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捂住嘴,害怕自己大庭广众之下流口水,瓮声瓮气地问:“怎么这么酸?”
这么酸还有那么多人买,不科学。
丛野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哦”了声:“我怕你不吃辣,让她少放辣椒。”
姜甜:“……”
她仔细地观察丛野的面部表情,在思考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不是不喜欢别人哭吗?怎么会故意让她掉眼泪。
丛野被她看得心虚,良心发现似的,假模假样地问:“能吃辣?那我再让她加点?”
姜甜迟疑地点头,经过刚刚那一口,她已经不相信这道小吃会好吃了,但是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想,加了或许比刚刚好一点呢。
“好了。”丛野再次回来,“要不再尝尝?”
姜甜犹豫着再尝了下,眯起眼不断地吞口水,还是好酸……只是比刚才好多了。
瞧小姑娘被酸得满脸通红的模样,丛野倒是不忍心欺负了,递给她一个“你还是太弱”的眼神,调侃道:“别吃了,给我。”
碗被他拿过去,姜甜还没来得及说“筷子她用过”,就见丛野夹起一筷青芒丝就吃了下去。平日与一群糙汉混在一起,可他吃东西时,仍能看出他从世家从来的教养,潇洒却从容。
半碗青芒,三两下被他消灭掉,表情淡定,眉头都没皱一下。姜甜看了眼被他连碗一起扔进简易垃圾桶的筷子,脸颊微烫,心不在焉地想,他不会觉得酸吗?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将目光放到其他摊位的小吃上,随后突然顿住,看着一颗颗晶莹剔透摆放在芭蕉叶上的果肉,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丛野顺着她的话音看过去,挑眉:“尝尝不就知道了?”
经过刚刚到教训,姜甜已经不敢随便尝试自己没见过的食物了,她目光纠结,犹豫又好气。
丛野动作格外自然地再次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过去,不太在意地说:“买来尝尝,你不喜欢都给我我吃。”
这话就自然得太过暧昧了,姜甜一愣,她下意识想挣开手,丛野却已经自己松开,和老板交谈去了。
作者有话说:
野哥大概是粥笔下最骚不要脸的男主了吧。
晚一点再补一更。
第26章
此次丛野与摊贩老板交谈得比较就, 姜甜目光落在小摊旁边的一堆果实之上,她扭头问许诚:“她卖的果肉就是用这个取出来的吗?有点像椰子。”
皮肤略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堆果实里,手法娴熟地将果实的皮剥开。她有些惊讶, 像椰子那么大颗果实剥开后,里面的果肉竟只有小小的三粒,而他继续用刀将果肉外附着的壳切掉,才终于获得了她刚刚看见的晶莹剔透的果肉。
许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眯眯地与她解释:“没错,这是糖棕果,当地生产的水果之一。”
姜甜了然地“哦”了声, 随后对着镜头浅浅笑出来:“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
随后, 她又看了眼旁边仍在与摊主交谈的丛野, 摊主絮絮叨叨地说, 他很少开口,只偶有点头回应, 但其神色看起来却极有耐心。
姜甜强迫自己抽回目光, 忍不住小声问许诚:“许先生,他们在说什么?”
许诚瞧了眼, 随口解释:“她说她认得我们, 知道我们是保护基地的工作人员,说我们辛苦了。”
姜甜的双眼讶异地微微睁大, 看来当地居民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基地保护丛林,就像阳光之下,总有阴影与明亮。
那位阿姨将糖棕果用芭蕉叶包裹起来, 边递给丛野边说话, 丛野付钱时, 却让她给极力拦住。
许诚神色感叹,语气听起来情绪复杂:“她说感谢我们对大自然的保护,只有保护好大自然,他们才会得到更好的回馈,这两年的糖棕果比前些年收成多了很多。”
所以她才不想收丛野的钱,以此表达一点她微薄的谢意。姜甜这样想。
但丛野强行将钱扔到了阿姨的零钱罐里,扫了眼姜甜,神色古怪地与阿姨说了两句。随后,阿姨收了钱,好奇打量的目光向姜甜看过来。
来到闻洲岛这么久,姜甜每天听基地员工说本地预言,已经能勉强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但丛野与这位阿姨的对话,她半句也没听懂。
她对上阿姨莫名的目光,再次疑惑地问许诚:“丛先生刚刚与她说了什么?”
许诚:“……”
他十分无语地看了眼丛野,清咳两声,打着哈哈说:“刚刚他们语速有点快,我没听清。”
他们丛哥说,“她在旁边看着呢,不给钱我没面子。”
有本事当着人面,用中文说。
姜甜对他明显是敷衍她的语句,是半点不信,她只好回视卖糖棕果的阿姨,朝对方抿唇笑了笑。
阿姨突然突然对她说了几句话,语言难懂,但语气却能听出几分语重心长。
姜甜略偏了下头,稍显疑惑地看着阿姨。
许诚:“……”他不想翻译了。
丛野突然凑过来,距离近得能观察到姜甜耳朵上的小绒毛,两片薄唇差之毫厘便能吻上她的耳朵。他克制了又克制,暧昧地压低了声音对姜甜说:“她说你很漂亮,让你跟紧你男人。”
姜甜:“!!!”
低沉磁性的声音猝不及防贴着耳朵,或许她太过紧绷,竟有种他在对自己耳边吹气的错觉。滚烫的呼吸与暧昧的词句顺着耳窝,横冲直撞地直击大脑,仿佛有电流从头掠到了脚,使她整个人僵得连脚趾都绷紧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捏了捏白色棉裙布料,突然抬起头,温浅的眼里已有湿意,她红着脸愤怒地控诉丛野:“你……你乱说!”
