上,全是警惕和防备。
好在没了杀意,季宁紧绷的神经也能舒缓些。
“对了,为了方便行动,我以后会变成一颗月亮挂在你身上,拿着这个就能在意识中和我交流。”
他又摘了一颗身旁的星星,递到了季宁面前,然后在对方略微惊讶的目光中‘砰!’的一声,变成了一轮弯月。
月亮挂坠的大小和耳坠差不多。
季宁将挂坠戴在耳朵上,方便交流也方便应对紧急事件,还不会引起麻烦。
人来了,他们要赶快离开。
所以季宁和莫哇提没有在此处对停留,出来以后直接往下跳去。
顺道把这个通道口给堵了起来,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打不开。
毕竟这里面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他带出来了,他们暂时也没有了要来这里的计划。
那些长老发现的时间越晚,越对他有利。
一人一狸猫还揣着一个月亮耳坠悄悄从房间中退出。
季宁把一切都按照记忆还原成他才来时的模样,就连脚印都准备了备份。
变成耳坠的月语看着他的举动,暗自心惊。
那怪那群人没有发现这里有人来过。
轮做事心细程度,这人当属第一。
那么久以来,他从没见过这么仔细的人,哪怕是月辰也没有这样过。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月语的眼神中带着探究,深觉季宁不简单。
他们从通道中回到的寝殿后,月合和月折也来到了关押月语的房间下方。
“怎么了?怎么那么着急?”月合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刚刚感觉到这里有能量波动。”
月合立刻紧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嗯,里面很可能出问题了,也有可能是有人闯进这里了。”月折也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两人相视一眼,朝着房间走去。
“锁还是完好无损的,周围也没有人来过的脚印和痕迹,会不会是你多虑了?”月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没看到哪里有外人的痕迹。
面前的男人没说话,谨慎地把锁打开,要是里面真的出问题,那他们必须立刻告知大长老。
“月儿月儿你快出来~
别躲在云儿后面看~
云儿云儿你快散开~
别遮着月儿弯弯照~”
门还没推开,机械而诡异的歌谣声便从里面传来。
月折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好歹月神还在里面被关着。
不过他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让月合走在前面探路。
月合实力不济,只能认命地走在前面。
其实月语当初很想留在这里把来的人通通杀个干净,但是这样的话他暴露不说,还会引起月辰的警惕。
那个死老头身上藏着的东西又脏又多,只怕一个没注意就会着了道。
所以他才会愿意跟在季宁身边蛰伏起来。
这样不仅可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还能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季宁这小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能一边与这些人周旋还同时想那么多事情。
月语除去一开始斩草除根的想法,其实很欣赏对方。
他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如果季宁也获得了符文之力,一定能跨过那里成为新的神明。
不像他……
是个抛下了所有的懦夫。
月语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某个身影来,不由地愣神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了。
季宁耳朵上的月亮挂坠随风摇晃,似有说不尽的忧愁憋在心中。
他没有兴趣去偷窥别人的隐私与秘密,现下月语暂且确定和他联盟。
那么接下来,就该程然那边出手了。
早在他们上朝前,程然和江离就通过密道提前见了季宁一面。
那天晚上他们互相交换了彼此的信息,季宁通过墨滦的行为分析出了部分缘由。
再加上江离感知到的视线,他们也猜到了长老们会对程然和江离下手。
所以几人一合计,来了个将计就计。
只有他们落网了,那些背后的人才会忍不住跳出来。
他们唯独没想到的便是怪猎小队能牵上长老们的线。
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快结束了。
只要他知道了大长老的秘密,他们的行动就能十拿九稳了。
所以季宁回到寝殿后便让月语按照约定告诉他关于大长老的秘密。
结果男人的第一句话就让季宁和莫哇提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说:“吞噬太阳的巨狗,是大长老放出来的。他要毁了这个世界。”
第332章
“哐当!”
“你, 你说什么?!”
莫哇提听到后猛地窜起身来,撞到了柜子也没在意。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从耳坠变化人形的男人。
月语耸了耸肩膀:“巨狗是月辰放出来的。”
“他们用我的能量解除了地底的封印,把巨狗放出来了。”
季宁的脑海中浮现出梦魇时的画面, 和巨人一般高的巨狗们一口接着一口地啃食太阳。
天彻底黑了下来, 那些狗的眼睛亮得吓人, 就算在黑暗中也能让他惊出一声冷汗。
那些眼神,嗜血而冰冷, 只要看一眼就忘不了了。
他和月语面对面, 问出了心中所想:“这些巨狗, 究竟是什么?”
“它们,为什么能吞食太阳?”
