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姐弟俩就谁动这个刀子, 谁砍下宋茂山的狗头发生争执,里屋里一片混乱。
宋茂山听在耳里,怕在心里, 他一个吃好喝好从不亏待自己的大老爷们儿,怎么一睁眼就成了口不能言、全身瘫痪的残废?到底谁要害他?
方才他从其他人的反应心中已有猜测,原来这个拿刀子要砍了他的竟然就是自己抢回来的媳妇儿钱玉兰的弟弟?那个亲爹被他戳瞎双眼, 还砍掉一只手的男人, 那个亲妹妹被他切掉手指头的男人?
而自己两个儿子看钱兴旺想对自己亲爹下手, 竟然没有暴怒, 没有阻拦,看样子像是早知道前因后果?
宋茂山不是蠢人,他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恶事, 想到自己残废肯定跟钱玉兰脱不了干系, 再想想自己两个吃里扒外、忤逆不孝的儿子,宋茂山的心都凉了!
他宋茂山这辈子都顺风顺水,十几岁出去闯荡轻易得了山头土-匪头领的青眼,第二年靠自己一个人劫了一个伪装的行路富商, 劫掠大笔钱财,后来一次意外, 他一眼看上貌美如花的钱玉兰, 他轻轻松松就把人抢回家。
钱玉兰命门都在自己手上, 他让她生孩子她就得生孩子, 他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他就是她的主子!
后来他有了孩子, 除了生性反叛的老二, 哪个不对他又畏又怕?可以说在宋家, 他就是天, 他就是地,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如今的境地,成了任人鱼肉的残废,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可不管宋茂山曾经多么不可一世,一顿现世报般的毒打教他做人,尤其是现在钱兴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彻骨的仇恨,在钱兴旺眼里,他好像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在这样冷冰冰的死亡注视下,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他。
死亡之下,人人平等,纵是曾经叱咤小土坡的土-匪,如今也只有痛哭流涕的份儿!
所以钱玉兰和钱兴旺争执的空隙,大家看到的宋茂山急得脸红脖子粗,双眼中盛满恐惧和害怕,甚至吓出了两泡泪,脸上的肉突兀地抽动着,“哼哧哼哧”地粗-喘着,看起来可笑又可怜。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曾经不可一世的影子,畏畏缩缩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待宰的土狗。
看到这样的宋茂山,钱兴旺只感到心中无比畅快,这个畜生也有今天!
在钱兴旺这一短暂的分神间隙,宋平生飞快用眼神暗示宋平东和钱韦,钱韦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遵循本能从背后抱住钱兴旺,宋平生趁机夺走钱兴旺的刀。
另一头,宋平东轻轻松松控制住钱玉兰,不让她再做抢刀杀人之类的事。
面对这一陡然的变故,钱兴旺再次怒从心头起,一边挣扎着一边怒斥:“宋平生,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个畜生把你娘害成这样,难道你还要维护他,你还是不是人?”
一旁宋平东烦躁得脸色阴郁,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姚三春很理解钱兴旺想一刀把仇人切成麻瓜的想法,但是钱兴旺一而再再而三对她男人大呼小叫,姚三春心里十分不爽。
“舅,宋茂山他早死晚死,是被你砍死还是喝水呛死,还不是个死,早晚都是死,你急什么?我家平生就想说两句,这要求过分吗?”
敢面无惧色顶撞一脸狠色的钱兴旺,弟妹是个狠人,罗氏默默给姚三春竖起大拇指。
宋平生回头看姚三春,偷偷眨了右眼,不过一个眼神,夫妻俩心领神会。
再回首时,宋平生脸色严肃,他抢在钱兴旺开口前道:“舅舅,娘,我不会拦着你们动手,但是有几句话我必须得说!”
钱兴旺如今刀被抢了,又不能从体型壮硕的儿子手中挣脱,只能沉着脸,一言不发。
至于钱玉兰,实际上刚才挣扎一番力气差不多用完了,如今反而要借力才能坐起来。
宋平生清润的眼眸微动,继而开口,清越的声音不疾不徐传入他人的耳朵。
“娘,舅舅,为了宋茂山这种人搭上自己下半辈子,值得吗?我对宋茂山没有一点同情,我是心疼娘你们,你们的前半辈子是被他毁的,下半辈子还要被他祸害?人这一辈子很短暂,我不想看到你们这辈子都这么苦……”
钱玉兰姐弟俩神情俱是一怔。
宋平东跟着道:“是啊娘,我差不多已经没有爹了,难道我又要失去娘你?娘你从前过得这么苦,儿子们还想孝敬您,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娘!”
钱玉兰无声拭泪,她心中在怨,怨为什么宋茂山是她孩子的爹,土-匪身份曝光势必影响孩子,所以他们连去告官都不行,否则他们何必走到这一步?
钱兴旺却很快回过神来,目光冰冷如刀:“搭上自己性命是不值,但是我爹娘的仇不能不报!否则我枉为人子!”
宋平生定定直视钱兴旺:“舅舅,死才是最容易的事,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感觉不到,难道你不觉得一刀下去太便宜了宋茂山?不如就让宋茂山就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让他每日都活在煎熬之中,我觉得这样子更能让他感觉痛苦!”
