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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痴迷[快穿] 莺谷 20240 字 1个月前

他这话说的过于冰冷了,刀子一样划开了隔间里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温情气氛。

周肆月表情蓦地凝固在了脸上。

一时间,他下颌线绷得笔直,咬肌隐隐凸起,就连额角的青筋都带着躁郁的情绪跳了跳,似乎下一秒就能爆出来似的:

“你觉得我对你做这些事是把你当成了斐济杯?你觉得我是在报复你?”

姜融声音更冷:“难道不是吗?”

周肆月耳朵嗡鸣不止:“我说了很多遍,我喜欢你,从很早开始就把你当成了目标来追逐,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是不是?”

他简直要气笑了。

他想尽一切办法和姜融亲近,姜融却觉得自己把他当斐济杯,难道在姜融眼里,他周肆月就是一个无时无刻会发晴公狗吗?

啊。

他好像就是。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周肆月眼神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很快就化开了。

让漂亮教练的后背紧紧贴上自己的胸膛,周肆月带着湿漉漉热情的手腕摸上了对方冷冰冰的脸庞。

“Ты прав, мойдорогойлунь(是就是吧,我亲爱的月亮)。”

他低笑着,声音里掺着几分蛊惑,震感一路传递到了怀里的人身上:“Яс радостьюхочубытьтвоим собакой(能做你的公狗,我很乐意)。”

“……”

听得懂的姜融咬紧了牙关,藏在黑发下的耳尖都被染成了红色。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公共浴室里,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一闪一闪,伴随着淅沥沥的水声响彻了整个厅间。

姜融仰起头。

这个动作让他露出了雪白的肩头,那上面落着几缕黑色的湿发,随着仰头呼吸的动作慢慢起伏。

但又不只是黑色的湿发。

更多的,是被吮吸出来的痕迹,有些是淡淡的粉色,有些则是一层层叠加过的深红。

而现在导致这些痕迹的罪魁祸首,正在肆意亲吻着他被掐开的口腔,舌头一下下地往里探着,上颚齿缝一处也没有放过。

又是这种毫不温柔的亲法。

迷迷糊糊地姜教练想,仿佛他的舌头被打上了非常适合吸吮的标签,摆上盘就可以大肆品尝了似的。

他忍不住更加努力地向后仰着,但还是躲避不掉,发出了被亲吻太过的呜呜声。

周肆月看着他眼睫要掉不掉地挂着一滴泪。

“这就哭了吗?”

“教练接吻好弱。”

他的中文功底仅限日常用语,有些词句并不适合组在一起,但在场两人谁也没有心思探究了。

他进得更深,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面对面,所以接吻才能这么方便。

见姜融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垂着眼睫,不知道是爽还是难受地皱着眉,周肆月不满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舌尖。

“教练教练,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俯身靠着姜融,与他脸蛋相贴,他笑了笑:“真是的……眼睛都失焦了,一刻不放地咬着我。”——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能存活多久……

第66章 清冷白月光 他嘴巴看起来是不是很好亲……

冬训中心。

姜融坐在场外的长椅上, 垂眸记录着数据,也许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他的眼皮下泛着淡淡的青, 像两团化不开的浓墨和阴影, 在长而密的眼睫下若隐若现。

大约真的累极了,笔尖在本子上刷刷滑动了一会儿, 他随后合上了本子, 靠在椅背上闭眼调整呼吸。

那双玫红色的眼睛浅浅闭合, 他仰起了头, 黑色的发丝向后倾泻,白皙的脖颈线条露出, 是少见的疲态。

不知怎的,冰场内训练的男单选手们被吸引了似的, 不着痕迹地频频向他的方向望去。

总感觉姜教练有哪里不一样了。

在场的人这样想着, 滑动的速度也不由变慢了不少, 一个个心不在焉。

如果说姜教练之前的气质是遥遥悬挂在天上的一轮明月,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那么现在更像是浸在温水里的玉,褪去了清冷的锋芒, 连轮廓都软了几分。

这种憔悴的模样, 连带着整张脸都添了几分易碎感,比平时锋芒毕露的样子多了种让人想攥住的弱势和柔软。

阴暗的想法止不住的冒头。

一个资历颇深, 在国内都能排的上号的选手舔了舔牙齿,借着去拿水的空隙滑到了边缘。

瓶盖拧开, 他咕咚咕咚吐了好几口,见身边的人也向长椅的方向望着出神,哂笑着用手肘捅了捅他。

“小周, 你也看到了吧?”

他和周肆月是同寝,按照国家队老带新的传统,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前辈了,虽然后者不喜欢闲聊,但毕竟是同住了三年的关系,平时偶尔能说得上话。

看到他挤眉弄眼的,周肆月平淡地看了过来,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人压低了声音,抬胳膊遮了遮嘴巴,朝他小声的做着口型:“姜教练啊,你不是在看他吗?我也是,根本就静不下心来训练了。”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又幽暗了起来,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对着还算熟悉的后辈就讨论了起来。

“他今天早上进门的时候我都要立了,脸红成那个样子谁能忍得住啊?”

“我敢保证他的嘴巴绝对被咬过了,前天刚来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颜色。”

“这么热的天还特地把衣服换成高领,想也知道有问题吧?”

捏紧了手里的水瓶,他叹息一声:“都说运动员的圈子比娱乐圈还乱,很多大佬级人物都喜欢用性来释放压力,奥运周期短短一个月,避.孕套就能消耗掉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三十万。”

男人耸了耸肩,看向姜融的方向不可谓不眼热:“姜教练这个级别的人,夜生活只会更乱,只是不知道他跟几个外国运动员睡过了,没准儿还玩过多人运动,真是羡慕。”

他眼都绿了。

喃喃道:“也不知道他睡起来的滋味怎么样,那么长的腿……”

“前辈。”

周肆月忽然叫住了他。

被他这样叫着的男人一愣,即将说出口的话也顿在了喉咙里。

只见银发的混血嘴角毫无征兆地勾了下。

那笑没到眼底,眼瞳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只有唇角扯出的弧度带着点刻意到诡异的色彩,像精密仪器突然卡了壳。

虽然是在笑没错,但他脸颊边的肌肉却没跟着放松,看过来的眼神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瞧得人心里莫名发紧,嗓子也一阵干涩。

周肆月缓缓说:“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帮帮我吧,前辈。”

男人,也就是李牧顿了两秒。

他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从刚刚心脏停跳般的悚然气氛里回过了神。

他卡壳:“帮、帮什么?”

