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
她揉了揉眉心,目光里难得带了些冷冽,只那情绪并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显得她越发冷艳。
“此事,我还得再想想。”周芫桐最后如此说道。
听了她的话,周芫华笑了笑
“此事可听姐姐安排,但是我是站在孩子们那边的。”
这是她在此世唯一保有的天真。
哪怕两人身份不合适,哪怕这两人前方艰难险阻重重,她依然会支持这两个相爱的人。
……
思绪收回。
周芫桐接收到女儿和丈夫同时投来的视线,伸手拿勺子搅了搅跟前的龙骨汤,放到唇边吹了又吹,她才抬眼对陆必珩说道
“此事事关阿宁的秘密,暂且不便告知于你,夫君。”
陆必珩“……?”
他有些愕然。
乐宁跟着娘亲的话歪了下脑袋,好像在思考自己到底有什么秘密,或者说,要不要顺着娘亲的话帮她圆过去这个话头。
结果下一刻,她就听见周芫桐认真地问向自己
“太子的身份……阿宁你可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成功!
哼!我比作者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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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修罗场》你值得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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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油蟹
三日后。
乐宁再次坐上了下苏杭的船,如同多年前游历大黎时那般, 她依然带着猫。
若说有什么不同, 大约是当时的她在此世并无亲人牵挂,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然而现在……
陆国公府找回了她, 她也对陆宛祯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乐宁站在船舷处,低头瞧着湖绿色的水波被船桨慢慢划开, 拉出细长的痕迹, 许久才归于无形。
若是以往习惯穿着一身男装行走天下的她,或许还会惬意地同船上的厨子们打听些此地的河鲜特产,又或是问问他们家乡有何吃食。
但如今的她身上的布料看着便昂贵, 若是她贸然往船舱里负责伙食的地方而去,或许会让人诚惶诚恐也说不定。
野趣却是少了几分了。
好在她并非第一次下江南,抱着猫儿在小屋子里晃悠过去, 倒也能将时间打发了。
原本周芫桐想要劝她将猫儿留在府内, 毕竟这一路跋涉,带上芝麻多少有些不便。
但乐宁想到陆宛祯, 又有些担心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换到猫儿的身体里, 若是届时自己不在,岂不是让人空欢喜一场?
出于这样那样的担忧,最终她还是劝服了娘亲, 将猫儿带上了路, 这一回的芝麻身上的牵引绳可谓是鸟枪换炮,以前只是细藤编织出来的,再软的藤蔓拧得粗了都显得太硬——
何况芝麻本身又是个戏多的。
一旦被绳子拴了, 就用那种委屈的、仿佛遭受了极大非猫折磨的声音冲乐宁哑着嗓子,好似筋疲力尽一样叫一声
“喵……”
那声响足以让任何爱猫的人抵抗不住,疯狂反省自己是否做了什么虐待小东西的事情。
好在……这一次有周芫桐吩咐下人特意用上好的料子包过的绳儿边缘,虽然芝麻依旧有些抗拒无法得到自由,但是被乐宁几次三番抱到身上强行哄睡觉之后,还是只能蔫巴巴地趴在她的胸口上睡觉。
连表达喜欢的呼噜声都不打了,可见是记仇了。
乐宁从外头走回自己的船舱里,躺在床榻上,慢慢的摸着猫儿的毛发,眯着眼睛看着四方小窗外落进来的日光。
或许是那日光的温度正好,也可能是下了船就有极大的可能性见到陆宛祯,她眯了眯眼睛,放松下来之后竟然有些久违的疲倦。
乐宁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轻轻揉着芝麻的耳朵根部,迷迷糊糊地问着猫儿
“芝麻,你说……我还能回去我自己的世界吗?”
她想到在出行之前,自己同娘亲周芫桐的话。
“太子的身份,阿宁你可知晓?”
当时的她很快反应过来了周芫桐那欲言又止的意思。
在陆爹陆必珩茫然的注视下,她们母女俩旁若无人地完成了交流
“知道。”
乐宁如此回答。
周芫桐最后看了她半晌,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啊……”
周芫桐本想着若是乐宁不知晓,这女女婚事定是要重新商量的,太子陆宛祯这身份本也是有些尴尬——
若是她日后真继位,太子妃是娶个何等人士?
世家公子哥儿?
还是一辈子不暴露身份,皇嗣问题同样从世家中过继?