宋茂山听得清清楚楚,所以眼中顿时射出淬着毒般的视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宋平生已经被射成马蜂窝。
见钱兴旺没有立即反驳,宋平生再接再厉:“宋茂山如今已经成这样,余生的每一天都活得无比煎熬,不如咱们就让他在痛苦中为做过的事情赎罪,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这也是不啻于死亡的报复!同时你跟娘还不用为了这个人渣搭上自己,下半辈子和家人在一起,过着安心平静、含饴弄孙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舅舅,你跟我娘苦了大半辈子,你们值得更好的生活!更何况,如今你们已经不是失去亲人的孩子,你们也成了父母,你们有儿有女,娘当奶奶了,舅舅你也快当爷爷了,你们是家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们做什么决定是不是该询问下我们?还是说你想自己失去亲人的痛再次在我们身上重演?”
别的话倒也罢,宋平生最后一句话却触动到钱兴旺,他大半辈子尝够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他才如此痛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与此同时,他比任何人都不想自己孩子尝到这种痛苦……
钱韦不傻,这时候赶紧添柴加火,声泪俱下道:“是啊爹,你是家中顶梁柱,你就是娘的天,大林跟春花还是个孩子,你忍心他们跟您一样早早失去父亲吗?爹,你看看咱们吧,咱们离不开您啊爹!”
钱兴旺垂下头,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揉搓着额头,显然正处于激烈的挣扎当中。
另一头宋平东没怎么说话,他便用那双饱含依赖和希冀的眼神望着钱玉兰,钱玉兰的心便瞬间软成一摊水。
面对自己的孩子,哪个父母真能硬下心肠呢?
钱玉兰姐弟的反应宋平生看在眼里,他脸上表情温和些许,声音放缓:“娘,舅舅,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宋茂山就在这跑不了,所以我只希望你们能认真冷静地想一想再做决定!这一次无论你们决定怎么做,我都尊重!”
最后一句说完,宋平生后退两步与姚三春站齐,夫妻俩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宋平生心头终于松泛了些,其实他穿越之前没有亲人,他并不知道这些恩怨情仇怎么解,但是他知道一件事,就是生命可贵。
在他看来,让宋茂山活着受罪才是真正的折磨,比一刀切下去更狠得多,更何况,为宋茂山这种垃圾再搭上自己的命,太不值得!
几瞬息的功夫,最后钱玉兰对钱兴旺道:“兴旺,咱姐弟俩二十多年才见着面,该好好聊聊,你觉得呢?”
钱兴旺对自己亲姐的要求不会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钱玉兰脸上有一丝欣慰,转头对宋平东说:“平东,你跟你媳妇儿把婉儿房间收拾出来,我带回去那边躺着!”
宋平东和罗氏想也没想便点头同意了。
打从宋婉儿嫁出去后,钱玉兰还是两天一打扫,所以屋里干净得很,宋平东他们进去只要铺好被子便好,所以不用一刻钟时间,钱玉兰便挪到宋婉儿的屋子,而后关上门和钱兴旺进行姐弟谈话去了。
自始至终,钱玉兰都没多看宋茂山一眼!
从前她畏惧宋茂山,憎恨宋茂山,是因为宋茂山拿她亲人做掣肘,用拳头威胁她,她被生生压抑了二十多年,如今宋茂山成了这样子,她为何还要再忍受他?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宋平生从宋婉儿屋里退出来,正准备去堂屋坐一会儿,再喝口水润润嗓子,走了两步后宋平东追了上来。
“平生……”宋平东眼眶中泛着红丝,声音发涩:“……为什么你能对爹狠的下心,我却不行?明明爹是那样不堪的人啊,还对娘造成那么大伤害,我心中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可是舅舅要他命的时候,我却……”
宋平东蹲下身来,无力地抓住头发,而后发狠拍自己的头,拍得“啪-啪”响,直到两侧额头都被拍红,太阳穴青筋直跳,神情难过得甚至有几分狰狞。
宋平生抓住他的手,无声叹口气,道:“大哥,别自责了,他到底是你爹,二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消磨殆尽?至于我,我只是够冷血而已。”
他又不是原身,没和宋茂山长久生活,对宋茂山连那点血脉情都没有,又哪里有什么恻隐之心?
宋平东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憎恨,恶心,恨不得宋茂山去死,可当宋茂山真的死掉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会难过,毕竟哪个儿子小时候不崇拜老子?哪个儿子对亲爹没有过爱?
宋茂山这事对宋平东造成的伤害,比宋平生料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第137章
这方宋平生安和宋平东说了好一会儿话, 加之钱韦也插科打诨劝上几句,宋平东稍微缓过劲,心情平复些许。
眼看已经是中午, 姚三春和罗氏结伴去厨房忙活做饭,这一大家子闹了一上午,哭哭闹闹打打杀杀那也是体力活, 大家还是要恰口饭的啦!
只是妯娌俩心情不轻松, 就没什么做饭的心情, 最终也就摘了些小青菜、莴笋这些蔬菜, 再加上香椿、马齿苋、荠菜这些时令野菜,罗氏再从自己家切了半块咸肉蒸花生,一顿饭就这样搞定。
不过这顿饭还是放了许久, 直到饭菜全都冷了, 钱兴旺这才从钱玉兰那屋出来。
不用钱兴旺说话,罗氏热好菜便盛一碗饭菜送到钱玉兰屋里,同时姚三春还给钱玉兰倒了一大碗的水。
钱兴旺没说话,却用审视的目光看在眼里, 短时间的相处后,他对外甥和外甥媳妇儿有了初步的了解, 两个外甥算孝顺的, 两个外甥媳妇儿也不是啥掐尖要强、刻薄寡恩的人, 知道照顾婆婆, 钱兴旺对这点比较满意!