周肆月:“有点冷了,帮我去更衣室里拿件外套。”

原来是这个,李牧松了一口气。

他想说这样的小事你怎么不自己做,但张开了口又合上,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虽然明面上是周肆月的前辈,比他进入国家队的时间要早很多,但运动员的圈子本质上并不以资历论高低。

在这里,有成绩有天赋的人才拥有话语权。

正如周肆月这样的人才,他们上受国家领导的重视,下受人民粉丝的期待,会享受到比常人更多的资源,更好的待遇。

故而以下克上的例子屡见不鲜。

周肆月并不是普通的,可以被他随意指使的后辈。

相反——

才二十岁的他,是继姜融之后华国领导最看重的天才,不仅年纪轻轻就攻克了三种四周跳,还获得了世锦赛的金牌,欧洲锦标赛两枚银牌。未来的成就可见一斑。

李牧不止一次看到体育局的领导友善地拍着他的肩膀,话里话外都是欣赏。

所以不管是对方打断他说话,还是命令他去做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都没有生气的资格。

想到这里的李牧咬了咬牙,面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故作大度地答应了。

“好,一点小事而已。”

选手专用的更衣室就在附近,才不到1分钟的路程。

李牧脱下冰鞋,转身去了场外。

大脑里回忆着周肆月衣柜的位置,他打开更衣室的大门朝里面走着,但才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又被推开关上了。

一个人影紧随其后地跟了过来。

李牧回头,目光有些意外,但还没等他开口,周肆月带着风的拳头就砸了过来,裹挟着藏不住的戾气和怒意,直接落在了他嘴角。

李牧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又被周肆月揪住衣领按在墙上。

“说他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周肆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他是用来让你这么嚼舌根的?还是你觉得,随便什么人都能对他评头论足?”

李牧被打得懵了,嘴角渗出血丝,好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人是谁。

“操!”

他也怒了:“我说说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敢说你自己没有这么想过吗!”

三言两语谈论到性上,可以说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最爱干的事了,以往口上花花的时候多了去了,还没有见过谁会因为这个而发怒的。

周肆月没有言语,紧接着一拳又砸了他的脸上,带着狠劲儿砰地一声闷响,空气都滞了半秒。

李牧抱着肚子蜷在地上,嘴里不清不楚地念叨着脏话,骂周肆月是个外国傻逼。

周肆月面无表情地垂着手,指节泛白,指缝里还沾着所谓前辈的鼻血。

他没听对方强撑着的嘴硬,拽着他的衣领蹲下身,视线落在他痛苦的脸上,眼神沉得吓人,只道:

“他的嘴巴看上去是不是很好亲?”

“你盯着他那里看了2分30秒。”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随即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确实很好亲。是软的,像面包和果冻,很甜。”

李牧惊悚地看着他。

周肆月这精神病却突然发怒,手上用力,李牧整个人便被狠狠掼在凳子上,座椅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他刚想挣扎,这外国毛子的拳头又一次落了下来,携着高强度健身出来的爆发力,一下挥在了他的颧骨上。

“咳咳……咳……”

他顿时猛的咳嗽出声,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被剧痛撞击的晕头转向,不由头晕眼花四肢发软,再站不起来了。

可头顶上那个人的声音还没有停止。

周肆月停顿了几秒,继而又问:“他的腿看上去是不是又细又长?”

“腰也是……”

“他那样好看耀眼又迷人,连喘气都很色,怪不得你们都盯着他。”

忽的话锋一转,银发男人的言语也像淬了血的刀子一样也锋利了起来:“可他是我的!你这种丢在垃圾堆里也查无此人的贱人是怎么敢的!”

“嘴也好腰也好腿也好,一根头发丝也好,全都是我的!”

“你配想他吗?嗯?还用那种龌龊猥锁的语气意霪他……你还打算跟多少人讨论他!”

咚地一声,在冰场上说着污言秽语的男人躺在地上气都喘不匀了。

周肆月却依然是那种过分平淡的表情,无视了他口腔和鼻子里冒出的血,用俄语说:

“说话,贱人。”

……

姜融朝更衣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跟表现出来的脆弱与憔悴不同,他眼底划过了一抹暗红,黑色的鸦睫眨了眨,明明精神的很。

过去了有多久呢?

10分钟,还是20分钟,姜融没有刻意去数。

但很快,他不出意料地听到了那边发出来的一声尖叫。

“教练!教练!”

有男单选手跑过来神色慌张地呼唤着他:“你快来看看吧,出事了!”

走到队员更衣室的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姜融听到人群里有人倒抽气的声音,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

他拨开人群,费力地挤了进去。

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黑棕色头发的男人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脸肿的不成样子,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喘气声。

而银头发的那个,则气定神闲地蹲在一旁,除了两只手的关节位置沾了点血迹,看上去风轻云淡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任由周围的人问他起了什么冲突,也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闭口不言。

直到姜融叫了他的名字:

“周肆月。”

姜融的声音不算大,在嘈杂的人群中算得上轻微,可那人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像是机器上了发条,石头注入了灵魂,被叫了名字的男人忽地抬起头,站了起来。

他背对着人群,缓慢地回转了身子,那张过分优越的混血面庞带上了一点忧郁,像是古世纪上演着悲情剧的贵族王子。

长而直的睫毛下垂,周肆月那双形状较好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睛也雾蒙蒙的,啪嗒一下掉下了一颗泪。

他看着姜融,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可怜弧度:“教练……”

“都怪我……前辈踩着凳子想要替我拿外套,但不小心摔了下来,我们快送他去医务室看看吧,别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暴力不可取,暴力不可取,暴力不可取[求求你了]

第67章 清冷白月光 所谓给嘴巴消肿

姜融看着他的侧脸。

周肆月脸上还挂着泪痕, 眉间也染上了愧疚的情绪,看起来无辜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看见他正踩着地上男人的脊背,在对方试图爬起来时, 还漫不经心地碾了碾脚跟的话。

姜融头痛地捏了捏鼻梁, 感受到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先送人去医务室。”

他首先对身边看热闹的人说。

等李牧被两个人架着抬走,姜融遣散了众人, 合上了门,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了他和周肆月两个人面对面对视。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他语气平静, 眉头却皱地很深,“国家队明文规定, 打架斗殴会被滑协禁赛,短则一个月长则终身。你今天做出这样的行为, 难道职业生涯不要了吗?”