周芫桐想想就觉得自己女儿日后要走的路有多么坎坷。
原以为小女的前半生她无法涉及,故而后半生定要为她寻个安稳些的人家,再晚个两三年也好,因为她还不舍得这样快地又要同孩子分离。
然而自家这闺女倒好,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周芫桐想,乐宁确实并未对他们夫妻二人有所求,或许同太子这事,是她此生唯一能帮女儿做的事情了。
最终,她还是道
“罢了,我不插手,你们自有你们的路要走,你若坚持,娘亲无论如何排除万难,也会帮你到底。”
乐宁仍然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谢谢娘亲疼我。”
心底的熨帖久久不散。
当时的陆父被妻女孤立在旁,估计晚间在塌上好容易才问出了事情的前后消息,第二日人人见了他都能瞧出他周身冰冻三尺的冷意。
乐宁还当是阿爷生自己的气了,也不怎么敢同陆必珩搭话,只亲自下厨做了一二甜点让人送过去,后来即将出门时,发觉爷娘一并在马车前相送。
陆必珩黑着脸半晌,被周芫桐轻轻拉了下袖子,才有些不大自然地开口同乐宁道
“我这几日非是对你。”
“我是气那小子眼光倒是毒,竟然一挑就挑中我闺女。”
想到这里,乐宁抬手在自己的眼睛上盖了盖,唇角带着些许笑意,慢慢地睡了过去。
趴在她胸口上装睡的芝麻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眼缝,发觉她已经睡了过去,登时小屁股就动了动,先往后拱,雪白色的前身往下压了压,做好了逃离的姿势——
然而后腿方动了动,乐宁忽而一抬手,压在了它的屁股上,挑着眉头看它
“想跑?”
芝麻眨了下眼睛,原本清明的金褐色双瞳这会儿又立刻困意弥漫,变成了要睡不睡的眯眯眼,仿佛在回答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诶,我只是一只又无辜、又困的小猫咪,你看,我马上就要睡着了。
乐宁低低笑了一声,又摸了下它的脖子,笑着骂了一句
“鬼精。”
两人就这样斗智斗勇,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了,后一个也在对方的气息下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
乐宁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发现自己的意识非常清醒,却身处一片黑暗中,举目四顾没有任何颜色,耳边只有那种类似电视剧重症监护室里的机器声
“滴、滴、滴、滴滴……”
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怎么都无法睁开,在梦里用劲儿像是现实一样疲惫,费力,状况却还没有半点儿改善。
她睁不开眼睛。
依然是一片黑暗。
乐宁想要发出声音,用那种她觉得若是真出了声,或许自己的脸都要被憋红,喉咙都要沙哑的力道。
但是没有半点声响。
嗓子好像被人封住,眼皮也被黏住,她只有听觉,连触觉存不存在,都还不知道。
除了那滴滴滴的声音之外,耳边还有微弱的其他嘈杂声,乐宁试图分辨出那些说话的人是谁——
“宁娘子……”
是身边伺候的下人在她耳边唤她的声音。
乐宁先前那似乎被禁锢在黑暗世界里的意识,登时就清醒了过来,她揉了揉脑袋,发觉自己身上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样,满是沉重疲乏,甚至还有些无力。
她坐起来之后打了个晃,先前一直坐在她胸口的芝麻登时跳开,乐宁也恰好被身边人给扶住。
察觉到胸口的重量一轻,她便回想起自己方才鬼压床一般的梦,无奈地对芝麻笑了笑
“好了,我这吓到你了吧,下次不捉你待我身上了,你最近是不是重了?”
芝麻看了她一眼,而后用屁股对着她——
呵,女人。
需要人家的时候喊人家亲爱的。
不要人家的时候就说人家重了。
乐宁噗嗤笑了一下,然后没管在旁边咬绳子试图逃脱的猫儿,转而问身边人“何事?”
“先前小娘子有吩咐,让婢子在晚膳时间来支会一声。”
这婢女模样还有些稚嫩,发觉乐宁醒来之后有些发晕,登时脸上就有些懊恼和惶然,生怕自己不合时宜的吵醒,影响了乐宁的身子。
若是没照顾好她,回了国公府是要被问责的。
乐宁拍了下脑袋,起身伸了个懒腰,笑道“是这么回事儿,走吧,去瞧瞧今日有什么河鲜好吃。”
……
行船最常见的河鲜便是鱼虾蟹,还有些许贝类,今日船家捞了些带蟹黄的大蟹,众人皆有口福。
因着这季节并非蟹生黄的时节,故而能瞧见蟹肚子那层略微发黄,都算是幸运,乐宁听得身边婢子们各个像是开奖似的开螃蟹,便也支着脑袋跟着笑。
有人瞧见她只是笑,不怎么吃,便想将手头已经开好的放到她跟前。
乐宁摆了摆手拒绝,反而问道
“你们喜欢吃蟹黄?”
其实她自己是不大喜欢的,她更爱蟹肉。
有婢女点了点头。
乐宁便顺口道“那日后若有机会将铺子开到南边儿,我带你们吃一种蟹,曰黄油蟹,蟹黄蟹膏如融金,似金沙,鲜咸甜香,可以勺取之,向来应当十分痛快。”
光听她这么一说,就有人忍不住咽口水。
还有些人巴巴地去问何时能到江南,仿佛已迫不及待地去尝尝。
乐宁发觉她们如此积极,倒是有些失笑——
黄油蟹原产地在广东,这会儿的南边儿总还是危险程度高,地形也复杂的,也就是大黎开辟了新航路,让南边儿有了些发展机会,否则她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极品黄油蟹了。
她吹着晚风,听着蟹腿被掰断的清脆的卡嚓声,慢慢地用完了晚餐。
小风徐徐。
将船只不疾不徐地送到了江南。
正是江南好风景——
船停下来的时候。
乐宁随着婢女往外走,忽见码头处有一行侍卫开道,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正与远处侍卫开道后,站在最中央的陆宛祯视线对上。
乐宁很快回过神来,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将下半句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番,无声道
落花时节又逢君。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被晒成狗的时候,依然是存稿箱替她工作的一天呢!
