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帮你?”
姜甜动作一顿, 抬起头看向安与南,仔细想了想,随后微笑着点头:“好, 谢谢。”
她与安与南是搭档,也算是朋友,帮这点儿小事儿,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诟病。
安与南温和地笑了笑,动作分寸拿捏得极好,两人距离也正好,长指温柔细致地将她的发丝与皮筋分开, 却丝毫没有碰到她的头, 不会使人产生暧昧的遐想。
可正是如此的分寸, 才使人更能注意到他的魅力。
—“完了, 我开始动摇了, 我觉得甜甜这样乖巧的女孩子还是适合男主持这样温柔的男人呜呜呜!”
—“主要是太子爷太狗了!只知道欺负甜甜!”
—“而且甜甜节目结束要回嘉城,和安与南还是同事呢!”
丛野斜眼睨着安与南的动手, 十分手痒, 他皱起眉“啧”了声,语气看似随意:“你这样太慢了, 船上有剪渔网的剪刀, 不如一剪刀剪掉?”
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费事儿。
姜甜倏地睁大眼, 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水润剪瞳里显然意见的惊恐闪过。她下意识抬手想摸自己的头发,却猝不及防碰到了安与南微凉的手指, 当即缩回手。
安与南长指一顿, 随后轻声道:“抱歉。”
丛野瞥见两人的小动作, 顿时牙酸得好似徒口吃了十斤柠檬。
姜甜摇摇头,根本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头发长得很慢,随便剪一撮,就跟剪她的肉似的。
所以,她十分抗拒地摇头,“不剪。”
丛野清晰地捕捉到了小姑娘眼里的担忧,气得轻轻磨了磨牙,黑眸盯着她冷冷问:“谁说要剪你头发了?”
从他的话里回过味儿来,姜甜怪不好意思的,随便想想都知道他说的是剪皮筋儿,可他留给自己的印象实在是不太正面,所以直接想岔了。
她没再回答,避开丛野的视线,低着头不说话。
丛野一口气堵在胸口,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又不端正了。
小姑娘本就挺讨厌他,这回直接把人惹落了海,他生怕自己语气稍重,让她在心里又给自己记上一笔。他头一次如此乱了阵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吃瓜群众许诚啧啧摇头,他居然从一向桀骜不驯的丛哥身上,瞧出了半分可怜。
凌晨,他们的小渔船终于收网。事实证明,达纳判定得不错,他们的收获很好。虽然没有远航,但今晚的收成也够基地吃上一段时间。
渔网被拖进船内,几乎能瞬间感受到网内生物的活蹦乱跳。一离开海水,它们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串,自寻生路。
姜甜裹着毯子出来,被溅了一身水,但还挺开心。她好奇地看基地工作人员扒开网清点收获,突然指着往里对镜头兴致勃勃地说:“好多皮皮虾!好大,肯定肉很多!”
捞起来的海鲜,比她平时吃到的个头都要大上很多,有她小臂长的皮皮虾在渔网里活跃地弹跳。
安与南目光扫过她灿烂的脸,适时接话:“小甜喜欢吃皮皮虾?”
“喜欢!”姜甜用力点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渔网里的海货,又温吞补充一句:“海鲜我都挺喜欢的。”
许诚看了看丛野,又看了看姜甜,状似无意地提起:“丛哥会做皮皮虾,他厨艺可好了,是吧达纳。”
他把自己的话翻译了一遍给达纳听。
收了网,达纳满脸都写着开心,听了许诚的话,他赞同地点头,随后略遗憾地说:“可惜哥很少下厨。”
姜甜偷偷看了眼丛野,有些诧异,虽然他进山巡逻,保护动物时,十分不惧辛苦,但他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会做饭的男人。
一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丛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短暂的眼神,眉梢一挑,要笑不笑地问:“怎么?不信?”
姜甜摇摇头,也不看他,目不转睛盯着达纳他们收鱼,仿佛能盯出个美人鱼来。
随后,她对安与南说:“他们将小鱼小虾放生了。”
达纳与基地另外的工作人员,分工分别将大的装入鱼箱,小的全扔进大海。
丛野眉梢微动,神色懒洋洋地放松,似乎正要开口。
而下一刻,姜甜立即兴致盎然地与安与南讨论:“这叫索取有度,与大自然达成平衡的交易。”
“小甜说得对。”安与南笑着点头,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到她脸上。
丛野脸色一沉,冷冷地与他人吩咐:“差不多了,返程。”
回程的途中,丛野跟一条酸菜鱼一样,盯着姜甜与安与南在镜头前互动,仿佛能把两人盯出个洞来。
注视着姜甜面上始终甜美的笑,他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他收回目光,倏地起身,往船舱外走去。
姜甜抬起头,看了眼他的背影,随后垂眸,无意识地搅动自己的手指。
她有点想回嘉城了……
许诚瞧了眼姜甜,跟着追了出去。
船尾,丛野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船沿,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深邃的目光仿佛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许诚走到他身边,掏出根烟点上,随后捂着火递给丛野:“丛哥。”
丛野略一低头,漫不经心地将烟给点上,淡色烟雾由下至上地蒙上他的脸,使他漆黑的眼眸看起来不那么真切,就像雾气缭绕的深邃大海。
渔船在行驶,尽头的海平线仿佛没有半点变化,只有在黑暗里亮起的灯塔,指引着渔船越来越近。
许诚吐出口烟雾,清了清嗓子,凑近丛野,悄声说:“丛哥,小姑娘是要哄的,你别整天冷着张脸,说不定人小甜都怕你呢。”
丛野眼神斜也向他,仿佛他说了句蠢话,略带嘲意地反问:“我会不知道?”
许诚:“……”
他决定不与情场失意的孤寡男人计较。
丛野抬手摩挲两下下巴,突然打量似的看着他,不着五六地问了句:“就这么明显?”
许诚一愣,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后,一阵无语:“您天天搁人家面前开屏,想不看出来都难。”
隔老远都能闻见雄性动物发情的骚味儿了好吗?
