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抢了花花的梭子蟹
楚辞青眉心浅跳,不过瞬息,已有决断。
下一刹,油门踩死,她手腕轻动,凭借车身传来的细微反馈和肌肉记忆,在视野几乎丧失的情况下,硬生生将濒临失控的车头拽了回来!
“嗤——轰!!!”
赛车拖着巨大的水幕,如同挣脱束缚的蛟龙,咆哮着冲出了弯道,稳稳驶向终点线——
冲线!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热浪在暴雨中翻滚,将传奇归来的喜悦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楚辞青缓缓将车停在休息区前,她大口喘着气,把着方向盘的双手僵如冰封,好久才轻颤一下,松开了那救了她也救了这场比赛的掌控。
肾上腺素仍在血液里奔涌,心脏沉重地撞击着胸腔,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引擎最后的咆哮和轮胎撕裂水膜的尖啸。
太久没有在真实赛道上奔跑,她……
几乎忘了这种游走在极限边缘后,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亢奋交织的感觉。
直到车窗被用力敲响,激动的人脸好像要从车窗外钻进来。
“青神!太牛了!!”领航员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手脚并用地解着安全扣,一边解一边颤,“刚才那个弯……我以为……我们都以为要……太神了!真的!”
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望向楚辞青的眼里情绪汹涌,好像再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噗嗤,”楚辞青笑出声,手从方向盘解下来,重重地捶了下他肩膀,“走你!”
领航员猛地点头,拉开车门,老唐和其他队员蜂拥而至,豆大的雨点都砸不掉他们脸上的笑意。
老唐一把拍在湿漉漉的车顶上,雨水四溅:“好家伙!小楚啊小楚!你就是我亲祖宗!这下稳了!稳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吼得比引擎声还响,指着被雨幕模糊的赛道后方:“后面全折了!这鬼天气!在你后面发车的,连着三辆都冲出赛道了,比赛提前终止!你是唯一一个跑完全程的!56分27,第一!我们是第一!”
第一?
楚辞青解着安全扣的手一顿,脸色有几分恍惚,她知道自己这趟跑的不错,但也没想过能这么轻松地拿下第一,除非……
这辆车本身,就为今天的极端条件做了特殊的准备。
雨水从打开的车门扑进来,很快就湿了一片。
她顺着望去,目光定格在仪表盘幽幽的蓝光上,心道这回还真多亏萧逸景了。
她和领航员被队员们簇拥着走向临时搭建的领奖台。
雨势小了些,但依旧泼得人睁不开眼,敲打在简易顶棚上,噼啪作响。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最终成绩,她的名字和“疾风车队”赫然列在首位,鲜红的“P1”字样刺眼又荣耀。
站在不算高的领奖台上,雨水斜斜打在身上,楚辞青弯腰接过赛事主席递来的金属奖杯,沉甸甸的,霎时引来一阵欢呼。
“让我们恭喜青神!恭喜疾风!”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领航员激动地接过属于车队的奖杯,笨拙地高高举起,稍显稚嫩的脸上是纯粹而灿烂的笑容,骄傲得仿佛赢了整个世界。
楚辞青配合地站着,嘴角维持着一个得体的弧度。当摄影师示意他们靠近合影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闪烁刺眼的闪光灯,投向台下雨棚的阴影处。
萧逸景站在那里。
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大衣,身如松柏,挺括疏辽,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清雅矜贵。
他静静地望向她,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此时微微下垂,似被太多情绪压弯垮,无端透出几分落寞。
时而低头,仿佛再看不得台上的喧闹和荣耀,但不过半晌,又挣扎着抬起,唯独看来的眼神,越发黯淡。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与周围格格不入。
楚辞青像是被刺了一下,迅速挪开视线,目光重新聚焦在镜头前,只是嘴角那抹公式化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下去。
颁奖环节结束,记者立刻围了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脸上,问题接踵而至:
“青神,恭喜夺冠!这是你三年来第一次正式比赛,也是第一次和新领航员搭档,感觉如何?”
“青神!这次参加游龙杯,是否意味着你已决定正式回归职业赛车圈?”
“今天的表现太精彩了!听说你之前的领航员萧逸景先生今日也来到了现场,未来你们是否还会再次合作?”
楚辞青笑容不变,握着奖杯的手却不觉握紧。
时隔三年,再次以“青神”的身份站在赛道上面对记者,她的内心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毕竟,当年坚持要退圈的,从来都是她。
她扫了一圈提问的记者,挑了个简单的问题回答:“和新搭档配合很顺利,他非常专业,我们的配合有目共睹。”
“回归与否,顺其自然,我享受每一次驾驶的过程。至于合作……”
她顿了顿,目光微闪,余光扫过正朝这边走来的男人,刻意模糊了名字,只答,“赛车从来不是车手和领航员的游戏,疾风是一个整体,我们一直都在合作。”
话音刚落,萧逸景已经从容地穿过人群,手捧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在记者的惊呼声中走到楚辞青面前。
他将花束递给她,笑容比鲜花还要耀眼:“青青,恭喜。”
“…谢谢。”
众目睽睽之下,楚辞青不得不伸手接过,馥郁的芬芳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把原本中规中矩的赛后采访硬生生渲染出几分暧昧的气氛。
有记者开始起哄:“萧神,今天没有陪青神上场遗憾吗?打算什么时候抢回青神身边的位置?”
萧逸景偏头瞥了眼提问的记者,唇边勾起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他慢悠悠道:“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一直陪在青青身边,从来没有离开,我们的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吧,青青?”