“巨狗啊……”
月语的眼底浮现出几分嘲讽来,“你们应该听说过天狗食月吧?”
“其实这些巨狗一开始就是为了吃月亮而存在的。”
“和食日不同的时,月亮本就依附于太阳, 哪怕消失了也能在日辉之下重新生长。”
“但是太阳不一样, 一旦被吃了,便再无重生的可能。”
说到这里月语的眼神暗了暗。
“这些巨狗本该一直以月亮为食, 而像我们这种一代又一代接受传承的月神自然就成了巨狗们的食物。”
原来如此。
季宁的神色微顿,“那它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原本该食月的巨狗突然去吃了太阳,中间总归是发生了点什么才对。
“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在献祭的时候仪式突然中断了,这些巨狗们挣脱牢笼跑了出来,把天上的太阳给吃了。”
“夜晚没有降临, 召唤没有开始, 它们却提前出来了,把天上的太阳拉下来,一点又一点地给吃了。”
月语的声音很轻,消瘦的身形也佝偻了不少, 一双眼里满是悲痛和绝望。
一滴带着星辰的眼泪从脸庞上滑落下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这么伤心?
心脏好似空了一块儿,怎么填都填不上,只能被迫地承受着寒冷刺骨的冷风从这里刮过。
他抬手捂住了胸口,眼底露出些茫然来,就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莫哇提挠挠脑袋:“那突然出现的巨狗就是大长老放的咯,这么说来,你不是应该感谢他吗?”
“虽然囚禁了你,但好歹有命在。”
师父们教他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去拼去争自己想要的东西。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不能死,得一直活着。
在他看来,大长老虽然做得残忍,却是实打实地救了月语的命。
“呵……”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他一番。”
“可是……如果你一直被关在那样的房间里,每天都被抽血和符文灼烧灵魂,你真的还认为活着更好吗?”
月语低头直直看向莫哇提,小狸猫不说话了,他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确实回答不上来。
但是若真的是那样的情况,他或许也会觉得,活着不如死了来得解脱。
“所以啊,要是当初巨狗吃的是我,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
季宁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个足以让整个国家都陷入混乱的秘密。
这个秘密中,一代又一代的月神是最无辜的受害者,长老们明明知道这个却从未告知给圣子们。
不能还是故意不告知。
用一小部分人的性命去换大多数人活着,他们还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可话又说来,这所谓的巨狗又是什么东西?
连神明都没办法。
“这些巨狗是怎么来的?能杀掉吗?你们不是神明吗?”季宁出声问道。
眼底也带着怀疑,神明难道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月语苦笑一声,“它们啊,都是上古的封印物,据说好像来自另外一片空间。”
“我们就算是神明也不过是个接受上一任传承半路出家的神明,哪有真正的神明们厉害?”
真正的神明……
他会是吗?
季宁想到了在墨滦身上看到那个男人。
一双眸子冰冷而不近人情,周围的威压比月语散发出来的还要强烈。
确实不像是半神。
可……
墨滦为什么会和真正的神明有联系?
难道他本身也是吗?
那么记忆里出现的一切又是为什么?
墨滦为什么一脸悲痛地杀了我?
季宁眉心微蹙,心尖似有刀割一般,神明不应该都像那人一般,无心无情吗?
当时既然杀了我,又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
青年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也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
但如果月语字字属实,那么墨滦杀他之前一定还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对。
事到如今,墨滦的逃避和做的事情,都一步步印证了季宁心中的猜想。
前一世中,墨滦或许真的是杀了他的人。
原因和理由尚不明确。
现在对方还和长老们联手,要是他稍微不理智一点,早就恨上墨滦了。
毕竟,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他最恨、最讨厌的都是背叛他的人。
墨滦捅穿了他的心脏,还在这个世界做了那么多反常的事情,毫无疑问,对方是想让他产生恨意。
只可惜,不知从何时开始,季宁的情感早就不完整了。
现在的他完全由理智主导,情感虽然没有消失,却因为不完整而让他整个人都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影响。
这也是当初墨滦在朝堂上那么做之后,季宁还能心无旁骛地去找月语的原因。
他从情感剥离出来以后分析过墨滦的行为。
最终只能得出一条结论。
墨滦在制造仇恨。
无论是耀日派还是他,男人都有做相应的事情让他们产生恨意。
原因呢?
这么做墨滦会得到什么好处吗?
季宁一直都在思考,也试图代入对方的情绪。
“季宁?”莫哇提见季宁一直没说话,立刻出声喊了句。
被打断思绪的季宁回过神来,看向小狸猫,“怎么了?”
“月语说的这个秘密,我们该怎么办?”