他们这边这么多人,人家老板怎么可能,随便觉得他们是……那种关系。
丛野“啧”了声,长眉闲适地舒展着,语气懒洋洋地反问:“不信我?你问许诚,她是不是这意思。”
姜甜下意识看向许诚。
许诚不忍直视,直想捂脸,他对上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眼神,无奈地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有丛哥误导在先。
姜甜皱眉,看了看丛野,又看了看糖棕果的阿姨,若有所思。
丛野心知不妙,忙从芭蕉叶里拿出一颗糖棕果递到姜甜嘴边,清了清嗓子:“不是想吃?快尝尝。”
瞧他殷勤有鬼的模样,姜甜突然回过味儿来,一定是他先与阿姨说过什么,对方才会误会。但她这会儿再问,倒显得她不依不饶,很是在意。
姜甜长而浓密的睫毛略一下垂,拿过丛野手里的糖棕果,小心地咬了一口,随后眼睛亮了亮,注意力顿时被吸引开。
味道很不错,口感略脆稍软,没有普通水果那么甜,自然淡淡的清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果然,她不问了,丛野反倒像心脏正在被猫挠一样难受。他盯着姜甜的脸,十分确定她这么聪明,一定是反应过来了他的胡说八道。
可她却没质问他,说明她不在意,也就是对他毫无感觉,这样的猜想可真是太糟糕了。
他忍住难受,强装随意地问了句:“好吃吗?”
姜甜点头,甚至对他笑了下:“好吃。”
丛野心下拔凉拔凉,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眸,随后抬起眼,要笑不笑地与她说:“糖棕果还可以做成饮料和糖,味道都不错,要不要?”
姜甜点头不语,她确实有故意的成分。不过因为刚刚阿姨的话,她感觉自己都快变成被迫害妄想症了,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她无意识观察四周,身体早已背叛了大脑,先一步靠近了丛野,大概是她见过他很多可靠的时候,总觉得跟在他身边,便会安心许多。
偶有手臂不经意碰到对方,丛野被细腻的触感激得一激灵,当即将一切抛到了脑后,长眉一挑,他欠欠地用某种耐人寻味的语气问:“怎么?真把我当你男人了?”
姜甜听得十分无言以对,不要脸能申请吉利斯记录,一定谁也打破不了他的记录。
她默默地远离了丛野。
丛野忽然笑了,不由分说将她拉回来,语气不要脸地带上纵容:“逗你呢,别闹。”
听起来就像男朋友在宠无理取闹的小女友似的。
“那儿有糖棕果饮料。”许诚突然指着前面一个店铺说,十分地助攻。
丛野正想着怎么哄人,这会儿格外积极,当即对姜甜说:“我去给你买。”
姜甜还没来得及拒绝,丛野就已经排队去了。看着队伍当中格外“出头”的男人,阳光快要正当头,队伍前后的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额边汗水,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热。
她在心底无意识喃喃,如果这是在嘉城,就好了……
他很好,如果在嘉城,他这样对她,她只会想要更多吧。而不是像现在,她觉得这样不好,却又不舍。
丛野握着杯糖棕果饮料回来,唇角挑笑地抬起眼,黑眸却倏地一沉——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街头,唯独不见姜甜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要搬家,好累呜呜呜。
明天看情况,有时间写就更QAQ。
第27章
节目组与许诚几人正忙手忙脚地帮旁边水果摊捡地上的水果, 一地的山竹与红毛丹,有的滚到路中间,被路过的摩托车碾过, 变成泥泞的汁。
几分钟前,几个看起来格外非主流的摩托小流氓,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横冲直撞,水果摊无辜遭殃,不知又损失了多少血汗。
丛野黑眸从各位捡水果的“好心人”中一一扫过,脸色陡然一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姜甜呢?”每一个字都像是去北极游了一圈回来。
“什么?”许诚最先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惶恐地四下张望几眼, 脸色难看得几乎有些绝望:“……完了。”
丛野冷眸盯着许诚看了两秒, 随后扔了手里刚买的糖棕果饮料, 三步并两步地来到隔壁小摊前, 用当地语言冷声问:“穿白裙子的女孩儿,被带往哪个方向了?”
许诚被丛野刚刚到眼神盯得浑身发冷, 知道自己也许不能待在基地了。但他此时满心焦急, 无暇顾及这个问题,他当即松开了手里的水果, 忙问水果摊老板:“刚刚和我们一起的女孩儿, 是不是被带走了?”
他负责此次节目组的所有问题,这次是他失职了。
这种下三滥分明是那些人常用的拐人手段, 他居然没有想到这回事儿,作为节目组在基地的负责人,他太没有警惕, 太失职了。
闻洲岛这个地方, 就算是外地男人, 都得小心,节目组所有人可都是标准中国人的东方面貌。
被丛野问到的摊贩老板,目光犹豫,看起来像是害怕招惹那些人,看似低着头认真削水果,一言不发。
丛野极其锐利的黑眸盯着摊贩老板,一字一顿地地重复了一遍:“她被带往哪个方向了?”