他侧头看她,眼神温柔间暗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迫切。
楚辞青指尖紧了紧。
她并不想在这种场合里和他闹得不愉快,更何况,今天的胜利,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劳。
他确实…一直在。
“…嗯。”她淡淡地应了声,没有否认他的说法,但又接着道:“今天的胜利,是属于疾风全部人的。”
记者还想追问,但楚辞青先一步找着空子逃开了,那束花被她紧紧抱着,在人群中穿梭时蹭掉不少花瓣,剩下的花瓣蔫巴巴地黏在枝头,再没了刚刚的光鲜。
萧逸景跟在她身后,替她挡住还想跟来的媒体,只言片语又让媒体脑补不少故事,只待一个爆点就能发作。
楚辞青回到休息室,拿回了放在保险柜的手机,一手抱花,一手刚点开宋天粼的头像,就被萧逸景打断。
“青青,”他走到她身边,好似没看见她轻蹙的眉:“你今天真的很棒,甚至…更甚当年。”
“谢谢,但没有你,我拿不了第一。”她抬眼看他,语气笃定,“赛车你是按照暴雨的情况改装的吧?最后一个弯道,你赌赢了。”
“果然瞒不过你。”萧逸景脸上闪过愉悦,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却更显偏执:“但只有你…敢这么做。是我们的默契赢得了比赛。”
楚辞青眼皮轻跳,语气冷了下来:“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如果是别人……”
赛车是团队竞赛,他私自改动赛车,要碰上别的车手,说不定就是一场灾祸了。
“不会有别人。”萧逸景打断,嗤了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只负责你的赛车。”
他回来只是为了她,疾风的车手自有他带回来的团队负责,哪用得到他动手?
楚辞青眼里闪过几分不赞同。
同赛车手一样,机械师的手艺也是要练出来的,他怎么能只盯着她一人打转?
萧逸景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了话题,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期待:“明天我生日,有个小聚会,你会来的吧?就当……庆祝今天的胜利。”
来了。
楚辞青心里咯噔一下。
她自然记得萧逸景的生日,但好巧不巧,和奶贝的生日正好是同一天。
她答应宋天粼在先,但就算不答应,或许她也不会去……
“不好意思,我明晚有事,就不去…”
萧逸景眼神霎时冷了两分。
他能看见他们的聊天记录,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有事指的是什么事。
不就是陪那狗男人去看那狗人偶么?!
她竟然要用这个拒绝他!
心底怒火已经烧起来,但他面上还维持着平静,“哦?那正好,我的生日会在中午,不会误了你的事。”
眼见楚辞青神色犹豫,似还想拒绝,他强压火气,再接再励:“我们分开几年…你就连我的生日都不愿意来了么?青青,我就这么让你讨厌么…?”
“也不是,就是……”
要是他未婚妻也在,她去又算怎么回事?
楚辞青想起不按常理出牌的ViVi就觉头大,越发不想去。
“ViVi也会来,她一直说想见见你。”萧逸景说,“你…你毕竟是我的…姐姐,她也想见你。”
话说到这份上,她好像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好。”楚辞青硬着头皮点头,“你把地址发我。”
萧逸景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还想再说什么——
“辞青。”一道清冽沉稳的声音穿透细密的雨丝传来。
楚辞青蓦地回头。
只见宋天粼正快步朝她走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匆匆从会场赶来。
秦郗撑着一把大黑伞跟在他身侧,他怀中也捧着一束硕大的花束,不是玫瑰,而是白色郁金香和翠雀,颜色清新淡雅。
“抱歉,我来晚了。”他停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怀中的大捧玫瑰花,又落回她脸上,扯出一个有些艰涩的弧度:“但我看到了直播,恭喜你。”
男人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肩膀洇开浅浅的湿色,脸上的愧疚落在她眼里,如温水漫过心脏,带起一股暖意。
“不晚。”
她主动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花,绽开一个明艳的笑:“是给我的吗?真漂亮。”
宋天粼点了点头,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束蔫了的玫瑰,递给秦郗:“这束花很配你。”
“谢谢。”楚辞青鼻尖被恬淡的花香笼罩,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木质香气,她弯了眉眼,很认真道:“我很喜欢。”
“青青,明天我还请了…”萧逸景开口,不甘心地想拉回楚辞青的主意,声音因极度压抑怒火而哑了去。
“明天我会按时到。”楚辞青打断,“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跟着宋天粼转身离开,那束花被秦郗拿着,她没有丝毫要回来的意思。
萧逸景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也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幽深如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楚辞青手中那束素雅的花几乎灼伤他的眼。
直到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与人群之后。
他薄唇微动,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没关系……”
“等到明天就好。”
【 作者有话说】
梭子蟹:没关系,等到明天……[害羞][害羞]
第82章 眸光灼灼的梭子蟹
走出比赛场地,宋天粼让秦郗先去开车,自己陪楚辞青在门口小亭子等。
天空还在飘雨,他们站在角落里,宋天粼站在外侧,低声接着电话,并没有引来太多的关注。
偶有一两个女生被宋天粼过于耀眼的容貌吸引,但一瞥见楚辞青手里的花,又不好意思地移开眼。
楚辞青注意到了,顺着她们的视线觑了眼男人俊秀的侧脸,不知为何,脸有些热。
她今天穿的皮质外套,背包肩带在走动中滑落,她腾出一只手往上拽,不经意间碰到另一只手,微微温热。
她下意识偏头,恰好撞进男人看来的眼里,他垂着头,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眸光黑亮,像藏着千言万语。
她呼吸一滞,四目相对间,只觉喉咙愈来愈干。
直到他微微避开视线,修长指节搭上背包肩带,黑白分明,却是往下走:“我来。”
她眨眨眼,头摇成拨浪鼓,:“…不用,很轻。”
他没有松手,又看她,不说话,但大有她不松口就一直握着的意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忽快忽慢,好像有只小鹿在里头扑通乱撞。
缓缓松手。
宋天粼眼里划过一丝笑,很快解下她的背包,挂在手臂上。
她甚至从他清隽如斯的脸上读出几许高兴。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咳。她清清嗓子,移开视线:“你那边…还顺利吗?”
