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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赢了

第二日清晨,图兰塔中央训练场的公告光屏前,气氛比前一日更加凝滞。抽签结果以列表的形式滚动显示,每一个名字后面的对手代号,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跳。

李溪挤在人群外围,踮着脚,眯着眼,好不容易在密密麻麻的列表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后面跟着的代号,经过旁边人的低声解读,是属于青焰塔一位刚刚从B级晋升到A级不久的向导。

A级,还是新晋的,为了稳固刚刚提升的精神力和等级,对方在交流对战中大概率会采取相对保守和温和的策略,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波动或损伤。

孟青看了,都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溪,运气不错。”

李溪笑了笑,说实话,从小到大,除了穿越这件事,他的运气一直都挺好的。

很快,孟青的对手也出来了,是魏青山。

实力不俗的S级,只是落在孟青的眼中,也都还好。

可下一秒,周围就出现了一片抽气声。

宋鹤眠正死死地盯着光屏,脸色比昨天还要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白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的目光钉在自己名字后面,那串代表着绝对噩梦的代号上。

戚许。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我?!”

周围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幸灾乐祸地低语。抽到戚许,几乎等同于提前预定了最惨烈的败局,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愈合的精神创伤。

宋鹤眠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在意识深处对着那个沉默的系统疯狂嘶吼:

【系统!系统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是不是戚许那个杂种!还是塔里有人想害我?!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

都抽签了,居然抽到的还是戚许!

他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失衡。

他本就只是个意外获得系统才爬到S级位置的普通人,骨子里还是那个渴望不劳而获、享受特权却不愿承担风险的混子。

骤然的高位曾让他飘飘然,以为可以就此安逸,却被残酷的现实接连重创。

【经过扫描分析,抽签程序运转正常,未检测到外部人为干预痕迹。】

宋鹤眠几乎要崩溃了。

【那我怎么办?!我会死的!系统!你帮帮我!】

【宿主,请保持冷静,参考昨日孟青提供的战术建议,还有机会。】

【闭嘴!】

此时此刻,宋鹤眠根本无法听见孟青这个名字。

孟青已经是主角了,为什么还能这么好运!为什么命运光环就不能笼罩他一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李溪。

一个极其卑劣、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钻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对……交换!

李溪只是个E级,他对上谁不都是输?他对上那个新A级,说不定还能体面一点!而自己……自己不能对上戚许,绝对不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羞耻和道德。

宋鹤眠猛地站直身体,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到李溪面前。

他一把抓住李溪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眼眶通红,涕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出,那张曾经故作高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可怜与绝望。

“李溪……李溪你帮帮我!你看到了吗?我抽到了戚许!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你跟我换好不好?求求你了!你只是E级,你对上谁其实都一样的,对不对?”

他紧紧攥着李溪的手臂,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一种濒临疯狂的偏执。

甚至,在内心深处,一个更恶毒的念头一闪而过:如果李溪不答应……如果他不答应,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逼他答应?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意图,这个抽到了最可怕对手的S级向导,正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一切地哀求、甚至可以说是逼迫一个E级向导,与他交换!

孟青脸上的沉静在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凛冽的寒意。

宋鹤眠那些过往的小动作,孟青并非毫无所觉。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粉碎了他的容忍底线。

“宋鹤眠,你不能也不应该这么做。”

宋鹤眠身体一僵,转过头,对上孟青的眼眸,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急于促成交换的迫切掩盖。

“关你什么事,只要李溪愿意就可以!”

孟青目光锐利如刀。

“在抽签结果公布、对手强弱分明的情况下,一个抽到S级首席的人,去请求一个抽到新晋A级的人交换,这本身就是一种卑劣的行为。”

“就是啊,他疯了吗?居然去找李溪换?”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他自己怕戚许,就让李溪去顶?”

“李溪只是E级啊!他怎么能……”

“以前觉得他只是傲,现在看,根本就扛不起大旗。金杯大赛也是他输,现在也是他顶不上去,他真的是S级吗?”

“真是……把咱们向导的脸都丢尽了!”