我真是个成熟的存稿箱!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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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味秘味道
陆宛祯纯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她想到影卫们给她传达的消息, 不由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上绑着的绷带——
一面朝着乐宁的方向迎去,她一面用余光注意自己的胳膊肘, 仿佛确认过什么似的,这才定下心来。
不多时。
当乐宁真正站到陆宛祯的身边时, 她才确认了这人如今真是好好地站在自己的跟前, 而不是先前从辰表哥那儿听来的失踪说法。
一颗心彻底地稳稳揣回胸膛中。
“殿下怎么知道我要来这边?”
松下一口气的同时,乐宁笑着问了陆宛祯一句。
陆宛祯“……”
糟糕。
光想着怎么装病骗同情心了,却忘了自己想见人的心情太过迫切。
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颇有些心虚地回答“先前我忧心你行踪不定,遇着什么事儿无法解决, 故而让影卫定时汇报你的行踪……”
“你若是不喜欢, 我下次便撤了他们。”
乐宁哑然失笑, 不论什么时候,姑娘家出门总是比较危险的,她带着影卫们都像是隐形保镖, 一不小心都容易忽略他们还在身边保护自己的事实。
“那倒不必, 多谢殿下这份心意。”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非但不介意陆宛祯掌握她的行踪,反而还道了一声谢。
大约是因为……
她也对陆宛祯有些好感的缘故吧。
陆宛祯笑了笑,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打量了一遭, 好似在看她近些日子的气色如何,发觉还不错之后,才再次开口回答
“道谢就不必了, 定好了下榻之处么?”
乐宁点了点头。
陆宛祯倒也没有要带她回自己府中的意思,顺着说了一句“那便好,我送你过去。”
“殿下这样兴师动众,就为了来接我一程?”
乐宁眼中带了几分好奇,抬眸去看陆宛祯。
视线尤其在她用绷带吊着的手腕上打转,神情里出现几分犹豫和迟疑,好像在琢磨着究竟怎么开口问这件事。
陆宛祯领着她走到前面,见左右的人都在不远处跟着,便压低了声音,用内力传到乐宁的耳中
“那倒不是。”
“主要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是想你了。”
她在不用女声的时候,声线里本就有着为了装出低沉的略微喑哑,经过内心加持的独特声音全然送入了乐宁的耳中,倒似是她本人凑到耳边低语一般……
乐宁莫名抬手揉了揉耳垂,低低敛着眼眸,目光左右游移,半天只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
“嗯……”
陆宛祯盯着她被捏的尾端微有些发红的耳垂尖,好笑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眸里笑意如湖面被微风拂过,皱起稍许波澜
“嗯是什么意思?”
乐宁没有她那传音的本事,只抬眼瞪了她一眼,就不继续说了。
陆宛祯忍俊不禁,肩膀轻轻抖了抖。
乐宁不愿再同她就这想念的问题纠缠,毕竟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大合适,她干脆转移了话题
“先前听闻殿下在南边儿遇上了点事情……如今又看到你手上带了伤,情况如何了?”
说起当日的事情,陆宛祯的眼前几乎能立刻重现当时的危急场景。
她身边的影卫都被对面的人给支开,她的撤退路上还有敌人埋伏,差点就没能出去——
然而不知哪儿来了一路奇兵,亦是蒙着面的黑衣人,当时她还以为那些黑衣人是对方的增援,想着自己大约要葬身在这远离望安的荒山野岭。
结果下一刻,新来的黑衣人便与她的敌人们战到了一处。
陆宛祯鏖战许久,已是大汗淋漓,不由开口去问来帮忙的是哪路壮士。
对方一言不答,仿佛是领了任务公事公办那般,一行人目不转睛地和前方的敌人砍斗,几乎无人搭理她。
好在陆宛祯对来帮忙的人充满感恩之心,并不觉得自己身居高位,就应当让全天下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问出疑惑,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报答对方——
在包围她的敌人都被解决了之后,领头的那人终于看向了陆宛祯的方向。
而后,陆宛祯听见对方冷冷地开口道
“出了这座山,一路往西南,打听县令所在的府衙,亮出你的身份,便可得庇护。”
陆宛祯拱手道谢,想要问问日后怎么报答这些人,却瞧见对方眉头一皱,带着人如来时那般匆匆离去。
好像她是什么麻烦和累赘似的。
陆宛祯“……”
她生平头一回被人嫌弃的那么明显。
“殿下?”