今天是第一批护理机器人正式交付的日子。时间由双方提前商定,轻易不能变更。
宋天粼因此缺席了这场比赛。
他颔首,嗯了声,声音变得踟蹰,“抱歉,我不知道他们还请了官方,临时开会,没能赶过来。”
事实上,这个会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无非就是他简单做个介绍,合作方表表决心,再听官方发表一些飘在云上的勉励指点。
实在浪费时间。
他有心快点结束,但架不住合作方的老总太能叨叨,硬是让他错过了楚辞青的比赛。
他脸上的失落和遗憾太过明显。
楚辞青扯唇,安慰道:“…只是个小比赛,你的事,更重要。”
宋天粼摇头,声色坚定果决:“你的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
他注视着她的脸,眸光深邃明亮,像淬了漫天星火,在她看去时,闪过一瞬不自在,但很快又变得坦荡,说:“我希望,能现场见证你的每一场比赛。”
砰砰砰—
周围的风声、雨声像是一瞬间静了,楚辞青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好像滚烫的岩浆在心底奔腾着,涌动着,灼烧着,无声融化顶上覆盖的层层坚冰,好似顷刻间便要喷涌而出。
连花束都好像染了热意,灼得手指都蜷缩起来。
她迎着男人灼灼生辉的目光,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遗憾的又何止是他?
如果没有这场比赛,她应该会以助理的身份在现场亲眼见证他的耀眼时刻。
希望……
他带领团队花费无数心血为所有向她这样的人倾力打造的希望。
光是想想,就激动不已。
她抿唇低眼,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浪潮,微一吸气,抬眼,刻意扬起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颤哑:“好,我等你。”
宋天粼眼睛更亮了。
浓淡得宜的眉眼轻轻舒展开,如夺目的明珠般点亮这一方天地。
他本想再说什么,但秦郗的车已经停在面前,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拉开后座车门,又挡在门框边,看楚辞青坐稳了才跟着坐上去。
秦郗扫了眼后视镜,瞥见自家太子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微微一抖,在确认地点后就自觉地把隔音挡板升起。
这辆车是宋氏车企旗下的高端商务车型,后座宽敞,他们中间再放两个超大号奶贝都绰绰有余。
但楚辞青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他的目光……
好像猫咪看见小鱼干,松鼠看见榛子仁,奶贝看见大鸡腿。
而不巧,她就是那个大鸡腿。
咳。她不得不出声打断:“我明天…中午可能出去一趟…不会耽误生日会的…”
“不着急。”宋天粼目光挪开一点,关切道:“我早上没事,需要我陪吗?”
楚辞青摇摇头,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是他…萧逸景的生日会,我去一趟…”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意外的表情。
但她还是忍不住放轻声音,眸光扑闪:“只是去露个脸,他现在也是疾风的一员,邀请了不好拒绝,我…你…”
不要多想。
“嗯,你去吧。”宋天粼缓声,眨了眨眼:“我想,他应该不想看见我。”
楚辞青一愣,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后,哭笑不得,耳根又无意识地红了。
“不过,”宋天粼故意停顿,在楚辞青目光有些紧张后,才道:“我可以去接你的对吧?”
“…去晚了奶贝会不高兴的。毕竟是她的生日,我们不能让她不高兴。”
“……好。”楚辞青忍住笑:“都听你的。”
幼稚鬼。
她无声吐槽。
不过,挺可爱的。
就像那只粉粉的、傻傻的、软软的、笨狐狸。
……
萧逸景的生日会设在一处隐秘的高级会所。
妆容精致的礼宾小姐推开宴会厅大门,暖黄色的灯光霎时如丝绸般拥來,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香槟的醇厚气息。
楚辞青穿着一身简约的珍珠白缎面吊带长裙,身姿高挑,纤浓有度,一进门就得不少人侧目。
她的贺礼是一支限量版钢笔,是昨天宋天粼陪她去挑的,装在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礼盒,中规中矩,绝不会让人多想。
大概…也不会让萧逸景满意。
楚辞青心知肚明,但却没有要换的想法,或者说,这正是她的意思。
她目光略一扫过,没有看见萧逸景,却先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方怡一身浅色小礼服,站在廊下与贺子矜低声交谈,侧脸微红,眼神流转间带着几分不寻常的羞涩。
老唐和祁昭野则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古怪,见她进来,两人还紧张兮兮地交换了个眼神。
楚辞青径直走向方怡,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方怡?你怎么也在?”
方怡和萧逸景自然是认识的。
但两人好像天生八字不合,大多数时候都是看在她份上,勉强维持和平。
自她分手后,提起萧逸景更是咬牙切齿,怎么看都没有出现在这的动机。
方怡吓了一跳,转过身见是她,脸上红晕更甚,眼神下意识地瞟向身旁的贺子矜,声音细弱:“青青……我,我跟贺总一起来的。”
楚辞青:“嗯?”