他后颈的纹身若隐若现,阿胶青筋暴起,看起来更不好惹,很像随时都准备一圈将眼前人干翻。
老板眼神缩了缩,犹犹豫豫地指了个方向。
下一秒,丛野扭头就拦住一辆正常行驶在街上的摩托车,言简意赅地说了两句,随后朝许诚递了个眼神,边开车往老板指的方向扬长而去。
车主原地焦急地追了一段路,许诚忙将人拦住,快速与他说明情况,又掏了钱。
……
姜甜是在水果摊被摩托车撞翻时,被人趁混乱之际带走。
她正要与同伴们一起帮摊主捡水果时,没料到摩托车后紧跟着一辆敞开车门的面包车,她猝不及防地被拉上车,甚至连呼救都没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面包车内十分简陋,除了前面两个男人,一个开车,一个看情况,后坐一个本地长相的男人控制着她,用威胁恐吓的语气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
姜甜从最开始的惊恐,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车内,随后目光小心地透过车窗玻璃看外面的环境。
含着泪的眼睛让人看起来她格外的害怕,车内男人似乎放松了警惕,没把她当回事儿。
手机和对讲机都被劫持他的男人抢了过去,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正在倒弄对讲机,像是不会使用,对讲机上的指示灯闪烁,说明被开启了。
姜甜紧咬了下唇角,看似怯懦地出声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看了她一眼,继续倒腾对讲机,没理她。
她无意似的瞥过男人手里仍旧开启的对讲机,再次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看见了海……”
基地使用的对讲机是银河集团特意研发,有效距离是常用对讲机的好几倍,丛野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她不在了,如果及时能跟上来,应该还会在有效距离内。
丛野骑着摩托车,已经飞驰出小镇,突然从对讲机里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握住把手的手倏地一紧,用尽所有的忍耐才强迫自己镇定,没有使本就不堪一击的摩托车直接抛锚。
海……
此时,前面副驾驶看着窗外情况的男人,突然往后一暼,当即怒气冲冲地抢过姜甜旁边男人手中的对讲机,随手熟练地关掉,随后回头凶神恶煞地朝他吼了几句。
姜甜假装自己害怕不敢看那个男人,偷偷看了眼窗外,只求丛野与其他人听到了她刚刚的两句。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对讲机……
是码头!
对讲机里突然寂静一片,丛野磨了磨牙,当即联系许诚,冷声:“赶紧叫人去码头!我这边继续追。”
“是!”
许诚知道,他说的码头是闻洲岛的码头,而不是基地的小码头。
大海离自己越来越近,姜甜心下如潮起潮落一样起伏不定,不知道他们会将她带到哪里去。如果一直在岛内,她相信丛野很快就会找到她,但她就怕这些人会送她上船……
破旧不堪的面包车终于停下,车门打开,姜甜被人粗鲁地扯下车。
她抬起眼看似不经意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很明显是一处码头,看着人来人往,她惊诧于这些人的胆大。
竟然真的准备将她送出岛,她大概能明白,这些人或许是想将她带去其他地方卖掉。
有人握着她手臂强行带她走,姜甜扯着嗓子就对路过的喊:“救我!”
来基地这么久,与基地员工一起录节目时,偶尔会学到一两句简单的日常用语,其中就有“救我”两个字。
毕竟他们的工作,时刻都能在丛林里遇见危险。
但无论她如何喊,路过的那些人,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没有人愿意帮她,甚至还走得更快了。
她的心脏一下子沉入了谷底,这里没人帮她,她怎样将时间拖延到丛野他们赶来?
姜甜看着码头上有在卖刚打捞上来海鲜的渔民,她在想要不要装作食物中毒,肚子疼。
但这么拙劣的谎言,他们带大概是不会答应。
就在此时,摩托车轰鸣,她蓦地回头,猛地撞见黑色的身影骑着摩托车,飞速地向这边冲过来。他的头发已经被速度过快的风吹得全往了后,如此速度之前,那双锐利而沉稳的眼眸也格外引人注目。
姜甜愣了愣,忐忑不安了一路的心脏,终于回归到了原位,忍不住露出劫后余生以及某种情而自发的微笑。
劫持她的人明显认得出丛野,脸色一变,不甘心地看了眼她,当即松开她的手就想跑。
下一刻,丛野的连人带摩托车就滑到了他们面前,他扔下摩托车,便杀气腾腾地冲过来,抄起拳头就给了姜甜旁边男人脸上一拳——
男人被打得整个脸一偏,甚至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可见丛野到底涌了多大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猫跑了……找了一晚上,没找着QAQ
怎么办啊……又气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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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丛野打了那人一拳, 紧接着揪着对方衣领,抬膝往他小腹狠狠地一顶。
“啊——”惨叫声冲破了海浪的潮落声。
他一松手,那人如同一只破风筝似的, 整个人倒到地上蜷缩起来,五官痛苦得皱在一起,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群众自动跑开,倒是意外,没有多少人看热闹,像是生怕惹腥上身。
姜甜始终被丛野护在身后,她目光怔愣地盯着他宽阔有力的背影。他手臂鼓起分明的肌肉, 紧握拳头手背上充满力量的青筋, 好似随时准备进入下一轮战斗。
虽说他平日里看起来锋芒毕露,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阴沉揍人的样子, 敏锐快速, 就像捕猎中的豹子,一口咬住对方的致命点。
丛野冷眸盯着剩下两人, 锋利的目光将他们刀尖上舔食的巨胆划破, 露出内里的穷图匕见。
气氛肃杀,森森凉随着潮汐席卷而来。
那两人观察了一下周围, 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互顶对对方一点半, 随后两个人同时冲向丛野,其中一人甚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目光阴狠地向丛野刺过来。
姜甜不由自主地替丛野提起心, 下意识紧张开口:“小心!他有刀!”
好在不是所有的坏人都像警匪片里那样的十项全能, 那人持刀并没有什么技巧, 拼着一股劲儿发疯似的向丛野乱刺。
丛野轻巧躲过他的刀,另一人抄着棍子猛地砸过来,姜甜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捂着嘴不敢再出声,害怕会分他的心。
在这样的场景,她很愧疚也很无力,自己就是什么都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地审时度势,跑到危险区域外,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给丛野添乱。
棍子从身后砸下来,丛野敏锐地往前一倾身,随后一脚踹向那人胸口,手里的棍子跟着“哐当”一下掉到地上。
下一刻,刚刚一刀未中的男人,再一次持刀捅过来。他往旁一侧,顺利躲过这刀,脚下踢起刚刚那人掉下的棍子,一伸手稳稳握住,锐利的目光审视地盯着对方。
在那人再一次捅过来时,他抓准时机,倏地抓住那人的手腕,抬起棍子猛地往下一敲,水果刀应声而落。
“啊啊啊——”那人杀猪般的惨叫,将微不足道骨头碎裂的声音掩盖了干净。
姜甜愕然地睁大眼,又惊又诧,丛野在闻洲岛呆了这么多年,经过了上次云豹妈妈事件,她知道他实战经验肯定不少,但没想到面对三个人,他也能如此实力悬殊地将对方解决掉。
她愣愣地看着,男人此时分明跟罗刹一样凶狠,可在她眼里,他仿佛浑身都在发光,连地上的影子都好似瞬间高大了很多。
随后,皮卡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好几辆皮卡车停到了码头。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许诚带着巡逻队员们下车,每人手里拿着电棍,整齐地跑过来。
—“我天!刚刚打起来了吗?太子爷一对三?”
