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8(2 / 2)

就在这个时候,台湾当局突然弃守新台币汇率,一天贬值3.46%。加大了对港币和香港股市的压力。

秦政和他的同事看到台湾投降得这么快,都很想骂人。

好歹抵抗一下吧!

闻轻忍不住道:“现在压力都给到香港了是吧?”

秦政捏捏鼻梁,“是的。接下来索罗斯肯定就要砸盘了,连带的股市、楼市会应声而降。”

虽然他自己都清空了。但现在他是香港金融的执盾人之一。

如果香港特区政府金管局,输给以索罗斯为首的游资,那香港人就惨了!

但之前半年他们大声疾呼,让市民理性投资。没人肯听啊!

第二天秦政如常去上班,闻轻和魏晴坐在客厅看电视上的恒生指数变化。

这个是最明显的数据。

10月23日,香港恒生指数大跌1211.47点;

10月28日,下跌1621.80点,跌破9000点大关。

跌得闻轻觉得心尖尖都在疼。不敢想象股民这会儿是怎么一副样子。

“我体会到A股有个10%的涨停、跌停板的好处了。”

魏晴开车出去转了一圈,“老板娘,有人上天台了!”

闻轻道:“特区政府虽然一心保汇市。但汇市能保住,对股市、楼市也是个促进。干嘛这么急呢?”

果然,面对国际金融炒家的猛烈进攻,香港特区政府金管局重申:不会改变现行汇率制度。

恒生指数上扬,再上万点大关。

闻轻呼出一口气,“金融战,真的太惨烈了!”

第305章

等秦政带着满身疲惫、披星戴月地回到家,闻轻上前帮他按摩肩颈。

“你们就用提高利率这一招来对抗国际炒家么?”

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

金管局的人能不知道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这也只是增加了国家炒家的借贷成本而已。算下来,他们还是大赚的。

而且,像索罗斯那样的金融巨鳄, 早些年估计就开始布局了。

提高利率, 也只是拦下后续想进场跟风的游资而已。

闻轻道:“索罗斯之前搞泰铢,前头试探了两次。消耗掉了泰国200多亿美元储备。这一次,应该也是对香港的试探吧?”

泰国当时一共280亿美金的外汇储备。

所以第三次遭受到冲击, 他们直接就在7月2号投降了。国库里已经没有多少外汇储备了。

当天不但泰铢汇率贬值,其后破产企业成千上万、失业人数高达270万。

这给社会带来了多大的动荡啊!

泰国目前总人口才6098.9万。其中还有三分之一的非劳动人口,譬如老人、儿童。

闻轻不敢想象他们的治安乱到了什么地步。

10月下旬,索罗斯第一次冲击港元的力度,比冲击泰铢的第一次可大太多了。

这一年多在东南亚的胜利,让索罗斯身后多了数不尽的游资。都跟着他赚顺风钱!

以前,华尔街资本对付前苏联、英国、墨西哥、日本等国, 秦政都去跟过风。

就跟捡钱一样啊!

闻轻那会儿要是有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肯定也得把现金都拢一拢,跟着去!

所以此刻,游资也好像鲸鱼闻到血腥一样, 蜂拥而至。

几次下来,国际炒家的能量可就大了。目前至少有近千亿美元,后续还会不断增加。

秦政道:“是的,这一次索罗斯等国际炒家疯狂抛售了400亿港币。香港银行的拆借利率变成了之前的三倍。恒生指数暴跌3000点,房价也应声而落。”

所以此刻, 香港市民比泰国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闻轻大概盘算了一下, “那这一把他们就弄走我们香港三百多亿港元啊?”

8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相当于6000亿港币。

三百多不伤元气,但金融巨鳄肯定还会再来。

而且此刻,最吓人的应该是恐慌情绪的蔓延。

香港这一把虽然守住了汇率,但股市、楼市里的钱也哗哗外流。

秦政苦涩一笑,“是的。西方媒体甚至扬言:香港是国际资本大亨的提款机。”

“那怎么办啊?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闻轻有些着急。

秦政道:“我提的意见是向中央求助,但香港人并不太喜欢国家插手太多。这种意见目前占大多数。所以,可能暂时还不会去中央求助。”

闻轻t有些想不通。

香港就等于一个省。一个省干不过集结而来的国际游资,跟中央、跟咱妈求助多正常啊!

秦政拍拍她的手,“香港人还是更喜欢自由经济。所以之前对中央一纸政令叫停海南房地产改革,十分反感。此时,只能说还没被彻底打疼、靠自己取胜的自信心也还没有被打散。一时还下不了开口求助的决心吧。你没事的话,找个机会去探望林老吧。”

毕竟香港也不是泰国、马来西亚、台湾地区那样的弱手。

闻轻点头,“好!”

林夫人过世后,林老就变得深居简出起来。

她其实也想去探望。但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被打扰。

但既然林老还留在香港没有回北京疗养,那应该是在关注香港金融界的情况的。

他算是红顶商人,中资机构在香港的头脑人物。去问问他的意见,也算是探探路。

林老这个级别的红顶商人,是有机会直接面见大领导的。

那也许,秦政也是在金管局接了任务。可能也有上头的人,是有这个求助意向的,就让他设法探探路。

闻轻叹口气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都不太敢出门去。”

恒生指数从16800到现在,被金管局拼命拉回万点以上。

这是降了40%了啊!