虽说外甥和外甥女都是他大姐的孩子, 但是在钱兴旺看来, 这些孩子还有一半宋茂山的血, 如果哪个孩子对他大姐不孝顺, 那他就不是他外甥或者外甥女, 而是宋茂山生出的小畜生!
他对大姐钱玉兰是爱,是心疼,对仇人宋茂山是彻骨的恨,偏偏五个外甥外甥女是他爱和恨的结合,这不免让他既想亲近,同时又忍不住心生警惕。
饭桌上,钱兴旺作为长辈坐在最上方,钱韦和宋平东他们时不时侧目看向他,不过钱兴旺始终眉头紧皱,脸色不虞,根本没有开口的想法。
钱兴旺这人并不像谁家隔壁的亲切大叔,他这副脸色,钱韦不敢开口,宋平东就更不敢问。
一顿午饭就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好在吃完饭后钱玉兰把他们兄弟两家叫到屋里说话。
吃饱喝足之后,钱玉兰的脸色比上午好很多,就连眼神都明亮几分。
“平东,平生,你们舅舅都跟你们说了吧?”
宋平东兄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钱玉兰:“……”
钱玉兰迅速调整好表情,对两个儿子温声道:“你们舅舅跟表弟决定在咱们家待一阵子再走,平生,这阵子你舅舅父子俩就住你家,可以不?”
宋平生不动声色地点下头:“可以。”
宋平东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问道:“舅舅他就这样放过爹了?”
宋平生和姚三春她们的目光同时投向钱玉兰。
钱玉兰默了片刻,才道:“我跟你们舅舅商量好,决定暂时不拿宋茂山怎么样,至于以后……我也不知道。”
姚三春挑了下眉头,听这意思就是暂时休战,以后再议咯?不过这时间对宋茂山来说怎么也得到一丝苟延残喘的时间,狗命暂时安全了!
不过这种苟延残喘的活法,对宋茂山来说只会是折磨的开始!
一想想宋茂山这个无敌人渣加死渣男沦落到如今这番境地,姚三春真想买上两百斤炮仗放个爽!真真是喜大普奔,人间喜事!
另一方面宋平东听着他娘对他爹态度冷漠如此,心里更知他娘这些年到底隐忍成什么样,才会对他爹避之不及,看之生恨,甚至恨不得他去死!
钱玉兰见两个儿子沉默不语,她不想再提宋茂山那个老匹夫,虚弱地笑了笑,便转了话题:“对了,等过几天我身子好利索了,我想跟你们舅舅一道,先去看看弟媳侄子侄女他们,看看你们玉秋小姨过得咋样,最后再回乡看一趟,给你们外祖父外祖母上香,报个平安……”
虽然父母的坟墓如今成了一片汪洋,但是钱玉兰还是想回去。
方才她和兴旺谈话,聊的最多的便是父母,以及儿女,以及对儿女未来的展望。
她了解这个弟弟,就如同了解自己一样,父母、儿女、兄弟姐妹,这些是她和兴旺最大的牵绊,这也是他们愿意暂时放过宋茂山的原因,他们暂时还割舍舍不了亲情,舍不得看到亲人痛苦。
如果有可能,他们希望孩子们能活得开心畅快,不要变成那时候的他们,活得那般痛苦!
从钱玉兰屋里出来,宋平东他们俱是松一口气,他娘能想开,这可太好了!
家中的事情告一段落,不管是宋平东还是宋平生,他们都感到心头松快许多,下午宋平生便载着钱兴旺父子去镇上收拾东西。
马车行驶到半路,宋平生他们却和宋氏、高大壮兄弟意外碰上。
原来宋氏上午得知她大哥宋茂山跟钱玉兰出了事,当时就想赶过来,但是宋巧云也哭着非要过来,但是宋氏怕宋巧云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被刺激伤到孩子,那就出大事了!
宋氏跟高大壮苦口婆心劝到现在,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锁上门,让小壮媳妇儿看着宋巧云!
宋平生跟宋氏也没什么好说的,简单说了两句便拍马离开,倒是钱兴旺冷冰冰地瞥宋氏几眼,那眼神让宋氏非常不舒服。
不过宋氏心头挂着事,没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转身跟高大壮兄弟往老槐树村赶。
宋氏一群人行迹匆匆赶到宋家,罗氏从自己家里探出头,一见是宋氏便没有拦着,任由他们风风火火冲进宋茂山所在的屋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罗氏突然想起,他们中午是不是没给宋茂山吃饭?
宋氏踏进屋子时步子太大,差点踉跄摔到地上,还好被高大壮及时扶住。
当宋氏看清躺在床上的宋茂山的惨状,她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高大壮兄弟只能一左一右扶住宋氏。
宋氏缓过劲来,一把扑到宋茂山身旁,开始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大哥啊!你咋成了这个样子啊?老天爷不开眼啊……”宋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伤心。
“大哥,你快跟我说说,是谁害的你?大嫂呢?她咋不在这服侍你?还有,我倒要好好问问平东他们,有没有给大哥你找个好大夫?不然我跟他们没完!大哥啊……我看到你成了这样,我心里真是难受啊!”说着便是老泪纵痕。
这是自从宋茂山出事以来第一个对他表示关心的人,宋茂山激动得脸都红了。
可宋茂山表情痛苦地支吾半天,急得眼泪鼻涕都憋了出来,邋遢得不行,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气得脸上汗都渗出一片。
宋氏见他大哥身子不能动,连话都说不了,吓得直捂嘴,这下子哭得更惨了!
罗氏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哭声,她也没空管,扛起锄头就要下地去。
正准备出门,宋氏狠狠擦了把泪,气势汹汹冲出来,二话没说就语气不善地道:“平东媳妇儿,你等会儿!我有话要问你!”