见他问的这样认真, 唇线也越拉越平, 周肆月收回了先前故作伤心的表情。

他摸了摸兜, 反应过来现在穿着贴身的训练服,兜里也并没有烟时,又放下了手。

他耸肩, 无所谓地笑了笑:“教练终于肯对我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下定决心不理我了呢。”

经历了公共浴室那一遭,他可算彻底把人得罪狠了。姜融烦透了他, 结束时啪啪在他脸上抽了两巴掌,流着泪说以后不许周肆月再跟他搭话。

不然他就把事情曝光出去, 哪怕不在国家队当教练,也不会再容忍他。

周肆月表面答应了,实际上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吃准了姜教练的脾气, 这个人外冷心热,在役时可以为了回应众人的期待而燃烧自己,带着伤痛继续参赛,也会为了培养出好的继承者而毅然回国。

只要他还打算接着奉献自己,那么他就绝对、绝对不会离开国家队。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届时,只要周肆月见缝插针地磨着他,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姜融就逃不开和他纠缠不休的命运。

可没想到姜教练本人没有举报他,甚至私下多次容忍了他持续不断地侵扰……他却因为受不了别的人意霪姜融而率先动了手。

感情这个东西还真是难以琢磨。

跟家人决裂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动容的周肆月,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发怒是他始料未及的。

神奇的是他不觉得后悔,丝毫都不。

周肆月腆着脸,半点没有悔改之意地走了过来,在姜融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抚上了他的脸颊。

他的手上挂着厚茧,这是长期锻炼的痕迹,因为过高的身高无法顺利跳跃,而必须要做的增肌训练,增加力量来弥补灵活的不足。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周肆月心尖痒痒的,强行按捺住了想要嘬漂亮教练脸颊肉的想法,只温和地摸了摸。

“是我的错,我明知道教练嘴巴很容易被亲到红肿,还咬了你很多次……以至于今天让垃圾们嘴上占了便宜,我道歉。”

他说:“但是我悔改了。”

“以后也会注意很小心不让别人发现。所以你不能不让我亲你的嘴巴。”

“……”

这是什么逻辑。

姜融不耐烦地看着他,抬手就想要把在他脸上作恶的手给挥开。

可周肆月却只温和了这么一会儿,道歉后强势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高大的身躯贴了过来,来不及阻止,他舌尖就已经扫过了刚刚被评价为面包果冻一样甜的柔软双唇,把那里舔得水光瓦亮。

“为了不被更多的人注意到,”银发的男人喘着气说,“就让我给这里消消肿吧,教练。”

全然不顾自己有可能接受到的惩罚了,他被姜融抿成直线的唇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似的,满脑子都是亲嘴和亲嘴。

他一心一意地亲着令他着迷的唇瓣,把教练冷淡的表情舔得崩坏,把他藏在高领子下的下巴吃的泛粉。

另一只手还不客气地拉开了教练的高领拉链,从上而下的看着他纤白的脖颈,漂亮的锁骨,还有更往里面的,覆盖着薄薄肌肉,微微隆起一个弧度的胸部线条。

记忆接二连三的复苏,他口腔里疯狂分泌口水,不管看到哪个都能回忆起相关的触感和味道。

真是要死了。

无意识做出了吞咽的动作,他饿极了一样盯着就想要把看到的一切吃到嘴里。

他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要有白天和黑夜,人为什么要工作和要社交。

退一万步来说,他难道就不能和姜融二十四小时嘴对嘴x对x负距离贴在一起吗?

现在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他亲……

哦对了。

他这不是在亲嘴,只是在消肿。

周肆月像是在做着某种极为认真的事情,一丝不苟地重复着繁琐的工作,可他理智的思维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很快又原形毕露了。

他扣着教练的脑袋,五指伸进了他的发丝,和黑的像绸缎一样的墨发做着纠缠,而舌尖却肆无忌惮地放在他的嘴巴里,舔着他敏感的上颚和仅用来感知食物味道的味蕾。

他亲的更加急切,同时难得对现生起了抱怨心理,觉得欲壑难填,觉得老天把姜融这样的美味放在他的眼前,却控制着他吃到的次数,实在是坏到了极点。

这样疯狂的接吻方式,把没有反应过来的姜教练都亲懵了,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

睁着眼呆滞了好一会儿,红眼珠的教练才堪堪将飘远的思维拉了回来。

不只是虹膜,他连眼尾都红了,浸出了些许泪花,一滴一滴往下掉着。

“你……你简直无法沟通……”

昨天才说了不可以再接近他,这人也答应的好好的。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半天都没有吧?他就迫不及待地又一次违约!