山上那些大佬,还有半山住着的高层管理者,股票肯定都是血亏!

公司的老板、高层管理,这种时候又不能抽自家公司的台。

手里拿着的股票不管有多少,都是不能卖的。

不但不能卖,也许下一步还需要自筹资金购买自家的股票。

总得给股民信心。

股民要是完全没信心了、陷入恐慌性抛售,结果会更坏的。

所以,她觉得不大好出去在山上乱晃荡。

至于说下山,那就更不想去直面了。

山顶的、半山的都是富裕阶层,差别只在于大富还是小富。

这一类人亏的只是钱、只是股票的面值。

但山下那些盲目冲进股市的中产、市民,那亏的搞不好就是命了。

秦政苦笑,“现在所有银行外都排着长龙似的队伍。市民都想用手头的港币换美金,避险。”

这个时候只有美金和黄金最能给人信心。

这种恐慌情绪是会蔓延的。而全民都去换美金,就肯定要限额了。有些家庭就全家出动,把限额都用上。

这种拿港币换美金的风气,会加剧游资的优势。

但是,政府和银行不可能像内地那样管制外汇,不让普通老百姓换汇。

那就不是自由经济了。

内地的老百姓通常是比较温顺、信任政府的。

有了什么灾情也是等着国家安排救援。每次一有事,解放军也是第一时间就开拔了。

但香港不一样,香港人遇到事情习惯自己扛。已经不习惯头上有个大家长了。

而且,香港市民不顺心了,搞不好就要上街去大游行。

那这一届特区政府的执政能力就会进一步被市民质疑。

秦政道:“不过好在,像陈生那样的大佬如今也是和港府共进退了。他们再拖后腿那才不得了!毕竟金融风暴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股价下跌他们也是钱哗啦啦往外流。”

所以,港府救市,他们一万个欢迎。

闻轻道:“不过现在估计也没哪家有心思开party了。”

当然,就是有人开,估计也没谁有心思赴宴。

但那些人对金管局成员的态度应该有所改变。现在没人嘲讽秦政是从深圳游过来的了。

秦政失笑,“都损失惨重呢!以陈生为例,买那两块地皮的首付款十亿还是小意思。他屯着的那么多块地皮这一次也暴跌。还有他公司的股价从最高价近乎腰斩。比最高峰时,身价都降了两三百亿。香港的前十大富商,这一波损失狱100亿港币。”

他记得1987年美国股灾,一天的时间,比尔盖茨微软股价暴跌了39亿美元。

这种股价暴跌,大佬的损失最惨重。

当然,市民亏几十万比大佬比亏几百亿,在身价占比里更大。

闻轻咋舌,这亏得也太吓人了!

第二天,她订的《明报》如期送达。繁体竖版的,看着略有些吃力。

闻轻便只看了几个大标题。

头版就是关于股市的,把这一波称为九七股灾。

右下角正标题:港府不采取行动干预。副标题:财爷讲不算股灾,坚持港股买卖。

财爷就是财政司司长,但媒体显然没买他发话的帐。

闻轻忍不住倒吸口气,都跌成这样了还不打算直接采取行动干预。她真有些搞不懂这自由经济了。

自由的前提不应该是平安么?

看来接下来三年留在香港攻读硕士研究生,她需要好好了解一下香港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了。

中间的大幅报导,大标题:中央对香港汇率有信心。小标题则是:关注金融风暴,必要是予支持。

这是国家表态了!

这要是在内地,老百姓都会松口大气。内地的A股,那就是政策市嘛。

怎么感觉在香港不太受重视?

闻轻觑着香港金融界暂时平缓下来,给林老打了电话,说想上门去拜访。

林老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嗯,你来吧。”

闻轻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去。

她发现,来的不只她一人。好像在港的中资机构都有人来。

这也是觑着这一波暴跌,来商量对策的吧。中资机构此时该持什么态度,大家也要通个气。

闻轻敬陪末座。

在场都是商场前辈,她不到两千万的身家能有个位置不错了。这八成还是沾了秦政的光。

林老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不过之前他的头发还是花白,这回可是全白了。白得还挺有气质的。

听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他道:“还是要先看看香港的态度。不然,中央贸然出手,香港还未必领情呢。香港这边,并不太喜欢政府层面直接插手的。”

“这倒是,香港人和我们大陆人这方面完全不一样的。”

毕竟是分开了99年,有文化差异了。

闻轻没有出声,端着茶杯安静旁听。

林老道:“别的也还不敢说。但我们这些人,无论如何不能站到索罗斯那边做空香港。必要的时候,该搭把手还得搭把手。毕竟是同胞,血浓于水!”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不会、肯定不会。”

闻轻听秦政私下说,这一波还有香港的投机者跟着索罗斯做空香港,赚了个盘满钵满。这简直是资敌!

那些人说什么我只是个商人而已!

中资机构这种时候就不会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这叫政治正确!

