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她放话要为日后酒楼开张做准备,故而这几日她又重回了灶房里忙活一日三餐,陆必珩夫妻又是心疼她如此忙碌,又有些后悔送她酒楼这事。
好在乐宁宽慰二人“人活着总需要找些事做,爷娘觉着我辛苦,我不过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罢了,哪有什么苦的,若是让我绣花,那才是折磨我。”
周芫桐一听,倒是有些理解。
于是夫妇二人忽然过上了吃了上顿等下顿的日子,因为乐宁走过天南海北,不知装了多少见识,陆上的、海里的,鲜少有她不晓得的,陆必珩夫妻因此顿顿都能在饭桌上发现惊喜。
如此不出个五日,陆必珩有一晚抱着妻子入睡,忽而发觉她原先瘦的一把骨头的腰身上终于长了点肉。
自那之后,陆必珩就有意无意地给管家加了采购食材的份例,乐宁厨房里每日能堆的食材就更多了,好几次有些过分新鲜的无法做完,陆必珩都不得不临时找些兄弟一块儿凑顿家宴,才勉强将食材消化。
……
与此同时,宫中,御膳房诸人休憩处。
苏含章方进入御膳房,成日做的都是洗菜、切菜这等最简单的事情,行事与厨娘无异,显然这宫中消息灵通,有人听得邹德全得罪了陆国公府,就立刻眼巴巴地拐弯抹角去讨好国公府了,恨不能将他这个邹德全的大弟子挤兑到尘埃里去。
但他却半点表示都没有,该洗菜洗菜,该做事做事,不论吩咐到什么事儿,他面色都云淡风轻,沉稳得很,似乎一点没察觉到如此有何不对。
苏含章也懒得同那些个人提及自己同小师弟,哦不,是小师妹的关系相当不错,当这么个“厨君”倒是有些怡然自得。
只是,他坐得住,旁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日。
他方顶过了值班的时辰,披着朝露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察觉到另一人的气息。
苏含章刚用冷水抹了脸,手上还沾着水珠,正不紧不慢地拿着随身的布巾在擦,若非他的穿着实在太平常,观他周身气度时,或许会有人将他错认作是哪家的大公子哥儿。
“不知哪位郎君光临寒舍指教,含章有所慢待,还请见谅。”
他说话时语调温润,令人乍听去只觉着舒适,仿佛春风拂面。
有一人的身影从帘子后闪出,低低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有阁下在此,这陋室也已蓬荜生辉了。”说话间,来人已现出身形,那人未穿官府,却有为官气势,神态间有习惯的倨傲,却又在看向苏含章的刹那,一身的冷硬都化作谦卑有礼。
苏含章的面色却冷了下来,他并不认识眼前人,也不想去探知他的身份,只垂眸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将指缝里沾上的水痕一一擦干净,侧脸显得认真又专注。
一边擦,他一边慢慢说道
“我不知足下所言,含章不过一厨子,若是足下替宫里哪位大人物来要些吃食,含章自是擅长,若是同我打哑谜,含章却是听不懂了。”
那人眼眸敛了敛,鬓角的纹路显得更深刻了一些。
“……殿下要同我装傻吗?”他说。
苏含章瞳孔缩了缩,尔后骤然退了一步,挥了挥袖子“还请足下慎言,这是在大明宫中,殿下只有如今东宫那一位,足下莫不是头脑昏聩认错了人?”
老者笑了笑,稳稳当当地回道“今朝殿下自然只有一位,或许如今陆国公府那位找回来了,又多一位也罢——”
“但前朝皇室后人,可还剩许多……”他话语里有未竟之意,让苏含章终于收起惯常的微笑模样,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眼眸中有寒星闪过,似要择人而噬。
果然。
那老者见他如此,非但不怕,反而笑着又道“我苦寻殿下已久,如今终于得见殿下真面目,是我幸事,只裴公显然运道差了些,先一步走了。”
苏含章冷淡道“若是来废话的,如今你可以走了。”
“当今天子行谋逆之事,戕害皇室,坏我大黎根基,以至江山风雨飘摇,女子为政、妖后为佐,实乃千古以来第一荒唐事,我等深受先皇恩惠,不忍看社稷落入贼人之手——”老者开始慷慨激昂地渲染反动言论。
苏含章表情冷淡地看着他。
等了好一会儿,他擦了擦手,淡淡道“所以,你是无能庸才,无法再在朝堂立足,加之向来荫蔽你的裴相如今被满门抄斩,你失了庇护,已知圣人必然清算到你头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谋反?”
老者“……”
他怒瞪苏含章“你这小儿——”
苏含章任他骂,神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将手中布巾往旁边的塌上一放,人重新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跨过门槛之前,他顿了顿,慢慢道
“对了,足下若是再在我这儿大放厥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便寻侍卫长举报了。”
都是老人,怎么师父说话就听的人舒服,这些个倚老卖老,无一技之长,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说来,就让他半点儿都听不下去呢?
他摇了摇头,走出门去,正当时——
墙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被找上门了?”
“你若是想远离,就不该来这宫中,全天下事儿最多的地方,不就是这里吗?”
苏含章听见动静,回头去看,只见南星一身深紫色的苗疆衣裳,衣襟在她的身下慢慢飘摇,藉着一棵苍天大树的遮蔽,她半倚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开口解释道“可这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厨子待得地方。”
南星垂眸看了他半晌,只回了一句“随你。”
“只你一人来了?半夏先前不是闹着你陪她同去洛阳么,她是太喜欢那地儿,留着不肯走了?”苏含章眉目染着笑意,温声细语地开口问她。
南星安静了一会儿,才淡淡回道“她那人的性子你还不晓得?”
“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偷得你师弟一颗心才肯罢休。”
听见“师弟”二字,苏含章唇角的笑僵了僵。
然后他抬手做拳状,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咳,开口道“有件事我倒是忘了与你说,想必半夏会得到一分惊喜。”
南星“?”
苏含章斟酌着道“这事我也是近日才晓得,阿宁她……其实是个姑娘。”
南星“……”
……
半盏茶后。
陆国公府内。
半夏好不容易能登入国公府的门,在厅堂里坐了许久之后,远远瞧见一人裙摆摇曳、姿态绰约朝自己而来。
重点是,那人还有些眼熟。
半夏搅动着茶碗的动作到一半,瞧见这么个美人,登时就有些拘束
这是谁?
瞧着像是阿宁的姊妹?
也对,听说她不知怎么回到了国公府,有亲人也是应当的。
下一刻,她就听见那人走到近前,眉眼带笑地喊了自己一声“半夏。”
“先前在师父那儿走的匆忙,未来得及与你说,后来再回去时,听闻你同阿姊离了望安,想不到你还惦记着回来看我。”
半夏却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我……来找乐郎,你——”
她眨了眨眼睛,显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乐宁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与她说了自己身份的事情。
半夏登时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你一直是女子……”
乐宁点了点头,回归自己的身份,半夏应该只想同她做姐妹了吧。
谁知……
下一刻。
半夏就围着她转了起来“没想到你女儿身如此好看,比起南姐姐也不逊色,这衣裳你穿着真好看。”
乐宁微笑着收下了她的夸奖。
尔后,半夏蓦地贴近,双手握着她的腰身两侧,忽而拢了拢,乐宁一时不察,腰间漫上痒意来,她躲了躲没躲开,但见对方笑嘻嘻地凑过来,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怎么办,我觉着你女儿身也很美……我还是好喜欢……”
乐宁“……”
等等,你怎么又喜欢了?