贺子矜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深色西装,少了平日的慵懒不羁,多了几分沉稳。
他轻轻碰了碰方怡的胳膊,在方怡瞪他时笑得好不开心,然后对楚辞青举了举杯,“她和我一起来的。”
楚辞青瞬间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凑近方怡耳边低语:“哦——原来如此。看来某位‘贺扒皮’终于良心发现了?”
方怡耳根都红透了,轻轻捶了她一下:“别瞎说!”
这时,祁昭野和老唐也走了过来。
祁昭野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
老唐不住搓着手,那是他心虚时候的小动作,笑容也像硬挤出来的。
“师妹,恭喜啊!昨天赢得漂亮!”祁昭野率先开口,试图活跃气氛。
楚辞青微微颔首,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直接了当问:“你们俩怎么了?什么事瞒着我呢?”
祁昭野脸色微僵,立刻用胳膊肘捅了老唐一下,抢着说:“还能怎么?老唐这家伙,眼看你宝刀未老,心痒难耐,又想忽悠你回疾风呗!是吧,老唐?”
他边说边对老唐使眼色。
老唐连忙接话,笑容更深了些:“对对对!小楚啊,你看你这状态,不回来跑比赛真是浪费天赋!只要你点头,条件随你开!车队资源绝对向你倾斜!”
他语气热络,说着说着话锋又转向贺子衿:“刚巧贺总也在,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和贺总提……”
楚辞青不想接这话,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再说吧。”她淡淡一笑,晃晃手里的礼物盒,“今儿是来吃席的。”
话音刚落,今晚的主角萧逸景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优雅的白色西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俊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如同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却恍然未觉,径直朝楚辞青走来。
“青青,你来了。”他声音温柔,缱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楚辞青将礼盒递给他:“生日快乐。祝你…平平安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侧,并未看到预想中的人,“…ViVi呢?”
萧逸景接过礼盒,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眼神幽深了几分,唇角笑意不变:“她……路上有点事,可能会晚一点到,也可能…不来了…”
话至末尾,几近无声。
含糊不清的表述让楚辞青皱了皱眉。
但转念一想,ViVi不来兴许也不是坏事。她本来也只想走个过场,送上祝福后便离开。会场过于隆重的装饰和周围人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都让她感到不适。
“那我有点事,就……”
“欸。”萧逸景拉住她胳膊,力道不算重,但禁锢的意味很明显:“来陪我过生日,总要吃个蛋糕再走吧。”
说话间,他脸上没了之前的缱绻柔情,露出的笑容有几分兄弟间的痞气,一时让她摸不准他的真实想法。
还有祁昭野等人在旁看着。
她微一叹气,颔首:“行。”
他终于放开她,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圈,像是确认她真的不会转身就走,才肯转身,毫不避讳地捧着她的礼物走回舞台。
生日会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放MV,点蜡烛,唱生日歌,众人举杯祝福……一切看似正常和谐。
然而,就在生日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众人准备再次举杯的瞬间——
会场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骤然熄灭!
一片漆黑和短暂的惊呼声中,一束冰冷的追光灯柱毫无预兆地打下,不偏不倚,正好将站在人群稍外围的楚辞青笼罩其中——
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心脏猛地一缩。
她皱眉,抬手微微遮挡光线,适应后,才看清萧逸景站在光束的另一头。
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 作者有话说】
梭子蟹:我的,我的,就是我的。[星星眼][星星眼]
第83章 不爱奶贝的梭子蟹
会场安静。
只听得一人的脚步声。
嗒-嗒-嗒-
如同厚重摆锤悬在头顶,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楚辞青脸色很冷,两道声音在脑海里拼命撕扯,一道让她马上离开,阻止这场可笑的闹剧;一道让她干脆留下,看看这个人,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还能比当年……
罔顾所有法律伦理,罔顾她的哀求愤怒,把她当成禁|脔锁在身边……更疯么?
恍神间,萧逸景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是平日伪装出的平静或温柔,只有近乎疯狂、似要烬毁一切的炽热烈火在滚滚燃烧。
他缓缓抬手,立刻有侍应生双手捧来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托盘,上面是一个乌檀木盒。
“今天,很荣幸能邀请大家来见证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萧逸景环视周围,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接过托盘,目光落回楚辞青的脸上,“我要对一个人,完成一个迟到很久的承诺。”
楚辞青心猛地一沉,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刚满18岁的漂亮青年用力拥着她,附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青青,你等等我,4年后的今天,我们就去领证……”
而眼前,聚光灯下的青年,漂亮精致不输往昔,眼中爱意与疯狂更甚当年,她面对着他,却再找不到当年听到承诺时的心动狂喜,只觉脊背阵阵发凉。
“青青,”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我们分开的这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不语,只冷冷看他。
看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食指触上木盒鎏金卡扣,“嗒”的一声——
霎那间,光芒夺目,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木盒里,并非一枚戒指,而是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三十六对款式各异的对戒!