赚这种快钱,以后还能跟党走么?

最后林老让闻轻留了一下。

“金管局那边什么情况?”

闻轻就把秦政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了一下。

林老点头,“ 300多亿相对6000亿确实不算伤元气。这几天的报纸我也都看了,财政司的司长亲自出面安抚民众。为的就是打散民众的顾虑和恐慌。”

闻轻道:“我就怕过段时间游资再来。那好不容易挽回的信心,就要彻底被打散了。”

“先静观其变吧。”

闻轻迟疑了一下道:“林老,民众往往是盲从的。你说会不会有香港市民觉得没回归前好好儿的,一回归就出事啊?”

真的太恶心人了!

我们好不容易洗雪了百年国耻,成功收回香港。第二天就搞事,这个时间点踩得是真准。

林老道:“肯定有的啊。所以,中央绝对不能让香港被索罗斯打败的。”

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改革开放十九年,国家攒下了一些家底了。”

听说,内地有12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兜里有钱、心头不慌。有了这么多外汇储备,才能给香港撑腰!

第306章

国际游资十月底从香港离开, 十一月中旬去了韩国。

11月17日,韩元对美元的汇率跌至创纪录的1008:1;

11月21日,韩国政府不得不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求援, 暂时控制了危机。

这种求援, 自然是被提了很多不平等的经济条约。

韩国不想接受, 一度还让老百姓捐金救国。

总统一声令下,韩国从上到下、男女老少都行动了起来。银行外面很快排起了长龙似的队伍,等待捐金。

一家之主拿出了传家宝金条,家庭主妇把金戒指、金耳环都捐出来了

如今国际上只认黄金和美元。不认各国央行打开印钞机就能印刷的各国纸币。

但韩国的缺口高达550亿美元。

最后捐出的黄金只换成了20多亿美元t。

所以最后,他们还是不得不接受了不平等的经济条约。

外资全面介入韩国经济的方方面面,包括那些关系国计民生的行业。譬如银行业, 最大股东都换成了华尔街资本。三星, 过半的股份也归华尔街了。

香港肯定是不能落到那个地步,成为美国的经济傀儡的。经济不能自立的话, 政治上也很难自立。

韩元危机也冲击了在韩国有大量投资的日本金融业。

1997年下半年,日本的一系列银行和证券公司相继破产。

起源于泰国的东南亚金融风暴,至此演变为亚洲金融危机。

1997年12月6日,中共中央、国X院发出《关于深化金融改革, 整顿金融秩序,防范金融风险的通知》。

ICQ里,各地负责人在线告诉闻轻,经济萧条的风吹到内地了。

不但深圳、广州, 就连其他地区也都体会到了。

好在, 各地的仓库基本都是空的。他们已经五个月没有大量进货了, 只是努力卖库存。

如今生意萧条,全靠在同行那里进货支撑场面,也能应付过去。

这样就把大量库存全换成了现金。如今, 真的是要现金为王了!

闻轻问道:“生意受了多大的影响?”

得到的回馈是:深圳和广州的生意已经直线下落两到三成,内地好些一成半左右。

而且因为进货成本变高,已经完全没有利润可言。甚至覆盖不了房租、水电、人力成本了。

16个店,每个月得贴个十来万才能维持正常营运。

每个月需要发出的工资加提成,确实直落了五万左右。如今一个月人力成本25万。

电子公司,已经是在吃老本了。

闻轻问了下安保公司的情况。

吴少华和于娜道:“我们还好,月利润还能有个五万左右。”

闻轻道:“那还好。如今就到了体现安保公司价值的时候了。”

那这样就是一个月亏五万,银行利息一个月再十万。

吴少华和于娜笑了起来,说得跟真的似的。明明老板你手头还有千把万。

不过,如果生意再变差,变成亏一二十万。这些钱也只撑得了三年。

到时候都用完了,怎么办?

余梅道:“老板,到元旦写字楼有些租客就打算退租了。我初步统计,大概要走三成的租客。咱们把房租降到原来的九成也没能把人留住。”

闻轻蹙眉,她原本一年收租60万,打九折是54万。这还直接走掉三成租客。

经济下行,估计再招租也租不出去。

那一年收到的房租不到40万了。

陈斌道:“老板,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从1978年底改革开放到现在,他们这一代人都习惯了经济昂扬向上,GDP年增长8%以上。

这冷不丁因为亚洲金融风暴,搞得出口萧条、经济下行、百业凋零。

真的是不习惯!

闻轻道:“关注1998年初的经济工作会议吧,国家不可能没反应的。改革开放的势头和进程,绝对不能这么被打断。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拖到1999年10月1号,让我们在凄风苦雨中过五十周年大庆的。”

她和秦政讨论过,都料定98年国家一定会出手。

她这里只要想办法活下去就行。

手头大概有1200万现金,其中720万是贷款。熬过这一波应该没问题。

不过,她欠银行的钱这也是来到1000万了。

幸好还有安保公司每月给回点血啊!

至于秦政,他就是在赌内地会大搞房地产来救市、来图发展。

所以,北上深他足足囤了六块百亩以上的地皮。全部付清尾款需要二十多亿。

说是这会儿没人争抢,才能拿到好地段的地。

上海和深圳是GDP和上缴利税最多的,养家的两个好大儿。

北京,那是首都!