姜融狠狠地推开了他,动作慌乱地拉上了自己的领子,阻隔了对方黏黏糊糊的视线,在对方失望的眼神中揉了揉通红的脸。

“我会将这次的事原封不动汇报上去。”

他冷淡地说:“至于上层怎么处置你,就不是我能干预的了。”

他原本因为他可能要被禁赛的事情而感到遗憾……

眼下大奖赛即将开始,各国名将都准备着展露拳脚,周肆月虽然人品存疑,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活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实力却并没有值得诟病的地方。

如果能为国家出力,斩获更多的荣誉,姜融乐意见得。

可现在——

姜融一脚踩在了对方的鞋尖上,毫不留情地碾着,连对方为什么出手打人都懒得探究了,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独留下站在原地的周肆月望着他远离的步伐,掌心擦过唇畔的水渍,眷恋地舔了舔。

“又生气了。”

他也不反省自己,只叹气道:“偏对我是个坏脾气。”

……

关于这次恶劣事件的处罚结果下来了。

此时的姜融正在盯着安拓做拉伸,这孩子在训练的方面十分乖觉,不用他说就会把各方面做到最好。

姜融便趁着空闲的时间为他定下了适合他的短节目曲子,为他设计着编舞的动作。

没多久,他就看到陈主任满面愁容地过来宣布这一次的处理结果。

周肆月和李牧发生争执,两人互有摩擦,前者被禁赛三个月,罚款6万。后者鼻梁断裂,山根骨折,卧床不起。

因此,周肆月这个目前为止最被看好的男单选手,无缘下半年的花样滑冰大奖赛了。

一时间冰场内的其他人哗然不止。

周肆月退下去,一哥的位置空了出来,那么由谁顶上去?

陈主任的目光落在了姜融身上,里面满满都是希冀:“姜教练,小安现在练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出一份力?”

不怪他把希望放在了还很青涩的安拓身上,国家队人才薄弱,能出头的实在很少。

而姜融的回归就是一针强心剂,因为他身上贴着的有力标签实在太多了:少年天才、唯一攻克了六种四周跳的全能型选手、冬奥金牌得主。

在役期间只要出场,只要站在冰面上,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胜利。

他们已经养成了看到姜融这张处变不惊的脸庞时,就会安心下来的习惯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陈主任不免对他产生了别的期待:例如姜融还会是一个天才般的教练,他的学生也会如他一样,有着足以扛起整个国家项目的魄力。

那边的安拓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如此就感觉到了山一样的压力。

他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根本无法想象姜融当年面对的压力有多大。

他去看师父的表情。

却见姜融莞尔一笑,眉梢漾起的弧度从容又自信,他很少这样展颜,竟如枯木逢春冰雪消融般夺目。

“放心交给我们吧。”

他声音悦耳地说:“我会把我最得意的弟子,风风光光带到全世界的舞台。”

“……”

一时间,安拓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泵血的声音,在血管里炸开了一样。

他体温升高,脑袋也乱哄哄地冒着星星,视网膜里只剩下了他师父唇角的一抹笑意。

师父……

扪心自问,他自己尚且都无法做到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可师父却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

所以他如果做的很烂,是会丢师父的脸吧?

他的师父是全世界最好的人,站在整个花滑圈子的金字塔顶端,人生中获得的奖牌和荣誉无数,至今为止还被世人称为唯一的白月光,职业生涯没有遗憾。

如果丢他的脸,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一抹脏污的黑料……

安拓脸色骤然沉寂了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想,只有这个绝对不可以,他宁愿自己去死。

当天晚上。

他看着教练宿舍楼的大门,犹豫了几番,还是走了进去。

他想尽可能的从师父这里学到东西,技术也好,经验也好,哪怕是他的日常作息,行为方式,甚至生活习惯他都想要了解。

只要全部做到位,哪怕是他这样愚钝的人都能更加贴近师父的层次吧?

这样想着,他忐忑地敲了敲挂着姜融名牌的门,低着头等待着回应。

没有让他失望,门被浅浅推开了一个缝隙,温暖的光源从屋里洒了出来,照映在了他的脸上。

姜融穿着薄薄一层睡衣,是训练场里少见的浅杏色真丝款式,领口松松垮垮落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皮肤上面还有一些别的痕迹,只是埋在阴影里太暗了看不太清楚。

看到是他,姜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你怎么来了,进来说吧。”

他开口,声音没了训练时一丝不苟的清冷,带着点放松时的沙哑,尾音轻轻往上挑着。

好像他熟悉的那个师父不太一样了……

安拓不知怎的,大脑宕机了一样,语言功能完全丧失,只知道跟着他的脚步往里走,其他什么都忘了。

砰的一声轻响——

门又被轻轻地合上。

两人谁都没没有发现,不远处楼梯处的拐角,一个男人撑着扶手的手背上绷起了青筋,随后不带感情的视线遥遥投了过来,沉沉地盯着他们进屋的背影。

第68章 清冷白月光 谁也阻止不了他抓.奸

姜融关上了门。

把外界阴暗的目光阻隔在外, 他拉开了桌前的椅子,请安拓坐下了。

自己则坐在了床沿,双腿交叠, 温和地注视着他。

教练专用的宿舍面积不大, 算上卫浴也才20来平,但该有的设施一个不少, 被房间的主人布置地井井有条。

“是白天交代的东西还有哪些不明白吗?”姜融问, “虽然测试赛就在眼前了, 但是也不要抱有太大压力, 你还年轻,多的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仿佛不知道安拓的压力就是自己给的一样, 姜融语速缓慢,冲他微微一笑。

意识里的系统抖了抖, 崩溃地看到了从周肆月被禁赛后就开始断裂个不停的剧情线。

原书的剧情中, 周肆月作为主角之一, 在大型的赛事上可谓没有败绩。

他在另一个主角宋铭城的支持和见证下, 以绝对的优胜姿态斩获了这次大奖赛的金牌,在国际赛场上彻底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他的事业线可以分为三个阶段:追逐模仿姜融、领悟自己的技巧、超越姜融这位前一届世界冠军,以21岁的年龄拿下下一届的冬奥金牌。

所以这次的大奖赛, 对周肆月而言算是叩开世界大门的敲门砖。

——但现实很曲折。

周肆月禁赛了, 别说大奖赛,他现在连国内举行的测试赛都无法参加, 可谓还没有开始就半路夭折。

系统就知道,姜融不是个会沉默的人, 哪怕现在还套着无法ooc的限制,他也不会让主角们好过。

被它评价为恶魔的姜融本人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只是周肆月说他是m, 而且索求无度的小小报复而已。

他唇角先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弧度浅得像是一场幻觉,继而轻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将其中一个视频放了出来。

“虽然我带着你的时间不长,但我认为你有着其他人身上都没有的优点,你瞧。”

把屏幕面向一进门就开始坐立不安的少年,他示意后者去看。

视频就在很明显的桌面上,可见电脑的主人常常观看,并且下意识放在了最顺手点开的位置。

最先响起的是一首热情的曲调,随后是赛场上解说的转播声,用俄文语调激昂地夸赞着来自华国的小将。

安拓一愣,呆呆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又难以确信地张大了嘴巴。

他干巴巴的,话也说不利索了:“是是是我?”