她不知这朝代的人都什么毛病,陆宛祯也就算了,毕竟自己确实偶尔对猫儿说些做些出格的事情,当时不知道里头的灵魂是太子,轻狂孟浪撩了人,这也能理解。
半夏这上来就荤素不忌,未免也太生猛了些。
乐宁唇瓣微张,显然想说些什么,又傻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夏瞧着她红纸点过的朱唇,舔了舔下唇,有些着迷地看着她道
“你变成姑娘之后,瞧着更好吃了。”
乐宁“……”
半夏说完又凑到她跟前动了动鼻子,嗅到她身上衣裳的熏香味儿,盯着她的唇道“阿宁,他们都说夫妻间相亲滋味极好,虽然我们同为女子,但我觉得你的滋味应当也很不错,你让我亲一亲吧?”
乐宁“……”什么滋味?晒干的咸鱼味吗?
那不建议生吃,还是蒸着放些酱油好。
她正在腹诽,半夏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太子殿下至——”
与此同时,一句冷冽的话从堂外传来
“你再凑她近些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陆猫猫谁敢占我老婆便宜!!!(气急败坏)
今天去医院看病啦,时间花的长了点。
所以这一章也很长嘻嘻嘻。
如果今天可以有第二更,我就一起感谢霸王票吧!
请问,今天能让我满足新文收藏上900的愿望吗?(流泪)
葡萄美酒夜光卑jg新网址: :,网址,,,
毛尖
听到门口那声警告, 两人同时扭头去看。
乐宁近日闲暇时候同周芫桐学些规矩, 见到陆宛祯,一时间有些想叹气,她这些礼仪还未学熟,最不想见到这些管制人员, 心中腹诽半晌,面上却略一迟疑, 依样行礼
“殿下。”
半夏不会中原人的礼节, 摸了摸鼻子,颇有些遗憾不能同乐宁再亲近些,于是站到一边去。
陆宛祯面色冷酷, 走到乐宁的身边仔细打量她半晌,才道“前些日子命人寻了些新鲜的玩意儿,一会儿就有人送到府上, 你可瞧瞧。”
乐宁面上果然露出几分好奇,要知道她向来对新鲜玩意儿感兴趣,如今听了陆宛祯的话, 果真朝她望去
“是水里的还是陆上的?”
陆宛祯看她从自己来了之后就没再注意半夏, 反而全部注意力都挪到自己身上, 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舒适,但她还在生着气, 于是依然绷着脸,只端着语气回道
“都有。”
乐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上有趣的动物有很多,海底也有很多, 江河里还有一些后世再寻不到,如今口味却相当肥美的鱼类,想到这儿,乐宁心中不由暗自期待起来。
旁边的半夏被陆宛祯隔开到角落里,鼓了鼓腮帮子觉得没劲儿,却又实在不想触怒皇家这些人,只能蔫蔫地穿过回廊往院儿里走。
她埋头往前走,却差点与人迎面碰上,所幸两人都有些身手,同时往旁边一避——
依然是面对面同时的。
半夏忍不住抬头去看,见到对面那个一身宝蓝色衣袍的郎君亦是禁不住蹙了蹙眉尖,但当对方抬眼瞧见她这近乎暴露的衣着时,又匆忙将视线挪开。
剑眉星目,面上倒是有朗朗之相,比起街上遇见的那些个一面觉得她轻浮、一面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的家伙,要好得多。
半夏觉着这陆国公府当真有意思。
先前尚不知乐宁是女儿身,于是成日在阿宁的跟前晃悠,结果却连这人的半个眼神都未吸引到,以至于半夏一度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看,但保持着相同的模样在寨子里其他男人跟前晃悠时,又发觉那些人还是一副眼珠子恨不能黏在她身上的模样。
彼时半夏只觉得乐郎这人,懂得多又不轻浮,是个有意思的人,于是心中不服,硬是要引得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为止。
然而……
一执着,就过了这么多年。
当年的倔强,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倾慕。
就在这会儿,乐宁的身份暴露了,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告诉半夏先前人家不喜欢你,是因为她也是个姑娘,自然不会对你心生什么爱意。
所以方才半夏在乐宁跟前刻意逗了逗她,想知道,若是自己不因对方的女子身份而改变心意,是否……能达成当年所愿?
没等她试探出来。
太子殿下就到了。
半夏着实讨厌这个太子,仿佛在阿宁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似的,只要自己一靠近阿宁,这位殿下就从各个地方神出鬼没地蹿到跟前来,对她有莫大的敌意。
半夏心中满是郁闷,却也晓得,阿宁这人其实有些闷,平生只对庖厨之事有意,如今又在国公这样显赫的世家中得了庇护,便是这辈子不依着郎君生活也无妨。
起码半夏不觉得有谁能打动她。
那人就是个石头。
现在……
再看看跟前这人,耳朵间有些泛红,因无意间冒犯了她,便清了清嗓子,道
“这位应当就是阿宁的客人,半夏姑娘吧?”
“我是阿宁的堂兄,单名一个辰字。”
陆辰。
半夏点了点头,称了一声,不再跟陆辰比反应速度,免得又出现两人同时朝一个方向闪去的事情,礼貌地往旁边让了让,手臂上的银色臂环在日光下反射出灼灼光芒,她灿烂一笑,露出贝齿,朗声开口道
“阿宁与我自小相识,她的堂哥便是我堂哥,堂哥好。”
陆辰“……”
他鲜少在中原见着如此大胆奔放的小娘子,便是往日在街上被一些世家小娘子追求,至多也不过是命贴身奴婢朝他的小厮送些香囊、手帕之类的,这已是最大胆的了,其余大多是有意同自家爷娘说明,而后对方寻媒人来探探陆家的口风。
偶有些性格活泼开朗的,若是在庙会等场合见了他,会心血来潮折支路边的花儿抛向他。
总而言之,都与半夏这样的热烈不同。
对方穿的一袭浅紫色的衣裙,与中原的服饰截然不同,裙上绘着蝎子、蜘蛛等银色暗纹饰色,腿根处的衣裙下摆被分作几道,行走间动作大些,便能见到雪白的长腿线条隐约可见。
她的手腕、手臂、脖颈、脚踝上皆带着银饰品,行走间分明恣意随意,却难听见那叮当响的声音,给人以轻灵之感。
先前陆辰只是远远瞧见日光下那明晃晃的一片白,就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挪开了视线,他倒不是老古板,不过多年先生教导,对方愿意怎么穿都行,但他用视线冒犯便是不妥了。
此刻陆辰哪怕是有些无奈,但也只将那当做是中原同西域的习惯不同,没有反驳半夏此称呼不妥,便只默认,略一点头,从半夏让出的路旁走过。
半夏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
明明见到她如此穿,却只礼貌地挪开目光,里头未有鄙夷、也未有旁的意思,自始至终守礼地很。
半夏扬了扬眉头,再往乐宁院儿里去的步伐就轻快了许多。
路过墙角时,树丛里有一支格外鲜艳、停留在枝头未动弹过的绿意蓦地往她的肩上一坠,半夏面色不改,任由那青色落下自己肩头,而后慢慢地盘住自己的脖颈,恰好将银色的颈圈挡了个严实,乍一看去倒像是她重又换了个饰品似的。
半夏摸了摸微凉的蛇身鳞片,笑着用家乡话骂道
“你这坏东西习惯是越来越差了,以前懒也就罢了,现在竟还喜欢突然吓人一跳?”