当下。
乐宁瞧见陆宛祯仿佛在思索什么,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开口,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主动开口提醒了一声。
陆宛祯回过神来,看向她的方向,而后云淡风轻地开口道
“无事,事情已经过去了。”
乐宁鼓了一下腮帮子,明智地选择不问,毕竟朝堂之事她又不大清楚,问了也是白问,指不定陆宛祯随口给她讲几个官名儿,就能把她给说晕了。
“总之,殿下平安无事便好。”
陆宛祯瞧着她耳尖尖上的红慢慢褪去,心下觉得有些遗憾,于是故技重施,应了一声
“嗯,否则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乐宁“……”
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
一刻钟后。
两人到了余杭的一家客栈门口。
陆宛祯叮嘱了乐宁几句,就带着人转身离开了,乐宁见她难得干脆地离开,心中登时涌出几分莫名的情绪来。
明明按照周芫桐的叮嘱,她确实不应当在外人都在的情况下,同陆宛祯走的太近,免遭人非议。
但……
陆宛祯这应该是头一回这样干脆地与她分别。
身边人见她站在客栈门口不往里走,面面相觑半晌,也没有人敢提醒,只以为她有什么事情,便垂着眼眸跟在她的后面。
等乐宁发觉自己堵了门,才匆匆带着人往楼上走。
下人们手脚麻利地将屋子收拾妥当,把塌上的被褥和坐垫等都给换了,乐宁便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放芝麻的竹篓,那篓子里头满是绵软的布料,窝着或许比塌都要舒服。
“喵呜~”
芝麻或是有些饿了,被她抱到怀里之后,毫无平日里的傲娇与矜持,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对她的指头舔了又舔,还不时发出撒娇的喵叫声。
“好了好了,马上给你喂小鱼干,不许叫了,万一吵着旁人怎么办?”
小猫儿听得她说的话,叫声停了停,愣了一下,好像真的听懂了似的。
乐宁还未反应过来,拇指忽而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喵呜——”
芝麻嗓音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猫叫,金褐色的眼中露出了似人一般的委屈情绪,然后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
乐宁愣了一下“怎么了?”
猫咪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咕哝声。
乐宁听见她这骂人似的一长串的话,忽然想到什么,看看左右的人离自己都有一段距离,登时把猫猫举到自己的跟前,迟疑着喊了一声
“……殿下?”
猫咪撇开了脑袋,仰着头,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乐宁登时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将身边的人都支走,而后将猫儿抱住,同它小声地说道“殿下怎么现在突然来猫猫身上了?”
陆宛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前爪搭在她的身上,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乐宁“……”
她就说方才某些人怎么走的那样快,原来是为了方便回到自己的地方变成猫儿耍流氓?
乐宁头一次能抗拒住芝麻的颜值诱惑,抬手将小猫儿要凑过来的脑袋给阻住,眯了眯眼睛,说出两个字
“不许。”
猫咪歪了一下头,发出了疑惑的一声
“喵呜?”
为什么?
乐宁转过头,不去看猫,努力放平自己的声音“芝麻可以,你就是不许。”
陆宛祯“……”
懂了。
说来说去,还是猫的待遇最好。
她看了乐宁半天,而后忽然往旁边倒去,一只前爪缩了起来,好像受了伤的样子,也不怎么敢触地。
乐宁“……???”
这是在提醒她要照顾伤者的意思?
乐宁梗了梗,半晌之后妥协了。
“行吧……”
她拉长了语调,顿了顿才开口“就、就只能多亲一次啊。”
猫咪看了她一眼。
尔后将角落里的羊奶布丁木盒咬着拖到了她的面前。
乐宁“……??”
她一脸茫然。
猫咪喵喵叫了半天,见她还是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只能无奈地在原地蹲坐。
不多时——
窗户边响起了敲窗的声音。
乐宁犹豫了一下,猜到是陆宛祯本人,便开了窗。
果不其然,那道红色的身影坐在窗边,像是朝阳敲响了她的窗棂,落进一室的阳光与灿烂。
陆宛祯手里拿着不知哪儿偷来的甜点,用纸包好的一串朝着她晃了晃,开口道
“用芝麻的布丁,和我手中这块糕点,再换多一个亲亲,怎么样?”
乐宁“……”
她面无表情地打算关窗。
却被人抱着脖子拉到跟前,唇齿相接前,乐宁听见陆宛祯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
“我喂你尝尝。”
乐宁挣扎无果,被迫尝了那糕点的味道。
清甜。
带着点儿果香。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我勤快吗?
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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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下一发什么时候?,
甜皮皮鸭
半刻钟之后。
客栈的屋子里, 一只小猫儿可怜兮兮地支起两只前爪, 慢慢地贴着墙角站了起来,金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此看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欺负似的。
乐宁“……”
她一身浅色的长裙, 漂亮的缎带系在胸前, 显出她婀娜的腰身,只是此刻她的神态怎么看怎么显得有些生气。
见到猫儿努力垫着后脚爪,装出一副有些吃力的样子, 前爪在空中小幅度的扑腾,深色的云纹在雪白的绒毛上画出漂亮的痕迹, 显得它模样中有些许的矜贵。
乐宁的声音即刻就响了过去“你给我战好, 不到一刻钟不许放下来。”
被罚站的陆宛祯“……”
好委屈哦。
她想到自己方才对乐宁耍的流氓, 想到方才那个吻的滋味,顿时理不直气也壮,继续对着乐宁装可怜。
“喵呜~”
她刻意压低了猫儿的嗓音, 用那种沙哑的、可怜的, 好像下一秒就要透不上气, 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对乐宁叫的可怜兮兮。
这一招,就连芝麻本猫也很喜欢用。
每次乐宁想把它抱在怀中, 不想让它跑的时候,它自顾自地挣扎半天,就会放弃再用力, 而后泄气地前爪交叠,压在乐宁的胳膊上,只不死心的用这种嗓子叫唤两声,又像是在装可怜,又像是在控诉。
乐宁早就知道小家伙的本性,没想到陆宛祯也对自己来这套,登时就微微睁圆了眼睛,看向陆宛祯的方向,轻骂道
“你不许用芝麻的样子装可怜。”
猫儿无法口吐人言,只能低低地对她又叫了一声“喵……”
乐宁“……”啊啊啊啊!