他觉得这三个地方的地价、房价都不会降多少。

目前都还在第一年,暂时不用付利息。持地压力不算大!

一旦国家大搞房地产,这些地皮的价格甚至可能一飞冲突。

依然还是那么有赌性!不过,这一波闻轻站他。

赌内地的房地产,真的比赌香港的房地产靠谱。

波谷要涨起来,比波峰再涨一波容易。

闻轻不会拖到五十年大庆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大家也是这样的看法。

不过,陈斌也道:“听说,之前喊了很久的下岗,1998年要兑现了。”

闻轻蹙眉道:“这也是偏遇上了这个时机。我能做的,也就是保障咱们电子公司和安保公司的人,只要不辞职、不犯错都不会失业。”

加起来也百多两百来号人了,一个月三四十万的工资。

平均工资1500,这年头是高工资了。

吃力啊!不但不能像从前一样打开门营业就有钱赚,还得往里贴钱。

运营一天就要贴一天。

一直贴到经济形势好转,也就相当于这一波经济危机结束。

相信经过这一次,中国人对于世界经济一体化会更有认知。

前几天,大表姐打电话来。也是说她的两个店吃力得很,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幸亏二婚的老公是端铁饭碗的,全家都是端铁饭碗的。

这至少能保障她们娘仨吃饱穿暖。

闻轻当时想了想,“说起来,我找的也是个端铁饭碗的呢。”

赵华在那边失笑,“你家小秦身家几十亿呢!”

“也不行了,现在是百业凋零。他的会所,现在清淡得很。还有其他产业,也是出得多、进得少。”

闻轻看过财务报表,秦氏集团如今一个月要亏损几千万。

这还是没在香港上市。

大也有大的难处啊!

就幸好之前香港那个楼盘清盘了,还账后还得了20亿的现金。

除了买地皮首付的几亿,其他的都放在瑞士银行的。

不过,这也不是秦政的钱了。地皮尾款都不够,还得腾挪。

但他现在还算从容。

下岗,对普通人而言,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之前几个月闻轻手底下走了三个大学生,其他人还好。

现在看来,就业会越来越艰难。不知道98年又会走几个?

不过,内地都要下岗潮了,可能除了能去端铁饭碗的都不会走。

12月底的一天,秦政下班回来告诉闻轻,“特首和财爷进京去了。”

闻轻挑眉,“求助中央?”

这两位大佬一起去北京,只可能是这件事了。

秦政点头,“之前几个月,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家和地区几十年来积存的外汇一瞬间化为乌有。这是二战后对这些国家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各层面冲击最巨大的一次。但这些还没把香港人吓到。可韩国都成那样了,物伤同类。现在没人敢信心十足的说只靠香港,也能打败索罗斯了。”

“那中央应该是一口答应吧?”

说不准早就等着香港这个刚归家的爱儿开口了。

三十多个崽,如今香港肯定是断档式领先的待遇。

“朱总理给他们俩吃了定心丸。说必要的时候,国家的外汇储备可以都拿出来支援香港。”

闻轻咋舌,这个态度好坚定!

秦政道:“现在,已经叫金融保卫战了。保卫香港,绝不能让香港步韩国的后尘。”

说了一国两制、港人治港的,五十年不动摇。

所以,经济上的事,中央也不能用行政命令的形式直接插手。

但可以把12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都拿出来支持,这个力度不能再大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 8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是去年底的数字。今年底盘点,有928亿美元。这个数据是全球经济体的第三,仅次于日本和中国内地。再加上中央的全力支持,我终于有点信心了。”

2000多亿美元,这样都还没信心,那还得了?

秦政笑着听闻轻分析了,这个境况绝不可能延续到50年大庆。

他点点头,“于我心有戚戚焉!”

闻轻道:“那放松一点,好好过个元旦。从回归的第二天开始,我就没看你松弛过。”

秦政想了想道:“那元旦,出海放松下吧。”

“嗯。”

他们这回依然是租的秦政那个家道中落的同学的游艇。对方已经结婚,还是做了很好吃的海鲜招待他们。

闻轻和秦政吃饱了,就在甲板上晒太阳。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之前几个月,真的都太紧绷了。

秦政道:“我都没顾上过问一下,你的毕业论文和申请学校的事,t都进展顺利吧?”

闻轻点头,“本科生的论文小意思了,内地算是严进宽出吧。一般不会卡!而且,我觉得我的论文写得还不错。”

她写的就是二战以来东南亚、东亚诸国的经济模式的优缺点。

这可太有感触了!写得非常的真情实感。

至于申请学校,“已经基本敲定了。如无意外,98年9月我就能顺利入学。”

秦政道:“那你是98年6月底毕业?时间过得还挺快。”

他原计划是上午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下午就回香港领证。

现在可说不好那时候有没有把国际炒家打跑呢。

啧,香港回归第一年度,好像主要就是在忙活这件事了。

秦政搁在一点的手机响了。

秦政道:“这家伙就不能让我好好享受一天假期么?你直接回他短信:告诉他我们在海上,让他有事晚上再说。”

闻轻点头,拿着手机回了个短信。

银行最近的日子肯定是很难过的。银行最怕的就是挤兑!