青蛇无声吐了吐信子,似是回应。
……
另一侧。
乐宁随着陆宛祯在厅堂里等了等,却没见到有人将东西送来,不由地往门口的方向探头探脑地张望,神态里的期待变得愈发明显。
陆宛祯见半夏离开,面上神色却也未有缓和之意,在一旁的塌上落座,闻见下人端上来的清茶香味,揭开杯盖的同时,闻见了一股清新的茶香味儿,她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
府中奴婢在她的身边小声道“此乃宁小娘子前些日子搜罗来的茶叶,言道如今天干气躁,易上火,适宜喝这‘毛尖’。”
毛尖?
陆宛祯往茶杯里一看,果见那茶芽在热水中上下飘浮,根根都竖立在水中,看着倒是有趣。
只这清亮茶汤,比起先前大家都更偏好的煎茶而言,味道倒是淡了许多。
陆宛祯端起这造型独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将里头挨近的茶叶吹远了些,而后抿了一口。
有点烫,还有点苦。
但是等味道都过去之后,又回了一点淡淡的甘甜。
就在她慢慢品茶的时候,乐宁没等住,挨过来小声问;
“殿下方才说要给我瞧瞧的新鲜玩意儿呢?”
陆宛祯好整以暇地回答“没了,我后悔了。”
乐宁“……”
乐宁“???”
还有这操作?!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宛祯方才是想要将半夏给支开,但是心中的憋闷又还未降下,于是这会儿跟自己秋后算账来了。
乐宁颇有些哭笑不得,又喊了一声“殿下。”
陆宛祯漫应了她一声“嗯。”
乐宁没了法子,看见周围的下人们都在,只能磨蹭地挨过去,抬手想拉陆宛祯
“储君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刚捏上陆宛祯的衣袖,以为对方会甩开自己,又或者是倔着力气,所以乐宁的力气稍大了些,结果恰好陆宛祯端起茶杯,随着她晃了一下,茶汤溅到了乐宁的裙摆上。
两人皆是一愣。
还是陆宛祯先反应过来,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抬手去拉她的手腕“烫到了?赶紧去把衣裳换了,这块儿我帮你提着,省的再挨到腿上。”
乐宁眨了眨眼睛“没有烫到……”
但确实应当换衣裳。
陆宛祯一时没忍住,瞧着她黑□□的眼睛认真看着自己的模样,终于还是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耳朵。
“快去换衣裳。”
乐宁本就知道她是个姑娘,对她难有防备之心,听了她的话也是浅浅地哦了一声,一点儿没想到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后果是什么。
她转身往旁边的侧厅而去,身边伺候她的奴婢小跑着回了她的院儿里,去给她拿换的衣裳。
乐宁不习惯身边跟着人,一般就只带一人行走,左右这陆国公府里谁都认识她,也不必担心突然遇上什么事情,若有其他跑腿的事儿,也可临时召来一位下人吩咐。
不一会儿。
那婢女还未回来,乐宁在里头屋中换下身上的外衣,遗憾地看着襦裙下摆里一层层都浸到了茶渍,她抬手慢慢地给自己宽衣解带。
这屋子里层层帷帐交错,正是女眷来客们休憩之处。
乐宁一时不妨,走到一处柱下,脑袋上的钗子似是勾到了帷帐,她“哎”一声轻唤,抬手去拆解。
偏偏今日这发髻又挽得很是费劲,她懒得再坐在椅子前等婢女重做一遍,于是想在不取下钗子的情况下将那给解开。
然而院落外的陆宛祯耳力绝佳,听见那细微的动静,便扬声问她
“里头怎么了?”
乐宁举得手都有些酸,也摸不出自己钗子到底勾到了什么,于是颇有些艰难地也扬声问道
“挂到东西了,这会儿动不了,能劳烦殿下进来一趟么?”
院落里。
听见她话语内容的奴婢们纷纷低下了脑袋。
一时无声。
陆宛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二更!等我!
霸王票感谢两天一起来!(我以为昨天可以二更的,哎)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哦~
首先有请大佬王座的获得者“花颜”小天使出现!!!感谢花颜投递的一颗深水鱼雷!巨爱无疆!作者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落地跪下磕头感谢大佬赏赐!明日加更安排!
感谢萌动江浙沪扔了1个地雷!么么么么!爱你!超萌的!
感谢sylvanas扔了1个手榴弹!谢谢你呀!摸摸头!
感谢景行景止扔了1个地雷!啾咪一口!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亲你一口你就是我的人了!
感谢jg扔了1个地雷!
感谢jg扔了1个地雷!
感谢jg扔了1个地雷!小天使超可爱!
感谢挽歌扔了1个地雷!3333
感谢落花盈我衣扔了1个地雷!扯下你的花花跑走!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谢谢你!鞠躬!
感谢商苏扔了1个地雷!
感谢商苏扔了1个地雷!快乐二连!
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么!
感谢包子桑扔了1个地雷!小声亲你一口!
感谢天上白玉京扔了1个地雷!hhh你id好可爱!
感谢jg扔了1个地雷!
感谢jg扔了1个地雷!
感谢jg扔了1个地雷!大佬刷屏我爱了!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诶嘿!比心!
感谢37797755扔了1个地雷!喜欢!!
感谢商苏扔了1个地雷!又一个!
感谢asteti扔了1个地雷!收到!
感谢催更更扔了1个地雷!更了!哼!
感谢肥喵扔了1个地雷!骄傲叉腰!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一口口挨个接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iid1233 57瓶;asteti 10瓶;青霄喵、肥喵 5瓶;今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收藏新坑也可努力,我好期待上1000的那天呜呜呜!
什么时候可以1500)
梦醒了),
烟管鱼
陆宛祯很是喜欢乐宁如此依赖她的模样。
她眼中浮现出几许无奈的笑意来, 却没有半分担忧, 或觉心虚,只觉这人可爱——
陆宛祯对守在门口的陆府一位婢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去帮忙,同时, 施施然往乐宁的屋门口凑了凑,慢慢地开口道
“非得要我么?”
语气里含着的情绪与其说是无奈, 不如说是有些“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也就是乐宁了, 若是旁的女郎成日在陆宛祯的这等霸道宠溺攻势下受着,或许不出一日就对她倾心不已了。
乐宁却从她的调侃里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 改口道“那便劳烦殿下替我唤旁人了,我只是想着殿下向来习武,力道应当比普通婢女大得多。”
“若是无妨, 我唤一婢子进屋帮你。”陆宛祯听得莞尔,仿佛自动遗忘了她后头这些找补的内容,语气松快许多, 先前的闷气早消失不见了。
乐宁在里头缓了缓, 开口应道“好。”
……
等到贴身婢女拿来了换洗的衣物, 乐宁的发钗也得以在不用取下的状态里从帷帐中解放出来,她换了一身天青色出来, 月白襦裙衬得她肤色雪白,如此便显得她的脸颊更有些泛红。
陆宛祯难得看到她害羞的模样,却不愿意当着大家的面儿将这事说出来。
阿宁害羞的样子她自己欣赏就好, 她无意让旁人瞧见。
陆宛祯清了清嗓子,转头问身边人
“那水箱已在厅堂放好了么?”
身边服侍的人点了点头。
陆宛祯便对乐宁拍了下手“走吧,回厅,方才答应过你的新鲜玩意儿。”
乐宁随着她往厅堂的方向走,而后眼眸倏然睁大——
满室的红珊瑚色几乎将厅堂的墙壁都给照亮。
一看便是西域的琉璃或是玛瑙,方能雕琢出如此的半透明的……观赏水缸?
乐宁看了看那水缸的大小,尽管现代的海洋世界、海洋馆内比这大,比这透明的玻璃观赏罩子比比皆是,但这是在大黎啊!