“那些巨狗好像很厉害……”
小狸猫说的时候尾巴都耷拉下去了,“我的师父们就是死在巨狗爪子下的。”
“他们当时也进入了月语的房间,出来后就面色凝重地让我留守在一处隐蔽的角落。”
“再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了。”
莫哇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们经历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向月语,“他们当时也进去了,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小狸猫的话让月语眯了眯眼睛,意识中浮现出几个小矮子的面孔来。
“你说的是他们啊……”
男人抿抿嘴,“他们通过我身上的符文得知了我的经历,猜出了巨狗的事情,想要把巨狗再次封印。”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听月辰他们提起过。在那之后巨狗确实因此收敛了许多,没有再肆无忌惮地冲进城中。”
“怎么会?!”莫哇提惊讶出声,“当时师父们明明和我说的是他们出去找救兵,让我等着接应,怎么会?”
男人的眼神轻蔑,似是在嘲笑对方的天真。
“巨狗出现,这一片区域早就被它们的能量给封锁了,一个人都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那要怎么做,才能出去?”莫哇提不死心地问道。
“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了巨狗。要么,喂饱它,让它再度陷入沉睡。”
“只,只有这两条路吗?”
小狸猫的面孔上满是慌乱,眼里蓄满了泪水。
师父们出行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还像往常一样给他布置了训练的任务。
怎么会?
怎么会是赴死呢?
莫哇提死死咬着唇,心底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一般,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莫哇提,你没事吧?”季宁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小狸猫颤抖的身躯。
温暖的温度传来,莫哇提的呼吸一顿,死死憋住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师父,师父他们是为了救我,为了救我啊!!!”
“他们从来不是这般鲁莽的人,从来不会这么莽撞地去对付一个未知的敌人。”
“他们要杀巨狗,只不过是不想让我被困在里面啊!”
“不然的话,凭借他们几人的本事,哪怕巨狗把整个城的人都吃了,他们也能活!”
“怪我!都怪我,呜呜呜呜!都怪我啊!呜呜……”
莫哇提在季宁怀中哭得伤心至极,他不由地想到了上个世界在海底看到的那个身影。
蓝色皮肤的小矮子,也是莫哇提的师父之一。
原本他还在疑惑对方死亡的原因,现在想来,多半是为了对付巨狗而牺牲。
不过……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外一句话。
青年微微抬头看向月语,“你刚才说,自从莫哇提的师父们攻击了巨狗,那些巨狗才收敛了许多是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被问的月语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对,大概就是净月派刚到耀日派地盘上没多久的事吧。”
季宁的眉宇皱得更紧了,他的神色凝重,“也就是说,巨狗不攻击这里,不是因为月神庇佑,而是因为受到了攻击?”
“差不多吧,月神都是巨狗的食物,怎么能抵挡得住它们?”
“竟然是这样……”
季宁摩挲了下戒指,“耀日派和净月派合并,就是因为净月派拥有对抗巨狗的力量。”
“现在你却说,这一切都是错的,真正有力量对抗巨狗的是一群外来者。”
他面带嘲讽地扭过头去,一双眼睛冷冷地看向窗外。
“这个世界……还真是荒唐至极啊。”
第333章
月语听着季宁的话沉默下来。
他的面孔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声音沙哑,“谁说不是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这个世界全部崩坏。”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
显然是因为关押太久, 使得他对这个世界的情感全都被消磨了。
季宁不想月语再失控, 所以出声打断他, “可是你活了下来,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 你难道就不想查明真相吗?”
“你说的对, 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 我得查清楚,查清楚是谁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虽然他的眼里还带着恨,但好歹恢复了些理智, 他看向季宁。
“那你说,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把我救出来不止是为了知道这些事情吧?”
季宁点点头:“嗯,我需要你的力量, 现在恢复多少了?”
月语一直被关着,就是解开了封印,想恢复那些消失的能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男人感受了一□□内的能量流动, “大概恢复了一成吧。”
他没打算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告诉对方,底牌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好一些。
“一成?”季宁挑挑眉头,要真是这样月语还能那么安稳的站在这里?
他不信。
想来对方是隐瞒了部分实力。
既如此, 那就按照三成的实力来算。
他笑着看向月语:“月神降世, 一成的力量也够对付一些虾兵蟹将了,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有一场好戏还在等着我们。”
另外一边,自从程然他们被带走后,便一直被囚禁在牢笼之中。
他们三人被关在了一个牢笼之中, 江离和程然在牢笼边走来走去,面色焦急不已,一直在说自己是冤枉的。
反观艾琳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吵不闹。
程然注意到后走到艾琳诺身边来问道:“艾诺大人,你就不着急吗?”