丛野不太得劲儿地“啧”了声,“她怎么就看不出来?”
早在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心思时,张阿姨那样的八卦中年妇女都能看出来,她一个美少女怎么就眼睛不太好使?
许诚一噎,多少能看出他眼里的意思,他张了张嘴,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把那句“人家也许知道,但故意躲你呢”的扎心语录咽了回去。
他不太走心地安慰道:“小甜单纯吧。”
丛野赞同的点头,懒洋洋道:“所以不好哄呢。”
渔船靠岸,海面已经被染成一片金黄,太阳缓缓从海平线底下钻出。
姜甜跟着渔船几乎是一晚上没睡,被阳光一刺,眼睛又酸又涩,根本睁不开。路生良心发现,今天白天就让他们回去补觉。
手机在她落海时,也进了水,被她交给了节目组里的专业人员,不知道陈教授他们打不通电话会不会着急。
……
晚上,姜甜从宿舍出来,食堂外的草坪上已经摆上了桌椅和烧烤架,有几名工作人员在摆放食材,捯饬烧烤架碳火。
还有些迷糊的瞌睡虫瞬间没了,她小跑过去,兴致勃勃地问:“今晚准备烧烤吗?”
“对,正好你们今天打回来那么多东西,让大伙儿吃个够。”张阿姨端着食材出来,热情地招呼她:“小甜,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弄。”
姜甜试探地问:“可以做烤蒜蓉生蚝吗?”
不过生蚝好像需要在礁石上采,而不是渔船打捞。
“可以,怎么不可以?”张阿姨给鱼腌上料,笑呵呵地说:“昨天才有人去弄了生蚝回来。”
所有人基本上都到齐了,唯独丛野不在。
有人问:“丛哥呢?”
“小丛在厨房呢。”张阿姨随口回答,随后纳闷嘀咕:“不知道在厨房神神秘秘忙些什么?”
平时哪里见过他下厨房?
安与南弯起衣袖,问姜甜:“小甜想吃什么?我帮你烤。”
姜甜立即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好不容易可以放松,当然要好好体验一下。
此时,丛野从食堂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盘,装着几只只比女孩儿手臂小一点的皮皮虾,椒盐虾的香味顺着风先一步飘到众人面前。
“咯哒”一声——
装有皮皮虾的盘子放到条木桌上,随着异口同声的“哇哦”惊呼,平日里跟随丛野的那群兄弟顿时双眼放光,撸起衣袖,一拥而上。
姜甜听见动静,强迫自己不往那边看。她从食材盘里拿了只大虾,放到烧烤架上,心不在焉地翻动。
她闻到了椒盐皮皮虾的咸鲜香味,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皮皮虾的味道,可是味蕾却背叛了大脑,不停地分泌唾液。
太不争气了……
丛野眼疾手快地一一拍开他们的手,眼神不善地睨向他们:“一边去!一个个大男人,要吃自己做。”
他瞥了姜甜一眼,清了清嗓子,状似很随意地说:“我们基地全是一群大男人,当然要让着女孩子,让女孩子先吃。”
“哦~”
所有基地员工默契地都用起哄的眼神看向姜甜。
当初他们丛哥可不是这样说的,坠入爱河的男人,真善变。
丛野冷冷瞪了眼许诚,这个大嘴巴恐怕早已经宣扬得整个基地都知道了。
许诚眼神心虚地飘开,忙扬声开口:“小甜!快来吃虾!丛哥做了虾!”
姜甜一顿,绝望地暗暗叹了口气,许诚这一嗓子,让她不过去都不行。
丛野仿佛没听见许诚的话,看似姿态闲散地站在桌前,拿起一把剪刀,随意将皮皮虾两边剪开,然后掀开壳,里面的肉与黄竟半点没被破坏。
因为皮皮刚打捞起来,虾极其新鲜,被整个剥出来,裹着诱人的黄,虾肉看起来紧实,一点都不松散。
他将剥好的虾肉放在小盘里,顺手似的递给正走到桌边的姜甜,随口道:“给,你的手拿了生的海鲜,别再用手拿。”
姜甜缓慢收回正要去拿的手,目光犹豫地看着他手里的虾,在思量该不该接。
作者有话说:
野哥为爱下厨,感动!
今天粥终于不用再熬夜,超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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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丛野看出姜甜眼里的犹豫, 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气定神闲道:“我手洗过了,不脏。”
“不是……”姜甜张了张嘴, 只好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小盘。
田钰从桌上拿了个叉子递给她。
姜甜用叉戳着盘里的虾,莫名觉得基地员工们的目光都炯炯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吃的不是虾,而是唐生肉,一时让她有些下不去口。
丛野又拿起一只皮皮虾,心不在焉地剥,看似不经意抬起眼皮扫她一眼, 顿时“啧”了声:“趁热吃, 不然会腥。”
“哦。”姜甜被他存在感十分强烈的目光盯着, 顺从地叉起虾肉。
不等她将虾送入口中, 丛野突然十分不要脸的问了句:“吃了我的虾, 能不能别生我气了?”
她茫然地“啊”了声,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生他的气?因为昨晚她掉入海里了?
姜甜两瓣唇动了动, 头一次没有跟往常一样认真的解释。误会了也挺好的,如此自己的某些隐秘心思在回嘉城之前就不会暴露了。
等回到嘉城, 她又回投入到新的工作, 遇到新的人,有些不合时宜的东西也会跟着这段旅程尘封在回忆里。
大概是心慌意乱, 竟没有惊讶丛野这样的人,竟然为如此费神地去哄一个人。
瞧她一动不动,丛野的心开始忐忑起来, 恨不得回到两分钟前扇自己一嘴巴子。他清了清嗓子, 嘴角略显不自然地轻扯, 刻意拉出一个随意的笑:“吃你的,我开玩笑,不用理我。”
话落,他又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了姜甜盘子里。
姜甜当即受宠若惊地后退几步,摇头拒绝:“不用再给我剥了,给大家吃吧。”
剥第一只是顺手,剥得多了,总会让人觉得不太合适,或许只是她心虚,毕竟对方就是为了道歉。
丛野遗憾的停下动作,怕自己太心急,给人家小姑娘吓到。
他抬起眼环视一圈,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谁要吃?”