—“啊啊啊地上还有刀,太子爷好样的!”
—“啊啊啊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老爱看英雄救美了,真的太帅了!”
—“呜呜呜太子爷真的好man!太有安全感了吧!”
—“太子爷好生气!甜甜差点被拐走了。”
姜甜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后援到了,那三人再厉害,也翻不出水花。更何况,他们已经被丛野轻易就解决掉了,她心底有莫名的骄傲划过,却不自知。
安与南目光下意识寻找姜甜,当即皱眉担忧地叫道:“小甜!”
他试图过去,但被巡逻队员护住,过不去。
有了巡逻队,那三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阶下囚,他们目光不甘也已经无力反抗。
许诚跑过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姜甜与丛野,随后带着自责地关心道:“丛哥,小甜,没事吧?”
今日的事,到底是出于他太过于放松造成,回基地后,丛哥怎么罚他他都认,但只怕让他滚出基地……
“没事的。”姜甜知道他的心情,斯文地微笑着开口:“虽然刚开始有点被吓到,但他们大概是想让我卖个好价钱,并没有伤害我。”
她时常用认真地口吻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话,达成了非同不一般的喜剧效果,可此时,许诚却笑不出来。
略停顿,姜甜偷偷瞄了眼正沉着脸,与一名巡逻队员交代事情的丛野,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还好丛先生及时赶来。”
长到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若说不害怕才是骗人。但是见到丛野到来的那一刻,所有害怕好像都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莫名就信任,他一定能搞定这件事。
就在这时,最开始被丛野踹到地上的男人,趁所有人都在关心姜甜与丛野时,抖着手,小心地从裤子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与刚刚那人的一样,看来应该是犯罪团伙人手一把。
下一刻,他突然猝不及防地爬起来朝姜甜冲过去,试图挟持她。
但他还未靠近姜甜时,丛野余光一暼,反应极快地伸手握住那人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拉。那人算盘落空,已是穷途末路,始终带着点犹豫的畏缩眼神,突地全然阴狠起来。
最胆怯的那个人,最后却变成了最凶狠的。
许诚忙让两名巡逻队员护住姜甜,姜甜惊吓地回头看一眼,却生生撞见那人被丛野拉开后,反应极快地再次出刀捅向丛野胸口。
尽管丛野反应迅速地闪开,但仍旧让刀划过了他的肩膀,黑色的T恤瞬间被利刃划破一条口子,口子内几乎同时冒出血,都无法看出原本的皮肤。
姜甜登时睁大眼,脱口而出:“丛野!”
但他仿佛不知道痛似的,一脚踢开了那人,对上她担心至极眼神,丛野仿佛被蛰到了眼睛似的,很快移开目光,随后扭头咬牙叫道:“许、诚!”
许诚被刚才那一幕惊得冷汗淋漓,今天自己的失误太过了。
这段时间丛野直白地表现出了对姜甜的喜欢,他总想撮合两人,导致他下意识觉得姜甜有丛野看着,但保护节目组就是他的工作,实在是太失职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姜甜一心关心他的伤,立即看向基地的人里面,焦急地开口问:“有没有带医生?快点给他止血!”
跟着巡逻队员一起来的基地医生达尔,挎着急救箱连忙跑过来,看起来慌忙脚乱,实际上有条不紊地拿出所有需要的东西,可见对处理这种事情已经非常熟练。
三人被控制住,危险脱离。
安与南快步道姜甜身边,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肩,上下打量,略急地问:“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没事。”姜甜摇摇头,不习惯异性如此的触碰,反射性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安与南的手。她目光越过他看向丛野,抿了抿唇,神色担忧:“倒是丛先生为了救我受了伤……”
医生正在为丛野包扎伤口,他面不改色地抬起眼,对上姜甜担忧关心的眼神,顿了下,又移开了目光。
但余光里,却始终注视着不远处两人的身影,安与南紧张地关心她,两人如出一辙的文静斯文的气质,他不得不承认,真是登对极了。
随后,闻洲岛当地的警员也姗姗来迟,闻洲岛发生这样的事情非常常见,并没有多少人去在意。
见此,丛野神色冷峻地与对方说了几句,只见原本心不在焉的警员,当即正色起来。
闻洲岛当地之所以混乱,与当地警察与官员的不作为也有很大的关系,这又跟闻洲岛所属国的国情息息相关,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但闻洲岛保护基地,是丛野与所属国政府合作所建,他的人在闻洲岛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允许任何人懈怠。
回去的路上,姜甜与丛野坐在皮卡车后座,一路上她都试图想关心丛野,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打翻后的毛线团一样的情绪扰乱了她组织语言的思路,最终只化作干巴巴的一句:“伤口疼吗?”