铂金、玫瑰金、镶嵌着钻石、宝石、或是素圈……每一枚都匠心独具,精致炫目,显然是设计者费心费力打磨过的作品。
“三十六个月,”萧逸景眉眼低垂,温柔地扫过木盒,“每个月,我都会为我们亲手设计并制作一对戒指。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我们从未真正分开过。这三年,你一直都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神偏执得可怕,“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楚辞青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满满一盒戒指,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她的目光无意识扫过那些戒指,忽然,其中一对极其简约的铂金素圈对戒吸引了她的注意。
戒圈内侧,似乎刻着极细的字母。她猛地想起,无意中在朋友圈的一瞥。
AAA珠宝设计师XLC:【长路终有尽,相逢终有时。】
当时她还赞过这对铂金对戒的设计精妙。
AAA珠宝设计师XLC……
Xiao Love Chu……
长路终有尽,相逢终有时……
他执意要她挑选的婚房、态度奇怪的ViVi……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不仅没有放手,他甚至……一直用这种方式,潜伏在她的生活周围,窥探着她的喜好,用她完全不知情的方式,参与着她的世界!
所谓的断联、所谓的放手、所谓的各自安好,全都是假的!
一股强烈、被欺骗的愤怒霎时涌上头顶,她感到阵阵恶心,下意识闭了闭眼。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才是萧逸景,偏执、掌控欲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从来就没变过。
她当年决定离开,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楚辞青抬头,直视着那双溢满爱意、期待、还有疯狂的明眸,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却格外坚定,听不出任何转圜的余地。
“萧逸景,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不会回头。”
萧逸景眼里的柔情顷刻褪去,随之涌起的是濒临溃决的怒火,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青青!你看看这些戒指!你看看我!这三年……这三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这样……”
楚辞青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戒指,再落回他混杂着怒火、惶恐、委屈的脸上,眼神平静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的……执念,我看到了。”
她顿了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天粼的身影,那个会用笨拙又真诚的方式靠近她、尊重她一切选择的男人,眼神微微动容,拒绝得更果断:“我的答案,同三年前一样。”
她看着他双手开始颤抖,面容逐渐扭曲,连肩膀都止不住蜷缩,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到底是有一丝不忍,撇开眼,声音缓和些许,却透出更深的疏离:“萧逸景,放下吧。”
“我已经开始新的人生了。你也应该……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就是你!我的人生只有你!”
萧逸景几乎是在嘶吼,眼底一片猩红,仿佛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全都是你!没有你,我的人生毫无意义!青青,你不能这么残忍!”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似疯狂,似绝望,似恨不得和她同归于尽。
同生共死,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永恒?
楚辞青毫不费力地从他的歇斯底里中读出这个念头,心底最后一丝复杂的情愫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叹息和庆幸。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盒璀璨却冰冷的戒指,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出口走去。
尖细的鞋跟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一声声,敲碎了过去所有的幻影和可能。
“青青!楚辞青!楚辞青!”萧逸景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一声哑过一声,如带血泪。
但她没有回头。
木门推开,冷风拂过脸颊,吹散了浓郁得令人喘不过气的甜腻香氛。
她快步走着,直到彻底远离那栋富丽堂皇的建筑,才缓缓停下脚步,呼出一口浊气。
绷紧的肩线松下来,她仰头,冷风吹拂,晴空碧蓝,万里无云,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挣脱了厚重的、昏郁的过往,虽然还有些许寒凉,却无比轻快自由。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彻底地告别过往,拥抱新的人生。
鹁鸪、鹁鸪、鹁鸪——
恰有一只灰色斑鸠从她头顶掠过,颈部的斑点在阳光下跳跃,如同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璀璨夺目。
她弯了唇,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抬脚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却一眼看到不远处,倚靠在银灰色跑车身旁的熟悉身影。
宋天粼就等在那里。
他见她看来,薄唇一弯,快步迎了上来。
“你来了。”他停在她面前,“玩得还好吗?”
楚辞青垂眼,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一个普通的生日会。”
她不想再提起那场闹剧。
宋天粼目光闪了闪,注意到她眼眶边萦绕的红意,但体贴地什么也不问,只道:“那就好,不过……你累了吧?要不我来开车?”
楚辞青闻言,惊讶地抬眼看他,“你……”
宋天粼抿了抿唇:“上周你去比赛,我自己练了练,感觉……还不错。”
“医生也同意?”她轻蹙眉。
他颔首,语气又变得期待:“医生提醒我小心一点,所以,你可以陪着我么?”
楚辞青有些好笑,摇头拒绝他的提议:“今天还是我来吧,不然……我怕我们要被贝贝关在门外了。”
“不会。”他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
去会场的路上,宋天粼显得格外雀跃,话又多又密。
“听说今天有一个特别互动环节,官方准备了很久。”
“贝贝今年的生日限定裙,不知道会是什么主题呢?”
“你看昨天刚出的七崽视频了么?贝贝被梭子蟹夹住手真的好好笑……”
“听说它还准备了新的生日舞,应该会很可爱吧?”
男人说起奶贝,黑亮眼眸像缀了小星星,一闪一闪的,温柔中带着点笨拙的认真,像为女鹅操碎心的老父亲。
楚辞青偶尔偷瞄一眼,在被发现前又缩回来,只觉得心脏像泡在温水里,又柔又软。
目视着前方看不见头的车流,思绪却无意识地飘远,压在心底的秘密像一块逐渐升温的石头,烫得她坐立难安。
要不要趁现在告诉他真相?