许诚忙开口:“我不吃,全给小甜吃。”
其他人跟着整齐划一地摇头,仿佛刚刚来抢着吃的不是他们一样。
丛野收回目光,对姜甜一摊手,故作无奈:“看,除了你,没人吃,他们长年在海边儿,都腻了。”
姜甜:“……”
她十分怀疑自己在这中间,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田钰看着镜头里某大尾巴狼翘起的尾巴,恨不能戳瞎自己的双眼,要不是她得跟拍,一定给这位大少爷全炫光,让他不能找甜甜撩骚。
随后,丛野略微俯身,放轻了声音对姜甜说:“慢点吃,吃完我再给你弄。”
姜甜一顿,差点被嘴里的虾肉给噎住,她用一种“你是不是鬼上身了”的目光震惊地看了眼丛野。
惯常脾气不好的的基地大哥,突然这么温柔,太不习惯了。
此时,安与南温润的声音突然递过来:“小甜,你的生蚝好了。”他端着装了生蚝的盘子走到另一张桌边。
“来了!”姜甜非常感谢他这阵及时雨,逃也似的跑过去,声音雀跃:“哇!好香!”
安与南面上带笑,仔细用烧烤夹夹了一个放她盘子里,细心叮嘱:“小心烫。”
“谢谢!”
两人凑一块儿,统一比别人白两个度的肤色,看起来明显就更和谐。
丛野轻嗤,野人就不配温柔地说话了?
许诚瞟了眼孤独寂寞冷的丛野,鸡贼地端着一盘烤好的烧烤,坐到姜甜对面,热情地招呼她:“别光吃海鲜,野吃点别的。”
“好。”姜甜笑眯眯地点头,“谢谢。”
没有了丛野,她整个人上起来放松许多。
许诚暗暗叹气,不讲究地撸了口烤串,闲聊似的说:“前些日子忙,都没关心你们在岛上住得习惯吗?”
姜甜几乎没有思考,就笑着回答:“很习惯呀,闻洲岛的风景很好,我很喜欢。”
从小到大二十几年,她都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充实过。在嘉城,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所以苏岚总说她佛。在闻洲岛短短的时间,见到这么多动物,甚至与偷猎者擦肩而过,几乎每一天都很激动、刺激。
或许这会是她这一生,最特别的一段经历。
许诚点头,随后用感叹的语气说:“像小甜这种能吃苦的女孩子真难得啊,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什么样的男人呢。”
姜甜一顿,长睫略一下垂,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手里的叉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生蚝壳里的肉,蒜蓉与油脂被碳火融在一起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却突然没有了食欲。
许诚看她低着头,以为小姑娘对这种话题比较害羞,没太在意。他余光扫过悠闲靠在桌边的丛野,状似很随意地问了句:“小甜心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听起来就像是正常朋友之间的八卦。
丛野皱起眉,许诚那男八婆问人家小姑娘这种问题做什么。心里如此想,他脑袋却不由自主地偏了偏,恨不得将两只耳朵都递到人家面前。
闻言,姜甜彻底放下了手里的叉,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个人。出于尊重,她偏头仔细想了想,乱成一团的脑子什么也想不到,便把自己理想型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她温软地微笑着说:“嗯……大概是学识渊博,斯文有礼,性格温柔脾气好的吧。”
因为家庭氛围的耳语目染,她从来都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倾心于这样的男人。第一次见到丛野,更是不想招惹他的心情居多,绝不会觉得自己会对他心有动摇。
—“哇!甜甜果然喜欢这种男人!”
—“呜呜呜呜那这样,太子爷岂不是没戏了?”
—“甜甜喜欢这种很正常啊,她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听说连爷爷奶奶都是搞学术的。”
—“汪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磕的CP就这么要be了吗?”
—“磕什么CP!豹豹老虎不可爱吗?!”
—“啊啊啊我想去闻洲岛旅游!刚捕回来海鲜就烧烤,好舒服!”
许诚了然地“哦”了声,他偷偷瞟了眼明显在偷听的丛野,心里为他点上一排蜡烛。完蛋,他们丛哥那是半点不沾边儿啊,这不等于完全没希望嘛。
此时,姜甜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嗤笑,她下意识扭过头,就见丛野从她身后路过,留下一句——“撒谎。”
他刚才不温柔?但她那小眼神明晃晃地写满了他有病。
姜甜一懵,脸上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莫名的羞耻与后悔。
偏偏此时路生不是时候地插上一句:“我怎么觉得小甜说的就是安主持呢?”他一双八卦的眼睛看了看安与南,又看了看姜甜。
丛野脚步一顿,又倒了回来,十分随意地往许诚身边一坐,撑起脑袋好整以暇地听他们聊天。
他一来,整个条形桌的压力瞬间倍增,连路生这个迟钝的愣头青都察觉到了丛野不太妙的心情,不自觉闭上了嘴。
丛野看似不理解地扫视一圈,长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木质桌面,声音懒洋洋地说:“继续啊,我看你们聊得挺有意思,继续说。”
姜甜开了开口,想解释,虽然陈教授是准备给她介绍安与南,但在镜头前还是不要有这样的误会比较,她说的不是他。
此时,安与南拿了个椰子过来,放到姜甜面前,仿若未觉地与路生笑说:“小甜说的大概不是我,但我与她还真挺有缘分。”
“什么?”路生好不不容易生出的一点危险直觉,轻易被八卦战胜,立即支棱起耳朵问:“你们俩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快交代!”