偏偏在国家炒家的冲击下,挤兑的风险着实不小。

第307章

短信发过去, 那边就消停了,没再不依不饶。

肯定也知道这样的出游,对这个时候的他俩有多难得。

但这样的情况下,秦政和闻轻也不能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躲在桃花源里。

下午,拎着今日慢慢的收获,两人带着保镖还是回家了。

出海游玩了大半天, 也算是充电了。

秦政路上打了电话,叫朱睿过来吃海鲜。

对方很快就驱车过来了。

看到水族箱里满满当当的海鲜,他道:“还是你们好啊!还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秦政道:“稍微歇一天而已。你遇上什么事了?”

不然不至于大过节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朱睿神情黯淡了下去,他道:“今天上午,我们银行有一个、我负责的客户烧炭自杀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啊!就是他的房贷抵押品资不抵债了,银行循例发了一封催他增加抵押品的公函。”

房贷的抵押品自然就是房子了。

从去年最高点到现在, 房价最高跌了有40%。

三成首付, 在高峰期买的都直接跌没了。现在他们银行手里捏了一堆这样的房子。

要说想哭,银行也想哭啊。这拿去拍卖,都收不回本钱。

这样下去,他都担心自家传承了百年的银行会破产清算。

想来想去,他的人脉里唯有秦政这个老同学应该是可以搭把手的。以前他也许了自己。

如今,所有朱家人都在外出奔忙,拉存款。

秦政明知道他是来卖惨的, 但这说得也都是实情。

这烧炭自杀的欠款人, 八成是之前房价在高点时高杠杆冲进楼市的。

不然都不至于走绝路!

水哥、水嫂的第二栋唐楼也砸手里了。从最高价将近一亿跌到6000万。

但因为有第一栋已经付清的在,而且有两栋唐楼收租,怎么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嗯,不过他们两栋唐楼目前市值也只有1.2亿。和之前最高峰时接近两亿的市值完全没得比。

而且, 按照目前的情势预估,房价怕还得阴跌一阵才能企稳。

最后秦政也只好道:“我答应过你的,等我的地皮尾款付清了,可以存一笔钱到你们银行。我明天问问吧,把能腾挪出来的钱存进你们银行。今天公司的财务人员也休假呢,不好打扰人家。这个客户估计遇上的都不只这一件事。你们这一纸公函可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事情已经发生,你也别想太多了!”

闻轻道:“对,今晚就暂时放松一下。不过,这种催抵押品的事是不是可以暂缓?不然,这类事件层出不穷,你们银行的名声肯定要受影响的。”

朱睿点头,“我已经给董事会打了申请了。这种事还是要因时制宜的。”

听到秦政的明确答复,他终于放松了些。晚上算是有了个稍微安定的心情,连吃带拿的!

第二天,秦政问过财务总监,然后让存了六亿现金到朱家的银行。

这样一来,他欠朱睿的人情就都还上了。这六亿足以帮朱睿在朱家站稳脚跟,甚至有可能在未来的家主争夺赛里崭露头角。

朱睿能当上朱家家主的话,对秦政自然是有好处的。

他还想借内地大搞房地产的东风,让自己的身家再上一层楼。

那让未来的大银行家反过来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他也是因为港府两位大佬进京求助,并且得到了积极回应。确定钱不会打水漂才敢拿出来的。

不然,他的地皮尾款都还没付清呢。这会儿,他的公司也是贴钱在正常营运中。

秦政还对闻轻道:“朱家的血条其实也挺厚的。既然中央都答应会挺香港,我觉得朱家的银行应该不会走到破产的边缘。你要不要也存一笔钱进去吃高利息?”

闻轻想了想,便也再存了600万进去。通过秦政的公司转过来的。

他两地都有生意,资金周转会方便些。

这样她在朱家的银行就一共存了800万。

这份利息足以抵消她在内地的贷款利息。如今香港的利息是真的给得高!

她和秦政组合成了一个大单, 6亿零800万。朱睿做主给了最高的利息,浮动的。就是说以后如果还涨,也会跟着涨。

存了一年期。按照现在的高利息,没准一年后能拿到2亿利息。

朱睿办妥这件事,在他爷爷跟前确实长了一回脸。

关键还不只是钱,他对朱老爷子道:“爷爷,他是金管局的。会不会知道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朱老爷子道:“说到这个,我倒是隐约听说特首和财爷前些天低调进了一趟京。”

他沉吟一番,“你这个同学,一定要保持好的联系。才33岁,有学历、有实战成绩,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财政司的一把手啊。

“爷爷,我知道了。”

秦政如果能在金管局更上一层楼,甚至直接升入财政司。对他这个老同学来说,也是未来的人脉。

闻轻也戏谑地问过秦政,想当到什么官。

秦政当时大笑着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太高了,不是我这没根基的人能去奢望的。我就把目标定在财爷吧。”

这可是副部级了,绝对相当于一个将军。真能当上,肯定光宗耀祖啊!