那些曾经仰视的目光,此时已全然被不齿和厌恶取代。

宋鹤眠那本就因等级跌落和连日恐慌而摇摇欲坠的形象,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如此不堪的行径中,彻底崩碎、垮塌,散落一地,再也拼凑不起半分往日的光环。

宋鹤眠感受到了身后那冰冷的目光和四周弥漫的鄙夷,他抓着李溪的手臂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涕泪横流的脸上混杂着哀求、偏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想活!

李溪先是被他冲过来的架势吓了一跳,后来听着他颠三倒四的哀求,看着他涕泪横流的狼狈模样,心里有些无奈。

如果是别的事,他或许不会答应。但这件事,倒是有商量的余地,毕竟不管是多高级别的向导,他都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精神力。

比起向导,还是身体素质更高的哨兵,令他头疼一些。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好,我跟你换。”

宋鹤眠的哭诉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凝固成一个极致的错愕。

他呆呆地看着李溪,似乎不敢相信对方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这近乎无耻的请求。

“你……你真的同意?”他声音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李溪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没抽动,只好任他抓着。

“嗯。反正……我对上谁,结果都差不多。”

他这话说得模糊,听在宋鹤眠耳中像是认命。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宋鹤眠,那点刚刚升起的、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恶毒念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忙不迭地松开手,又怕李溪反悔似的,急切地连连点头:“好!好!谢谢你李溪!谢谢你!”

孟青紧张地抓住李溪的手,满脸的不赞同:“小溪,根本不知道戚许是多么可怕。宋鹤眠都对付不了,更何况你。”

李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晃了晃孟青的手,眨了一下眼,以表暗示。

孟青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但斟酌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尊重他。

这么多人在此,李溪又答应下来,如果自己逼迫他反悔,反而不好。

大不了,自己再跟李溪换,反正他也想会会戚许。

至于魏青山,还是稳重老成许多。

他无奈地捏了捏李溪的脸,真是让他担心啊……

李溪心中有些高兴,不论何时,孟青都是无条件地支持他。现在,他实在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爱上主角了,因为他们天生就值得去爱。

他转头又看向宋鹤眠,却是发愁地皱紧眉。

这个拥有系统、原书剧情双重金手指的家伙,怎么会混得如此艰难,如此不堪一击?心态未免太脆弱了。

“不过,宋鹤眠,这次换过去了,你以后可要认真学习,别整天逃课玩乐了。还有,你必须自己申请去实战演练,不能老是躲在象牙塔里。”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点戳心。

宋鹤眠脸上的狂喜僵了僵,但对上李溪那双眼睛,一股混合着羞愧、恼怒和依旧未散的后怕的情绪涌上来。

他撅了撅嘴,像个被人说教又不服气的孩子,但最终,逃过眼前大难的庆幸还是占了上风。

他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图兰塔中央对战馆内,气氛凝重。

高耸的穹顶下,划分整齐的对战平台周围坐满了人,来自两塔的哨兵向导、观礼教官、以及向导协会的高层分散在观摩席上。

当宋鹤眠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戚许站起身,脸上带着甜腻却恶毒的笑容。

这一次,他要将宋鹤眠彻底踩在脚下。

然而下一秒,他却睁大了眼睛。

出现在屏幕上的另一个名字,不是他,而是A级向导白杨。

白杨也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站起身。

戚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一眯,充斥着浓重的阴鸷。

“等一下。”

他抬起手,示意裁判。

“我想,可能有些误会。按照公示的抽签结果,我的对手,应该是宋鹤眠向导。为何上场的,是这位白杨向导?”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裁判席上的几位裁判迅速调取数据,低声交流。

很快,一位负责仲裁的向导协会高级官员起身,通过扩音设备宣布。

“经核查,编号匹配无误。宋鹤眠向导与李溪向导已于赛前按照规定流程,提交申请并获准交换对战号牌,程序合规有效。”

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滔天巨浪!

“什么?!换了?!”

“李溪?那个E级的李溪?他跟宋鹤眠换?!”

“我的天,李溪疯了吗?他要去对戚许?!”

“宋鹤眠也太……居然真换成了?”