姜甜只觉得自己这会儿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抬眼瞟了眼丛野,莫名不是很想让他知道。但她又矛盾地认为,这事儿就这样误会,或许就不会被他发现了。
“小甜爸妈和我妈是朋友。”安与南坐到姜甜旁边,他看了眼姜甜,状似无意地说:“来节目前,我们父母准备让我们相亲,因为要上节目,就暂时耽搁了。”
“还有这回事儿?”路生一惊一乍地震惊,随即摸着下巴点头感叹:“还真挺有缘分。”
连许诚都为他们丛哥捏一把汗,人家这叫天时地利人和,他啥都不占,能有戏才怪了。
姜甜低着头没说话。
—“我天!两位主持人居然还有这种故事!”
—“虽然真的很有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的CP我就是磕不出来。”
丛野直白不加掩饰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安与南,如此存在感,安与南不可能不发现,对方坦然回视,好脾气地露出微笑。
他突然就突兀地笑了出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许诚目光担忧,丛哥不会因为情场失意就疯了吧?
丛野目光扫过姜甜,面上笑意未消,略显可惜地摇头,故意拖腔带调地说:“这哪儿叫有缘?分明是无缘啊,硬凑的机会都没了。”
众人迷茫地看向他,还能这么理解?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
今晚,除却姜甜的不自在,都挺开心,如此宁静的放松,是在快节奏城市里所感受不到的。
姜甜回宿舍洗了个澡,随后就有人来敲门,是工作人员来送手机。
“谢谢。”
她将手机开了机,果然全是陈教授与老姜的未接电话,还有苏岚的无数条新消息。
姜甜先给陈教授回了电话,几乎一打通,就被接了起来,那头响起陈教授温柔又平静的声音:“甜甜,你没在国内,是吗?”
猝不及防地一问,让姜甜懵了下,她慌乱地支支吾吾:“妈妈……你们看节目了?”
此时,听筒里传过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是老姜扯着嗓子喊:“甜甜回电话了?怎么每次都给你回,不给爸爸回……”
听见他们的声音,姜甜有一瞬间的撒谎后的心虚,随后就是像回到了家一样安心。无论她在哪儿,只有他们,永远都在她身后保护她。
陈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缓慢问:“你不知道国际长途很贵吗?”
姜甜:“……”
她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儿,脑子被大海泡没了吧?
“你们节目不是还在拍?就能能看见了?”
姜甜反射性提高声音:“没,还不能看。”
“你那边信号不好?怎么总是听不清?”
姜甜这才想起,“嗯”了声,声音温软:“是有点儿,我出去和您说。”打开门,往露台走。
出来后,她小心关上玻璃门,基地蚊子很多,如果不关上,整晚都别想睡。
“妈妈,现在——”姜甜抬起头,蓦地一愣,随后下意识紧张地问:“你……你来做什么?”
“什么?甜甜你在和谁说话?”
被抓个正着的丛野,毫不尴尬,跟进自己家似的,把还留在隔壁露台的那条腿也跨了过来。
他单手抱着束花,是玫瑰与茉莉,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靠在隔栏上,目光遥遥落在姜甜脸上,嘴角若有若无地含了点很“丛野”的痞笑。
姜甜忙对陈教授说:“妈妈,我同事找我有事,先……先挂了。”
她说完,不等电话那头有所反应,就迫不及待挂了电话。
随后,她背靠在玻璃门上,略显局促地看向丛野怀里明显刚剪下来的话,结结巴巴地问:“这么晚,你……你来做什么?”
“道歉啊。”丛野目光如电似的戳在姜甜身上,几步跨到姜甜身前,破天荒地做了个绅士献花的动作,俯身凑近她耳边说:“谁让我们小甜主持还没原谅我呢。”
他成天像个野人一样混迹猛兽之中,正经起来,倒也像个人。身高腿长的往那儿一戳,不安寂寞的荷尔蒙乱飞,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勾引眼前的女孩儿。
滚烫的呼吸与低沉的嗓音跟他整个人一样,极赋侵略性地撞进她耳朵里,两相结合,在她耳窝里荡来荡去,使她全身连脚趾尖都绷直了。
她出于像小动物本能似的想逃,可她身后的手汗湿了手心,都怎么也打不开玻璃门。
玫瑰的张扬与茉莉的清新,混在一起,也不经同意地争先恐后往她鼻腔里钻,使她脑子晕头转向,开门的动作越加没有章法。
瞧她反应,丛野抱着花的手臂略一往下,状似挫败地叹了口气:“这么讨厌我啊?”
姜甜下垂的眼睫不住地轻颤,嘴唇嗫嚅,小声解释:“不是……”
下一刻,丛野话音一转,用十分“居心叵测”的目光盯着她,轻轻地问:“真喜欢温柔的?”
听见这话,姜甜瞬间就跟炸毛似的,反射性要反驳,好在极快的反应阻拦了她,随后细若蚊声地“嗯”了声。
“啧。”丛野没太惊讶,眉梢微挑,又将话题转了回去:“小甜要怎么才能不生我气?”
姜甜这下倒实话实说了:“我没生气。”
解释清楚,或许他就不会总来道歉了,惹得她心烦意乱。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如此地反反复复。
她被突然闯过来的丛野逼得,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半点没发觉他刚才那样问的突兀。
深呼吸几个来回,放松稍许,她突然看了眼丛野,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从眼前的男人身上发出的。
难道是她太紧张产生的错觉?
丛野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把“哟,竟然没结巴”明晃晃地挂在了眉梢眼角。
随后,他突然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她,露出一个偷了鸡的贼笑:“花不要,我把甜甜借你摸摸,你总不能还生气吧?”
已经长大了不少的豹崽,跟只小豹猫儿一样抱着他的手臂靠着,毛绒绒的一团窝在他手掌里睡觉,时不时舔一舔嘴,圆圆的耳朵偶尔抖一抖,软绵绵的看起来就很想上手rua。
可见豹崽对他的信任。
看清他手里是什么后,姜甜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又看向他手里的小豹,瞳孔地震:“你你……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基地领头人带头违反规定真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豹甜甜:你追老婆,关我什么事?