背对她的罗氏嘴角抽了抽,她男人啥都好,就是有几个亲戚太烦人,这个大姑就是,有时候就喜欢对她这个侄媳妇儿摆长辈的谱,可是她们做小辈的却只有忍受的份儿。
罗氏迅速做好心里建设,转过身去脸上表情已经软和下去。
“大姑,你有啥事?”
宋氏抿着唇抬眼瞅她看了好一会儿,表情不冷不热,甚至是有几分阴阳怪气,语气硬邦邦地道:“你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啊?亏你爹如今都成了这样,你还有心情笑?你不亏心啊?”
罗氏心里一沉,原本就没笑容的脸变成面无表情,苦兮兮地道:“大姑,我没笑。”
宋茂山出事,宋氏打击挺大,现在心情极度不好,因此说话语气挺冲:“我不管你笑没笑,我就说一句话,不管你们花多少钱,你们一定要请最好的大夫,把我大哥治好!”
对宋氏来说,宋茂山就是她的靠山,她家过不下去全靠宋茂山接济,如今靠山要倒,她当然关心得不行!
对此,罗氏内心只想呵呵,不是她说,花最多的钱?请最好的大夫?她大姑嘴皮子一碰,就什么都有啦?说得倒是比刮大风还容易!
不过这话罗氏不敢明着说,只能万分无语地道:“大姑,我们都让回春堂的大夫看过了,是真的治不好,而不是舍不舍得钱的问题!毕竟这世上有钱买不到命,有钱也买不到健康,不是啥事都能靠银子解决的!”
宋氏眼睛凌厉如刀,嘴唇抿成严苛的弧度,幽幽道:“平东媳妇儿,你们大房该不是想独吞大哥的财产,所以连大夫都不给请吧?
第138章
罗氏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大姑, 你不能嘴皮子一碰,就把这么大罪名安在我们头上啊!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大房还怎么做人?”
“天地良心, 昨晚大半夜出这事,二狗子他爹跟他兄弟忙前忙后,半夜冒着雨跑镇上找大夫, 不信你去回春堂问呐?回春堂所有大夫都说爹能捡条命就不错了, 大姑你怎么能什么都没问, 就说我们没给爹找好大夫呢?”
“至于钱财不钱财的?昨晚到现在我们几个都忙晕了, 爹娘又成了这样,要不是大姑你提这事,我们根本没想到这茬, 毕竟人命关天, 谁还有心情想那些?对吧大姑?”
宋氏皮笑肉不笑:“听你说话夹木仓带棒的,你的意思是我不关心大哥,就想着他的钱财了?”
罗氏眼神无辜:“大姑,我有哪句话这么说了?你可别冤枉我呀!”
宋氏眼神愈冷, “嘴皮子倒是利索,我懒得跟你说!你娘呢?我大哥成这样, 她还不在旁边伺候着, 没看到我大哥都难受成那样了吗?”
罗氏皱着眉, 大声道:“大姑, 难道你不知道娘也倒下了吗?她现在隔壁婉儿屋子躺着呢!你让我娘怎么伺候爹去?爬着去吗?”
宋氏脸色一红, 是气的。
罗氏知道宋氏下一句要说什么, 接着又道:“至于我跟二狗子他爹, 地里还一堆活要忙, 再说爹又不是小孩子, 需要时时刻刻有人陪着,那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不过大姑你放心,二狗子他爹跟平生两口子商量好了,明天就请人来照顾爹,绝对不会让他受苦的!”
实际情况相反,宋平生兄弟决定请一位年纪大、耳聋眼瞎的老头子去照料宋茂山的吃喝拉撒,老头子越笨越好,只要对方不把宋茂山弄死就行!
事到如今,不管是钱玉兰,还是宋平东他们,都对宋茂山恨之入骨,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那种!
宋氏听到这话却不见满意,不阴不阳地横了她一眼,道:“本就该如此,我大哥含辛茹苦养大平东他们,是他们报答的时候了!”
宋氏说着叉着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大哥对我有大恩,你们谁敢亏待他,或者别有用心想借机贪了他的钱财,被我知道别怪我不客气!哼!”
宋氏说完眼神凌厉地瞪着罗氏,像是在等罗氏点头答复,然而下一刻,罗氏突然低头连呕两声,随后一摊浊物便被吐了出来,好巧不巧刚好吐在宋氏脚下。
若不是罗氏反应够快,这摊浊物恐怕都吐到宋氏脸上,不过即使如此,宋氏的鞋子上还是被溅了些许,虽然她的鞋子本就被泥巴糊得不成样子。
宋氏的表情都快裂开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罗!小!玉!”
罗氏刚想解释几句,可一张嘴又想吐,她只能捂住嘴跑到一旁蹲着吐去,一轮结束后,罗氏擦干净嘴巴,有些虚弱地道:“对不住大姑,我觉得我可能是有了,方才不是故意的,您不会怪我吧?”
宋氏气得脸上肉都直抽抽,可偏偏罗氏可能是怀孕才吐的,她有火不能发,可憋屈死她了!
眼见如此,宋氏也懒得继续跟罗氏掰扯,万一被气出个好歹,宋平东岂不是要跟她没完?
得以解放的罗氏就如同那一朝离开笼子的鸟儿,内心雀跃不已地扛起锄头奔出院子。
昨夜一夜风雨,田地里泡了水泥巴正软着,宋平东闷头在田地里犁地,这一干活都不带歇的,或许只有不停地干活才能让他转移注意力,从而心里能好受些。
村里人看他宋平东跟老牛似的不知疲倦地干活,他们一个个忍不住心里唏嘘,看来父母出事对宋平东打击挺大的!