怎么办她就快要投降了!
可是陆宛祯这个坏毛病不可以给她惯着!
乐宁气鼓鼓,腮帮子也跟着鼓,显得她眼睛大大,清秀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可爱,陆宛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摆成了标准的投降站姿也未反应过来。
“日后我倒是不必忧心你同爷娘相处了,这么会用芝麻装可怜,你只要跑到爷娘跟前这样鞠一鞠,他们指不定什么都应了。”
乐宁气呼呼地说她,明明是想骂的,可是对上猫儿的金褐色眼睛之后,却又怎么都无法狠下语气了,最后只能这样半吐槽、半抱怨地说出话。
猫猫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她。
明明还没站多久,乐宁忽然又有些担心猫儿不适合用这样的姿势站着,可能会伤到骨头,或是别的什么,于是先前那些怪对方乱来的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又转变成心疼。
就这样被猫儿盯着看了半晌之后,乐宁在心底宣布投降。
她起身往客栈的角落走去,亲自将小东西抱到了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对方的鼻子,无意识地用情人间那样亲昵的语气说陆宛祯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方才窗子都还开着,那样孟浪若是被旁人瞧见多不好,何况——”
“你先前手上还有伤,芝麻又总是不老实,万一把你的手折腾到了,岂不是又要受罪?”
若是以前,乐宁根本就不会同旁人说这么多话,毕竟她同这个时代的接触不大深,大多数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可能罗里吧嗦地这样操心旁人。
前后两世加在一起,乐宁都是头一次这样关怀旁人,而这关怀都集中在了陆宛祯一个身上。
甚至有时候出口,她都要怀疑,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烦人。
陆宛祯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装病的事情,眼睛眯了眯,仿佛在思考自己究竟是用猫儿的样子合适,还是用本人的样子合适。
毕竟要装病。
这样才能骗到阿宁更多的体贴和关怀。
只可惜……
陆必珩夫妻对阿宁是捧在手心的,如今刚把孩子找回去不到一年,若是自己的身份再暴露,求娶阿宁绝对是难上加难。
陆宛祯不由动了动心思,回想起了方才乐宁说的那句话
陆小舅和周芫桐都对芝麻很是喜爱的样子,有时候她偷溜过去,遇到两人,就会礼貌地停一停,毕竟本能想博取未来的岳父岳母的好感。
接着,她就会发现两人命人去拿些小鱼干来,半蹲着喂她。
联想到往日以猫儿的身份在两人那里得到的待遇,陆宛祯一时间竟然对乐宁方才玩笑般的提议有些心动。
于是她低了低脑袋,用猫儿的胡须扎了下乐宁的手背,而后抬起前爪,搭在乐宁的手上,期待地看着她。
乐宁“……???”
她条件反射地将陆宛祯的猫头推开。
陆宛祯……
她持之以恒地凑了过去,用猫儿的软肉垫拍乐宁的手腕。
乐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好像误会了,没办法,现在她很难将陆宛祯主动靠近的行为想得单纯一些
“殿下是怎么了?”
陆宛祯想说方才的提议一事,但是一时间就无法开口,于是想了想,抬起爪子,在乐宁的手心开始写字。
一人一猫无缘无故玩起了你写我猜。
本来挺简单的活动,乐宁却因为对繁体字不大熟悉,所以很是耗费了一些时间,有时候需要让陆宛祯连续写好几个字,结合语境及上下文,才能读出来。
“殿下是认真的么?”