第23章
“你你……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小豹崽被这么一折腾, 也从丛野手里醒了过来,它眼睛只睁开了一点小缝,仍靠鼻端嗅闻。
圆乎乎的脑袋在丛野手臂上拱来拱去, 细细地闻,或许是闻到了安心的味道,就在他手臂上一直舔。
姜甜眼巴巴地看着,注意力逐渐被软萌可爱的猫科幼崽所吸引,身后努力开门的手走神似的心不在焉,手指蠢蠢欲动地蜷缩,余存的理智使她依然在顾忌。
丛野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手欠似的拨了下小豹崽的肚皮, 故意拖腔带调地问:“真不摸一下?”
小豹幼崽被他扒拉得肚皮一翻, 立即不满地奶声奶气地“嗷呜”两声。
姜甜看得心惊肉跳, 生怕它掉下来, 下意识伸出手去接,连埋怨都是软绵绵的:“你小心一点呀!”
小豹崽还那么小, 怎么可以如此粗心大意。
丛野挑起眉梢, 顺势将小豹放到她递过来的双手里,十分大方地说:“将甜甜借你一晚, 让你摸个够。”
甜甜从他嘴里喊出来, 知道他叫的是小豹崽,听起来却总是不那么正经。
姜甜噎了噎, 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随即严肃地与他讲道理:“你不能这样,就算是想要道歉, 也不能拿小豹开玩笑, 万一它摔了怎么办?”
说完,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放到小豹圆圆的脑袋上,从上至下地摸到尾,毛绒绒、软软的触感仿佛要化在她手里。
越是感受到小豹的脆弱,她看向丛野的目光越是责怪,一时连自己对她的躲避都忘了。
小豹崽仿佛一个被大人的事无辜牵连的小朋友,换了个人,它闻了闻姜甜怀里的味道,依旧安心,便懵懂无知地在姜甜格外“母爱”的抚摸下,舔了舔嘴,又睡着了。
对自己工具豹的身份,一无所知。
被丛野放在地板上的火红玫瑰与重瓣茉莉,花瓣上还带着露珠,争宠似的散发出两种香味,纠缠在一起,不安冷落地试图吸引注意力。
“小甜主持说得对。”丛野满脸“我错了”的表情,真事儿一样受教地点头,随后他话音一转,不思悔改地扯出抹笑:“看小家伙儿付出这么多,小甜总该原谅我了?”
他此时的形象,十分像利用孩子哄人开心的老父亲,对利用未成年儿童的行为十分恬不知耻。
姜甜抚摸小豹的动作一顿,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小豹,随后将豹崽缓缓递回去,小声说:“你赶紧将它放回去吧。”
大人之间的事情,扯上小动物做什么?或许因为她见证了这只小豹如何出生,它的同胞又是怎样的死亡,所以在她眼里,这只小豹总是异常的脆弱。它还这么小,看起来一阵凉风都能使它生一场病。
若是因为此事出半点意外,毫无疑问,她一辈子都会愧疚难安。
“真这么难哄啊。”丛野略一垂眼,叹息似的说了一句。
“什么?”姜甜没听清,抬起头。
昏暗的露台灯光下,显得丛野的眼眸格外的黑,他直勾勾地盯着姜甜恬静斯文的脸,压低了声音问:“真打算一辈子不原谅我了?连孩子的面儿都不给?”非常地恬不知耻了。
“不是……”姜甜没去纠结他话里的“孩子”二字,温声细语地解释:“放在我这儿,我怕照顾不好它。”
顿了顿,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恬淡的微笑:“能摸到它就已经很开心了,我原谅你了。”
不要再如此费神地来找她道歉了,多来两次,她怕自己会掩饰不住,更怕某些不得光的东西向她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并不能打发丛野。散漫的气质缓缓褪去,他的目光深邃而沉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姜甜受不住,便转身打开门,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与他笑着说:“早些休息,晚安。”
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轻颤,刚刚拧了好几次门把手才打开门。
丛野眼睁睁地看着她推开门,走进去,也没什么反应。
姜甜不太敢看这样的他,略低着头,缓缓将门关上。随着门缓缓关上,她与丛野的之间,隔上一层干净得看似无形的玻璃。
在门彻底关上之前,丛野突然猝不及防地上前一步,用手臂挡住即将合上的玻璃门。姜甜一惊,反射性要将门关上。
小姑娘那点儿力气,在常年丛林里穿梭的丛野那儿根本不够看,他轻易就讲门推开一点,不由分说地将她扯出来,抵在门框上。
他侵略性十足的黑眸将姜甜钉在原地,神色格外冷峻,声音却懒洋洋的:“真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嗯?”
低沉上扬的尾音,使姜甜头皮一麻。
好似一道惊雷,她毫无防备地被劈在了原地,自己一心在想方设法地将自己藏起来,竟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瞧她的表情,丛野一腔躁动的荷尔蒙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还是太急,吓到她了。但他刚刚莫名就觉得,等那道们关上,或许再打开就难了。
此时,他满心忐忑,又有些期待姜甜的反应。
姜甜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倜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抬起来,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丛野目光讶异起来,倒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仔细把她面部表情打量了一遍,随后半开玩笑地调侃:“怎么?野人就不配有喜欢的姑娘了?”
“不是……”姜甜忙摇头,此时脑子里一团浆糊,她都不知该调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丛野,却还不忘认真地解释:“我没说过你是野人,你自己说的。”
“……”丛野听得十分无言以对,他凑近姜甜耳边,暧昧地压低了声音:“就没有别的想说了?”