这水缸波纹般的走向,下方雕刻出的水草顺着缸底往上攀爬,映着水中的粼粼波光,倒像是真的红水草长到了外头似的。
缸里有寒芒般的鱼儿笔直来回游过,还有些神奇的小鱼儿盲目地跟在后头,倒像是个小小的展览。
尤其是里头的石头、布置等,比之现代多了几分野趣,也多了些……奢华之意。
乐宁被贫穷限制的想像力让她在看到这玛瑙水缸的时候,忍不住微微张了张嘴
“这……”
陆宛祯面上隐含着几分得意,并不明显,她背着手在乐宁的身边左右转了转,似是想要竭力表现出“不过如此”的意味,却又没怎么绷住。
最后倒像是更迫不及待地听表扬。
乐宁也是难见古代这些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方才一时间看的失了神,但如今被陆宛祯围着转了两圈,却不禁抿了抿唇,怀疑这人是否一时间忘了身份,还以为自己是猫儿呢,光顾着围着她的脚打转。
想到芝麻每次想得到吃的,就努力用脑袋用耳朵蹭自己脚踝的模样,乐宁唇边终究还是泄出了几分笑来。
“殿下——”
她拉长了声音,轻轻了喊了一声。
陆宛祯立即停了步伐,问她“嗯?”
乐宁指了指里头,小声道“那里头有只箱豚,应当拿出来,虽然它长得十分可爱,像是个箱子成了精,但它受惊时会释放毒素,容易将这一缸子鱼都毒死。”
若她没认错,里头有好几条带鱼。
这个厉害啊——
在现代,远离海边的内陆超市或者海鲜市场也容易卖这鱼,毕竟它的量大,而且肉质味道也算是不错。
只是冷冻的鱼总带了几分腥味儿,拿回家若非红烧或者香煎,定是难以将这东西的腥味儿掩住的,况且放久了这鱼的外皮颜色也会变深变暗,显得就非常丑。
只有常接触海产的人,方能知晓,这带鱼,刚死的,还算新鲜的时候如刚锻造出的钢刀一般,簌簌散发着寒芒,又似是一片银色的薄刃刀片,好像能割裂人的视线那般。
现代出版的清代《海错图》作者玩笑般提过,渔人在海边打捞起带鱼之后,都习惯把这鱼挂起来卖,言道“望之如入武库,刀剑森严,精光闪烁”。
可见其锋芒。
陆宛祯哪知乐宁已经在心中想着如何将这里头能吃的鱼给炖了,她还沉浸在眼前人还未表扬自己的情绪里,只浅浅应了一声“嗯。”
然后道“这礼物……你喜欢么?”
乐宁抬眸看了看她,面上的神情平静许多,尔后——
骤然扬了唇角,对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喜欢。”
乐宁笑着回道。
不过她有些担忧这样的大礼往国公府里送,会不会不大合适?
比如被人参一本太子骄奢淫逸,又或者是太子与国公府来往过密,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乐宁有些担心,之后见陆宛祯吩咐管家让找个合适的厅堂放着,余光瞧见乐宁想抬手拉自己的袖子,手举到一半又放下,而后只听她轻声开口将疑惑看出。
陆宛祯心中的愉悦度在一点点上升,听了她的话,回答的声音也暖和了许多
“无妨,舅舅送你的酒楼马上要开张了,届时可将这玛瑙水缸摆到厅堂,算是有些气派。”
乐宁“……”
乐宁“???”
这么大的纯天然水晶,她就算是在现代也没见识过,真以为她不知这玩意儿的价格吗?!
乐宁抬手扶额,半晌道“殿下,若是于制不合,不若还是将这大礼带回去——”
反正里头的鱼她捞出来吃了就行。
其他的也不重要。
大部分人拚命赚钱、出人头地,不过是为了自己人生的选择余地能更多、更有保障罢了,乐宁虽然在现代活在普通家庭,来了古代也一直过苦日子,如今一朝入了陆国公府,按理说该很是享受一番奢华日子。
只可惜——
她现在所有的兴趣都在吃上头。
陆国公府让她吃穿不愁,又有余力支撑她的事业,加上她先前在邹府也算是尝过些山珍海味,故而如今只觉着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其他的并无太大差别。
陆宛祯一听她这话,顿时就在心中哼了一声,面上却回道
“我说合情合理,它就是合情合理,你留下便是。”
乐宁听她语气这么傲,不禁有些忧愁。
好担心……
都说骄傲使人退步,陆宛祯活得这么张狂,万一改天太子之位坐不住,被人怼下来可怎么办?
算了——
自己还是努力开酒楼吧。
以后万一赚了大钱,就让陆宛祯跟芝麻商量一下,偶尔借用芝麻的身子来自己身边蹭吃蹭喝几日,自己也是可以收留的。
乐宁在心中对“饲养太子”计划打了个大大的勾。
陆宛祯看着她皱着眉头,似乎在担心什么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开口问道“怎么,在替我担忧?”
乐宁点了点头。
而后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法子。”
陆宛祯颇为稀奇,挑了下眉头“哦?”
乐宁只眨眼睛,不说话,一副要保密的样子。
陆宛祯被她逗得心里发痒,有心想将人摁倒了之后做些什么,可惜这路国公府内处处不便,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着又有些发愁。
她过几日需随着官员去南方瞧瞧,先前夏日黄河下游又有些泛滥,如今入了秋,她需与官员们一同去看看水患治理同赈灾的事务。
这一去,没个三两个月是回不来的。
陆宛祯还没走,就开始想念乐宁了。
她在心中静静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未显露,只同乐宁道
“你看看这缸里有何喜欢的,做个好吃的。”
乐宁点了点头,应了。
若说这鱼最新鲜的做法,当属清蒸。
海边生活的人,都是海货当菜,鱼肉为饭,任何鱼肉最鲜美的原味,都是隔水蒸来吃最好。
……
一刻钟后。
乐宁在自己院儿里的小灶房里开火,捞鱼的时候发觉这鱼有长长的烟管一样的嘴儿,只是游水时也笔直。
原来是烟管鱼。
乐宁有些意外,但也没变初衷,将烟管鱼处理好切段放进蒸笼,她去洗了洗手,新鲜的鱼腥味几乎没有,这让她满意极了。
甚至想今晚给国公府的老少们都加餐。
就在锅里的鱼肉快蒸好的时刻,屋内无声闪过一道人影,而后抬手去揽她的腰,热度贴上她的后背。
乐宁不回头也知道是谁,笑着调侃了一句
“殿下这是又把下人支开了想占我便宜?”
她一点儿也未意识到,久久不见陆宛祯,她的冷硬模样早消退了不少,脸上笑容挂的也多了。
身后人未开口。
乐宁颇觉奇怪,回头看去——
下一刻,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身后那人并未着常见的朱红常服,反倒是换了一身……
红白相间的襦裙。
端正的雪色上衣显得她肌肤格外白嫩,齐胸束下的鲜艳下摆红的耀眼,往日已美的让人侧目的容颜,这会儿更是仿佛会发光似的,眼尾的红色痣仿佛能灼伤旁人似的,点着那黑曜曜的凤眸里笑意如溪涧般潺潺。
乐宁一时看的有些呆愣。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来了!!
差万还剩3000,记账!
明天是□□加更,后天就还账!(一定能在1000之前补上)
为了订阅,今天的太子殿下牺牲寄几!给你们换上了女装!