她担忧地看着丛野,但对方闲散地靠在座位,闭目养神,跟睡着了一样,久久没有回应她。
姜甜抿了抿唇,放在腿上的手,纠结得将白裙子的布料都揪得皱巴巴的了。
闻洲岛动物保护基地,全基地上下都弥漫着莫名的低气压,连动保中心的那些动物都好似叫得比以往小声了些。
办公楼的会议室里。
许诚带着人往镇上跑了一趟回来,已经是晚上。
他向丛野汇报自己了解的结果:“三人已经连夜送到城里去了,其中一人是闻洲岛本地人,他被另外两人诱劝加入,承诺他将小甜……卖到市里后,给他巨额的提成。”
闻洲岛虽然不大,但丛林密布,到处都长得差不多一个样,所以岛外的人前来,必须得有本地人带路,才不会迷失方向。
丛野神色冷峻地坐在首位,听完许诚的汇报,倏地起身,毫无预兆地径直走出会议室。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的猫还是没找到,但是在附近挺近了它的声音,被骑的声音……
还听见了好几次,但就是没找到猫呜呜呜呜。
推个基友的文儿。
《情书只念给你听》文/星弄
众所周知,沈家的小少爷沈星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幼时意外失聪,少年自小就养得性情阴郁,满身戾气,滋事打架无恶不作,众人闻声退避三舍,无人敢惹。
有一年,沈家住进一个小女孩,据说是沈家长辈在沈星辞幼时就定下的娃娃亲。
小女孩清灵白皙,声线软糯,目光柔得像月色,仿佛一个初入凡间的小仙女。
所有人都担忧小女孩会受欺负。
直到有一天,有人看见沈星辞将欺负她的人逼在巷角,豁出命般,直打到他们跪地求饶。
少年满身血迹,黑色眼眸血丝浓郁。颤着手折下树枝半跪在女孩面前,认真仔细写下两行字。
——念念,别害怕。
——谁都不能欺负你。
*
多年后,国内横空出世一位科技大佬。据说是从美国进修归国的精英,二十岁那年便名动旧金山湾区。只可惜耳朵有疾,但瑕不掩瑜。
访谈节目上,主持人问起沈星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沈星辞沉吟。
“有一年夏天,夜里,我睡不着。有个女孩子,说唱歌给我听。”
“她不知道,我当时偷偷带了助听器。”
所以,我知道,那年的你。曾用唱歌的名义,念了情书给我听。
*
/ 我坠入深渊,世界寂静,黑夜无垠;
你逆风而来,点亮一颗星,深夜长明。 /
【阴郁失聪少年×清灵甜软仙女】
感谢在2022-06-06 06:17:12~2022-06-07 04:4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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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丛野突然从会议室里离开, 所有有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
姜甜视线不由自主的跟随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若有所思。她莫名觉得他高大的背影,在独自离去时,落寞得使人不自觉心疼,好似过往的很多次,他都是如此独自落寞了过来。
节目组上岛这么久,丛野大多数时间都是桀骜的,漫不经心的, 闲散漫步在基地里, 就像在自己领地悠闲巡视的猛兽。
上一次姜甜见到丛野如此消极时, 是云豹母亲被偷猎者猎杀。他自责, 他无能为力……
今天接连犯错的许诚, 下意识反思自己刚才的汇报是不是有什么漏洞,仔细想过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并没有说错什么, 他迷茫了。
但丛野还没有说如何责罚他,他的一颗心也不敢随便放下。
一直到回宿舍前, 丛野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
张阿姨一直毕竟照顾姜甜, 今天她差点出事,她一直絮絮叨叨地关心:“小甜肯定受惊了吧?唉, 温州岛这个地方,就是不能轻易出基地。”
“我没事。”姜甜温浅地笑着摇头。
最开始确实十分害怕,可她心底也莫名地有一种信任, 认为丛野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就像当初达纳被村民所伤, 他当即发怒一样, 不止是野生动物,基地的每一个人都有被他放在心上。
张阿姨看了看一起回宿舍的人,随后叹了口气:“小丛怎么没在,他手机了不少猛兽的兽牙,可以叫他给你做一个项链,挂在胸口压压惊。”
他们保护动物的人,也总会相信,丛林深处的某些动物,在冥冥之中,也在守护他们。
安与南缓步跟在姜甜身边,目光落在姜甜恬静的侧脸,适时温和地开口:“小甜,我有带安神贴,要不要贴一片好好睡一觉?”
“我真的没事啦。”姜甜露出无奈的微笑,随后偏头看向安与南,眼神认真好奇:“你怎么跟一个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有带?”
安与南“哈哈”笑了两声,随后说:“这不是想着要来丛林,也许会遇到各种不同的情况,所以就将有可能用到的全带上了。”
姜甜赞同地点头:“这样挺好的。”
她就想不到这些,自己在这里庆幸带上的很需要的东西,都是苏岚给她置办好,放进行李箱里。
如果告诉了父母,他们大概给她行李箱装满都不嫌多。
安与南与她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姜甜似有所感,突然抬起头,就正正当当地撞上了,站在宿舍走廊俯视楼下的丛野的目光。或许是黑夜,灯光再明亮也比不上白日,她看不清丛野眼中的情绪,但总觉得他好像在看自己。
和平日里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她心里不由来地慌了一下,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丛野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懒散地转身进了宿舍,“砰”地一声关上门。
楼下的那对身影却仍在他眼前转来转去,转得他心浮气躁,好似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他们才是般配,他们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她不过是到他的世界偶然路过,他竟自私地想将她留下来。
进宿舍前,许诚突然叫住姜甜,不太好意思地勉强笑笑:“小甜,如果你见了丛哥,替我们关心一下,他的伤还没有去医务室处理呢。”
只是在码头,医生现场给他简陋地处理了一下。
仔细聆听了他的话,姜甜抿了抿唇,温声点头:“好。”
码头上丛野受伤的画面不经允许地在她脑海里回放,他是因为自己而受伤,关心他本就是应该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给手机充上电,全是陈教授与老姜的未接电话,姜甜已经习惯。这段时间在基地里,白天基本上没时间接电话。
她没急着回电话,拉开窗帘,走到露台。见丛野正被靠在护栏上,姜甜莫名松了口气。
听见声响,丛野目光顺着看过来,突然动身,朝她这边走过来。
姜甜看着与她只隔了一排栏杆的丛野,强忍着面对他的时的不自在,斟词酌句地说:“丛先生,你的伤……”
“姜小姐。”丛野毫无征兆地开口,她的未说完的话被迫中断。
姜甜下意识抬起眼看他,对上他的眼神,心底没由来地一慌。
丛野那双深邃的黑眸少见正经地盯着她,默了默,嗓音低沉:“这段时间给你造成了困扰,抱歉。”
姜甜一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茫然地“啊”了声,温软的声音听起来好似很疑惑:“丛先生为什么要道歉?”