“可是…可是……”甜甜背后抵着门框,被他手臂拦着,退无可退,她支支吾吾了一半天,艰难地说:“节目刚上岛时,你明明很讨厌我,他们都说你最不喜欢娇气柔弱的女孩子。”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柔弱,但她确实很容易哭,哭起来没完没了,连自己都烦,他这样的娇弱过敏症患者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
“我记得上次小甜主持好心安慰我时,我就已经为自己的以貌取人道过歉了。”丛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小甜主持能说点别的么?”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举例:“比如你不喜欢我哪儿?我好改。”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犹如丛林深处,一步一步耐心靠近猎物的某种猛兽。
姜甜被他逼得慌乱无措,心脏几乎不受控制地乱跳,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她绞尽脑汁琢磨措辞,“穷图匕见”地小声说:“可是……我要回嘉城的……”
她要回嘉城,继续自己的工作与生活。陈教授与老姜都在嘉城,他们将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了自己,她唯一能回报给他们的就是,在他们身边,安稳无忧地过一辈子。
闻言,丛野忽然笑了,他状似无可奈何地叹息,用介于玩笑与正经之间的态度说:“我真不是野人,我也有家,正好在嘉诚。”
或许很自私,可他就是想将她留下来,他能从她眼里看到对这座岛,对丛林里所有动物的热爱,她就跟在他年少时教导他的女人一样,对满山的动物了如指掌。
是往今二十几年里,第二个让他如此想抓住的女人,他不想放她回去。
作者有话说:
妈宝女x自私男(bushi
他们的心境都会成长哒。
呜呜呜好卡好卡,先更这么多,明天尽量多更点。
第24章
“我真不是野人, 我也有家,正好在嘉诚。”
话虽这么说,姜甜又如何不知道, 他往后余生大部分时间都会奉献于闻洲岛,而在闻洲岛的这段时间只会是她漫长人生路最短暂的旅程,与他终是陌路。
但对上男人炙热如火的眼眸,她却下意识垂下眼,不知道该如何将拒绝的话宣之于口,就像他所说,撒谎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
夜里寂静, 偶有虫鸣鸟叫伴随潮起潮落, 像一首煎熬不知尽头的循环单曲。
屋内窜出的明亮灯光下, 丛野清晰的脸庞, 故作轻松之余, 明显越渐紧绷。他觉得此时自己就像一只热锅上蹦迪的蚂蚁,缩手缩脚, 却又甘愿煎熬。
他紧紧盯着笼罩在阴影里的姜甜, 突然伸手用他的手指略微勾起姜甜的下巴,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总得给个反应?不然我怎么追你?还是说……”
“你依旧讨厌我?嗯?”
“不是……”姜甜下意识开口, 随后又惊慌失措地缩了缩肩膀, 想后退却又退不了。在丛野执着的目光下,她转动浆糊一样胶着的脑子, 艰难地说:“我……我……”
心头酸涩的情绪胀满,一滴晶莹倏地从眼眶里滚落,她几乎是抽泣了一下:“我……”
喉间强烈克制的哽咽, 使她根本无法开口。
她不想哭的, 可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想, 等她回到嘉诚,两人或许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她控住不住……
这滴泪像一把刀子猝不及防落到丛野心上,使他心脏蓦地收紧,滚烫热血的左突右撞瞬间全都老实下来,整个人都快被眼前小姑娘的眼泪淋化了。
他忙伸手给姜甜擦眼泪,可他越擦,涌出的确越多,就像整个人都是水做的。
丛野缓慢收回手,难得露出几分手足无措来:“你别哭,我不说了就是。”
太急躁了,表个白能把人姑娘逼哭,说出去大概也是独一份儿。
姜甜忍不住用衣袖擦眼泪,仍旧是越擦越多,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太丢人了,为什么自己是这个样子。
丛野手上本来又睡着后的小豹崽,被他无意识收紧的五指弄醒,不满地“嗷呜”两声,用它还没长牙的牙床却啃他的手臂。
丛野一激灵,立即将小豹崽递到姜甜怀里,放缓了话音,尽可能温柔地说:“我不说了,让甜甜替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只要你不哭了,我就马上回去。”
姜甜摇头,她很想为自己解释,可一开口,就会更加泣不成声地哭出来,只能咬紧牙关,守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这样的自己?明明自己是他最讨厌的模样啊……
她留下的泪水,滴在小豹崽的皮毛上,惊得它在姜甜怀里到处乱拱,拱了好一会儿发现并没有危险,随后又开始咋姜甜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地舔,仿佛动物的某种灵性,感知到了她的心情。
瞧她越哭越凶,丛野知道她哭是因为自己,可又不想就这样一走了之,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哭泣,那多可怜。
他咬了咬牙,故意凑近她,好似随时要亲上来的距离,来了一个土掉牙的威胁:“再哭我就亲你了?”
姜甜忽地一顿,抬起头,眼泪朦胧地“啊”了声,被吓得还真暂时止住了哭泣,还心有余悸地抽了抽脖子。
丛野盯着她,几乎是被气笑了。
感情讨厌他都讨厌出“止小儿夜啼”的功效了是吧?
看她反应这么大,丛野“居心叵测”的目光就不自觉落到了她的嘴唇上,因为哭过,饱满湿润,看起来就很软……很好亲。
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一排牙印,他用舌尖抵了抵腮肉,十分不要脸地想替她抚平。
姜甜被他盯得浑身后背发毛,真怕他说到做到,忙带着哭腔开口:“我是……怕……怕我照顾不了它。”
第一眼见到丛野,她就看出了他的野性难驯,自己就像被他盯上的猎物,轻易不会松口。
他真那么做了,她也不会惊讶。
丛野忽略她拙劣的转移话题,瞥了眼她怀里的小豹崽,恨不能与它灵魂互换,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野兽不需要养得那么精细,饿不死就行,等他再长大一点,我们还要训练它自力更生呢。”
姜甜依旧不太放心,犹豫地看了眼怀中的小豹,在想丛野话里的可靠性。想到他对这些动物的重视程度,肯定非她能所及,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
那这样,小豹崽就可以在她房间睡觉了,看着豹崽软软的一团,她心里也跟轻快起来。
“不过……”丛野突然话音一转,压低声音与他说:“如果小甜实在是担心,需要的时候可以叫我。”
他直起身,一挑眉:“保证随叫随到,一分钟不敢耽搁。”
姜甜:“……”
他真的只和野生动物在一起,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啊。
……
次日,姜甜姜小豹还给动物保护中心后,才去食堂用早餐。
安与南与她招了招手,温和笑道:“现在才来,小甜昨晚睡得好吗?”