师父的电脑里,竟然有他前段时间参加比赛的视频!

可那只是一个四大洲的小小赛事,何德何能被姜融这样的人注意到?

而且那场比赛里有很多亚洲的新星,比如日本的小鸟游甚人,韩国的金俊熙,哪个不是被誉为新一代的顶梁柱?

他在里面的技术表演,在这些天才们的衬托下算得上平平无奇。

可他的师父还是注意到了他……

说不上是什么想法,安拓眼睛泛酸,视网膜膜也有几分模糊了,连眼前人的相貌都看不清楚。

“看到了吗,你在舞台上的表现?”

“如果说其他人上场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肢体僵硬表情严肃,像是一棵树,那么你就是树上吹动的叶子,随风起舞,完全地融入了自然。”

姜融的嗓音像浸了温水的蜂蜜,不稠不烈,缓缓裹住他发颤的呼吸,连尾音里都带着点轻哄的软意。

明明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却让他一颗心化了半截。

姜融接着道:“比起技术这些可以后天弥补的东西,我更看重你身上的表现力,和完全沉入到曲子的演绎张力,你并非没有天赋,安拓。”

他说:“大胆地去向世人证明你吧,让他们看看,并不是只有俄罗斯和日韩的选手才能获得全场的欢呼。”

“你,也可以。”

安拓被夸的晕晕乎乎的,自信在此刻前所未有的膨胀了起来,他好像总是能在师父这里得到鼓励,从那双玫红色的眼眸中看到认可。

这并不是姜融对于他的盲目夸奖,而是真真切切地觉得这小段的比赛视频里有独特的魅力,有值得被夸赞的东西。

他站起了身,对姜融深深鞠了一躬,随后露出了这些天神思忧虑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这么说着,决定不再浪费每一分钟的时间,拿出纸笔就开始请教不理解的问题,非常细微地一一记录了下来。

姜融对此有问必答,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直到月亮藏在了雾里,气温骤降,表示深夜的来临,两人才结束了一天的劳累。

姜融在对方茫然的表情中递给少年一件替换的睡裤,后者伸手接过,盯着一个劲地看个不停。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澡,”姜教练打了个哈欠,催促着说道,“这个点选手宿舍楼的门禁早就下了,你就算回去也进不去了。”

安拓这才意识到他到底打扰了姜融多长时间,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看向姜融的目光更加热络和感动。

呜呜……

他师父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一点都不像外界说的冷漠难以接近,他无论如何也要报答他。

连连道谢后,安拓拿着替换的睡裤打开了卫浴的门,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姜融勾了勾唇。

他可没有那么好心,大半夜收留流浪少年,他只不过向来喜欢做一箭双雕的好事,然后任由事情发展到对他更有利的一面。

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他拉开被窝躺了下去,空出了一点位置,闭目养神。

门外。

听了半天墙角的周肆月脸色逐渐漆黑,他频繁地打开手机看着时间,然后陷入了越看越暴躁的死循环。

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那个小白脸怎么还没有出来?

周肆月咬牙想,明明只是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鬼,该不会就这么赖上了姜教练吧?

他越想越气。

原本他就对这人白天霸占姜融的行为感到很不悦了,可为了姜融的梦想还是生生忍了下来,谁知道这个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人,到了晚上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的教练?

晚上的时间明明是他的!

周肆月握紧了指尖,气到思维也混乱了起来。

他本就被白天短暂的吻勾地五迷三道,好不容易忍耐到了现在,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和他的教练好好亲近亲近……

谁能想到就晚了那么一步,仅仅一步,他就被拒之门外,成了只能眼热地盯着屋里动静的阴暗第三者。

不对。

他怎么会是第三者。

他才是最先喜欢上姜教练的人,也是最先和他产生了交集的人,姜融就是他的执念,是六岁的他在电视机前就被吸引住了的存在。

他的前半生都在追逐这个人,只要站在冰上,那么他每一次跳跃都会有这个人的影子,所以他和姜教练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不是什么安拓——

此时,周肆月选择性忘记了和姜融交集最深最早的并不是他,而是远在俱乐部被他顺走了白月光照片的宋铭城。

他垂眸抓了抓头发,后脑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甩了甩,在肩头上留下几根银色的丝线,心里不甘心极了。

但彻底打乱他不稳定的思维,让他情绪到达了爆发边缘的,是屋里隐约传来的淅沥沥的洗澡声。

盯着门框的眼眸瞬间睁大,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里面有人在洗澡!

姜教练今天回来的早,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洗漱,那剩下谁在浴室一目了然。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允许外人进自己的房间和浴室,为什么把人留到这个点还没有出来?