刚看到带鱼出水就死,国内现在也只有舟山渔场实现人工养殖的事情……
所以,改成烟管鱼……了……这鱼长的还挺神奇,如果它也出水死,那我……那这章就改吃贝壳!!!,
桂花糕
乐宁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 她有些明白自己在现代生活时, 身边的女生朋友为什么在看到漂亮姐姐的时候能激动,并且在瞧见甜美的小明星时会握拳兴奋“啊啊啊”了。
这一刻——
见到陆宛祯的女装时,乐宁也有一种震撼感。
如同……
当初第一次见到芝麻的时候一样。
太美了,极致的美震撼地她失去言语, 这种美仿佛天然能触发她脑海中对美丽事物产生反应的本能,以至于乐宁根本没反映过来自己怔愣了多长时间。
直到陆宛祯的唇角微微扬起。
“看来你是很满意我这么穿了?”
陆宛祯似是觉得还不够, 又贴近到她的跟前, 笑着同她轻声问道。
乐宁陡然回过神来,终于从先前禁锢的死寂中反应过来陆宛祯这样霸道的美是近在眼前的事实,她们之间并未隔着什么屏幕。
她倏然退后了一步,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转开视线,似乎只是不适应被人这样近的观察, 唯有陆宛祯能从她这动作里瞧出,她是真的被自己的模样惊到。
于是愈发满意,红唇比枝头熟透的石榴果还要诱惑。
“嗯……殿下如此穿, 很好看。”
乐宁半天只干巴巴憋出这么一句。
比起先前夸猫儿时又是绝色, 又是倾城色的话, 这句夸奖可以算得上是十分贫瘠了。
陆宛祯看她不习惯自己这样凑近,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往前凑,乐宁就往后退,这一进一退间, 乐宁已经被抵到了灶边,所幸生火处在旁边,这灶台宽敞的很,未遇上什么悲催事。
乐宁脚后跟抵到灶角,定住不动,清了清嗓子,依然是看着旁处,开口道
“殿下这样穿,若是让旁人看着了,是否有碍殿下尊荣。”
陆宛祯轻轻哼了一声,凑在她的耳边,低低说话的时候,语调恢复成她原有的女声,这次是让人能明显辨认出的女声,不似吴侬软语的甜糯,却自有一番让人臣服的御气。
“我换衣裳,不就是为了能与你多待一会儿?一会儿我带你出府,你陪我去街上走走。”
“还是说——”
“你不喜欢我这么穿?”
乐宁耳朵动了动,不太适应地避开,小声道“若是被其他人察觉了,怕是不妥。”
陆宛祯看她自打自己换了女装后,说话语调都温和许多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这会儿坏心眼冒上来了,也学着她说话的语调,小声地回答
“我再换个妆容,谁能认出是我呢?”
“况且,你对我的另一问避而不答,是何意?我这么穿,你到底喜不喜欢?”
乐宁只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自己不论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很奇怪吧!
就好像……
好像她们俩已经在交往一样。
或许是近在咫尺的容颜杀伤力太大,乐宁始终就没敢正视陆宛祯,忙着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会儿侧头瞧见锅上的水汽呜呜呜地冒,听见在系统的实验室里设定的时间到了点,赶紧抬手轻轻地推陆宛祯的肩膀,道
“锅上的鱼快蒸好了,我过去瞧瞧……”
那力道委实太小了些,若不是陆宛祯顺着她的意,随着她的力道动了动,乐宁那动作就像是打情骂俏似的。
若非陆宛祯如今还要维持自己的身份,巴不得日日早晨穿着女装衣衫半露出现在乐宁的窗边,直将她迷得昏头转向,任自己胡作非为为止。
陆宛祯消停了一会儿,等乐宁将火给熄了,把锅上蒸的鱼儿端了过来,便凑过去抬手揽人的纤细腰身,笑嘻嘻地问
“这鱼儿你是更愿意喂我,还是更愿意喂芝麻?”
门外,已经闻见蒸鱼香味儿的灰白色小团子寻踪而来,正用两只前爪搭在门槛上,探头探脑地冲里面喵喵喵。
金褐色的眼瞳里,竖瞳扩了扩,显得小猫儿更可爱了些。
毫无疑问,这迫切的叫声,以及这探头探脑,故意卖萌的亚子,就是想要来乐宁这儿骗吃骗喝。
乐宁转头看到芝麻那雪白的脖颈皮毛,听见她细声细气的叫,立刻把先前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忘到一旁,放下手头的盘子就去抱猫儿。
“好了好了,一会儿凉了给你吃,你不许乱跑呀。”
小猫儿在她怀中扒拉着她的手臂,发出迫切地声音“喵呜~”
“行啦,芝麻你是个漂亮小姑娘,不可以这么贪吃,要优雅、端庄,明白吗?”
“喵呜~”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想要吃的。
乐宁还待哄哄猫儿,被冷落在旁的陆宛祯没忍住,努力咳了咳。
听见那动静,乐宁转头去看,见到陆宛祯不大高兴地挑了下眉头,指了指她怀里的猫,又指了指自己
“我重要,还是它重要?”
乐宁“……”
她怕自己的答案说出来之后,会伤害到某位殿下的自尊心。
乐宁委婉了一下“都……都很重要。”
陆宛祯不高兴了。
她生气地端走了蒸鱼,让乐宁抱着猫儿在原地呆愣。
乐宁看着她的身影远去,顿时感到一阵好笑,不禁抱着猫儿追了出去,不忘小声道
“殿下你等等我。”
“殿下……”
“陆宛祯!”
陆宛祯停了步伐,将盘子高高举过头顶,想了想觉着还是不保险,于是一使力跃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乐宁,红唇掀动,吐出一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乐宁摸了摸小猫儿的皮毛,站在院落里无奈地看着她这小孩儿一般的行径,许久后无奈道
“殿下更重要……”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感到安慰的话。
陆宛祯乘胜追击“那你是更愿意喂它吃,还是喂我?”
乐宁又说不出话了。
旁边院儿里有人走近,陆宛祯听见动静,提前跳了下来,施施然拂了拂自己的裙摆,慢慢道
“罢了,本殿下宽容大量,原谅你了。”
乐宁气笑了,将猫儿倏然怼到陆宛祯的跟前,说道“芝麻,挠她!”
芝麻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眼睛都吓得睁大了,陆宛祯也被骤然怼近的猫脸惊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一人一猫皆觉得自己受了惊。
芝麻转而往乐宁的身上扒拉着钻,陆宛祯……陆宛祯没得躲,只能装出点儿委屈,拉着乐宁的手晃了晃
“也就是我让着你了——”
“你说说这小东西有什么好?”
陆宛祯满脸不服。
芝麻在乐宁的怀里蹿了半天,察觉到乐宁的力道松了许多,于是倏然从她的臂弯往下跳,蹦跳着准备去厨房偷吃。
乐宁一时没抓住,让它跑了,徒留自己一人应对陆宛祯的撒娇。
她清了清嗓子,看到陆宛祯这么个大美人跟猫儿吃醋,一时觉得有趣又好笑,只无奈道“殿下,芝麻哪儿都很好。”
“当然,殿下也很好。”她认真说道。
只是猫儿吧,可以自己吃饭,自己洗脸、舔毛,还会对她卖萌,偶尔时候还会将抓来玩死的小虫子叼过来给她炫耀,可以给她的生活增加许多乐趣。
陆宛祯显然一时间未想到什么自己比猫儿强的地方——
再多的优点列出来,好像都并不那么让乐宁稀罕。
于是太子殿下很是耗费了一番精力想了想自己的优势。
恰在此时。
院外有婢女高声道“小娘子,蓉娘子院儿里的星儿拿了些新鲜吃食过来,你可要见见?”