她很聪明,轻易就听懂了丛野这话的意思,她早知他们俩不会有除了朋友之外的关系,但突然听见如此正式地从他口中说出来,却矫情得很难过。
姜小姐,与小甜,甜甜之间,相隔了嘉城到闻洲岛的万里之距。
丛野看着她茫然认真的模样,一如她刚上岛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甚明显地扯了下唇角,放缓了声音,公事公办的口吻对她说:“今天让你受惊了,是我的失责,不会再有下次。”
姜甜“哦”了声,略一低头,小声说:“没事的。”
调整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着丛野,关心地问:“你的伤怎么样?”
丛野挑眉,不太在意地回答:“没事儿,小伤。”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今晚的闻洲岛难得没有月亮,漆黑苍穹夜空之下,他们这一处原本昏暗的灯光尤其显眼,空气中好似每一粒分子都携带着尴尬。
姜甜用尽全力在脑子里翻腾了好一阵,最终只说出一句:“那你明天记得去医务室好好处理一下。”
“嗯。”
姜甜紧咬唇角,强忍着快要倾闸而出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微微笑出来:“那……早点休息,晚安。”
话落,她不等丛野回应,就转过声,步调轻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丛野吐出一口浊气,这是他想了很久做出的清醒的决定,但瞧见小姑娘浑不在意的样子,眼睛仍旧被她轻快的背影蛰了下,好似牵扯着肩上的伤口,一直疼到了两寸之下。
他双手撑在护栏上,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好似没有底没有边际的深渊,他不敢将她拉下来。
今日姜甜被拐走,他在追赶的路途中想到了很多事情——
小时候他从动物园回家,问那个人女人,园里的老虎为什么那么瘦?她说因为它们失去了自由。
她总是望着后山,对他说那里面居住着许多动物,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少……
她去世的时候,老头子痛心地对他说,她是因为生下他才会如此,叫他不要让她失望。
姜甜被拐走时,熟悉的害怕与自我厌弃席卷而来,那个女人半生被他连累,放弃了自己终生的信仰,郁郁而终。自己喜欢的女孩儿也差点因为自己的疏忽陷进深渊。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在和谐发达的城市里长大的她,半点不适合这里,强留她下来,他不敢自负地肯定自己每一次都能如此侥幸地、将她从危险中拉出来。
丛野突然自嘲地笑了出来,他扶着额头,笑声低低的,掺入夜里冰凉的风,也毫无违和。
他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就像玄幻电视剧里所谓的天煞孤星,他在意谁就克谁。
小姑娘那么美好温柔,何故要倒霉地被他喜欢上?
……
迫不及待回了房间,几乎是一关上门,姜甜的泪腺再也控制不住,泪滴珠串似的从眼眶不住地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地面,晕染成未能开出的花。
她靠在玻璃门上,用手背一次又一次地擦着眼泪,可她的眼泪就跟坏了开关的水龙头一样,怎么擦,都还是那样多眼泪。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是她一开始就决定掐灭了自己的萌芽,为何他说出来,自己却还这么难过。
泪眼朦胧之间,她总能看见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他们分明对面而立,却好似相隔了无法跨越的千里鸿沟。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自己,又为什么突然放弃,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她突然就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到闻洲岛,为什么那么在意这片丛林……为什么要那样看她。
但是她不能去求知,因为她明白,他们两未说清道明的种种,到此为止便是最好的结果。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无声地亮起,姜甜看了眼,不是陈教授就是老姜。她再次擦了眼泪,来回深呼吸几回,才勉强呼吸平稳地拿起手机,是老姜。
她抖着手按下接听键:“喂……爸爸。”
“诶。”电话那头的老姜应了声,随后带了点鼻音说:“甜甜,不管你在哪儿,明天就回来,回嘉城。”
姜甜茫然地“啊”了声,一时都忘了控制声音,带着哭腔地说:“为什么?”
她很多特征都遗传了老姜,所以很少听见他说话这么强硬,而且听他的声音,像是哭过,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
“你哭了?!”一听她的声音,老姜就炸毛似的提高声音,随后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回来,马上回来,不然我就去接你了。”
但他的声音渐远,想来是被抢了手机。
随后,电话那头响起陈教授温柔的声音,略显无奈:“甜甜,别听你爸的,他就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
略顿,她又用佯装责怪的语气说:“你这回确实出差得有点久了。”
陈教授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不对,姜甜略微放心下来,乖巧地“哦”了声,细声细语地说:“我也想你们了。”
她肯定不忍直视了,还好隔着电话,不然每次在家他们父女俩抱头痛哭的场面,都让她恨不能将他俩扔出家门。
陈教授轻叹,话里是无尽的感慨:“你倒是真的长大了,是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吧?”
姜甜“嗯”了声,有些自责地歉意:“对不起,让爸爸妈妈担心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陈教语气温和,缓缓道:“你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生活与工作,这是理所应当的。”
“甜甜,知道吗?”