过了一会儿罗氏过来,她凑到宋平东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围村民便看到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宋平东突然眼睛一亮,脸上突然就有了喜色!
有些坐在田埂休息的村民笑着问宋平东两口子遇到啥好事了,宋平生两口子闭上嘴巴就是不说。
另一头宋平生又载着钱兴旺父子回村,姚三春姐妹在自家收拾出两间屋子,钱兴旺父子便暂时在她们家住下了。
春天是最繁忙的时候,田里地里菜园子里都要忙,姚三春俩口子更要忙活农药等事,因此也跟着忙碌起来。
姚三春夫妻俩首先就是在镇上找牙人,让牙人给他们物色店铺事宜,第二件便是制作农药等一系列事情,从收购材料,招聘短工,到制作工作服,甚至工作卫生安全守则都拟定了一份。
因为夫妻俩知道,今年生意只会比去年更好,所以农药制造工厂规模也会更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全卫生状况更得加倍注意!
姚三春夫妻俩商量一晚,第二日拿着手写的计划书开始实施,甚至连姚小莲都分到许多任务,三个人就没有一个闲的。
二房夫妻又要开启赚钱大业,大房那边忙里偷闲借马车去镇上一趟,回来时给钱玉兰带来一个好消息,罗氏是真的有了!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下不仅宋平东被转移注意力,心情好上不少,就连钱玉兰都高兴得不行,在床上躺了三天就能下地,嘴里还念叨着要杀鸡给罗氏补身子。
宋平东兄弟见钱玉兰精神头真的不错,不像是勉强的样子,这才作罢。
钱玉兰能下地的第二天上午,宋平东出去干活,罗氏去黄玉凤家串门,钱玉兰一个人喂完鸡鸭,又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而后从屋角落里拿上一把钉耙,不紧不慢踏进宋茂山所在的屋子。
宋平生给宋茂山请来的老头子确实够老够聋够瞎,上午他陪宋茂山端来小半碗的糙米粥加咸菜,糙米刮嗓子不说,那咸菜都咸到齁人的地步,宋茂山吃一口当场就喷了,之后紧紧闭嘴以表示抗议!
那个老头子也实在,宋茂山不吃他就不喂,端着碗就跑出去,然后回家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宋茂山原本很有骨气的,这种饭他死也不会吃,可是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吃几口饭,挨到今天更是饿得头晕眼花、肚子抽痛。
偏偏有句话叫祸不单行,老头子离开后他又想上茅房,偏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没人理他!
煎熬到最后的结局是,小的没忍住,大的恐怕也将在不远的将来喷发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宋茂山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此钱玉兰进来时,宋茂山正处于两步就能升了天的地步,身-下的裤子被子都被染上温湿的尿液,再加上屋子门窗紧闭,里头的味道可想而知。
在这样的环境里,纵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宋茂山,如今也只有痛哭流涕、老泪纵痕的份儿!
因为宋茂山好几天没擦脸,想到伤心处还要滴两滴泪,手又动不了,因此现在眼睛快被眼屎糊住了,钱玉兰进来后,他努力睁大眼睛,费了一番功夫,结果看却看到了钱玉兰手中的钉耙?!
宋茂山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双糊了一眼眼屎的眼睛发出惊恐的光芒。
钱玉兰看在眼里,忍不住出言讥讽:“宋茂山,你已经是个残废了,我再怎么打你还是残废,残废又不怕人打,你怕个啥劲呢?”
宋茂山却没听清,因为他全身心都在放在慢慢靠近他的钱玉兰手中的那把钉耙上,眼中畏惧越甚,甚至害怕到眼中渗出水光。
钱玉兰来到宋茂山跟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嘲弄:“宋茂山,原来你这么怕死?你还……真是个孬种啊!”
第139章
这一瞬间, 宋茂山眼中的愤怒简直快喷发出来,嘴里不停地“唔唔唔”,钱玉兰都不用想就知道宋茂山是在骂她。
但是看着宋茂山想骂却骂不出声的样子, 钱玉兰真是感到通身的畅快!
钱玉兰死死盯住下方胡子拉碴的邋遢老头,冷不丁冷笑两声,在宋茂山瑟缩的眼神下, 她突然用力抿住唇, 拉出冷漠的弧度, 而后抬手就往宋茂山身上招呼。
“这一拳是替我爹打的……”
“这一拳是替我娘打的……”
“这一拳是替我小妹打的……”
“……”
钱玉兰一边打一边细数宋茂山的罪行, 可是说着说着,她突然哽咽,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不在了, 爹不在了, 娘也不在了,哪怕将宋茂山打死,她的爹娘都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钱玉兰不禁悲从中来, 打向宋茂山的拳头越来越软,最后她干脆一屁股地坐在地上, 捂着脸嚎啕大哭, 哭得歇斯底里, 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可能是疼痛太久远, 又或是被宋茂山压抑得太久,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在这个并不特别的上午, 钱玉兰心里防线突然如同泄了洪的河水, 溃败得一发不可收拾!
从被宋茂山掳掠到如今, 二十多年过去,她终于能痛痛快快、毫无顾忌地大哭一场!