乐宁看了看陆宛祯,见她不知从哪边袖子里拿出一支描红笔,塞到她的手中,笑眯眯道“你可帮我在脸上画些东西,改改我的模样。”
乐宁看了看手中的笔,又看到她眼角那颗明显的红痣。
想了想,乐宁回忆起自己在西南地区时,人们喜欢将些毒物画在脸上、手上、衣衫上的习俗,盖因那些文化与中原不同。
画些稀奇古怪的太出格,还是画点儿简单的吧——
不一会儿。
小胖子端着一盘桂花糕进来了,金桂香味儿悄悄飘进院子里。
他一面快步走着,一面道“阿姊,我闻见你这院儿里有鱼香味儿了,我能吃吗?我用桂花糕同你换……”
乐宁笑着应他“好哇。”
说话间,小孩儿已经到了跟前,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
而后,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有个小娘子……同太子哥哥那么像?
只见那人模样五官极为出色,一身鲜艳的红裙格外张扬,仿佛日光都只落在她一人身上,漂亮到……像是她眼尾的桃花。
乐宁逗了逗小胖子“星儿,这位姐姐好看么?”
星儿愣愣地点了点头。
乐宁无端端笑了出来,抬手从他那儿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尝了尝,绵密的糕点在口中化作细密的甜,带着桂花的清香味散开,好似整个人都坐在了桂花丛中似的。
心旷神怡。
她尝了尝,被旁边的陆宛祯扯了扯袖子,传音道“方才有人答应了我,要喂我吃的。”
这话在乐宁的耳边响起,却未被小孩儿听到。
乐宁先是惊了惊,而后有些稀奇地转头看陆宛祯,半晌才道“我答应了么?”
陆宛祯点了点头“你不舍得拒绝我。”
星儿漏听了关键的一句,扬着脑袋迷茫地看着她们俩,陆宛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灶房里有新鲜蒸的鱼,只是你得跑快些,否则要被猫儿抢了。”
小胖子一听,拔腿就跑。
原地只剩乐宁与陆宛祯。
乐宁感觉自己稍微适应陆宛祯的颜值了,笑着拒绝她“不,我舍得。”
说话时将自己手边的桂花糕幼稚地举高,学着陆宛祯方才逗她的时候那样。
陆宛祯想了想,抬手去拉她身侧的另一手,然后……
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略用了用力。
陆宛祯笑吟吟地问她
“还拒绝我么?”
乐宁一动不敢动,因为手底下的触感太过柔软,她光是想都能知道,那是什么神仙般的柔软。
乐宁“……”
作者有话要说 性感太子,在线……
唉,陆宛祯好惨一太子。
霸王票感谢马上来!
今晚有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哦~
感谢商苏扔了1个地雷!爱你!!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
感谢州官要点灯扔了1个地雷!真爱呜呜呜!
感谢小白家的老大扔了1个地雷!么么!
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
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
感谢攀爬。扔了1个地雷!感恩!
感谢挽歌扔了1个地雷!鞠躬感谢!
感谢jg扔了1个手榴弹!给你画个大大的心!
感谢商苏扔了1个地雷!3333
感谢fysfleurir扔了1个地雷!小可爱!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
感谢别喝醉了扔了1个地雷!拉你手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二八十六、xia 5瓶;追追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后说一下!
我的新坑!修罗场!23号开!大家可以收起来,收藏给我涨起来!
我要双开啦啦啦啦啦!!!!,
糖
乐宁还真的被那手感所震惊。
以至于她的手都忍不住卸了力, 慢慢地放到了跟前, 陆宛祯得偿所愿,笑着凑到她的跟前,张开牙齿,轻轻地在她原本咬过的地方也同样咬了一口。
乐宁呼吸窒了一瞬。
等陆宛祯缓缓动着腮帮子, 而后将这口桂花糕咽下去,之后, 乐宁嗓子里咳了咳, 开口道
“殿下……桂花糕好吃么?”
陆宛祯笑吟吟地回答她“好吃。”
乐宁立即又问“……那,可以松开我的手了么?”
“我、我不敢冒犯殿下。”
她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
毕竟,这是某位殿下自己主动“被冒犯”的。
陆宛祯鼻腔里冒出哼笑, 亲昵地用鼻尖凑过来挨了挨她的鼻尖,与此同时,那汹涌的波涛也近到几乎要贴在乐宁的面前了。
乐宁局促地脚尖都垫了起来, 指尖有意逃离,却因为手腕被陆宛祯握得太紧,以至于稍微动了动, 面上就像是……
刻意占她便宜。
陆宛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问道“软么?”
乐宁从脖颈到面庞上一点点爬上了红霞, 手指不敢握、不敢伸直,伸直也不敢弄出动静来, 仿佛自己不是碰的世界上最柔软的地方,而是握住了一颗手雷。
“陆、宛、祯!”她低低地从齿间吐出威胁,有种即将被逗毛的感觉。
陆宛祯闹够了, 终于舍得放过她,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道“好吧,知道你心中满意,却因为脸皮薄,不敢在面上说罢了。”
乐宁“……”
谁来把这个流氓太子带走!
方被陆宛祯松开手,乐宁就推开陆宛祯的肩膀,转身想往灶房的方向走去。
陆宛祯哎了一声,抬手拉住她的胳膊,小声问道
“我马上就要出远门了,不知几个月才能回来,你要同我生气么?”
很奇怪的,向来能对她冷下心肠的乐宁这会儿竟然有些走不动路了。
保持着背对着陆宛祯的姿态,乐宁开口问道
“多长时间?去哪儿?”
陆宛祯难得未直接凑到她的跟前去拉她,唯有暖和的声音一如既往飘到她的耳中
“去南边儿。”
“少则三两月,多一些怕是要半年。”
乐宁的眼睫毛动了动,这样的话,届时酒楼开张,陆宛祯就没法来了。
她垂眸看了看地面,莫名觉得自己的心情低落了些。
陆宛祯已经很久都没有跟芝麻换过身子了,这次既然是出远门,应当也是朝廷中有事,陆宛祯若非意外,应当不可能同芝麻再换身子。
她真的会很久见不到陆宛祯。
乐宁鼓了鼓腮帮子,依然站在原地未动。
陆宛祯瞧着她半天没走,已从她的动作间察觉出了她的不舍,这才笑着上前去牵她的手“所以,出门之前,我可以与你一同去街上走走么?”
“我不想与你离这么远,我想牵着你的手走在街上,像是其他的有情人那般。”
乐宁小声嘀咕“谁跟你有情人……”
陆宛祯从后面抱住她,脑袋抵在她的肩头上,眉眼带笑时,里头有波光流转,似是春日湖面上的粼粼日光,格外耀眼。
“不是有情人,还能是好姊妹?”
“我不缺兄弟姊妹,只缺眷侣。”
陆宛祯侧着脑袋,气吐幽兰地在她的耳边吹气般说道。
乐宁腮帮子动了动,像是想要反驳,又终究没忍住,最后只道“咱们在街上手挽手一块儿走,旁人只会将我们当做是闺中好友。”
陆宛祯道“我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只在乎你怎么想。”
乐宁快受不住这人在耳边这么说话的感觉了,听到她的话,呼吸的节奏快了些,就在刚准备说话的时候,陆宛祯又开口了
“你可再考虑考虑,下回等我回来,再答覆我。”
乐宁慢慢地应了一声“嗯……”
陆宛祯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头,问道“那一会儿可陪我出去逛逛?”