“早餐给你拿了。”
“谢谢。”姜甜看了眼餐盘里的鸡蛋和牛奶,唇边带笑:“挺好的。”
其实不是很好,因为一整夜都无意识地担心小豹崽会有问题,总是隔一会儿就会醒,然后去看看窝里的豹崽,反复如此。
不过整晚都很开心,也算睡得好吧。
丛野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两人说说笑笑的场面,想起昨晚她说自己喜欢温柔的。他眯起眼,锐利地目光像激光扫射一样,将安与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斯文败类,笑面虎,有什么好的?
他向来都是存在感极强的,自然都注意到了他直勾勾看向安与南的目光,节目组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嘉城对丛野流传已久的传闻。
路生更是直接凑近安与南,用某种担忧却藏不住八卦的语气说:“我看丛先生一直盯着你,你小心点。”
安与南:“……”
—“太子爷看安与南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他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看情敌的目光!”
—“突然想起太子爷不喜女色的传闻,不会是真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卧槽!我们不会都磕错CP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丛野才收回目光,端着两盘子,大摇大摆地往姜甜身边一坐。
姜甜笑容陡然一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晚的场景,顿时不自在起来。
丛野拿起一颗鸡蛋剥干净,非常自觉地放在姜甜盘子里,意有所指地说:“早餐吃那么少怎么行?多吃一点,看我们小甜主持这么瘦。”
姜甜一惊,忙偷偷用手肘碰了碰他,眼神示意他看了眼前面的镜头。
这还在镜头前呢!
丛野假装眼瘸,随口安慰:“没关系,早餐多吃点又不长胖。”继续将他面前的一个盘子推到姜甜那边。
盘子里躺着两半比巴掌还长的大虾,上面裹着略焦的金黄芝士,芝士与海鲜被炙烤的香味不打招呼地散开在空气里每一寸,馋得人口水直流。
许诚高低起伏地“哦哟”一声,满口羡慕:“这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怎么没有?”
基地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笑得一口白牙,凑在一起八卦地窃窃私语。
—“啊啊啊这是甜甜的专属早餐!芝士芝士!”
—“哈哈哈哈哈吓死我了!我就说那是看情敌的眼神吧!”
—“啊啊啊太子爷开始明目张胆地求爱了吗?冲!”
—“我仿佛能看见太子爷屁股后面开屏的尾巴。”
姜甜被众多目光看得满脸通红,她没想到丛野会当着镜头如此明目张胆,更没想到他喜欢一个人时,是这样的热烈,热烈到她招架不住。
丛野简直把“得意”两个大字写在了脸上:“芝士焗虾,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快趁热吃。”
姜甜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抠出他话里漏洞,脱口而出的问:“你给很多女孩子做过吗?怎么知道都喜欢?”
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如此像拈酸吃醋,已经晚了。
丛野用“你怎么这么想我”的眼神看她一眼,满嘴跑火车的话张口就来:“整个岛上我就见过你一个女孩子,哪里很多,别冤枉我。”
此时,他的脑子大概也只负责激情求爱,而没注意她话里的他意。
姜甜:“……”
她莫名有些怀念那个不拿正眼看自己的男人。
不开口的时候,多好。
大尾巴狼意犹未尽地欣赏她红晕如墨的小脸,边皱眉催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甜呼出一口气,犹豫着用叉子将虾肉与芝士扒出来,动作轻而小心。咬下一口虾肉与芝士,包在嘴里咀嚼,没发出半点声音,看起来格外斯文。
丛野这才收回目光,边剥鸡蛋边无意提起:“听许诚说,你想去镇上逛逛?”
姜甜顿了顿,轻轻“嗯”了声。
“过两天我休息,我带你们去。”
作者有话说:
豹甜甜:这是我麻麻,这是我粑粑,他们怎么还不拍拖啦~
啊啊啊找房子好累,希望明天能确定,不想再看了,精疲力尽QAQ。
第25章
虽然姜甜不想与丛野牵扯过多, 但去镇上是她们许久前便提过,因此还是期待更多。
一大早,姜甜就心情雀跃地拿出了自己到了闻洲岛, 就没怎么穿过的裙子,并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确定了好几遍,才准备出门。
昨晚许诚特意与他们说,去镇上就是放松,可以不用穿制服。
一开门,姜甜就正正当当地撞上了, 倚在走廊护栏上丛野的目光, 他难得没穿制服, 简单的黑T, 褪去了锐利, 慵懒更多一点。
见她出来,他先是用他那种耐人寻味的目光将姜甜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 赞赏与喜爱直白不掩饰。他“啧啧”摇头, 随后看似浑不着调地说:“这么好看,待会儿可要跟紧我, 不然要被抓去当小媳妇儿的。”
姜甜脸一红, 小小地瞪他一眼,没有理他, 自顾自走在她前面。
“我说真的。”丛野在她身后跟上来,声音懒洋洋的:“要不你回去换件衣服?”
姜甜蓦地顿住,回头看着他, 认真地说:“不换。”
丛野不太在意地“哦”了声, 随后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半开玩笑地调侃:“没事儿,有人抢,也抢不过我。”
姜甜看了他一眼,突然正色说:“我是中国人,你也是。”
丛野:“嗯???”