艾琳诺抱紧了腿,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外面,她说:“月主答应过我,我相信他。”
“他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其实照如今这个局面来看,月主也自身难保,怕是难以从中抽身。
可是艾琳诺莫名地对季宁充满了信任。
她在那人的身上看到了未来,既然有未来,那就一定能渡过现在的难关。
所以他们一定会得救。
这样的话,让程然一愣。
他原本以为艾琳诺作为耀日派的一员对月主应该是厌恶且充满敌意的。
即使没有敌意,也该有防备之心。
可是艾琳诺却是完完全全地信任季宁,没有一点犹豫。
虽然之前他和季宁见面时得知了艾琳诺的身份和事情,但是心中一直持有怀疑。
结果他们都到牢狱中了,艾琳诺还对季宁深信不疑
这就是特殊任务中要找的人吗?
这样的话,他们的计划或许真的能成功。
现在配角们全都就位,就等着几位主角登场了。
“吱呀———”
外面的门被打开,一束光透了进来,晃得艾琳诺有些眼花。
江离和程然对视一眼,主角之一登场了。
“怎么样,他们几个有交代什么吗?”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江离眯起了眼睛。
是五位长老中的老三,月礼。
他不同于其他几位长老,身体健硕,看上去要更瘦弱一些。
“这哪是瘦弱,完完全全就是竹竿,还有这一嗓子,确定不是公公?”
程然低声嘀咕着,对月礼没什么好态度。
江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紧握着栏杆大喊道:“月礼长老,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求你放我出去吧!”
男人流露出的真情实感把程然吓了一跳。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江离,不是吧?
不就演个戏吗?怎么这么卷?
不行,我不能被比下去了。
这般想着,程然猛地上前握住栏杆,“是啊!我们是冤枉的!我要见月主!我要见月主!”
月礼刚进来就听到这两人的喊声,冷笑一声,“嗤,见月主?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还想见他?”
在他看来,进了这样只要死路一条,和死人说话不需要顾及那么多。
“你说什么?!”程然惊呼出声。
月主自身难保了??!
江离更是一脸愤恨地看向月礼身旁的男人:“他才是叛徒!为什么不抓他?!”
墨滦冷漠的神情中透露出不耐烦:“江大人莫不是神志不清了?”
“呵呵呵,我们无需和他们一般见识,你只需要让他们把认罪书签了就行。”
说罢,月礼拿出了三张认罪书交给了墨滦,让他赶快动手。
男人第一时间没动,月礼皱起了眉头:“怎么?圣子大人这是要毁约?你可别忘了,大长老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只有亲手让他们签下认罪书才算是彻底投靠我们。”
“月礼长老别着急,我可没打算毁约。”
“哼!最好是这样!”他本就不喜欢耀日派的人,这个所谓的圣子也是如此,身上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站到一旁,不想与墨滦有过多的接触。
要不是大长老让他一定要看完全程,他都不可能亲自过来。
“赶快开始!”他催促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墨滦也在男人的注视下拿着认罪书走了过去。
江离看着面前的男人,愤恨道:“你这个叛徒!就是你污蔑我!我明明是清白的!为什么要污蔑我?!”
墨滦冷笑一声,“呵,江大人这么快就把自己做的事情忘光了?没关系,只要签下认罪书,就结束了。”
“请吧。”
他把认罪书放到桌子上,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早签早解脱,不然我可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男人的声音冰冷如寒霜,面对几人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一般。
艾琳诺悄悄看了眼桌上的认罪书,连忙扯了扯程然的衣服。
她悄声道:“这个认罪书不能签。”
“怎么了?”青年对江离眨眨眼,让他先拖一会儿。
江离会意后立刻上前和墨滦交谈,愤怒地说着自己的台词。
这一次他和程然需要拖时间,主角还没登场,这戏就不能开始唱。
而程然则是继续问艾琳诺,“你说不能签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小声道:“这认罪书的大概意思是我们有罪,要认罪,自愿接受灵魂湮灭的惩罚。”
“在结尾处,有印记。只要我们签了,契约就生效了,我们的灵魂会当场消散。”
“嘶……”饶是经历过傀儡事件的程然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
这墨滦不是季宁的对象吗?
怎么会对他们这么狠?
难道是因为他们走太近,吃醋了?
这也没有必要吧……
他着实想不通,但这认罪书是绝对,绝对不能签的。
如此一来,程然也走上前去和墨滦争吵,试图拖延时间。
“砰!!!”
男人听得心烦,一掌把面前的桌子拍散架了。
杯子落在地上,里面的水撒了一地,就好像几人的心境一般,没有一个是稳当的。
“一直吵个不停,烦死了,现在立刻给我签!”