瘫痪的宋茂山使劲斜眼看地上的钱玉兰,钱玉兰哭得越凶他就越害怕,因为他觉得接下来钱玉兰只会对他实施更残酷的折磨,以泄她的心头之恨。
宋茂山身上疼痛难忍,又说不出话来,同时还要担心钱玉兰打他,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他脑子都开始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钱玉兰哭累了,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宋茂山的枕边人,对宋茂山这个人了解得彻彻底底,她一看宋茂山闪闪烁烁的眼神,便知道宋茂山在想什么。
钱玉兰双手撑腿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目露讥讽:“宋茂山,你别怕,今天我打累了,不会再对你动手。”
宋茂山半信半疑,眼含警惕之色。
钱玉兰不再看他,一转身去屋角搬开两个小木箱,而后对着泥巴地面,抡起钉耙就是干。
宋茂山眼中凶光乍现,他突然就跟疯了似的从嗓子眼挤出“唔唔唔”、“啊啊啊”的声音,一边疯狂想挪动身子。
但是他的四肢躯干无论有用还是没用,事到如今都不是宋茂山所能控制的,即使他都用了吃-奶的劲,最后却只是像一只没精打采的地老虎,在地里垂死挣扎。
宋茂山的反应钱玉兰猜都能猜到,她头也没回,手中不停挥舞着钉耙,很快地面就被挖出一个土洞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箱子缓缓露出面目。
钱玉兰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气,缓过劲来便将埋在地下的小箱子搬出来,在宋茂山震惊不已的目光下,她又走过去将宋茂山脖子上的挂饰一把拽下,这挂饰正是一把钥匙。
“嗯嗯嗯……哼哧哼哧……”宋茂山的脸憋得涨红,连眼睛都是一片血红。
这箱子外头罩了好几层,因为长久埋在地下的缘故,最外头的木头都腐烂了,不过钱玉兰,并不在意这些,她轻飘飘瞥一眼宋茂山之后,开始清理泥巴、开锁、打开箱子,动作一气呵成。
第三层箱子被打开后,里头的金银珠宝,以及一叠不算薄的银票便这般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在这间有些昏暗的屋子里,发出璀璨而诱-人的光芒。
钱玉兰也被箱子里的金银钱财晃了一下眼,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些钱财是宋茂山杀人越货得来的,她只觉得心中一紧,顿时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钱玉兰在箱子里翻找的时候,宋茂山始终死死盯着她所在的方向,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钱玉兰看在眼里,从箱子里找出想要的东西后,“啪”地摔上箱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放心,你的脏钱我不稀罕,这箱子金银珠宝就留着给你陪葬吧!”
宋茂山听到后眼神情一松,反应过来继续大张嘴巴“啊啊”个不停。
钱玉兰将东西妥帖收好,想要的东西到手她心情稳了不少,抬首看向宋茂山道:“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抢来的东西埋在土里?”
“啊啊!”
钱玉兰弯唇,眼里却是冷的:“你天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往柜子这边看好几眼,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哼哧哼哧……”宋茂山恶狠狠地瞪着钱玉兰,看样子真是恨不得吃了她。
钱玉兰当即板起脸,威胁道:“宋茂山,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竟然还敢瞪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箱东西扔进河里?我让你哭都没出哭去!”
从前的钱玉兰在宋茂山跟前就是一个奴才的存在,何曾这般大声又嚣张地跟他说过话?可是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如今的宋茂山只有被钱玉兰骂的份!
宋茂山还远远不能接受从做做小伏低的钱玉兰一朝翻身,如今压在他头上拉屎拉尿,一时间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紫,紫了又黑……色彩纷陈,好不精彩。
钱玉兰看宋茂山吃瘪的样子,心中更加畅快,或许平生说得没错,让宋茂山活着受罪更能报复他!
中午宋平东从地里回来吃饭,钱玉兰将口袋里的东西塞给宋平东。
宋平东摸到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心头疑惑:“娘,这是啥?”
钱玉兰顿了顿,语气寡淡:“是我的卖、身契。”
宋平东猛然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道:“卖、身契?娘你怎么有……”
话说一半,他像是突然被人掐住脖子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真真切切理解卖、身契背后代表的含义后,宋平东牙齿咬得吱吱响,方才还温和的脸色瞬间如罩寒霜,紧绷得让人无端觉得有压力。
钱玉兰心疼儿子,反过来安慰他:“一切都过去了,娘已经不在乎这些。”
她命都能豁得出去,还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宋平东深呼几口气,硬挤出一抹笑宽慰钱玉兰:“娘,我就是心疼你。”
钱玉兰抓住他的小臂:“平东,你找个时间帮娘把这个处理了吧,不过这事你不用让你舅舅跟平生他们知道。”
事到如今,这事再闹开也没什么用,反而会让自己难堪,不如就此揭过,这对她来说,不过就是宋茂山威胁她的手段之一罢了。
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宋平东找个借口离开,出了院子的那一刻,宋平东深深吸一口气,两只手青筋都捏了出来。
他告诫自己,那不是他的父亲,那就是一个恶、魔!既然宋茂山不把他娘不当人,不把他这个儿子当人,那么他也就不必把他当父亲!
从此以后,他宋平东的爹就算死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又过了几日钱玉兰身体彻底大好,她将家中事交给两个儿子,转头跟钱兴旺父子回乡去了。
如今宋茂山瘫痪,宋平文考科举考试,钱玉兰又回乡了,可宋家还有十七八亩的地在放着,在宋平东兄弟的劝说下,钱玉兰离开前做下决定,干脆就留下六亩地自家种,其他全部佃出去收租子算了!