拖下去,她怕再没有这样的勇气。
可是,此刻氛围太好,她真的不忍打破。
但……一段好的感情,总不该从欺骗开始。
她左右为难,反复纠结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说了声抱歉便接起。
电话很长,一直到他们站在会场门口才结束。
“抱歉,公司有个提案,需要马上决定。”他看她想说什么,干脆把手机关机,扬了扬:“放心,处理好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是属于贝贝和……的。”
她听出话中的意思,垂眼,拨了下耳边碎发,没吱声。
生日会现场的气氛比想象中还要热烈,到处都是粉白相间的装饰,墙面挂满气球和泡泡机,五颜六色的泡泡在空中漂浮,仿若置身于童话世界。
来宾以女生为主,大都穿着蓬蓬公主裙,腰上还挂着专门定制的粉色长尾巴,还有走路一摇一晃的小朋友甚至穿着奶贝同款的毛绒套裙,俨然一只mini奶贝。
他们从VIP通道入场。
刚进内场,就有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双手抱着一个超大号粉色限定礼盒,表面印满奶贝图案,径直递到楚辞青眼前。
“楚小姐,您好!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特别生日大礼包,祝您今天玩得开心!”
工作人员笑容满面,瞥了眼旁边面露温柔的英俊男人,眼里露出些许羡慕,压低声又补了句:“里面很多款式都是宋先生让我们专门为您定制的,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哦!”
楚辞青垂头,目光凝在礼盒顶的粉色狐狸耳,一时说不清心底滋味。
她向来知道他是个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的人,对工作是这样,对喜欢的奶贝是这样,对她……也是这样。
但此刻,这份沉甸甸的特别定制,这样体贴入微的用心,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不真诚”、找出了她的“别有用心”,让她感到无比的羞愧难安。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宋天粼有些紧张,轻咳一声,问:“不喜欢吗?”
楚辞青摇头,把大礼盒抱得更紧了,含糊道:“喜欢。”
“那就好。”宋天粼松了口气,伸手:“重不重,我帮你?”
楚辞青抬头,触及他期待的眼神,鼓起的勇气又散了两分,移开视线,轻声道:“…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她抱着礼盒,被宋天粼护在身侧,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脸上贴着奶贝贴纸、眼中闪着纯粹热爱光芒的年轻女孩们,再对比自己的“伪粉”身份,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生日会的气氛在奶贝本尊出场时达到了高潮。
粉白色、毛茸茸的巨大身影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做着各种可爱的动作,引得台下粉丝阵阵尖叫。
当主持人宣布奶贝即将下台与幸运粉丝互动时,全场沸腾了。
那个圆滚滚的可爱身影在工作人员的护卫下,迈着它那标志性的、趾高气扬又带点笨拙的小碎步,挥动手掌,沿着过道缓缓移动,与激动的粉丝们击掌、拥抱,越来越近。
所到之处皆是尖叫与欢呼。
它越走越近,那夸张的卡通大眼睛好像已经盯住她。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宋天粼。
他正专注地望着奶贝的方向,唇角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容,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舞台的光,亮晶晶的,充满了最纯粹的期待和喜悦。
这一刻,楚辞青心中所有犹豫和挣扎都蒸发了。
就是现在!
再不说,她可能永远也鼓不起这个勇气了。
“宋天粼,”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有件事……我一直骗了你。”
宋天粼闻声转头,以眼神相询:“嗯?”
楚辞青闭了闭眼,将所有杂念摒除,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一字一句,艰涩道:“对不起,其实,我并不喜欢奶贝……”
她停顿了一下,想接着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追光灯毫无预兆地打了过来!精准地笼住他们两人!
原来,奶贝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他们身后,巨大的毛茸茸脑袋歪着,粉色大耳朵微微抖动,凑得很近,仿佛在偷听。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楚辞青被强光刺得眯了下眼,睁眼后眼里都是惶然无措。
却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奶贝近距离围观下,宋天粼非但没有露出惊讶或失望的表情,反而垂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紧接着,他抬起长睫,目光沉静地迎上她愕然的视线,用一种近乎是宣布什么的语气,清晰而坦然道:
“好巧。”
“我也不喜欢奶贝。”
【 作者有话说】
梭子蟹:谁会喜欢这种笨笨的、呆呆的粉色皮套啊?![狗头][狗头]
第84章 表白成功的梭子蟹
“哇——”
站得近的粉丝一片哗然!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站在楚辞青身后的奶贝本贝,只见它身躯猛地一震,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捂紧胸口,圆滚滚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一小步,好像整只狐都要碎掉了。
楚辞青终于注意到它,伸手想去拉它,却只拽住它蓬松的大尾巴尖,甚至还搓下几根粉毛。
她松手,对着指尖的粉毛,“……”
好像,可能,确实…有点太欺负狐了?
显然,奶贝也是这么想的。
它立刻放下捂心的爪子,转而双手叉腰,如果那圆润的腰身也算腰的话。
蓝凌凌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们,一只爪子伸出来,先是指了指宋天粼,又指了指楚辞青,仿佛都要口吐人言:“坏人!你们两个坏人!气死狐了!”
接着,奶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蓦然转身,笨拙地在自己蓬松的大尾巴里掏啊掏,变魔术般掏出了一条印满狐狸尾巴的应援丝巾!
然后,它气势汹汹地走到宋天粼和楚辞青中间,不由分说地,用丝巾的一端缠住宋天粼的手腕,另一端缠住楚辞青的手腕,把两人往自己的方向拽。
楚辞青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只能傻傻地任它动作,去看宋天粼,又是一副含情脉脉看着奶贝的温柔模样,好像刚刚说不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他。
楚辞青:“……”
不是,这合理么?