“知道……”姜甜听了她这样的话,眼睛又开始酸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控制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陈教授突然说:“甜甜,你从小都没有和爸爸妈妈提过,你有特别想做的事情,其实如果有一天,你开始为自己想要的去争取去努力,妈妈会很开心。”
姜甜拿纸巾擦了擦眼睛,浓重鼻音的声音透着不解:“因为爸爸妈妈什么都给我了呀。”
大概是两位都从事教育事业,他们在她的教育上,下了十足的功夫,从小就会与她像朋友一样聊天,所以他们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在她还未将自己想要的说出口时,他们已经将其捧到了她面前。
陈教授轻轻笑了下,随后语重心长地与她说:“但是你长大了,很多东西爸爸妈妈是不能给你的,所以遇见了,就要努力争取,知道吗?”
姜甜向来很听话,乖巧地“嗯”了声:“知道了,妈妈。”
突然就想起了她对丛野的那点心思,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一想到以后回嘉城,再见不到他,她就会很难过。
次日,用早餐前,路生给姜甜说了个消息:“以后由丛先生亲自负责我们节目组。”
“知道了。”姜甜点头,她对谁来负责他们不太在意,但对方是丛野,她还是没由来地有些雀跃。
她略垂下眼睫,掩盖住了其下显而易见的情绪。
路生对她的表现不满:“你就这反应?”
姜甜调节好,抬眼莫名地看向他,反问:“还需要有什么反应?”
“……”路生摆摆手,十分无言以对:“算了,你就是跟木头。”
说完,他又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你到底是喜欢丛野还是安云南啊?”
姜甜茫然地“啊”了声,皱起秀气的眉,很认真地问:“我只能喜欢他们两吗?”
路生:“……那倒也不是。”
他放弃了,与这姑娘说八卦这能噎死人。
到了食堂,节目组与基地工作人员分别边吃早餐,边聊天,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一进来,安与南边向她招了招手,很平常地笑了起来:“小甜,已经给你拿好了。”
“谢谢。”姜甜礼貌道谢,下意识看向与他们隔了两张桌子的丛野。
他看起来像没睡醒的样子,姿态闲散地用餐,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
第30章
近段时间, 丛野高调直白、随时随时对姜甜开屏的事情,节目组与基地皆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安与南给姜甜贴心拿早餐,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丛野, 目光带着看好戏的八卦。
丛野仿若未觉,自己吃自己的早餐,无意间抬起眼皮扫他们一眼,让众人以为过去那段时间见到的都是梦。
张阿姨站在餐台后暗自着急,她看了看姜甜与安与南,又看向丛野,故意扬声提起:“小丛, 昨天小甜受了惊, 你不如用你收的那些牙齿给她做点小玩意儿压压惊。”
姜甜一顿, 放下喝粥的勺子, 强忍住不去看他, 但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不听使唤似的溜去了那边。
许诚看了眼丛野,似无意地说:“之前Siri换下的乳牙不是被丛哥收起来了?可以用这个做。”
他自然也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就好似一夜过去, 两人又回到了原点,互不理睬。
难道是因为昨天小甜差点被拐卖的事情?他不太理解。
丛野放下筷子, 用纸巾擦了嘴, 眉都没抬,懒洋洋地出声:“受惊了需要好好休息, 谁会信这些玩意儿?”
他起身将用过的纸巾随手扔垃圾桶垃圾,步调闲适地走出了食堂。
—“啊啊啊怎么回事?太子爷不应该很骚气地直接掏出来,说他早就做好了吗?”
—“一晚上没看,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不是吧?太子爷怎么突然变脸了?”
—“昨天还是激情英雄救美剧情!今天怎么就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了?”
—“呜呜呜呜我磕的CP不会又be了吧?不要那么对我啊!”
“小甜?”“小甜?”
“啊……”姜甜被叫了好几声, 才回了魂儿似的,连忙看向安与南:“怎么了?”
安与南目光在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若无其事地温声笑道:“小甜不喜欢吃玉米?要不要换?”
姜甜看了眼自己餐盘里还未动的玉米,摇摇头,礼貌回道:“不用了……”
刚才丛野浑不在意的神情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确实比自己了不起多了,除了对丛林的付出,他对自己的感情,也那么拿得起放得下,十分干脆。
这样的男人,应当配上一个与他拥有共同理想的女孩子。
她突然端起碗喝完最后的粥,随后拿起玉米吃了起来。既然对方都已经完全放下,她一个什么都没挑明的人有什么好纠结的,为期三个月的节目马上就到时间。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与整个人生比起来,那就太不足为道了。
许诚看了看姜甜,又看了看丛野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起身追了出去,三两步跑到丛野身边,喘着气道:“丛哥。”
丛野脚步没有停,斜乜了他一眼,语气稍显不耐:“有事儿就说。”
看清他了无在意的神色,许诚张了张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随后迟疑地问:“丛哥打算……怎么罚我?”
丛野漫不经心地说:“去洗半个月笼子。”
许诚惊讶地“啊”了声,不可置信地反问:“就这样?”
虽然洗半个月笼子确实挺难受,但在其他人帮不过来时,他们也会经常帮忙去洗,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
“怎么?”丛野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非得叫你滚出基地,你才高兴?”