乐宁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一会儿出府时,你身边的人……”
陆宛祯笑了笑,已听出她应许下此事,慢慢道“无妨,我一会儿不带你从门走,出门逛街就我们俩,暗处有影卫护着,莫要害怕。”
乐宁点了点头,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
半刻钟后。
乐宁站在墙头,双腿晃了晃,陆宛祯已经站在陆府院外的地上,对她张开了手,仰头笑道
“下来,我接着你。”
乐宁点了点头,撑着墙头又往回看了一眼,尔后低头对陆宛祯露齿笑,笑着开口“以前未从高处看过国公府全貌,如今乍一看,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陆宛祯见她一时半会儿不下来,抱着双臂低低地笑出声——
陆国公府,三公之家,如今整个大黎最富贵的家族,谁敢在高处看陆国公府?
还是站在墙头这样高的地方。
但她没说,也没指出自己提前命人将国公府家丁支开,才有这一时半会儿的翻墙空暇,当下只清了清嗓子,道
“皇城里头,东宫高处往远处看,景色亦是不错,若你喜欢,改日带你看看。”
乐宁点了点头,应道“好。”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看底下等着的陆宛祯,唇角的笑意还未降下来“还是赶紧出去吧,若是一会儿巡逻的过来了,逮到我们俩得多奇怪。”
好在两人现在都穿着女装,否则乐宁就像是……跟人私逃出去一样。
陆宛祯心中好笑,面上却没告诉她人早就被支开,只重新张开手臂,对她道“是,早些出去,我也好早些回府,若是让下头的人知晓我未在院儿里,怕是不妥。”
乐宁双手撑在边缘的琉璃瓦上,轻轻呼了一口气,想也没想地闭眼任自己往下落去。
不去思考这个高度坠落的加速度,也不去怀疑陆宛祯到底能不能接住自己。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会莫名其妙的武功,想来也不要用常理去揣度好了。
很快——
她下坠的趋势就被力道一阻。
陆宛祯接住她之后顺着力道往下落了稍许,卸去了她的重量之后,轻易地将她抱稳,乐宁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方才的墙沿,不由开口夸了一句
“会武功真好。”
不仅可以榨汁,切菜也不是什么难题,说不定还能直接用内力烤鱼……
想想都很厉害。
陆宛祯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在乐宁那儿被转化成了什么,她很想就这么抱着这人一直不放,最终却还是因为乐宁拍了下她的肩膀的动作,而后疑惑地看向她的表情,不得不掩去自己心中的想法,垂着眼眸将人放下。
然后——
又迅速地将她的手给牵住。
乐宁步伐顿了一下,然后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往不远处还未关的东西二市而去。
虽各坊坊内生意也不错,但铺子都较为分散,不如东西二市那般集中,花街、妆奁、香料、食肆,应有尽有,各街有各街特色。
乐宁任由她牵着,随她走了两步,忽而道“府中无一人跟着么?”
虽女眷上街可偕伴而游,但最好还是带着些家仆、奴婢之类,如此较为方便些。
陆宛祯听她这么问,只笑了笑不说话。
等她们俩往外又走了几步之后,乐宁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侧多了几道影子。
她好奇地回头一看——
见到两个虎背熊腰的……大娘子。
那皮肤是真的黝黑,腰身也是真的粗壮,手臂肌肉虬结,仿佛两座移动的大山。
乐宁“……”
这……是婢女???
乐宁震惊地看着陆宛祯,显然,陆宛祯随着她回头看去时,也有些无语。
她传音问自己身后那位影卫“怎么是你俩来了?影五同影六呢?”
那两人善暗杀,练得武功路子较偏阴柔,身段也柔软似女人,若是穿着婢女服侍与花裙,定会自然许多,如今这两位……
那真是不忍直视。
影二绷着脸道“属下自请护主,至于旁边的影三……是抓阄输了来的。”
毕竟,影五和影六也不想穿女装。
他就不一样了,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近距离给自己的主子呐喊助威!
这是他距离太子妃最近的一次!!
影二内心全是激动。
陆宛祯一时无语。
乐宁倒是又回头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也好,这样就没人敢惹她们俩了。
她不自觉地心情悠扬,小声地哼着歌儿,跟着陆宛祯走入一条首饰、衣裳的店铺里之后,踏入了一间首饰铺子,乐宁瞧见阁上放着一支漂亮的金步摇,抬手取下,往陆宛祯的发间一入——
“真好看。”
陆宛祯倒是未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面,以为她所有的注意力这辈子都在吃食上。
如今见她动作,倒是不怎么敢动,只任她发挥,而后挑了下眉头
“喜欢?”
乐宁点了点头。
“配你很好看。”
陆宛祯于是轻描淡写地对掌柜的道“这支我要了。”
说完,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一颗糖,递到乐宁的唇边,笑道“尝尝。”
乐宁将糖含入口中,颇有些意外在这个年代还能尝到糖果,立刻扬了扬眉头,表示这个味道很好。
陆宛祯看得心情大好,看了看柜子上陈列的首饰,虽不比工造物那般精致,但还是有些可看的,于是抬手指了指几样做工最好的,也最贵的
“那几样,全要了。”
乐宁颇有些惊讶“你都喜欢?”
陆宛祯摸了摸自己头发里那支,对她露出个堪称温柔的笑
“我只喜欢这一支。”
“其他的——让人给你送回去,你以后闲来无事,可换着戴。”
后面刚入店铺内准备买买买的女眷们“……”???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嘻!阿宁的进度条在慢慢涨动!
祝你们食用愉快!
如果能收藏一下我的新坑就更愉快了),
烤生生蚝
乐宁与陆宛祯牵着手在东西二市里逛遍胭脂水粉。
其间, 陆宛祯本想再拉着乐宁去裁几身好看的衣裳, 却因这店铺中着实少有名贵布匹,最终她还是决定从宫中拨些料子送到陆国公府上,而后转带着乐宁往食肆一条街走去。
乐宁从食肆跟前走过,闻着里头飘出的味儿, 动动鼻子就能闻出哪家的味儿最美。
尤其是闻到酒味儿的时候,她想起自己先前在酒窖里埋得那些酒应当近日可开了, 便问旁边的陆宛祯“先前酿的酒算算时日, 差不多可开封了,殿下喜欢酒么?”
若是喜欢,可着人往宫中送一些。
左右以陆国公府同宫中的关系,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宛祯其实这些年沾酒沾的少,全因先前总在喝酒之后同芝麻换身子,那时她恐慌之下, 自然就想着办法避开酒,如今对这变化倒是能有几分控制了,只是……
她的酒量也因此降了许多。
陆宛祯知乐宁那酒的酿造, 想来应当比宫中的、也比民间这些酒度数都要高, 指不定在无意之间就能将她给放倒, 陆宛祯并不敢随便去喝。
但她依然点头答应“喜欢。”
“若是一会儿有空,我命人随你去拿两坛带到宫中。”
就算不喝, 她也要将自己的那一份拿走,而且最好带着到江南,微服巡访时, 不好依着性子做些出格之事,她想,或许届时思念阿宁时,只能将随行带出来的酒封拍开,闻着那酒香味儿发酵自己的思念了吧。
乐宁点了点头。
尔后——
两人随意挑着食肆进入,乐宁各尝了尝这些食肆的招牌。
什么樱桃?络、酱鸭之类,各家有各家之长。
除却因地处内陆,弄的河鲜、海鲜几乎没有之外,其他的什么抄手、馄饨、小米糕、芝麻胡饼一类,皆是一绝。
所幸乐宁与陆宛祯不比寻常女子,胃口小,不过吃了几口便没食欲,两人一个日日在灶房里动手,一个有习武之好,饭量比起其他娘子都要大些。
这也就足以让她们俩从街头吃到街尾,即便不是将食物样样都吃空,却也十分尽兴,算是将各家特色都尝了一遭。
好容易吃完一条街,天色已经渐晚,乐宁走了两步,轻轻地抬手打了一个嗝,然后忽然笑出声来。
陆宛祯在旁边看着她,眼中也有笑意。
唯有后头跟着的两个影卫,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乐宁是真的觉着好笑——
陆宛祯对她真算是有求必应了,其他的太子谈恋爱或是追求心上人时如何,她不大懂,但想来应当没有哪个太子会这样丢下包袱,硬生生陪着心上人吃遍整条街吧。
或许这样的一顿,甚至无法同宫中小食一餐的精致味道相比。
但陆宛祯却真如此做了,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
乐宁回想她们俩方才走进每一家用餐的模样,突然生出一点儿感慨来
陆宛祯……应该是挺喜欢她了。
若非如此,怎会这样舍命陪君子?