听完了陆宛祯要用猫儿去刷爷娘的好感,乐宁惊了一下。
她眉头不由自主挑了挑,问道
“爷娘也相信这个事情吗?这也太……”
乐宁有些忧心是否会弄巧成拙。
陆宛祯深沉地看着她,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猫儿主动抬起爪子,作出要与乐宁击掌的样子——
乐宁忍俊不禁。
最终只轻笑着用掌心碰了碰猫儿的小爪子,道“殿下可要悠着点。”
陆宛祯认真地仰着小脑袋看她。
眼底有温暖的笑意。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感觉真是再好不过了。
……
乐宁连续好几晚抱着猫儿睡觉,在发觉陆宛祯和芝麻换了身子之后也未闹出什么事情之后,她也就任由陆宛祯每晚定时占据芝麻的身子,来同自己蹭床睡的做法。
或许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就是这样——
像坐过山车。
忽上忽下。
乐宁发现对方耍流氓的时候自己会恼、会无奈,却又会在下一秒因为这人的其他卖萌或是装可怜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软了心肠。
陆宛祯成日派人往客栈送大堆的食材,并且找客栈的当家多交了些银子,借到了灶房一角,而后就堂而皇之地白日早早过来,蹭一顿早膳——
然后再带乐宁出去游船、逛街,买些衣裳、首饰、行头之类的,日日都能让下人们在后面提一大堆回去,直到乐宁觉得自己回去的行李要翻倍了,这出游的活动才取消。
不过几日,朝廷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因陆宛祯先前已经上了折子,将江南水患一事的调查情况讲述清楚,圣人看过之后,便下旨让一行人即刻回京。
乐宁得以同陆宛祯一并回去。
有下人们在,陆宛祯总不好同乐宁亲近,只能找遍机会同芝麻换身子,偷偷溜出去找乐宁,因为不便之处众多,便愈发地想要将赐婚之事提上日程。
七日后。
乐宁回到国公府,陆宛祯回到宫中,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别——
将乐宁送到府门前时,陆宛祯冲她笑了笑,但眼底却满是不舍,只听她小声的开口
“自打认识你以来,咱俩就总是聚少离多。”
以至于她竟然有些怀念,小时候无法恢复成人身,只以猫的样子陪在乐宁身边的时候。
乐宁一时间竟有些无法回答。
因为陆宛祯的话,勾得她竟然连还未分离,就已经开始想念。
良久之后,她左右看了看,小声地回了一句
“早些让爷娘同意婚事……就可以多见几次了。”
陆宛祯如愿听见了自己要听的话,笑意吟吟地说“既然你这样迫不及待,我必不负你所愿。”
乐宁“……!”
我明明是在安慰你!
陆宛祯见她要怒,立刻给人顺毛,抬手提乐宁将耳边一缕细细的小碎发挽到耳后,便郑重同她道
“等我。”
乐宁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好。”
当晚。
陆国公府家宴之后。
乐宁打着小小的饱嗝,随着爷娘往院子里走,不忘讨论方才的菜肴
“那道甜鸭味道倒是特别,脆烤过的皮上有蜂蜜的清香,肉质却紧致极了,一口咬下去,倒是能将用料滋味尝尽——”
话到一半。
忽然有一只灰白色的团子从草丛里蹿出来,在乐宁与陆必珩夫妇面前站定。
乐宁条件反射地想将猫儿抱起来,却被避开,她倒也不介意,只笑着骂了一声“臭芝麻,只有饿的时候才肯搭理我,你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谁知小团子避开她之后,却迳自在陆必珩夫妇跟前站定。
尾巴优雅地左右甩了甩,而后对二人略低了低头,发出了一声“喵~”
像是打招呼一样礼貌。
周芫桐当即就哎哟一声,忍不住俯身去将芝麻抱起来,开口道“我们芝麻近日是越来越会撒娇了,竟然不粘着阿宁,来粘我们了么?”
“宝贝想吃什么,我吩咐人给你做。”
乐宁在旁边“……”
“阿娘,它不能那么吃……”她试图反驳。
旁边的陆必珩试图抬手不着痕迹地摸猫儿,毕竟这猫有时看了他就跑,有时又不动,脾气很难琢磨。
今日他觉着自己运气就很不错——
猫儿在妻子怀中,一动不动,温顺地让他摸到了脑袋。
陆必珩被掌心的毛绒所支配,竟破天荒地插了一句
“无妨,我见周公前些日子养了大虫在家,日日喂肉,那皮毛也很是光滑,至多我给芝麻先烹到五成熟,让它享受一下生肉的味道,也是好的。”
乐宁“……”
她还待反驳,却见猫儿从周芫桐的怀中看向自己,然后对自己眨了眨一边的眼睛,像是放电那般。
乐宁“!”
她刚想感叹最近这小东西越来越妖了,然而脑海中却不期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好像是……
她跟陆宛祯当初约定过的事情?
等等,芝麻现在是陆宛祯?!
也对……
毕竟,芝麻害怕陆必珩身上的气息,每次都躲得远远的,这样任摸的猫儿,很大概率是陆宛祯。
乐宁犹豫半晌,见下人被支开去弄肉,还是没忍住开口了一句
“还是十成熟吧。”
陆必珩“?”
见阿爷想要提及大虫吃肉的事情,乐宁赶紧拉出“当事人”来证明
“让芝麻自己决定——”
“芝麻殿下,想吃熟的就点点头。”
猫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必珩夫妇,最终点了点头。
陆必珩、周芫桐“……!”
下一刻,乐宁就听见他们惊叹
“芝麻可真是聪明绝顶!”
“我们芝麻可真聪慧!”
乐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阿爷,阿娘。”
“芝麻它同其他狸花不大相同——”
眼见着他们俩又想花样夸猫,乐宁赶紧把最后一句重点说出
“因为它就是殿下。”
两人有些听不懂。
“殿下?”
“什么殿下?”
乐宁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回答“东宫那位。”
陆必珩、周芫桐“……”
陆必珩、周芫桐“??????”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今天也很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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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麻汤圆
“这是……太子殿下?”