秦家祖上荣誉级别的顶戴花翎,最高也就是四品。

闻轻道:“你不想上太平山顶了么?”

秦政朝山顶看了看,“经过这一次的金融风暴,对他们有一点祛魅了。我还是把目标放在人民公仆吧。”

“香港也兴说人民公仆啊?”

“就那个意思呗。你呢?好好混啊,以后咱们顶峰相遇。”

闻轻点头,她以后就两个方向。一个是继续钻研,争取以后做个经济学家、高参;一个是顺应中国内地电子产业尤其是电脑相关的发展,在这一行做大做强。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得言归正传。她现在一个月贴十多万维持正常营运。如果外头的400万用完,那证明情况就真的有些不好了。

元旦之后,闻轻回了一趟深圳。

这学期要结束了的嘛,还是有两三门课程要考试的。虽然不是什么主课。

她提前几天回来,把书看一下。

就哪怕是开卷考,也得知道朝哪开卷。

等考完,魏晴开着切诺基来接她,“老板娘,要去会所看看么?”

闻轻摇摇头,“晚上都没什么生意,别说大白天了。幸亏那地皮是买下来的,还不用付高昂的房租。走,问问关心悦在哪个店,去她那里吃午饭。”

她不想去看了,又没有什么有力的措施可以改善生意、改善大家伙的生活条件。

而且,她现在心力也放不倒娱乐上去。

不过,她倒是以总裁办的名义悬赏了。如果谁能搞出有特色的节目,把生意搞上去。可以在利润里提两成!

关心悦在关心川菜馆的一店。一店紧凑些,看着没那么空。

二店是楼上楼下,每层都很大。生意萧条了,看起来十分的空旷。看着都糟心!

至于三店,好不容易把人气养起来准备赚钱,经济萧条就来了。

如今大家出来下馆子的意愿,骤t降!

这会儿过去正好赶上饭点,但一店也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客人。与以前旺场需要翻台,完全没得比。

关心悦在柜台后面强颜欢笑。有客人在呢,心头再苦涩也只能强颜欢笑啊。

这会儿看到闻轻的车到了,便迎出来。

住在同一个小区,她知道闻轻从香港回来了。虽然一个是在电梯公寓、一个是在别墅区。

不过听魏晴说闻轻是回来考试的。平时不烧香,正临时抱佛脚呢。就没有过去找她!

“吃了么?没吃我给你们做个海鲜什锦烩饭。”

闻轻点头,“好啊。”

关心悦直接烩了一大钵,三人份的。她也坐了下来一起吃。

“听闻重说,你已经在贷款给员工发工资了?”

闻轻道:“其实我还没动用到贷款。主要是怕这会儿才去贷,已经贷不到了。虽然多给了几个月利息,但贷出来可以作为一个保障。”

不过也确实是如此,如今银根完全缩紧。哪怕有抵押品,银行房贷也十分的谨慎。

她哥倒是还好,收入没怎么受影响。

而且他的钱一直有闻爸盯着,不准他去炒股、买马。让他有钱就拿回家还他自己名下的房款。

所以如今,闻重的房子已经全部还清欠款、连父母那套剩余的部分他也一并还清了。

那套房以后肯定也是他的,闻轻难道还跟他抢么?

如今香港退租门面、退租写字楼的多。退出租屋的少!

闻轻已经和自己的房客说了:暂时没钱的,房租可以先拖欠着。

她怕啊,怕哪个房客在她的唐楼里也烧炭自杀。那她好好一栋唐楼不就成凶宅了么。

如今价格跌到6000万,之前收了千把万的房租。算下来还有2000万的利润。

当然,再跌估计就要到买入价了。

两年的时间,差点翻倍。半年的时间,直接去掉四成。而且还跌跌不休!

水哥、水嫂那里也这么操作了。都怕啊,包租公、包租婆谁不怕这种事?

当然,这都要查看银行账户的。如果是发了工资立即全部转走那种租客也不行。

毕竟如今包租公、包租婆其实也比从前吃力。尤其还在供楼的那种。

关心悦道:“早知道我就不忙开三店了。天杀的索罗斯!”

闻轻道:“你也知道我提前贷了款。如果撑不住,可以跟我借。利息就照银行利息算。咱们现在,更加不是外人了!”

关心悦道:“暂时还能支撑。我之前考虑暂时关一家店,裁撤一些人手。第一店的员工一直跟随我同甘共苦的,肯定不能裁他们。但是新员工吧,也跟我说只要发基本工资就行。他们一定好好干活。还说马上下岗潮就要来了。被裁了,出去找不到工作的。然后就是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话。我又于心不忍。我如今难就难在三个门店都要给房租。还有我的三套房,都在月供中。但现在卖房,显然不是好时机。唉,愁坏我了!”

她的房子已经供了四年,但还的基本都是利息。

这四年房价并没有大涨,卖了还要亏掉利息。真的不划算!