钱玉兰离开后,姚三春夫妻俩也顺利盘下一间店铺,之后便请上回的赵山石团队帮他们稍微装修一下铺子。
这一阵子,两口子忙铺子,忙制作农药,忙种田,忙招人培训……说是忙活得天昏地暗也不为过。
这一日难得空闲,姚三春在鸡圈外瞪大眼睛巡视一圈,最终朝自家最肥的那只母鸡伸出罪恶之手,割脖子、滚水烫毛、拔毛、剖肚子……最终将肥母鸡整理得妥妥当当,就连鸡肠子都给揉干净了。
弄好这些之后,姚三春将母鸡装好,提着篮子便去找罗氏去了。
却说姚三春都快走到宋平东家门口,突然想到自家还有不少鸡蛋,罗氏上回没了孩子对身子肯定有亏损,多补充点肉蛋奶等营养总是好的。
所以姚三春又拎着篮子原路返回,快到堂屋时,却听里头有人说话声。
“……这事不要跟你姐提起,记住了?”是宋平生清越却偏冷的声调。
“……哦,我知道了姐夫。”姚小莲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甚至还有几丝委屈。
“行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别被你姐看出什么。”宋平生声音从头到尾没什么起伏,姚三春站在一个外人角度看来,他还当真是冷淡呢。
姚三春最终没拿鸡蛋,提着篮子又出了院子,脑子里全都是宋平生和姚小莲方才的对话。
姚三春相信并且了解宋平生,他绝对不可能跟姚小莲有什么,所以他们两个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第140章
上午时间, 姚三春在宋家院子里帮罗氏挑拣蔬菜,妯娌俩说说笑笑,东家长西家短的, 打发时间一流。
这次罗氏怀了身子几乎不干什么活,昨天她拎一桶猪食去喂猪,被宋平东看到后都被抢着干了, 罗氏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罗氏也知道, 因为上回出了孩子没了那档子事, 她男人表面上已经放下, 实际上心里一直很介意,所以对这一胎也就格外在乎,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所以也就任宋平东去了。
如今的宋平东夫妻暂时只有一个目标, 就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养好, 其他的事情都得靠边站。
话虽如此,这阵子宋平东家加上宋家的六亩地,还有核桃林的事都落在宋平东头上,宋平东当真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好在宋平生这阵子忙铺子, 忙农药的事,又舍不得姚三春累着了, 所以对田地里的事情实在分身乏术, 最后索性花钱招人打理。
宋平生招人的时候闷不做声多招了两个, 扭头就让这两人帮宋平东干活去了, 宋平东肩膀上的担子瞬间轻了许多。
罗氏知道这事后心中很感激, 这下两家的关系更是密不可分。
却说姚三春在宋家院子待了半上午, 期间她总觉得罗氏有话要说, 在她死缠烂打地追问下, 罗氏只让她放平心态, 不要在意其他人的胡说八道。
对此,姚三春只能在脑海深深的打一个“?”。
今天不管是宋平生,还是姚小莲跟罗氏,态度都显得有些奇怪,姚三春不免心里犯嘀咕,这群人到底在搞啥子东西?
姚三春胡思乱想了大半天,还是没能猜到前因后果,晚上睡觉前,姚三春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一盏油灯寂静燃烧,是夜无雨也无风,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姚三春闭着眼睛躺下,脑子还在不停地转着,正想得出神,腰间突然搭上来一只手,不紧不慢从右到左游移,所过之处,留下一阵阵偏冷的体温。
接着身旁的人凑近,在姚三春耳畔留下几声低沉喑哑却悦耳至极的声音。
“姚姚,累不累,我给你按摩?”
美人在侧,吐息萦耳,姚三春情不自禁头皮紧了紧,但是她深吸一口气,继而端起一张冷漠脸,毫不拖泥带水地掐住他试图往上的手,使劲往一旁甩过去。
“宋平生,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说什么按摩,你特么倒是按摩到肚子上了啊?”
宋平生不以为意收回手,清润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近在咫尺的眼前人,极浅地笑了笑,脸上没有局促,没有羞赧,甚至眼里时不时泄露一抹压抑的凶光。
“姚姚,你懂我的意思……”
宋平生自认为笑得很含蓄,很矜持,可孰知落在其他人眼里,那根本就是一头狼收起爪子装纯善,可眼底的绿光却早就将他暴露了!
姚三春恍然记起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直至追溯到第一次……那些日日夜夜被宋平生支配的恐惧,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却诚实地往里侧缓慢挪动。
宋平生单手撑在脸侧,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眼中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星光。
姚三春千辛万苦挪到床的最边缘,宋平生唇角一勾,一展长臂便轻轻松松又将姚三春给捞回来,手臂再甫一用力,姚三春便被牢牢固定在他怀里。
近距离感受到的是宋平生温热的体温,头顶是宋平生温热的吐息,鼻尖萦绕着的是宋平生独有的让人心安的味道,姚三春的精神有一瞬间的麻痹。
然而一想到白日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姚三春瞬间精神抖擞,她眼神骤然一黯,忽地指向屋里角落方向,大喝一声:“平生,有耗子!”
于是方才还言笑晏晏、丰神俊朗的宋平生,瞬间变了脸色,姚三春话音刚落,宋平生便一个鲤鱼打滚从她身、上翻过去,两人瞬间换了位置。
再然后,宋平生角色调换,一头钻入姚三春怀里,紧搂着她的腰“瑟瑟发抖”,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安的颤动着,神色紧张得不行。
“姚姚,你去把耗子赶走,快去啊!不赶走你今晚不用上来睡觉了!”