陆宛祯倒不知她想着什么,唇边的笑容全因乐宁而起,瞧着对方高兴,她就也不自觉地感到心情松快,如此而已。
两人莫名其妙对笑了半天,乐宁挥了挥手,道
“我有些饱,咱们去买点儿街边小食克化一下。”
陆宛祯点了点头,无半点意见“好。”
乐宁跑去看卖水果的地儿,这望安城的经济如此繁荣,做生意的人自然也要多耗费些头脑,方能将旁人给比下去,好获得更多的客人。
就拿这卖水果的来说,有的人是早早地背了箩筐,里头用叶子铺着,上面摆满了新鲜的、在山里摘的果子,有杏子、桃儿、还有些李子之类的,瞧着就十分新鲜。
叫卖时,皆是将那果子铺在箩筐的筐盖上,以便旁人挑选。
但今日有一小郎君倒是头脑不错——
他的果子竟然是在家中切好,而后泡在糖水中的。
众所周知,如今圣人通过推行远洋之物,诸如玉米、辣椒、蕃薯等等,使国民不仅以粟麦充饥,主食增加,这做菜也跟着花样百出。
而前些日子自打宫中御膳房进了个很会做糕点的厨子之后,听闻圣人已有意同天竺等地大量进口些沙糖,以降望安本地糖价,使民皆能尝这甜味。
在这粮食难以养活人口的古代,贫苦人家最大的希望便是天地里的庄稼争气,莫要遇上什么大的天灾,如此平平安安地过个一年又一年便是,谁能奢望人人都能吃得上一块糖呢?
但这望安自打商人开的沙糖铺子愈来愈多之后,民间做糖果的、买糖果的人也愈多。
乐宁瞧见这类似黄桃罐头的水果罐头雏形,不由好奇地走到那小郎君的摊贩前,开口询价,问这一串桃儿、杏儿,价分别几何。
小郎君低眉顺目,一一作答。
乐宁看着串桃瓣儿的熟悉的签字,眼中不由露出几分笑意,这种卖法,同她之前刚来这地界儿,在七夕灯会上的做法,几乎是如出一辙了。
现在常常也能在下午闻见坊中有卖炙肉的铺子,只生意比不得邹公食肆那般红火罢了,但总归是有了些新的烹饪法子面世,旁的商家自然趋之若鹜地模仿、学习,不论哪个时空下皆是如此。
只这水果如此卖,这小郎君倒是个会举一反三的。
她对头脑灵活的商人向来是佩服的,卖了一串桃儿、一串杏儿,让影卫付了铜板,将两个水果串儿放到陆宛祯的跟前晃了晃,问道
“殿下更偏好什么味道?”
陆宛祯反问她一句“你呢?”
乐宁回答“都行。”
两个她都喜欢。
陆宛祯笑了笑,让她先选了一串,见到她咬了一口杏儿,一边咀嚼一边分辨着开口道
“这杏儿,可泡的再久些,果肉还有些脆……”
“不过若是再久一些,就不好串在签子上了,倒也能理解。”
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句。
陆宛祯却探了探脖子,凑到她的近前来,眼下绘着的那朵桃花将她的模样雕琢地近乎妖异,美的人触目惊心,仿佛她是哪里走进城来的花妖,而不是个普通的人类。
只见陆宛祯轻轻咬住乐宁先前啃了一口的杏儿,而后学着她的模样细细品了品,才开口道
“嗯……却是没有你先前做的桃儿好吃。”
乐宁“……”
她看了看手头的串儿,又看着陆宛祯,问道
“殿下是更喜欢吃杏儿?”
陆宛祯笑而不语,只是目光里写着回答
我更喜欢吃你。
乐宁目光仿佛被灼了一般,猝然转开脑袋。
后面不远不近缀着的影二,一点儿也不管自己这身形高大的模样吸引了多少路人的视线,他见到陆宛祯的动作,双眼中迸射出激动的光芒!
这该死的爱情!
瞧瞧殿下多么宠溺太子妃,为她换上了女装招摇过市也就罢了,竟然连秀恩爱都如此高调!
他没有跟错主子!
不远处。
乐宁感觉到一股格外强烈的目光,回头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她眨了眨眼睛,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转回脑袋之后,她决定挪开话题,引开陆宛祯的注意力,免得这人总是一言不合就凑过来,用那张能把女人都掰弯的漂亮脸蛋做出一些让她反应不过来的事儿。
她开口道“对了,方才我瞧见路边有一些炙肉的摊子,恰好殿下今日又送了些海货到府上,不若今夜我做一顿海鲜大餐?”
烤生蚝、煎扇贝、做点儿椒盐味的虾、蟹一类。
但是得到她先前的老熟人那儿去买。
陆宛祯无有不应,温声应她“好。”
……
傍晚。
乐宁同陆宛祯回到先前翻墙出门的那处陆府围墙,陆宛祯这次抱着她的腰,带着她直接飞上了墙头。
乐宁在墙头被扶着站稳,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自动电梯,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哦?
陆宛祯左右看看,带着她飞檐走壁蹿回了院儿里。
站定之后,乐宁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髻,嗯……像是二十迈的车车开在路上,司机并没有突然踩油门和急刹,窗户打开风很大。
很好,她可以适应这个玄学世界!
乐宁拍了下陆宛祯的手臂,示意她可以松开自己的腰了,催促道
“殿下还是赶紧换回衣裳吧,否则一会儿若让旁人瞧见……”
陆宛祯点了点头,这会儿确实快要到陆国公府的晚膳时辰,若是她再不出现,怕是不妥。
乐宁则是进自己的膳房,让影卫们帮忙将买来的海鲜放在灶上,自己挨个处理。
吐沙、水养、刷洗……
在乐宁又唤了几个厨娘来帮忙之后,动作显然快了很多。
当夜。
陆国公府全体成员在四房的院儿里举办家宴。
乐宁翻烤着生蚝,堆了蒜蓉、辣子、刷了油的生蚝在火上滋滋作响,里头的蒜香味儿霸道的飘满了整个庭院。
噗呲噗呲的烧烤声里,不知谁开口问了一句
“小妹你下午怎不在院儿里?”
乐宁头也不抬地开口道“我在,只是在小憩。”
“殿下也有小憩的习惯,你们俩习惯倒是差不多。”那人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乐宁抬起眼,和陆宛祯隔着人群对上目光。
两人又飞快地撤开。
就像是……
有了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
今天要出去跟我家里人看电影啦!
再见!
票子晚上加更感谢!
(我这么勤快,不收藏收藏新坑回馈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