“那倒不是!”许诚忙否认,随后安静如鸡。
在这件事上,丛野从始至终都很清楚,他没资格处罚别人,许诚虽然有所失误,但是是他强迫人家跟着自己,到底还是他得意忘了形,没看好对方。
食堂内,在丛野离开后,也依旧安静,不像以往那么热闹。
整个玉米吃完,姜甜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朝安与南笑笑:“有点撑到了。”
安与南目光闪了闪,随后也笑了出来,嗓音如珠玉落盘:“那就休息一下。”
她是否对谁有过动心,并没有让他放在心上,一个人一生本就不可能只喜欢一个人,也并非每一段萌芽都会有结果,而他只在乎结果。
只要离开了闻洲岛,就是新的开始,没有人比他们更合适。
接下来,他们各自投入各自的工作里,看似什么都没变,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人再玩笑、调侃。
又是新的一天,姜甜整理好麦,随口问安与南:“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他们自然是提前对过工作,但在节目里,得呈现出他们搭档的互动。
安与南手里拿着本记录本,低头看了眼,话里带了点微妙:“给黑豹七月做产检,它预产期还有一周就到了。”
姜甜偷笑了声,随后朝他打趣地一眨眼睛,善解人意的地说:“那待会儿给七月抽血,还是我来吧。”
她可还记得,安与南害怕大型猫科动物。
安云南抬手扶额,略显无奈地笑了出来,自我调侃地说:“那就只有让小甜保护我了。”
走进动物救助中心,猫科动物的嗷叫声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裹挟着与生俱来的使人敬畏的力量。
丛野突然回头扫了他们一眼,淡声:“进来了就保持安静。”
姜甜与安与南对视了一眼,安与南在姜甜开口前,十分好脾气地微笑着应道:“好。”
说安静,他们就安静了下来,只是在路过笼舍时,姜甜忍不住新奇地指给安与南看。安与南分明害怕,却仍旧克制着符合她,等她想起来,又捂着嘴笑。
澄澈明亮的双眼睛如半月弯起,盛满星辰,任谁见了,都想掬一捧放在心里。
丛野紧握自己手里的对讲机,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很清楚一旦对上她的眼睛,自己之前的决定就白做了。
尽管如此,听见她与安云南说笑的声音,他仍控制不住放任自己的嫉妒,“以公谋私”。
跟在他旁边的许诚,叹了口气,丛哥这是何必呢?明明还喜欢,却假装不在意,看见人家两人有说有笑,偏偏又不爽。
他是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按照他的道理,要是自己喜欢,只管猛烈追求你就好了?还是说从大城市来的,都喜欢搞隐忍的爱那一套?
丛哥是这样,小甜主持的搭档也是如此。
到了七月的笼舍外,丛野突然拿出手机看了眼,随口对他们说:“接个电话。”
许诚招呼他们:“先坐一下。”
他们坐到休息亭下,值班室有人端着水出来。
姜甜仔细聆听动物医生给他们讲待会儿的工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休息亭外,丛野的背影。
“什么事儿?”他的声音是惯常的不耐。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丛野的语气冷了几分:“我说了,让你不要再送了,挂了。”
“诶等等!”从老爷子连忙提高声音,“这次的可不一样,我才知道你王叔的女儿也是研究动物的,你们俩总有话题了吧?”
“没有。”丛野不知道他哪里有个王叔,只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不等老爷子继续争取,他就挂了电话。
他很快回来,随口对他们说:“走。”
姜甜若无其事地点头,看向安与南:“进去吧。”
她略一垂眼,不用细究就知道刚才是丛野爸爸给他的电话,看来老爷子很着急他的终身大事,恐怕过两天又会有像许欣一样的大小姐上岛。
检查结果出来,七月的整体情况不错,唯一一点便是,在基地怀着孕不用捕猎,长得太胖了,可能不利于生产。
丛野拧着眉,神色冷峻。
姜甜纠结着小脸,试探地问:“只有一周了,还能给它减肥吗?”
动物医生与他们说:“最后一段时间最好不要随便改变它的饮食量。”
“……好吧。”
近几天,丛林没有什么发现,他们节目组的拍摄工作都在基地内。
今天姜甜与安与南被通知,要去给白虎Siri打针。姜甜眼睛一亮,这算是这几以来,唯一一件令她惊喜的事情。
自从上次被许诚偷偷带着去看了Siri后,她就再没有去看过。
他们从食堂出来时,有人从停机坪的方向跑过来,用本地语言一惊一乍地喊:“丛哥,你的相亲对象又来了!”
姜甜眨了眨眼,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却莫名悟到了什么意思,无意识地看了眼丛野。
走在前面的丛野脚步一顿,看似无意地扫过来,刚好与她对视了一瞬。顿了顿,他无事发生地移开目光,语气平平:“不用管她。”
他们正要坐上去老虎救助中心的摆渡车时,身后突然响起恼怒急促的女声——
“丛野!”
姜甜下意识回头,有些惊讶,这次竟然是一个短发女生,跟之前许欣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对方背着背包跑过来,短发飞起来,像个秀气的男孩子。
她跑到他们之前,瞪着丛野劈头盖脸就骂:“丛野!我这么远过来你都不接一下,有没有礼貌?”
丛野四平八稳地坐在座位上,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可不是我让你来的,想要礼貌找让你来的人要去。”
“你!”对方不可置信地看着丛野,大概是没想到他能如此无礼。
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多岁,因为奔跑而脸色微红,仰着脸憋屈地看着他们,姜甜简直如坐针毡,丛野不动,她坐也不是,下车也不是。
丛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随意地对司机吩咐:“开车。”
车下姑娘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难看,姜甜到底没忍住,试探地对她说:“要不……你先上来?”
姑娘看了她一眼,有了台阶下,倒也不矫情,当即道:“好!”
话音未落,她就毫不犹豫地爬上车。
她打量了下四周,随后看了眼前面的丛野,凑过来对姜甜自我介绍:“我叫田圆,你是姜甜?我来之前看过你们的节目回放。”
姜甜无措地“啊”了声,忍不住仔细打量对方的神色,但田圆表情坦然,看不出什么。但如果看了回放,岂不是看见了丛野前几天光明正大撩拨自己的场面?而对方又是丛野的相亲对象……
她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田圆却仿若未觉,神神秘秘地问:“他一开始对你也这样?”
副驾驶的丛野目视前方,分明是“面不改色”、“浑不在意”,但就是能看出来他的状态微妙地变了,就好像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姜甜一愣,看了眼丛野,随后诚实地点头:“嗯,他还让我回嘉城呢。”
丛野:“……”
“哦…”田圆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难怪追不到你呢。”
话落,她又放肆地嘲笑出来:“追不到就放弃那么快,真没用!”
姜甜:“……”这真的是相亲对象吗?
此时她的心情,已经无法用尴尬两个字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