韩潮不敢置信地站起身,完全不知道李溪居然跟宋鹤眠交换了号码牌。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眼眸中波涛汹涌。

宋鹤眠竟敢如此逼迫李溪,是不把他这个结合哨兵放在眼里吗?

惊愕的议论声轰然炸开,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集在了李溪的身上。

他是那样美丽而脆弱……

一定是宋鹤眠向导逼迫他的!

戚许缓缓转过头,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个鸵鸟般低着头的李溪。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暴怒与残忍。

很好,竟然敢耍他,不自量力!

他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E级,还有那个躲在后面的懦夫宋鹤眠,付出代价。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将这个小虫子一点一点地撕碎,用最痛苦的方式,摧毁他那可怜的精神,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代替宋鹤眠站到这个台上!

李溪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犹如实质的、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恶意目光。

好凶啊,难怪宋鹤眠这么怕……

当宋鹤眠走上对战平台时,许多图兰塔的学员还对他抱有一丝复杂的期望。

不管如何,若是能漂亮地赢下这一局,也算是挽回点脸面。

然而,战斗的过程让所有期待迅速转化为失望乃至鄙夷。

白杨扎实沉稳,精神力场如层层推进的潮水。

而宋鹤眠,他的精神力场波动剧烈,漏洞明显,攻击杂乱无章,防守左支右绌。

他脸上写满了焦躁和分心,几次险些被白杨的精神渗透突破防御,赢得异常艰难勉强。

最终虽获胜,却气息紊乱,脸色难看,赢的姿态比输还狼狈。

“这就是S级?”

“怎么感觉……连稳定的A级都不如?”

“怪不得要跟李溪换……这水平,对上戚许确实一秒都撑不住。”

失望的议论声在场馆低徊,那些曾经拥护宋鹤眠的哨兵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宋鹤眠踉跄着走下对战平台,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更不敢去看远处戚许那双如同毒蛇般始终未曾离开李溪的视线。

他只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了一劫,用尊严和名声,换来了一次喘息。

随着宋鹤眠的下场,接下来比赛的焦点集中在了孟青和孟青山身上。

魏青山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看向孟青的眼神平静,带着S级对A级天然的审视与距离感。

别说是孟青此刻降级到了A,就算他还是S级,也不在他的眼中。

孟青站在他对面,一身图兰塔的深色作战服,身姿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面对S级强敌时应有的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图兰塔A级向导孟青,对战青焰塔S级向导魏青山,开始!”

裁判令下。

魏青山几乎在瞬间便展开了攻势。

他的精神力并非集中冲击,而是如同无形的潮汐,以他为中心层层叠叠向外扩散、震荡。

然而,孟青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试图用同样强度的精神力去对冲,而是脚下生根般稳稳站立,任由那精神潮汐冲刷而过。

他的精神立场在极小的范围内高速地颤动、跳跃,如同被狂风搅动的微弱火苗,却又始终维持着核心的一点稳定。

魏青山的精神触须,每每刚要触及那层防御的表象,便被这颤动弹开,像是试图抓住游鱼的手指,总是差之毫厘。

这家伙,根本不像个没上过真正战场的学院派A级!

魏青山眉头微蹙,立刻改变了策略。

精神力骤然收缩,刁钻地刺向他孟青精神力场最薄弱的侧翼。

这一变,快、准、狠,尽显S级的水准。

孟青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那一直稳固如礁石的精神力场,第一次主动向外爆发。

砰!

无声的碰撞炸响。

魏青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场微微一荡。

而孟青,借着这反向的冲击力,调动精神力朝魏青山缠绕而去。

近身?

魏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恼怒。

这可是太错误的一招了!

他立刻调动更磅礴的精神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精神屏障,同时数道更具攻击性的精神触须,从不同角度袭向孟青,阻止他靠近。

孟青冲入他的控制范围,速度果然骤降,那袭来的精神触须更是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看台上响起低低的惊呼。

孟青这是自投罗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青要被困住、遭受重创时,他做出了一个让魏青山瞳孔骤缩的动作。

孟青没有强行突破,反而忽然放弃了全部向前的冲势,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精神力,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般,凝固在原地。

然而,在他精神力场收敛到极致的刹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精神触须,悄无声息地沿着魏青山一道袭来的精神触须与本体之间那无形的链接,逆流而上,直刺魏青山精神图景。

以点破面!弃车保帅!