僵立良久之后, 还是陆必珩率先反应过来, 指着周芫桐臂弯里的灰白色小猫,向来平稳的语调里带着难掩的不可思议。
乐宁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陆宛祯慢了半拍,也仰着小脑袋看着两夫妇,配合地张口, 露出几颗小尖牙的同时,出声肯定“喵~”
在这声之前——
哪怕它表现地如何通人性, 两夫妇至多以为这猫儿比其他的聪明,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这年头拿狸奴当宠物的依然是少数,大多府士喜爱大虫、猎犬、苍鹰等等,哪怕是家中妇人,也更偏爱那小狗一些。
但从这一刻开始,两夫妇再无法将这猫当普通的狸奴来看。
周芫桐手臂都僵硬了, 想法陷入犹豫,在想自己到底是将手里的猫儿直接丢了呢, 还是丢了呢, 还是丢了呢?
陆宛祯似是察觉到危险, 就在周芫桐即将有动作的时刻, 忽而用脑袋顶去蹭了蹭她的手心, 柔软的绒毛从掌心里擦过,配上猫儿漂亮的模样——
周芫桐承认自己有一瞬间迟疑了。
“真是……太子殿下么?”
她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乐宁见两人好像将信将疑,不得不将原先陆宛祯所隐瞒的那部分真正相识的事情娓娓道出。
到最后, 院子里又重归一片寂静。
陆必珩咳了咳,对着自己的妻子示意道“既是如此,还是将殿下好好放下吧,如此……也不成体统。”
“原先对储君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周芫桐这会儿也想清楚了自家孩子为什么会对陆宛祯情有独钟……原来太子还有能变猫这重便利。
一时间,她满脑子都是太子苦追自己闺女不成,于是曲线救国,每次想尽办法到芝麻的身上,朝自己闺女撒娇的样子。
不得不说,周芫桐的猜测某种程度上已经接近了真相。
想完之后——
周芫桐便蹲下将猫儿轻轻放在地上,同殿下说了一声多有冒犯之后,嘱咐殿下安危为重,显然是想劝太子殿下赶紧回宫,把芝麻还回来。
陆宛祯陡然遭到嫌弃,震惊地失了声,连要做什么反应都给忘了。
接着,周芫桐便与自己的夫君一并回了院落。
被放下半天才反应过来的陆宛祯“……??”
喵喵喵?
说好的跟阿宁一样喜欢猫儿呢?
她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转头看着乐宁,冲她惨兮兮地叫了一声。
声音又软又萌。
乐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主动上前将它抱了起来,摸着猫儿的背毛小声道“你看,我就说这样不行呀,殿下。”
“以后爷娘万一连芝麻都不喜欢了可怎么办?”
陆宛祯原本还享受着她的抚摸,听她说话却越听越不是味儿。
……什么叫做我就说这样不行?
难道她们当初不是商量着缓缓铺垫,慢慢引导的吗?
阿宁上来这一句没有任何修饰的直球俨然让她都有些蒙,两夫妻能接受才怪。
何况——
还有后半句。
说来说去,自己在阿宁心中的地位大约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越猫儿的。
陆宛祯不由对自己感到一阵心疼。
怀中的猫儿忽然交叠起前爪,作出一副心疼地抱住自己的样子,乐宁脑袋上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殿下是觉得这外头风吹的冷吗?”
陆宛祯略显忧愁地看了她半晌,然后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深刻地认识道
这辈子想要和阿宁达到心有灵犀的境界,大约是不可能的了。
小猫儿动了动屁股,从她的怀里往下跳。
乐宁一时没捞住,任由它像面条般从自己的臂弯里滑下,迅捷无声地从自己的身边跑开,朝着夫妇二人方才离开的方向而去。
乐宁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哎,殿下……?”
灰白色小团子在月光下回头,身上的皮毛蓬松发亮,好像镀了一层银光闪闪,金褐色的眼睛被映亮,落着小小的月牙在眼底,缓慢地对乐宁眨了眨眼睛。
像是在同她说放心,又像是……
乐宁摇了摇头,目送着猫儿跑开,许久才自语道
“真是的,她到底知不知道,猫儿对主人眨眼睛,是表示喜欢的意思啊?”