奶贝的爪子并不灵敏,费老大劲才把他们的手腕拴在一起,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后还满意地拍了拍爪子,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我们贝贝已经把他们抓起来,绑在一起了对不对?”
奶贝点头,大脚掌往地板跺了两跺,拉远一步,爪子拖着下巴,颇为得意地又点点头。
工作人员:“贝贝你要怎么处理他们呢?这里没有鳄鱼池哦。”
奶贝晃晃大脑袋,像是说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一挥手,招来两个保安,拍拍他们肩膀,又点了点被绑在一起的两人,再画个圈圈的形状,示意他们带走这对叛徒再关起来。
保安强忍笑意,一左一右佯装按着两人往外走。
奶贝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目送他们被清场,忽然伸出爪子,凌空画了个大大的爱心,还模仿丘比特朝他们射了一箭——
狐狐锁链,锁死!
楚辞青听见哇声回头,恰好对上奶贝的射箭动作,毛茸茸的胖圆脸早褪去佯装的怒意,只剩满满的祝福。
她眼前蓦然湿润。
厚重大门在身后“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会场内所有的喧嚣。
门外,夜幕低垂,天边飘着一片繁星,远处城市的灯火温柔闪烁。
他们站在空旷的门口,手腕还被那条印满奶贝尾巴的丝巾绑在一起,柔软的布料紧紧缠绕着皮肤,一举一动都能触到对方愈渐升高的体温。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不约而同地看向被绑在一起的手腕。
丝巾系得并不紧。
但谁都没有动手解开的意思。
夜色静谧,时浅时重的呼吸声夹着风声,听起来十分暧昧。
楚辞青耳根有些烫,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腕。
宋天粼看向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点了点她手腕,然后抬头看向她,夜色中他的眼眸格外明亮,盈光潋滟。
“楚辞青,”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丝巾的存在似乎让这声呼唤有了更重的分量,“我的话还没说完。”
楚辞青心猛地一跳,手腕处被碰过的地方又酥又麻,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一动不动。
只见他微微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目光掠过两人被丝巾缠绕的手腕,再回到她脸上,字字清晰:
“我不喜欢贝贝,”
“但,我喜欢你。”
霎时间,万籁俱寂。
似有漫天星辰挣脱了夜的束缚,带着清辉,尽数坠落,跌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片温柔而炫目的星海。
手腕相连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能触到彼此的心跳。
潋滟深邃的眼眸里,浮着她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不是因为奶贝而喜欢她。
而是因为她而“喜欢”奶贝。
听起来很拗口,但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幼稚,却赤诚。
夜风吹来,淡淡的糖果甜香和淡雅花香拂过鼻尖,楚辞青忍不住吸了口,那股甜香便顺着鼻尖沁入心脾。
“嗯,”她颔首,说,“我知道。”
宋天粼眼底光芒更盛,看向被丝巾缠绕的手腕,轻轻晃了晃,粉色狐狸尾巴在空中飞舞。
他轻声问:“那……可以不解开吗?”
楚楚辞青看着他掩饰不住的紧张,有些好笑。
她故意板起脸,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
话音落下,男人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唇角浅淡的弧度也僵住了,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以为她的“不行”,是拒绝他的意思。
楚辞青扑哧一下笑出声。
在他愕然抬眸的瞬间,她伸出自由的那只手,飞快解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丝巾滑落,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宋天粼眼神晦暗不定,手僵在空中。
然而,下一秒——
楚辞青却主动向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拥住他。
温软的躯体带着清淡的甜香撞入怀中,宋天粼浑身僵硬,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他感到怀里的女人踮起脚尖,温热气息伴随着她刻意压低的声音,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不解开……我怎么抱你?”
轰——
仿佛有烟花在脑海炸开。
停滞的呼吸和心跳终于恢复运转,并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激烈节奏鼓噪起来。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他几乎是立刻收拢手臂,用一种近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紧紧地、深深地回抱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软,只觉胸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和幸福感填满。
微微侧头,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低沉,很有磁性:“…我…没理解错吧?”
楚辞青脸颊紧贴着他微凉的羽绒面料,听见其下胸膛传来的、有力的、急促的、几乎与她同频的心跳。
她没有回答,而是仰起脸,轻轻踮脚,一个柔软而带着凉意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他抿紧的唇角。
“没有。”脚尖落地,她仰头,望向他眼睛,声音闷在他怀里。
很轻,听在宋天粼耳里,却像是最坚定的誓言。
他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好久,他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笑意传到楚辞青脸上,她也跟着笑,眼里亮晶晶的,看得他心跳加速。
垂头,微颤着、试探着、缓缓靠近。
察觉她没有躲开,飞快在她唇角烙下一吻,又嗖一下缩回,脸埋在她颈窝里,大口呼吸。
楚辞青一愣,然后,噗嗤,偏头,贴上他发烫的耳根,低声说了句话。
他呼吸一滞,继而抱得更紧,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你教我。”
楚辞青又笑。
丰润红唇恣意扬起,在灯光下泛着潋滟水色,无端端地,便透出一股撩人心弦的魅惑。
宋天粼抬头,低头,重复两次,终于忍不住,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方才的一触即离,而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
他滚烫的鼻息拂过她脸颊,与她略微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像浸过蜜糖的凉玉,他一遍遍描摹,吮吻,恨不得将它彻底吞没。
她没有躲闪,双手环上他脖颈,指尖陷入他浓密微凉的发丝间,微微用力。无声的回应如同最强力的催化剂,瞬间点燃男人竭力克制的渴望。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温柔地撬开她齿关,长驱直入,追逐着、膜拜着、嬉戏着。
直至彻底纠缠在一起。
呼吸越发粗重,每一次紧贴都像是要耗竭所有的氧气。唇齿间溢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被无限放大,暧昧得令人面红耳赤。
直到几要窒息,宋天粼才万分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楚辞青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心动念动的柔情媚意,原本丰润的红唇,此刻更是红肿不堪,像熟艳欲滴的樱桃,引人再次采撷。
“这次呢?”他问,微喘。
“还不错。”她眨眨眼,含水的眼眸睨着他,忽然伸出舌尖,极快地在自己的下唇上舔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滋味。
他脑子轰地一声,又想靠近,唇瓣却被她一根手指抵住,她跺跺脚,嗔道:“冷死了。”
“……好,我们,回去。”
跑车从会场驶离。
楚辞青手扶方向盘,目光不经意掠过右侧窗外巨大的粉色人偶,圆滚滚的身躯即使在夜色下也散发着柔和诱人的光晕。
想起他为了这场生日会所做的精心准备,愧疚感又悄然浮现。
“抱歉啊,”她抿抿唇,“…准备了那么多,结果却被赶出来,浪费了……”
宋天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招牌,随即偏头,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认真地问:“今天开心吗?”