他一时又没跟上小姑娘的脑回路。
姜甜一脸“我爱我祖国”的正气,字正腔圆地说:“中国人请尊遵守中国的法律。”
略顿,她又温吞地补了一句:“抢人犯法……”
丛野:“……行吧。”
出发前,张阿姨看了眼姜甜,忍不住唠叨地对丛野交代:“小甜那么好看,你可小心点。”
丛野懒洋洋地应了声:“嗯。”
路生朝姜甜挤眉弄眼,她脸色微红,扭头找安与南说话。照丛野那高调的行事,整个基地与节目组,除了眼瞎的,都知道了丛野看上了她,使她无论在哪儿都觉得有人在打趣她。
几辆黑色的皮卡车开到办公楼前的坝子里,节目组到这儿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见这些皮卡车被洗干净的样子,停在晨光底下,亮得反光。
丛野闲适地靠在打开的车门上,对姜甜扬了下下巴:“走,你跟我一起。”
姜甜看了看安与南,先不说她与丛野不尴不尬……他们可是在录节目,她理应与安与南在一起。
丛野叼起根烟,眼眸微眯,语气懒散道:“他有其他人跟着。”
此时,许诚一脸正色地与节目组交代:“到了镇上,你们一定要跟紧基地人员,不要擅自离开,无论女人还是男人。”
姜甜蓦地抬眼,看向车边的丛野,他懒散的眸光里隐约可见半分警惕,像行走在其他猛兽领地里的豹子,闲庭信步的威慑,却又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她这才回过味儿来,这个男人之前与她说的话,或许不只是调戏。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待在基地,被基地这群充满善意的工作人员所感染,倒是忘了,闻洲岛是一个发展落后的孤岛,也处在国界之间,十分敏感。
随后,她与安与南点点头,便不再犹豫地跟着丛野上了车。
快把脑浆都要颠匀的路程之中,姜甜在脑子里脑补了白集激情四射的警匪片。但到了地方,却是出乎意料地和谐。
除了街道路面些许泥泞,各色小吃摊贩,买菜卖水果,在国内早些年代才能见得着的摩托车飞驰而过,烟火气十足。
闻洲岛的小镇风格与国内完全不一样,街道两边的楼房不高,最高的也只有四五层,颜色不一,红的黄的白的粉的都有,连楼上楼下伸出来的招牌都是色彩斑斓,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垂落,有的开出艳丽的花,生机勃勃。
姜甜从街上走过,一路对着镜头感叹:“真的好漂亮,是国内没有的体验。”
太有风□□彩了。
节目组一行人,扛着相机,与街上忙碌来往的人相比,明显是“异类”,不少人驻足观望,店里伙计甚至在忙活之余抻着脖子看过来,目光好奇。
丛野突然拉住姜甜手腕,将人往身边一带,话音情绪不显:“跟紧点。”
—“哇!这里真的好漂亮!想去!!!”
—“真的好有风情……诶!我看到了什么?啊啊啊!”
—“他们牵手了!啊啊啊我死了!”
—“啊啊啊突然从太子爷身上看到了霸总的气质!”
姜甜一愣,低头看向握住自己的手,肤色比自己略深一点,但也算不上黑。骨节分明,轻易将她整个手腕握在了手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那只手的温度与力量,穿透力极强地透过脉搏,一路烫到了心房。
看风景的心情瞬间散了大半,她抿起唇,手上用力,试图抽回手,半点没能撼动。
丛野侧眸瞥了她一眼,挑眉道:“这不是看你一心多用,担心你跟丢了,那我责任可大了。”
姜甜仍在不懈努力,小声说:“可是我看挺安全的呀。”
就算走丢了也可以打电话。
丛野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此时,大概是来到了小吃街,不同种类酸酸辣辣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不安寂寞的胃一下子就被勾引起了食欲。
姜甜一双充满灵气的双眼,到处乱转,丛野随口问她:“想吃什么?”
她顿时纠结地皱起细眉,这里的小吃,除了集中一些在基地食堂吃过,她几乎都没见过,每一样都想尝尝。但她确定,自己的胃塞不下这么多。
他们停在一处卖凉拌青芒的小摊前,露出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笑,看似随口提议:“尝尝这个?”
“这是芒果?”姜甜目光好奇,随后点头:“好啊。”
小摊上摆放的芒果看起来很青涩,摊主将芒果刮成丝,飞快地抓进很多香料拌匀,摊前买的人不少,不过她没见过芒果的这种吃法。
丛野拉着她过去,松开手,与老板用当地语言说了几句。老板看了眼姜甜,忙里抽空应了声。
被男人握过的位置,被风吹过,凉丝丝的感受使姜甜不由自主地看向等在摊前的丛野,他似乎无论站在哪里,存在感都是那么的强烈,总能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他。
不稍许,丛野端着个塑料碗,伸到姜甜面前,嘴角若有若无地喊了点“丛野式”散漫的笑:“快尝尝。”
青芒丝与黄红颜色的小辣椒拌在一起,看起来极其开胃。
姜甜“哦”了声,强迫自己静了静心,拿起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点青芒丝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表情倏地一僵,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她不受控制地眯起眼,表情格外丰富地皱来挤去。
囫囵嚼过便吞下,她委屈又抱怨地看了眼丛野:“好酸……”
她想象中的味道是酸酸辣辣,清爽开胃,没想到竟这么酸,辣倒没有几分。
阴谋得逞,丛野“噗”地笑了出来,跟偷了鸡的贼似的,“假惺惺”伸手给她擦眼泪,毫无诚意地哄道:“这么酸?咱不吃了。”
而他目光却心不在焉地看着姜甜眼泪氤氲的双眼,心底的色心蠢蠢欲动,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种变态的癖好?越看她哭,就越想欺负她。
她突然在人家小摊前不停地流眼泪,吓得人老板担心地与丛野快速交谈了几句,大概是以为丛野在欺负女孩子。丛野摆了摆手,眉眼带笑地解释了两句,老板也跟着笑了笑,多看了几眼姜甜。
杵在一旁的许诚,瞥了眼丛野,眼观鼻鼻观心。只有他听懂了,丛哥说的那句话是“我女人娇气,没吃过,不习惯这味道”。
啧,仗着人小姑娘听不懂,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