难道他们要……

周肆月顿时站不住了,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把门撞开,然后把不应该出现在里面的人狠狠揪出来。

可深呼吸了好几口,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故作冷静地只解锁手机,打开姜融的社交账号给他发着消息:

【教练,让他出来。】

【你该好好休息了,不该被别的人打扰。】

【别惹我生气。】

可他静等了一会儿,姜融却始终没有回复,甚至上方的提示栏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标志也没有,姜融完完全全地无视了他。

捏紧了手机,周肆月眉眼隐藏在额发的阴影下,走廊的声控灯暗下又亮起,投在他分不清喜怒的那张脸上。

他接着发消息:

【我知道你在看。】

【让他出来,我保证不会记恨他。】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盯着聊天框的眼神像要将屏幕灼穿。

走廊里最后一点灯光彻底熄灭,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周肆月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可没有。

消息提示音安安静静的,姜融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他。

浅薄的理智终于保持不住,周肆月发下的眼尾泛红,原本平和的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度。他连呼吸控制不住地粗了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

“既然你非要这么对我……”

吐出几个字,他下定了决心,转身决绝地朝外面走去。

姜教练的宿舍楼是二层,卧室窗户正对着大楼后面的槐树,花了五分钟的时间绕到了这里,他手臂肌肉爆发,双脚紧蹬,就这样爬了上去。

避开摄像头,周肆月纵向一跳,两臂稳稳地抓住了窗台。

此时的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满脑子都是姜融无视他的消息,当着他的面出轨的愤怒,什么冷静,什么禁赛,都他妈往后靠边站。

他要抓.奸!——

作者有话说:抓虫

第69章 清冷白月光 教练的身体检查

姜融听到了砰的一声。

卧室的床头方向, 关闭的窗户那里发出了怪异的声响。

他睁开眼睛,向窗外遥遥看去,顿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随后虚虚扶住了额头, 数十秒没有反应。

该说不说……

不愧是阴晴不定一点就炸的外国友人吗?作为亚裔和正常人,姜融不是很理解周肆月的脑回路。

他摸了摸手机, 以为经历了这一遭后, 周肆月最先升起的会是消沉和打击意识, 陷入被禁赛被抛弃的低迷时期——

此时暴怒的他有可能撞门而入, 也有可能一蹶不振。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姜融都能顺水推舟的、让这位原书中即将发光的天才淡出世人视线, 让他从此泯然众人。

之后姜融只要从旁协助安拓,帮助他站到世界的顶端, 把原书主角的戏份全都抢光即可安然退出了。

是啊, 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可周肆月现在在干什么?

姜融掌根贴着额头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了窗边。

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玻璃, 姜融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神色恹恹做着口型:

“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周肆月轻而易举地从槐树上跳跃了过来,他确实如姜融所想的愤怒了, 但并不是有可能会被替代的消极, 和被反复禁赛的低迷。

让他怒不可遏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举着亮着的手机,他把屏幕尽可能地怼到了玻璃前, 将姜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大字:

【教练,猥亵未成年是有罪的!!】

姜融:“……”

银发的男人一边扒着窗台, 一边单手十分灵活地吧嗒吧嗒又打了一段话,举起手机示意他看: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姜融敛了敛眸,眉头都皱紧在了一块, 不置可否地拉开了窗户,把他放了进来。

周肆月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还以为要哄着教练开窗户得费好大的劲,他保持着狐疑,翻身进屋后先是环视了一眼室内,并没有看到安拓那个惹人厌烦的家伙后,稍稍放下心来。

但也没有完全放心。

他认定了姜融对安拓这种类型的小白脸有意思:安拓虽然技术很臭,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着一张年上看了都会喜欢的帅脸和与脸型不符的好身材。

最重要的,那家伙还是少见的表面呆瓜直球,实际心机狐狸精的类型。

虽然周肆月很讨厌他,但他总忍不住想姜教练这种虚长年纪不长经验的白纸一样的清冷月亮,会被那家伙哄骗到吃干抹净。

只要一想到两人有可能在背对着自己的地方接触,并且做着比自己对教练还要亲密的事,周肆月就眼红发热到没有理智。

这么一想,本就怀着抓.奸想法来到这里的周肆月看着姜融的眼神满是隐忍。

他扯动着面部肌肉,挤出了一个笑容:“教练,可以告诉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吗?”

有没有亲嘴,有没有拥抱……

有没有该死的反向潜规则?

姜融对这个无厘头的提问不耐烦,声音十分冷淡:“我给你开窗,是怕你摔死在我屋子下面,可你大半夜翻窗户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如果又要发疯的话,恕不奉陪。”

他作势就要去打开门,把人请走。

周肆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漆黑阴沉的目光放在了姜融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浴室内亮着的灯光和花洒声刺激到了他,还是姜融区别对待的冷漠态度灼伤了他。

他语气陡然坠了下来: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他又想起来自己等在门外好几个小时,结果等来了里面淅淅沥沥洗澡声时的心情。

仿佛某种极其强烈的情绪正在血管里肆意游走,阻绝了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一切方法,是虽然身处酷夏,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寒意。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是教练难以启齿还是不敢让我知道?”

高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似的,他挡住了姜融走向门口的路径,因为背着头顶的灯光,他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眼神明明灭灭。

姜融从他的沉声质问中感到巨大的不安和疑惑,周肆月的这种态度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这人不由分说地尾随他,追问为什么选了别人不选自己时,也是这种阴晴不定的脸色。

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只听想听的话只做想做的事,全然不在乎现实和逻辑,这是相当扭曲的思想方式。

脑子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姜融皱眉咬紧了牙关,再次驱赶:“我让你出去。”

“……”

等了半天,等到这么个回答的周肆月蓦地攥紧了他的手腕,要陷在皮肉里面似的,留下了深沉的指痕。

见姜融虽然不适,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瞪视自己,周肆月简直要气笑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跟安拓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仅仅只是想知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教练也要闭口不言吗?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姓安的吗!”

他们好像不是第一次因这件事而起争执了,周肆月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事实证明他放不下。

说到底在他的认知和私心里,姜融就该是他的,眼珠也好思绪也好只能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可被他这么认为的姜融,这两天不是为了给安拓剪辑编舞抓细节动作,就是和他其乐融融地笑着谈话。

这样他怎么忍得下去?

“处处在别人身上留情的教练……”

磨了磨后牙槽,既然始终问不出个结果,周肆月干脆不再浪费时间,伸手直接掀开姜融的睡衣下摆,他温热的大手盖到了他的肚皮上。

姜融一滞,听到这个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厮磨:“你不说的话,那我就自己看。”

杏色的睡衣被掀了上去,男人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摸他的小腹和肚脐,没多久,胸膛和肩头也露了出来,反应过来的姜教练脸色大变。

“你给我放开!”