自称美若娇花的姚三春:“……”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姚三春怔愣一瞬,回过神来后一手搭在宋平生肩头,假笑道:“让我赶走耗子?可以啊,你先告诉我上午你跟小莲嘀咕什么呢,就隐瞒我一个人?”
宋平生慢吞吞睁开眼睛,抬眼一看,便对上姚三春稍显锐利的目光。
宋平生尬笑,偏偏尬笑都比旁人来的英俊几分:“呵呵……原来姚姚你听到了?”
姚三春从床上坐起来,板着脸瞪他:“少跟我嬉皮笑脸,更不要试图用颜值迷惑我,赶紧从实招来,否则小心我让你好看!”
宋平生见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默了默,最后只化为无奈一笑:“今早姚小莲去河边洗衣裳,却听到几个长舌妇议论你,说你的不是,小莲听不下去就跟人吵了一架,最后还抡着棒槌动起手来。”
“姚小莲回来将这事告诉我,我不想这些乌烟瘴气的事影响你的心情,而且我有办法解决,所以就让姚小莲别跟你提起,谁知道还是被你知道了。”
姚三春听到这儿语气软和几分,不过还是板着脸:“又是小蔡氏她们吧,那几个长舌妇说我什么了?”
话语在宋平生舌、尖转了几圈,最终他决定还是据实以告:“无非是大嫂怀了身子,你嫁到这边一年多了,肚子还没动静云云,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咱们不必理会她们,不过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臭虫而已!”
姚三春抱臂无声冷笑,自己男人是顾及她的感受,事实上小蔡氏她们说的话绝对更过分更难入耳,姚三春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无非是不下蛋的母鸡,不能传宗接代,没用之类的废话!
宋平生一直密切关注姚三春的一举一动,他见姚三春唇边笑意淡了,便知她是心里不爽了,于是宋平生暂时把耗子抛在脑后,坐起来专心安慰姚三春。
“别气了,日子是我们的,其他人的看法与我们何干?”
姚三春横他一眼,突然又笑了:“我是不应该生气,追根究底,她们就是嫉妒而已!她们嫉妒我长得比她们出色,我男人比她们男人英俊优秀,我家日子过得比她们家红火,还有……”
姚三春黑白分明的眼眸一动,眼波流转:“……我男人更宠我!”
姚三春说完拍拍手:“既然如此,我就要过得更逍遥更快活,让她们嫉妒得面目全非去吧!哼!”
宋平生眸光一暖,唇边不由自主漾起笑,这就是他爱的人,无论何时何地,她似乎永远这般温暖、坚强,就像是专属于他的那个太阳。
姚三春发-泄完郁气,心里舒坦不少,扭头见宋平生痴汉脸看着自己,姚三春忍不住又手痒痒,抬手就掐住宋平生的俊脸往两边拉扯。
“哥,拜托你别再露出这种痴汉脸行不行?你长得再帅,笑得像个傻子也帅不起来!”
宋平生不客气地反捏回去,恶狠狠地道:“可以,如果你别长得这么可人的话!”
对视片刻后,夫妻俩同时“噗嗤”笑出声,依偎着笑作一团。
屋中笑声久久不息,两人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短暂的沉默后,姚三春靠在宋平生颈窝,小声嘀咕:“不过平生,你想当爸爸么?”说完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宋平生扶住她的脸,不轻不重地亲了亲,朝她露出一抹堪称温柔的笑,才哑着嗓子回道:“我们这个年纪,放在曾经可能大学还没毕业,正是风华正茂好时候,谁会想给人当爹?”
姚三春胳膊肘不轻不重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别装嫩,从心理年龄来说,你已经二十七了!”
宋平生清咳两声,厚着脸皮道:“没听说过么,男人到老心里都是个孩子?”
姚三春脱口而出:“你们是营养不够,导致心理发育不良吗?”
宋平生:“……”
姚三春看到他的囧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而后若无其事地道:“言归正传,这里人成亲生子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生活水平低,导致平均寿命短,就算咱俩,也没法保证自己能长命百岁吧?”
宋平生敛去玩笑表情,垂眸望她:“所以?”
“所以咱俩准备要个孩子吧,趁年轻生一个,后面还更好恢复!”姚三春想着便笑眯了眼,道:“以我俩的颜值,生出的孩子肯定特别漂亮!当然,大夫说我身体健□□孩子这事要看缘分,我们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看法难为自己。”
方才姚三春听有人背后议论她,她心情确实不太美妙,不过她想要个孩子的心却是真的,她和自己男人相恋多年感情好,互相了解互相尊重,身体状态正是鼎盛状态,家中条件也可以,一切因素都完美,非常适合要个孩子。
再其次便是,他们俩到底是穿越的,他们与宋平东、钱玉兰关系再好,中间始终还是隔了一层,所以她想要一个孩子,真真正正属于他们的亲人。
宋平生一瞬不瞬望着她,许久后,似乎有月光融化在他的眸海。
“好,姚姚想要孩子,我必定身体力行,拼尽全力,直至耗尽最后一滴……”
姚三春一拳捶在他胸口,红着脸:“闭嘴!臭不要脸!”
宋平生额头搭在姚三春肩头,笑得肩膀都在抖,只是阴影下的眸光有些暗。
虽然他并不喜欢孩子,虽然他害怕生孩子会给姚姚带来危险,但是只要姚姚喜欢,他都愿意去做。
更何况,这个孩子是他跟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づ ̄3 ̄)づ
再次,喜欢的希望支持一下预收文《农门小锦鲤》,还有其他的文……收藏数会影响第一个榜单,所以希望多多支持~谢谢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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