他抬头盯着面前的三人,视线仿若淬了毒的利刃,只要他们轻轻一动,便会身首异处。
“咕咚。”
程然咽了抹口水,之前这人一直和季宁在一起,虽然有气势,但不会那么强烈。
如今此人离开季宁后,他才发现,这人身上的气息,不亚于他遇到的任何一只A级怪物。
甚至还要更可怕一些。
这样的气息,真的是人类玩家可以拥有的吗?
说起来,墨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世界的人数不是七个吗?
算上怪猎小队的人,他们已经八个人了。
这第八个人墨滦,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道具可以临时加入一个世界?
毕竟墨滦跟在季宁身边的时间不算短,程然从心底里抵触第一种可能性。
暂且就算墨滦是临时加入的玩家吧,怪物什么的,还是有点太离谱了。
他怕他再想下去接受不了。
江离也对墨滦散发出来的威压暗自心惊。
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我要是不签呢?上面的事情我们可一件都没做过,凭什么签?”
他说完后程然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没做过,凭什么承认?!”
“呵,是吗?”墨滦冷笑出声,周身的威压骤然释放。
程然的运气好归好,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好算不得什么。
他整个人都跪在地上,额头布满了汗水,手脚动弹不得。
墨滦起身朝着地上的程然走了过来,一脚踩在了青年的心窝子上。
他的脚底缓缓用力,疼痛感从脚尖传来,程然有些呼吸不上来。
“呼,呼……”
他伸手要把男人的脚挪开,这脚却重如千斤。
“不签就是这个下场,懂了吗?”
那只脚的力度还在加强,程然脸色发青,手指抓着对方的裤腿不放。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季宁,你再不来,我就歇菜了。
艾琳诺和江离在一开始的愣神后连忙跑过来让墨滦抬脚,他冷着脸加大了威压。
甚至用了耀日之力。
耀日的光照下,几人的灵魂都受到了灼烧之痛,他们疼得满地打滚。
就在程然迷迷糊糊快失去意识之际,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圣子大人好大的威风!我的人你也敢这么做!”
“月主……”墨滦没想到季宁会出现在这里,整个人都惊讶地转过身去。
结果对方的眼中除了冷漠便再无其他,他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疼得让人难以忍受。
“我……”
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张口之际又无话可说。
如今这个局面,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第334章
墨滦闭眼把刚才的慌乱情绪压下, 而后露出个不屑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的好月主吗?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了?”
“还是说,你是为了见什么人?”
男人笑着说完后抬手指着自己, “比如我。”
……
墨滦什么时候那么油了?
季宁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但是在场的人都能从中察觉出一丝尴尬的气氛来。
觉得他们此刻在车底才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墨滦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不适,静静地看着季宁。
在注意到耳朵上的月亮时愣了下,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耳坠?
月礼却见不得这些, 面带嘲讽地开口:“我当是谁, 这不是月主吗?”
“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不会是想要把他们带出去吧?”
他得意极了,完全不把季宁放在眼里。
“对,我就是要把他们带出去。”
“哼,谅你也不敢……”月礼按照既定的台词说着话, 中途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话。
顿时瞪大了双眼, 惊讶道:“你,你,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季宁笑了,“我说,我要带他们出去。”
“放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别忘了, 你的位子是谁给你的!”
他本来就看不起季宁,如今也没有放在眼里,说话做事还以自己为尊。
毕竟长老才是净月派的掌权人。
至于月主, 不过就是个傀儡挡箭牌罢了。
老头鼻孔朝天, 满脸不屑,“小心自己也沦为阶下囚!”
要不是这小子还有点用,他早就动手了!
偏偏季宁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淡淡一笑, “阶下囚?长老不是在说自己吧?”
“今天这三人,说什么我也要带走!”
“绝对不可能!”
月礼已经生气了,周身的威压出现,压得在场的几人都喘不过气。
“我劝你看清形式,不要试图惹我生气。我不是月折,脾气没有那么好。”
老头面色阴翳,反正月最后的作用就是献祭品,那么就算受点伤应该也没事。
都一样的被献祭,没什么差别。
“要是你今天敢踏过去一步,我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以前的事情。”
他说完后,季宁的耳坠动了一下,他的脑海中也多了些画面。
画面中有几个男人的身影,他们手里拿着鞭子,正疯狂地鞭笞着被绑在木桩上的男孩。
“怦怦!”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心跳他们也跟着急剧加速。
“啪!”
鞭子的抽打声响起,季宁面前的场景突然变化。
他变成了被绑住的小男孩。
鞭子实实在在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人动手的时候根本没留手,一鞭子下去,他的皮肤便开了花。
鲜血裹着肉向外翻。
更可恨的是,那鞭子上还撒了盐,每打一下季宁就会闷哼一声。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下痛苦抬起头来想要看清楚面前的几人。
“你不过是个圣子,嚣张什么?我们不满意随时能把你换了,听懂了吗?”