闻轻道:“你别卖房啊!秦政和我讨论,都觉得国家下一步很可能会大力发展房地产。你的三套房子在上海浦东新区和深圳的南山、福田区。这都是以后很可能大涨的地方。”

第308章

关心悦对秦政和闻轻的判断力还是十分信服的。当即道:“那还真不能卖了。我都供四年了, 可别倒在起飞前。现在也只能勉力支撑。三店,我计划专门卖给工地上的农民工,走量算了。多少赚点, 有钱交房租和发工资。”

闻轻道:“也可以啊。没事, 撑不住了也可以问闻重拿钱。他又不用出房租, 就出个工资。我都一个月贴几万开店了,他现在还有三四万的利润呢。”

他负责的唐楼, 租客少了些。收到的物管费自然也少了些。

不过,工人也是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工资也相应打了折扣。

所以,他的境况比闻轻好多了。

关心悦道:“我倒是也有点积蓄。”

之前一个月五六万,她也没急着把几套房都付清。就都攒起来了,本来还考虑四店的。

“行,那就撑着吧。如今都是剩者为王!”

关心悦道:“生意都没有,吃了我跟着你的车回去。”

“行, 干脆就上我那儿去玩。我考完了,正好可以陪你玩玩。”

关心悦笑道:“那你家秦总的电话还不打过来找你啊?”

闻轻摆手,“我其实不太想待在香港, 出去到处都是愁云惨雾的。在深圳待几天,就当是放假了。”

至于秦政,他现在是职责所在,避无可避。而且, 金管局没打赢索罗斯, 还要挨香港市民的骂。

三个人驱车回东方花园的别墅区去。

没想到夏蓉和秦放在别墅里撞上,还起了点龃龉。

夏蓉不是也住这里头么。想着闻轻今天考完,给她送新织的毛衣过来试试。

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在家给景明、思慕还有秦政、闻轻织毛衣。

夏蓉如今有200多万现金。以自己和儿女三个人的名义, 存了150万到朱睿家的银行吃高利息。

剩下大几十万在深发展银行做理财。

夏蓉个人名下深圳、上海有四套房,还有个麻将馆。房子的月供对她根本不算什么。

她就听秦政的稳健投资。如今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今天她把给秦政、闻轻织的毛衣都拿过来了。没想到过来就遇上了秦放找来。

看秦放头发都少了些,忍不住心情大好地奚落了几句。这个时候跑来找闻轻,摆明是厂子快撑不下去了。

身为老大,向老幺求助也是真好意思。哦,还不是老幺,是老幺的媳妇。

秦放本来就对夏蓉有些耿耿于怀。离婚这两年多,她借着自己兄弟的东风,炒房赚得盘满钵满的,

当即便反唇相讥,说难怪她这么上赶着。毕竟和他的弟弟、弟妹关系走得近,有好处的嘛。

“我是关着小政和闻轻炒房赚钱了。这可不是沾你的光!小政他还有那么些个嫂子呢,怎么没见别人沾到这个光?”

闻轻有点无语,你俩咋上我这儿吵来了?

她下了车,“秦大哥,夏姐,都进去坐吧。”

夏蓉道:“不了,我就给你和小政送毛衣过来。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改。”

闻轻赶紧两手接过,“哎,谢谢夏姐!你这家织毛衣,肯定温暖又合身。就万一松了、紧了,我自己也能改。”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空了过来坐坐,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

夏蓉干干脆脆的回自己那边了,关心悦则跟着魏晴进屋吃水果。等闻轻把秦家老大打发走了,她再出来。

闻轻直接让人把茶几、茶点摆在室外。今天有冬日暖阳,坐庭院里挺舒服的。

“秦大哥,你厂子撑不下去了?”

秦放道:“现在沿海好多干出口的厂都倒闭了,其他苟延残喘的厂子也艰难!我本来想去香港找老七,想想他现在怕是忙得前脚打后脚的。他之前跟我说要我的股份,不是真的吧?”

闻轻笑笑,“那自然是说说而已,他要你那个小厂的股份干嘛?只是不想你以后有事就找他、有事就找他。”

“这么多年了,关于厂子的事我这还是头回找他。”

闻轻笑而不语,那是因为他以前都给你们包销嘛。

秦放道:“弟媳妇,我厂子就需要几十万应该就能撑下去。你们帮我一把吧。”

闻轻道:“秦大哥,现在大家都难。而且帮了就不是帮你一家的事了。这样吧,你把库房里现成的货拉到我深圳的仓库,我试试给你促销。不过,你肯定得对消费者让利才能卖得出去。”

她深圳的仓库,如今当总仓库用的。其实就是当年秦政用来存放他收购的自家兄姐货的那处。

秦放想了想,这也行。这样生产线能正常运转,薄利多销。

“好!还是你说话实在。”秦放说着顿了顿,“我不在他们几个跟前说。”

弟弟、妹妹都没他日子艰难。不但没欠着百万债务,还在香港炒房赚了几十万。

他和程湘辛辛苦苦还了50万,中途就遇上了这场波及中国东南沿海的金融风暴。

不过,这两三年他们一起还债,感情倒是比刚结婚那阵好些了。

闻轻笑道:“有了你这一回,二哥、三姐他们自然就知道了。那我也只能要求之后的货,先卖后t给钱。毕竟,我如今也是在贴钱维持正常开店。所以,你千万不要大肆上马生产。”