他连惊呼也是压抑着的,生怕被浴室里的徒弟听见,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被觊觎自己的男人压在卧室里亵渎,这种事传到哪里都太过惊世骇俗。

他缓了一会儿,勉强保持着冷静抵着男人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前进,可细看唇都在发青哆嗦了:“周肆月……周肆月……我并没有得罪你是不是?你没必要一而再地戏弄我。”

黑发的教练显而易见的疲惫不安:“你出去、出去……”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肆月更加躁郁,几乎瞬间就被点燃了火气,他一口咬在姜姜融雪白的脖颈上,听到了对方哀哀的呜咽声。

“是你从始至终都不给我机会。”

周肆月俯首在他肩上,喃喃:“白天我没有跟你说话的空闲,你的时间属于别人……晚上还被你的徒弟截了胡,跟你发消息也不回……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见不到你我都要疯了。你根本并不明白这种感受。”

“今晚你还让他留宿……我怎么能不多想?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被他碰过……你却连这也不告诉我。”

他的低落只是一瞬间,铁了心要自己检查的周肆月,手上的动作越发迅速。

他扯下了姜融的睡衣,将他的两臂从里面捉了出来,死死盯着雪白身躯上星星点点的痕迹,他逐一辨认着。

发现都是他留在上面的后,周肆月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因姜融屡次拒绝和错误脑补不住充血的大脑也勉强冷却。

看来……

他的教练真的只是单纯的心善,因为选手宿舍的门禁而留下了安拓。

不是别的。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全部放松下来,他的目光就被姜融展露出来的脆弱神态吸引了。

暖色的灯光下,黑发的教练肩头微微颤着,皮肤如山巅的皑皑白雪,他双臂没有安全感地抱着自己,像一棵还没有生长就被折断的柳枝嫩芽。

“你看到了……”

姜融咬着下唇,用了极大的气力才没有让自己崩溃,可尽管如此他也到了极致,短短几个字就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所以,可以离开了吗?”

这种自证清白的方式实在耻辱。

姜教练已经不想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用检查身体的方式证明自己了。

他只是想在尊严尽失之前,让他离开,远远地离开。

可周肆月不是会对他言听计从的安拓,他也从第一天就知道,这人相当不好打发。

就如此时,嘴上说只是想知道教练有没有跟别人发生亲密行为,实际上检查了之后,周肆月也没有半点要从这个屋子里出去的想法。

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融光裸的上身,仿佛没有开化的动物,被交.媾欲支配的猛兽,他深深地被那两处吸引了注意力。

“教练……”

“怎么抖成这样,像粉色的布丁一样……”

他勒着漂亮教练的腰,眼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抬高了他的上身就想要含。

姜融吓了一跳,还没回神就被他抱住了腰,那颗银白的脑袋随后埋了过来,仅仅是两个呼吸就咬在了上面。

“呜……”

控制不住的泄出了喘息声,甜腻得不可思议,他拼命忍耐着汹涌的痒意。

白皙的皮肤很快就被吮成了水红色,姜融被高温的口腔包裹,热度几乎要逼疯了他。

“放开我……快放开……”

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

勉力睁开困顿的双眼,他弥漫着水雾的玫红色眼珠可怜地望着浴室的方向,大力揪着身上这人的头发。

不能被发现……说什么都不能被发现。

可里面的洗澡声还是渐停了。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在疑惑:“师父……你怎么了吗?”

“外面从刚刚开始,就好吵。”

第70章 清冷白月光 被鬼缠上不要怕,我保护你……

姜融彻底变了脸色。

像是大脑里的一根弦忽的断开了, 他盯着浴室的方向良久无言,直到里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踩着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才骤然回神, 伸手用了极大的力气将身前的男人推开了。

姜教练很少发怒, 哪怕生气也只会持续很短的时间,是个与冷淡外表不同的温柔好人。

可这不代表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他眉骨压低,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我说最后一遍, 滚出我的房间。”

不将事情闹到明面上是他的底线, 周肆月显然多次越矩了, 将他当成了可以肆意折辱,随意亲近的东西。

周肆月接收到了他暗沉的眼神。

那是一种隐忍到了极致, 按捺着没有爆发出来的晦暗情绪,可谁都能看出来这根理智的线已经绷断在即, 经不住任何的刺激了。

他忽而意识到了姜融不会喜欢他。

哪怕一丁点。

喉结动了动, 周肆月扯了扯唇。

垂下视线, 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原来如此, 那点自以为是的亲近在姜融眼里只是单方面的冒犯,这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

他本能地觉得烦躁,又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只能将所有情绪压进眼底, 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好,我脑子有病这是事实, 我向你道歉。”

见姜融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周肆月抬着指尖, 将他的衣服重新套了上去,漂亮裸露的躯体随即遮挡得严严实实,一身痕迹掩在了杏色的布料之下。

扣上最后一粒纽扣, 他附身道:“可是教练,既然要赶人,那就一视同仁,不可以厚此薄彼。”

让他就这么乖乖回去可以。

可他做不到放任姜融和另一个男性继续接近,在明知道他们即将要睡在一张床上,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的情况下还假装一无所知地离去。

姜融无言地望着他。

两人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锋,周肆月只是拧眉了两秒就直起身,瞬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人看不动他在想什么。

这些做好后没多久,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水汽氤氲而出,一个高个子少年穿着睡裤走了出来,他的发梢滴着水,视线在触及周肆月时顿了顿,随即移开,犹疑地放在了姜融的身上。

“师父?”

他唤了一声,可还没说什么,就被银发的男人伸手一把勾住了肩膀,“安拓,我收到了姜教练的信息,他拜托我带你出去住一天。”

周肆月说:“你还未成年不是吗?自己一个人住不了酒店,选手宿舍楼还下了门禁。姜教练不忍心眼睁睁看你露宿街头,所以就找了我来帮你。”

他说谎不打草稿,半真半假说起来也毫不迟疑。

安拓明显愣了愣,茫然地目光在周肆月和姜融之间来回游移:“是这样的吗?”