楚辞青勾勾手指,想起荒诞又温馨的“掉马”,想起奶贝送给他们的爱心,想起手腕相连时他掌心的温度,还有最后的拥抱、亲吻……
唇角不自觉上扬,她诚实点头:“嗯,开心。”
“那就够了。”宋天粼说,“你开心,就不浪费。”
顿了顿,好似斟酌了一下,又道:“这场生日会,就是为你准备的。”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
【 作者有话说】
梭子蟹:我要证明我的实力![柠檬][柠檬][柠檬]
第85章 又被偷家的梭子蟹
夜色沉稠如墨。
车窗外霓虹光影流转,如同琉璃碎玉,一下下掠过楚辞青薄薄的眼睑。
她蹙了蹙眉,纤长睫毛在斑驳光影中微微颤动。
她确信,自己从未向他提及过这个日子。可又不意外,以他的身份和细致做法,想要知晓这点信息,实在易如反掌。
车厢内一时沉寂,唯有细微风声贴着车窗滑过,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
半晌,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谢谢。”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比方才更安静了。
宋天粼侧过头,面容大半沉在阴影里,唯有眼底一点微光闪烁,神色晦暗难明。
“……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道歉。”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楚辞青牵了牵嘴角,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意外。”
“是秦郗提醒的,员工信息库里能看到。”他解释,语气坦诚,随即又轻声补充,“不过,我自己也想知道。”
“嗯。”楚辞青低应一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归于平静。
瞥了眼他紧绷的侧脸,声音放缓了些,“其实也没什么,以前也会和朋友一起庆祝。只是这几年……”
她顿了顿,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灯河,神情微怅:“自从和他分开后,就不太想再过这个日子了。总觉得这一天,不再纯粹属于我……还连着一些,并不愉快的回忆。”
所以她习惯性地忽略,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沉重的过往一同掩埋。
宋天粼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他注视着她笼罩在光影里的侧影,语气愈发轻柔,却又莫名郑重:“那以后……我可以为你过这个生日吗?”
他微微收紧手指,目光诚挚而认真:“对我来说,这一天,就只是楚辞青来到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日子。”
“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楚辞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底微酸。
她沉默着,熟练地拐过一个街角,车头划出的弧线利落而决绝,将一片喧嚣甩在身后。
前路寂寥,唯有街灯散发着柔和的鹅黄暖光,像沉默的卫士,为晚归的人点亮回家的路。
“好呀。”她听见自己说。
……
楚辞青没让宋天粼送她上楼。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她内心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汹涌的浪潮需要时间独自平复。
宋天粼看起来有些遗憾,但没有坚持,只说明早来给她送早餐。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电梯,分别时那个落在额角的轻吻余温仿佛还在,唇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推开家门、看到屋内景象的瞬间,荡然无存。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餐桌中央,甚至点着两盏摇曳的香薰蜡烛。
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番茄牛腩色泽红亮,清蒸鱼冒着热气,几碟翠绿的时蔬点缀其间,甚至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汤。碗筷摆在桌前,是两副。
萧逸景系着一条印着卡通赛车的围裙,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温柔得近乎虚幻,声音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回来了?刚好,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牛腩。”
姿态自如从容,仿佛这只是千百个寻常夜晚中的一个。
楚辞青僵在玄关,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你怎么进来的?”她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怒火。
萧逸景放下软布,优雅地解下围裙挂在墙上,走到餐桌旁,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他目光落在酒液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的家,难道不也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进?”
说完,他抿了一小口红酒,才抬眼看向她,烛光映照下,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了!”楚辞青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你这是非法闯入!我可以报警!”
萧逸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又抿了口酒,像是吃定她不会这么做。
眼看楚辞青气得肩膀都发抖,他皱了皱眉,走近,试图去拉她的手,声音放得极软,听起来像诱哄:“青青,别一回来就吵。先吃饭,好么?我忙了一下午,都是你爱吃的。”
楚辞青猛地甩开他的手,绕过他,重重地将包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餐桌对面坐下,双臂环抱,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冷冷注视着他。
萧逸景并不在意她的抗拒,自顾自地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番茄牛腩放到她碗里,柔声说:“尝尝,还是以前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