“废物一个,还妄图挑战我们的权威,我呸!”
“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接连响起的声音下,他终于看清了面前几人的面孔。
是月礼、月折他们……
在对他的这具身体动用鞭刑。
“滴答……”
季宁握紧了拳头。
这具身体在哭泣。
这些人,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动用鞭刑。
看样子还不止一次。
该死!
他的面色发冷,就算是他也难以忍受如此残酷的鞭刑。
这就是以前的记忆吗?
“呵……”青年冷笑出声,眼底的冷意犹如冰霜一般狠狠地刺入月礼的身体中。
正好,今天要拿人开刀,那就用你吧,月礼。
季宁的神色透露出嗜血来,他被这具身体的恨意给干扰了。
但是没关系,这些长老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他们到场,他就可以动手了。
这一切都该走向终点了。
只可惜,月礼还在嘲讽季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将至。
他每说一句话,墨滦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监狱里的三人看向他的视线中,也多了一丝杀意。
“你们什么眼神?”月礼发现了这些人的眼神,顿时皱起眉头,“一群废物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你,去给我把他杀了!”
老头命令墨滦把艾琳诺杀了,因为艾琳诺的视线最让他不爽。
认罪书而已,签不签的也没那么重要。
反正这些人最后总是要死的。
墨滦没动,他与这些人合作本就是为了季宁,现在季宁突然到场绝对有新的计划要进行。
他能多拖一下是一下。
“喂!你聋了吗?让你去就去!呆站着干什么?!”月礼怒吼道,今天真是倒霉,什么事情都不顺心!
早知道让月合来了。
啧。
他的脸色发黑,周身的威压逐步增加,季宁也有些撑不住,耳坠轻轻晃动了下。
对方的威压骤然消失。
一道只有季宁能看见的透明罩子出现在眼前。
“这是我给你弄的,可以无视死老头的威压。”
“谢了。”
季宁的声音冷淡,语气平缓,月语却罕见地害羞了,他挠挠头回道:“没什么,本来我们俩现在也是一体的。”
墨滦虽然听不到两人在交谈的内容,但他能感觉到季宁的身上多了一股力量,还有一丝陌生的气息。
那抹气息和季宁待在一起,偶尔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好似在和他炫耀。
炫耀自己能和季宁待在一起。
他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内里又委屈的紧。
明明他才是季宁最喜欢的人……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男人便攥紧了拳头。
他是罪人,不配产生这样的想法。
罪人只能赎罪。
墨滦抿抿唇,抬脚朝着艾琳诺走去,想来季宁的计划应该已经实施了。
不得不说,他确实懂季宁,在他的手刚掐住艾琳诺的脖子时,外面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漫天的红光从最上方的窗子透了进来。
地上的程然眼睛一亮,那些人终于来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踉跄地跑向艾琳诺,嘴里说道:“你把她放开!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月礼没有把外面的喧闹当回事儿,让墨滦赶紧动手。
季宁也动身了。
他脚底发力直接朝着墨滦冲去,神色冷冽,语气森然:“放开他!”
墨滦心脏刺痛了一下,手却收紧了些,“我要是不呢?”
“那就试试看!”
青年说完后操纵晶片齐齐刺向墨滦。
对于狗咬狗这种戏码,月礼很满意,他在一旁做下,满脸笑意。
“对,对,就这样,斗得狠一点,最好全死了!”
他讨厌这群人,恨不得让他们全死了。
可是月辰再三警告,月主不能出事,他总觉得对方在危言耸听。
不就是个献祭品吗?
净月派的圣子一抓一大把,缺月主这一个?
所以……
这些人,最好今天全都死在这!
即使不死也脱层皮,他到时候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忙”。
听说月主的身子纤细妖娆,皮肤光滑细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
老头贪婪和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季宁身上。
季宁眉心微蹙,在打斗中和墨滦转动了个方向,让墨滦挡住了那道令人恶心的视线。
当男人也察觉到的时候,他眼底的杀意彻底爆发。
这死老头,居然敢觊觎季宁?!
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这些长老都该死!
他的眼睛发红,季宁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这是被原身的情绪影响了。
刚刚好。
要的就是情绪被影响。
这样他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墨滦红着眼睛与季宁争斗,却根本没有用力,这让季宁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
“月主,仅凭这样可是没办法从我手中救下他的,他快死了哦~”
男人一脸坏笑,手指收紧的同时又退开了些距离。
“废话少说!”
“铿———!!!”