“我知道了。”

秦放还真有点这个想法,回头就说都是库房里现成的货嘛。

但被闻轻点穿,又听到之后先卖后给钱的话,就只能先作罢了。先把库存促销出去再说。

他心头清楚,闻轻愿意出钱先收购他的库存,已经是帮忙了。

闻轻这也不全是为了帮忙。

主要她也不能完全靠转卖同一个市场同行的货。那弄点库存也好。

就秦政兄姐家的货吧,先卖后给钱。

反正只要能卖出去,大家就都是赢家。秦政兄姐这些开厂的生产商,她这个中间商,柜台的员工。

哦,还有顺丰这个快递公司。

厂里的工人也都能顺利拿到工资。

反正就薄利多销。市场只是萎缩,又不是一下子清零了。

送走了秦放,闻轻往屋里走。

魏晴给她做了什锦水果沙拉,一旁关心悦已经吃上了。

闻轻接过来,用叉子叉来吃。

关心悦吃得七七八八,嘟囔道:“咱们国家要展现大国担当,人民币坚持不贬值。沿海做出口的人这一把可惨了。”

闻轻道:“整个东南亚,不能就那么被国际炒家各个击破了啊。我听说刚开的经济工作会议,已经讨论到三十年代美国的罗斯福新政了。所以今年应该就有新政出台刺激经济。经济这么萎靡下去,谁都受不了。尤其内地还真在下岗的时间节点上。”

她话音还未落,一阵木兰停车的声音响起。

扭头从落地窗看出去,果然是闻爸载着闻妈过来了。两人还戴着头盔。

其实闻轻给了闻爸一辆小轿车开,老爷子都敢在美国开洲际公路的人。

一问,车子送去保养了。就把她这辆木兰推出来骑。

闻爸笑呵呵道:“小关也在啊。你的生意受的影响也很大吧?”

关心悦点头,“我正跟闻轻说呢,打算把靠近工地的三店改成专门向农民工开放。”

闻妈道:“反正有辙想就好。我们那两个小超市,生意也是清淡了好多。好在耀阳让我们把快临期的产品都拿过去换。他说他们那边客流量大,怎么都能销得出去。”

闻爸道:“小区这边不用给房租,这就省很大的事了。向西村那边,另一家关门了。生意都流向了我们。”

目前还小有盈余,所以他倒也没愁。关键愁也愁不来生意。

而且,他们家两套房已经还清欠款。这就非常好了!

闻轻道:“那还可以嘛。”

魏晴已经去厨房切水果了,切了他们二老喜欢的口味端出来。

闻爸道声谢接过,“但是我看秦家超市,生意比从前差了不少。”

“深圳的超市还好,还没开始亏钱。毕竟那地皮是秦政早年买下来的。上海和北京的,已经是亏本经营了。都是耀阳在看着,我也懒得管!”

这一次真的让她深刻认识到:身处在大环境里,很难挣脱。

闻爸对闻轻道:“最近,我经常都要接到纸厂熟人的电话。 50多的也就罢了,到时候直接用买断工龄的钱去买社保。 30多的也还好,不管是踩三轮车还是挑着担子卖个担担面,只要手艺过得去都还能糊口。好些人40多了,儿女又正是读书需要钱的时候,真的是艰难。可是给我打电话,我也没办法啊。”

他说着两手一摊,“我就说轻轻你都贷款给员工发工资了,门面费贵得很。闻重在香港,香港老板根本不进新人了。那边的情况现在很不好。”

闻轻皱皱眉头,四十多岁失业真的是最艰难的。但这不是任何个人能解决的问题。

她在课堂上也听教授讲过,下岗工人一开始真的只能自谋出路。

但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除非

闻爸倾身道:“除非什么?”

“除非有了更积极的经济政策。如今只说让拉动内需!可大家伙都不敢花钱了,怎么拉动内需?这是对内,还有对外的。对外就是咱们已经谈判了十几年的加入WTO的事。如果近期能够有眉目,那出口创汇肯定是一年一个新台阶。这样才能解决中国广大的剩余劳动力人口。”

闻轻苦笑,“等着吧,没有积极的经济新政策,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都是在苦熬着。不过,如果有熟人跟你们借钱,虽然救急不救穷,但下岗确实情况特殊。急用的话,关系过得去的、三千以内你们就借吧。但我这里,是真的接纳不了人手。我还巴不得多走掉几个呢!”

好在纸厂不大,也就两三百号人。

闻爸点头,“也只好如此了。我们到时候得回去一趟,买断工龄需要我们自己回去签字。然后买社保也要办。”

要不是有个解决的办法,还真有些不敢回去。

闻轻想了想道:“如果有人想到深圳来看看。你们实话实说,沿海这一波真的倒闭了不少工厂。”

闻爸道:“我拿你的相机去多拍些照片,有图有真相。空口白话的说,人家也不信。”

关心悦道:“那个WTO,我记得我还在念初中的时候就在谈判了。一直都不让我们加入!”

闻轻道:“经济下行,国家也许会做出些退让。先得让老百姓把日子过得下去,有隐患也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