……
第二日。
乐宁早起闲来无事,又去到了灶房,想着应该就快要过年了,自己的酒楼届时可再卖一些元宵、汤圆之类的,于是琢磨起了不同的馅料。
花生、芝麻、紫薯、红糖……
都可以试一试。
汤圆和元宵略有不同,乐宁决定先从汤圆开始做起,现代的芝麻和花生馅儿最为常见,她略一回忆做法,便开始折腾。
糯米粉泡水,捣碎花生和芝麻之后开始炒香,搓圆子……步骤简单,乐宁很快就捏出一个个小白团子整齐地罗列在灶台上,好似点豆兵那般。
沸水翻动间,雪色的圆团子挤挤嚷嚷,各个挨着慢慢变胖,不一会儿就将整个水面都占满,乐宁用勺子慢慢捞起,蒸腾的水雾便从朝着她的面庞卷去,顷刻间给她拢了一层迷濛的水汽,此刻恰好有光从窗外照进来,侧面看去,她的脸上竟显得晶莹透亮。
她提前同陆必珩院儿里的下人们打过招呼,今日那边院子就未再开灶做太多早点,只从陆家的灶房那边取了几样点心。
主食就指着乐宁的汤圆了。
不同馅料的汤圆在酒糟汤里翻滚,有甜香味传出——
乐宁带着婢女将盘子端进周芫桐屋里的时候,恰好瞧见灰白色的小团子跟着钻了进来,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
乐宁一时间分不出这到底是陆宛祯还是芝麻。
毕竟某位殿下如今为了靠近她,日渐失去做人底线。
好在无论是哪位,她都蛮吃这套,于是放下汤圆之后,就去将猫儿抱起来,想带它吃点儿别的。
周芫桐在旁边用勺子搅合着热汤,里面的雪色汤圆跟着她的动作翻滚,乐宁因为忙着喂猫,就未来得及提醒烫嘴,忽而听见桌边短暂的一声“唔……”
屋内,刚换完衣裳的陆必珩耳力过人,腰间环佩还未系好,已经挑起帘子走了出来,快步到夫人身边。
乐宁也有些着急——
但比他们俩动作更快的,是乐宁怀中的小东西。
猫儿立刻蹿上了桌子,将另一边放冷了的茶用爪子轻轻推到周芫桐的身边。
周芫桐拿起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同时对乐宁和夫君笑了笑
“不过是烫了一下嘴儿,你们俩不必如此紧张。”
乐宁有些懊恼“都怪我没将这早膳再放一会儿……”
“无妨,殿下送的冷茶很及时。”
方才有那么一遭,现在任谁都晓得这猫儿此刻的身份是陆宛祯。
芝麻再通人性,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如今周芫桐平安无事,陆必珩与乐宁也稍稍能放下心来,终于能看向猫儿。
灰白色小团子尾巴甩了甩,对他们几人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呜~”
乐宁“……!”好可爱!
陆必珩、周芫桐“……!”
他们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乐宁下意识地看向爷娘,发觉两人不约而同沉默地坐在桌边吃早餐,只能对猫儿笑了笑,然后让人拿来一份羊奶布丁,给殿下喂。
她也不敢心疼猫猫心疼的太明显,知道软化爷娘俩的态度或许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一人一猫在桌上格外和谐。
陆宛祯看了看陆必珩,又看了看周芫桐,再看看自己如今能待在乐宁地身边,忽觉满意,于是尾巴甩了甩,心情很是惬意。
陆必珩在夫人身边坐下,瞧见乐宁与陆宛祯的互动,与夫人对视一眼,便低头用早膳。
不一会儿之后——
陆必珩碗底见空,将勺子放下,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句
“殿下今日该参加晨会,还是要注意些时辰比较好。”
陆宛祯“喵”了一声,却没吃东西,将岳父大人送到了门口,才跟猫儿换回了身份。
她想,自己应该是大黎史上最惨的太子了吧。
为了讨好岳父,简直卑微。
……
如此过了大约几日。
乐宁有心想找殿下说说事,却在院子里找了半天,到处转都没看到,正以为芝麻是乱跑了,到爷娘的院子里却听见陆必珩的说话声
“殿下,按照兵法来看,此处……”
乐宁“??”
陆宛祯什么时候来了?
她正好奇,却听见了一声应答“喵~”
乐宁“……”
陆宛祯怎么悄悄背着她,解决了她的阿爷?
她绕过院子,见到书房里,灰白色的小团子蹲坐在兵法卷上,听着岳父大人上课,两人一个冷面肃然,一个可爱软萌,形成极大的反差。
……
五日后。
宫中传出赐婚消息。
当日,陆宛祯就申请出了宫,往陆国公府而来。
乐宁与他终于能以未婚新人的身份,见一次面。
廊下。
日光正好,明媚灿烂。
乐宁抱着芝麻,略挡了挡太阳的光,随着爷娘听人念长长的聘礼礼单,陆宛祯在她的身旁不远处站着,面上含着淡笑,眼底有藏不住的骄傲。
她有心想让乐宁夸一夸自己,却听见了猫叫声。
乐宁摸了摸猫儿,不知低声说了什么,陆宛祯远远看着,直到人念完了礼单,才找到机会蹭到乐宁的身边。
她眼底笑意吟吟,像是春光钻进其中,面容本就姣好,如朗朗明月落到人间,令旁人不敢直视,凑到乐宁的跟前问
“你方才同芝麻说什么?”
乐宁迎上了她的目光,眼里也被染上了笑,回道“它方才冲我撒娇,我问它在说什么呢。”
陆宛祯笑着回答“我知道。”
乐宁挑眉“嗯?”
“你负责带我回家,我负责解决其他。”陆宛祯一本正经地翻译。
乐宁忍俊不禁,冲她轻轻地说了一声“呸。”
陆宛祯笑着回答,眼里眸光璀璨,犹如散满了星辰光辉“真的。”
乐宁愣了一下——
忽然认识到。
确实如此。
自从认识了陆宛祯之后,自己就拥有了猫,也回到了陆国公府,过上了好日子,现在同陆宛祯能成婚,也是因为陆宛祯牺牲了太子的偶像包袱,才能做到。
她笑了一下。
陆宛祯问她“笑什么呢?”
“春光明媚,日头正好。”乐宁看进她的眼中,认真道。
而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有你。”
我身处异乡,不知未来在何处,但还是想要拥有你,如此方能一生欢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
接下来的穿越、系统、结婚、婚后生活、师兄们以及南星半夏的故事都在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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