两人的武器相撞发出不小的声音。
江离借机使用障眼法从监狱中出去,他在这里只是为了让月礼放松警惕。
如今有人转移视线了,他自然可以出去完成任务。
把那群人引到这里来。
月礼有恃无恐是有道理的。
今天晚上就算季宁提前把那群人找来了,没有人引路,他们还是无法进到这里。
说白了,这个地方是净月派自己修建的地方,极其隐蔽。
如果不是当初江离混在月合的队伍中来过这里,他们也无人知晓这里是哪。
而被季宁用艾琳诺消息引过来的耀日派众人们,在打晕又一个看门的侍卫后迷失了方向。
“老大,还是没人知道怎么去地牢,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头上长着浆果丛的男人小跑到弗尔兰的旁边来汇报情况。
“该死,要是再找不到地牢,公主搞不好会出事。”弗尔兰急得满头大汗,但他们已经把这里绕了个遍,根本没找到入口。
外面的兄弟们也支撑不了多久,再不快点只怕是全军覆没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侧边传出。
“这边,这边,你们快跟我来。”
正是金蝉脱壳的江离。
“你是?”
弗尔兰怀疑地问道。
“我是月主的人,也是程然的朋友,这是他的信物。”
江离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弗尔兰拿过来看了看,确实是程然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里的长枪,“带路吧,你走最前面。”
“好,你们快点,月主他撑不了太久。”
男人面色焦急,看上去就不像演的。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地牢面前。
刚进入那里便看见季宁一刀刺入了墨滦的胸口,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
第335章
“嘶……这, 这,这是什么情况?!”弗尔兰刚到这里就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情急之下都要大喊圣子了。
但是一想到这里是地牢,随时都会有人来, 又把自己的声音憋了回去。
而“流血”的墨滦却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季宁根本没有刺中他的胸口, 那些棱形晶片在碰到他胸口的那一刻自动散开。
一直藏在暗处的晶片飞出, 快速地在他后背变成了长剑的另一半。
这血都是季宁割破自己的手流下去的。
可以说,墨滦一点伤都没有受。
“季宁!”男人眼中装出来的情绪全都消失, 剩下的只有焦急和心疼。
他的嗓子就像是被卡住了一般, 发不出声音, 也说不出话。
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嘘……”季宁在墨滦耳边轻声道。
他看着渐缓的血液眉心微蹙,这样的流血量还不够,必须再来点。
紧接着, 他又加深了伤口, 血液哗啦啦向下流,还抹了许多在墨滦的胸口处, 打算以假乱真。
这些事情都做完后,季宁在心底和墨滦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毕竟, 我还是你的主人。”
“哪怕你之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哪怕那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坦白?”
“难道我们的关系还有什么不可以坦白的吗?”
“今天你想赴死, 好让他们全都听我的话, 那就做吧。只是这伤,我来受,你不准死,你还欠我一个回答, 明白吗?”
季宁何时这么说过话?
又何时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但是一看到墨滦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那眼神中除了生气还有点看自己傻大个的无奈与宠溺。
“你手上的伤……”
墨滦声音都哽咽了,仿佛此刻的他又变回一开始那个刚接触季宁的小触手。
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
也不是什么被神明抛弃的生物,就只是季宁身边的小触手。
他多希望他们可以回到最初的时候。
可是……
时间永远在流转,就算回到过去了又能怎样?
最后还不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对,对不起……”墨滦茫然失措地道着歉。
季宁没说错,按照本来的计划,他在这里会被季宁当众杀了。
耀日派的人在得知艾琳诺被救下来后,季宁就是英雄。
而他,一个往常不停欺压他们还和净月派联手的圣子,自然就是最大的恶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可是他没想到季宁会先他一步做出了选择。
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不会放弃自己。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为了我伤害自己?
墨滦的眼神黯淡了不少,眼角含泪,胸口疼得难以呼吸,每呼吸一下便抽痛不已……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明明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顺利离开这个世界了,还能获得我全部的能力,到时候这个世界就困不住了。”
“为什么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让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宁打断了。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不清楚吗?”
“墨滦,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明白吗?”
“好了,又不是多大的伤口,补血药剂我还有一堆。以你的能力伪造出一个被刺穿的伤口应该没问题吧?”
墨滦愣愣地点点头,“可,可以。”
“那好,你现在赶紧躺在地下,不要露馅了。人都到齐了,这搭好的舞台怎么能不演戏呢?”