他不怎么信的样子,对此保持怀疑。

明明在十几分钟之前,师父亲口说了要他在这里留宿,可为什么周肆月来了就改变了主意?

……话说这人为什么会来他师父的宿舍。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实在令他发自内心地感到被冒犯的不适。

是师父主动叫他来的吗?他们是情侣吗?

这好像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撞见两人私下相处了,如果真的是情侣,那他再继续留在这里确实难堪……

安拓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却没发现自己的想法被诱导了似的,朝着的周肆月想要的方向发展。

姜融却听出来了。

垂着的眼睁开,他无温度的眼神在周肆月身上放了一会儿,随即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浪费似的移开了。

他淡淡道:“我可没这么说。”

“……”

“什么?”

另外两人立刻变了脸色,周肆月也不例外,他几乎在姜融音落的下一秒就看了过来,脸色有些发青。

被他们一齐注视着的姜融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已经邀请了安拓留宿,并没有联系你带他离开。”

“该离开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周肆月。”

空气再一次凝滞了。

安拓先是欣喜,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站在自己师父的身边,可搭在身上的那只手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肩上,阻拦着他向前的步伐。

他转头看去,见到了周肆月难看的表情。

这个男人向来倨傲,在整个国家队都是说一不二的主,据说带着他的林教练也对他的性格毫无办法,安拓什么时候见他露出过这种神色?

仿佛一直以来强撑着的东西有一部分碎掉了,又像是某种伪装被毫不留情地当众撕开,周肆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狼狈。

他的手缓缓收紧,扣着安拓的肩膀也越发用力,好似一松手,这两人就会在他眼前上演痴情怨侣的恩爱戏码似的。

他声音低哑地开口:“教练,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能带他出去,你可以久违地一个人睡了,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他在‘久违’两个字上加重了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融却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像是没听到他的言外之意,又或者听到了但根本不想理会。

只一字一句道:“滚出去。”

周肆月:“……”

姜融接着补充:“还有,把你的手从我徒弟身上拿开。”

“安拓是我看中的人才,是继我之后的希望,我对他报以了很大的期待。你这种无视纪律法规,上了禁赛黑名单的选手……别带坏了他。”

开着的窗户传来的风声,和树叶沙沙响的动静。

即使是夏天,降温后穿着单薄,也能感受到难捱的冷意。

周肆月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耳膜鼓动,像太阳穴一样突突地疼,他一时忘记了自己是个需要呼吸的人类,眼前有着短暂的昏黑。

直到身体机能发出了抗议,他才从中堪堪回神,找回了自己的思维。

教练已经厌恶他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想带走安拓,除了天生对疑似情敌的人感到反感之外,更大的理由是想让刚刚经历了情绪崩溃、需要独处的教练好好休息一晚。

却没想到对方已经生气到根本就不领他的情。

殊不知在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有姜教练这样好的脾气了,能忍到现在才爆发了一次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实在是他屡次三番的行为超出了正常人能容忍的范围。

维持了好一会儿动摇,反应过来的周肆月缓缓后退一步,松开了扣在安拓肩上,阻止他前进的手。

姜融的视线像一把能剖开皮肉直刺骨髓的锋利的刀,冷眼瞧他后退的脊背撞上了门框,半个身子脱离了温馨的房间。

黑发的教练这才收回了目光,毫不吝啬地对无辜受难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是被吓到了吗?别担心。”

“教练永远站在你这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

之后还温声细语地说了很多,离开的周肆月什么都听不到了。

夜晚11:30,他独自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宿舍楼最后一盏灯熄灭,整栋建筑沉入黑暗。

他仰头望着姜融房间的窗户,那里也已经漆黑一片。

微风穿过他的头发,像无声的嘲讽。

周肆月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姜融的行为直接明了地告诉了他,他再自以为是,也绝不可能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被世界冠军青睐的对象另有他人,那个人比他年轻,乖巧,懂事。一口一个师父口吻亲密地叫着,很有眼色还讨人喜欢。

那个人,是姜融亲手培养的、寄托着所有期望的接班人。

不是他-

欣赏着周肆月离开前的脸色,姜融敛去了眼底的笑意,面上展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只是抬手摸了摸眼睛,连身体都没有晃动,安拓就一个箭步地冲了过来,担忧地扶住了他的手臂:“那个人,他是来找事的吗?”

这样说着,少年的目光染上了愤怒:“他该不会因为暴力被禁赛了,觉得师父没有帮他说话,所以故意找你的麻烦吧?”

姜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是,不用管他。”

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安拓欲言又止。

他想起了之前撞见周肆月为他师父按摩伤口这件事,以及刚刚周肆月看向他师父的微妙眼神……

确实不像会施暴的样子。

由此看来,是周肆月对于他的师父单方面怀有某种执念而已,只是这份情感还从来没有被回应过吗……?

所以。

那家伙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舔狗。

因师父特殊对待了自己便升起了危机感,大半夜管不顾地跑了过来,不惜撒谎也想带自己离开的原因——

原来都是因为嫉妒。

这个结果让安拓心底生出一抹难以言说,又意料之中的快意。毕竟他作为被姜融偏爱的那个人,自然该站在更高的位置俯视那些不甘与隐忍。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需要争取,就能轻松得到回馈的情感了,师父自始至终的耐心和温柔都像空气一样环绕着他,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而周肆月的沉默、退让、强撑着的转身也证明了这一点。

安拓注视着姜融躺在一侧的背影,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怎么,现在才注意到一向被他仰视的师父,脊背未免有些过于单薄了。

他没有自己的个子高,没有自己体格宽,看起来是这样的脆弱不安。

“师父……”

轻唤着专属于他的称谓,安拓被浓郁的满足感填满了,他双臂也依赖地环上了身前这人的腰身,脸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

“很害怕吗……这也难怪,毕竟被周前辈那个鬼一样性格的人缠上了,害怕是正常的……”

“不要怕,我保护你,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