他对着男人笑了笑,而后用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别怕,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墨滦,那个一开始黑乎乎一团的小触手怪。”
说完后,他做出了个拔剑的姿势,墨滦立刻装作受伤倒地的模样,胸口处被鲜血染红,还有个巨深的口子。
“嘶……”旁边的程然倒吸了口凉气,要不是他提前知道季宁的计划,怕也要被这伤口给唬过去了。
看着就吓人。
随着墨滦的倒地,还有耀日派的突然闯入,月礼俨然没了先前的镇定。
他摔碎了手中的杯子,满脸阴翳:“该死!还以为来了个多厉害的,没想到也是个废物!”
“呸!”
他愤恨地对着墨滦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而后又看向门口。
“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
“一群污日派的余孽也敢来这里,怕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昏了头吧?”
“你找死!!!”弗尔兰立刻甩出武器,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劫狱,他先牵制住月礼,让其他人赶快动手。
月礼却半点位置没有挪动。
这么多年吸食月神的血液和能量,他早都不是之前那个文文弱弱的月礼了。
今天就是来一百个污日派的人都不可能打得过他!
这般想着,他的手腕翻转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轻轻往前一推。
“砰!”
弗尔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牢的墙上,激起一片灰尘。
“老大!!!”
跟着弗尔兰的小弟们纷纷去扶墙中的男人。
他皱着眉吐出了嘴里的血,然后在武器的支撑下站起身来。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月礼,这才多久没见,月礼这老怪物的实力怎么又变强了?
仅仅是刚才那一击,弗尔兰就意识到了,他和月礼之间的差距。
他和手下的人一起动手都无法伤到对方一分一毫。
“咕咚。”
男人紧张地咽了抹口水,豆大的汗水缓缓从额头滑下。
看来今天是无法从这出去了。
但只要死死拖住月礼,还是能救出公主的。
如此一来,弗尔兰抱了必死的决心,准备动手。
季宁突然出声了。
他对着月礼道:“月礼,月宫现在是我做主,你是什么意思?”
老头不屑地笑了笑,“你做主?月主大人是不是脑子没带出门?”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地牢内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默默扭头看向被扇了巴掌的老头。
“真吵。”季宁撇撇嘴,还甩了甩手。
“人老了就是不一样,脸皮都比别人厚,打起来手疼。”
说完后他还看了看靠在门边的江离:“你说对吧?”
江离笑了笑,“月主说的当然没问题,人老了脸皮厚一点是正常的。”
“你!你们?!”
江离不说话月礼都没有注意到,这人什么时候离开牢笼的?
还有月主,又是什么时候扇了他一巴掌的?
他为何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到?
难道说,这里还有别人?
月礼眉头紧皱,一双眼里满是警惕,显然不觉得刚才的事情是偶然。
季宁看着对方又惊又怒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其实刚刚不是他动的手,是月语。
月语没忍住先扇了一巴掌解气。
此刻正在季宁的耳边大呼痛快过瘾!
要不是青年摁着他不让他现在出来,他早就出来把月礼的头砍下来了。
这死老头以前对他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
那枚月亮般的耳坠轻轻晃动着,似是在说:“好爽!”
不过他也知道,季宁的计划中,他是不能露面的,要不然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让月辰有所准备。
搞这群老东西就得一击毙命才行。
所以他晃动了几下之后又沉寂下去,静静等待着出手时机。
月礼警惕了许久也没有见到有人现身,周遭也没有其他的陌生气息,他狐疑地看了看季宁。
难道刚才是他想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月礼松开捂住脸的手,对季宁说道:“你也配和我动手?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得住多久!”
话音未落,老头的手掌又在空中画了个圈,这一次他的收了些能量,毕竟季宁对他们还有用。
“长老莫不是太老了,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不会挥手的话我来教你。”
季宁按照月礼的动作也画一个圈,手掌用力地推出去。
对方少用了多少力他就多用了多少力。
对方是手下留情,那他就是往死里打。
月礼本想着这点能量足够让季宁晕倒了,没想到人家反倒没事,还对他动手了。
他动用力量去抵抗,却发现那攻击重如千钧,势如破竹。
不动用全身力量去抵抗的话根本不可能挡住,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去抵挡。
只可惜,季宁用的力只多不少,还有月语的加持,月礼根本抵挡不住。
“砰!!!”
一声巨响过后,老头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然后嵌进了墙中。
“噗咳咳咳!”
重击之下,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内脏也在隐隐作痛。
“呸!”月礼艰难地从墙里爬出来,吐出嘴里的血沫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季宁唇角微勾:“你猜。”
他颤颤巍巍地扶墙起身,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他身上的力量是月神的,这人怎么可能比他强?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老头晃晃头,强迫自己清醒些,然后再度动手攻击。
这一次,季宁没有给他机会,而是飞身上前,一把将对方的头按在了墙上。
月亮耳饰向前滑动,带起了一阵无形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