魏青山大惊失色。

孟青攻击的时机、角度、以及选择的攻击路径,都刁钻到了极点,他不得不立刻中断攻击,调动大量精神力回防。

就在这时,孟青周身那收敛的精神力场轰然炸开,狠狠砸向了魏青山因为匆忙回防而动荡的精神力!

魏青山闷哼一声,面色一白,只能手忙脚乱地抵御。

可,已经太晚了。

整个赛场,一片死寂。

下一秒,图兰塔的呼声响彻天际,所有人都在高呼孟青的名字。

“图兰塔,获胜。”

裁判的宣告声响起。

孟青收回手,脸上也不免露出一抹笑容。

李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只觉得此刻的他,是如此闪耀。

随着一场场对战进行,图兰塔一方败多胜少,气氛肉眼可见地低迷下去。

青焰塔代表团的强势与图兰塔年轻一代的相对颓势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最后一场,被安排在压轴位置的对战,更是将这种压抑推向了顶点。

图兰塔E级向导李溪,对阵青焰塔S级首席向导戚许。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对战,更像是单方面的处刑表演。

图兰塔这边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连原本可能有的、一丝丝的侥幸都被彻底碾碎。

不少人甚至移开目光,不忍去看接下来的惨状。

戚许站在对战平台上,娃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残忍的愉悦。

他微微扬起下巴,吐出一连串尖刻的嘲弄:“图兰塔是没人了吗?让一个E级上来充数?放心,我会好好指点指点你,让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等级的绝对差距。”

他的话语刺得图兰塔众人脸色铁青,却又无力反驳。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溪,却有些走神。

他慢吞吞地走上平台站定,目光有些飘忽。

等会儿该如何表演得逼真一点?是直接躺下装晕,还是配合惨叫两声?

戚许见他还敢走神,顿时眼中寒光一闪。

他直接动用了自己最擅长、也最为恶毒的一种精神攻击手段,无数细密的、带着倒钩的精神力,袭向李溪。

这一招,他曾用来折磨过许多不听话的猎物,效果卓著。

在戚许的感知中,李溪那E级的精神力薄弱得可笑,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防御。

他的攻击应该能长驱直入,瞬间就能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惨叫着满地打滚。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

李溪只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着戚许。

开始了吗?

戚许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的精神力明明已经命中了目标,为什么毫无反应?

就在戚许脸上表情开始变得奇怪时,李溪猛地反应过来。

糟糕,已经开始了!

他立刻低呼一声,双手猛地抱住头,脸上迅速挤出痛苦的神色,身体晃了晃,向后踉跄两步,然后痛苦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观战席上,韩潮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暴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

而坐在不远处的孟青,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劲……戚许的攻击发动和李溪的中招倒地之间,是不是有些滞后?

戚许在看到李溪满地打滚后,虽然心底那丝疑虑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重新确认掌控感的洋洋得意。

他眼中残忍的光芒更盛,决心要给这个胆敢戏弄他的E级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接连施展出各种折磨人的精神手段,每一种都阴毒无比,旨在从不同维度摧残对手的精神。

李溪只能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蜷缩、发出痛苦的呻吟,心里却叫苦不迭:有完没完啊!这么多花样!我该怎么演啊!

没一会儿就累的够呛。

然而,在场观战的向导协会高层,并非全被这一表象所迷惑。

杨松晴微微眯着眼,看着台上的李溪,脸上非但没有同情或愤怒,反而渐渐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本以为,他都够高看李溪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看得不够透彻。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左邻右舍,笑意更深,恐怕其他几位也看出来了。

就在李溪演得身心俱疲,考虑是不是干脆昏过去算了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潜伏在李溪意识深处、连他自己都快忘记其存在的那颗奇异小芽,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半透明的翠绿色柔光,自他眉心悄然溢出。

随即,数条纤细的、闪烁着淡淡绿芒的半透明触须,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而出,轻轻探入戚许袭来的那股精神力之中,然后搅碎。

“啊!”

戚许的狞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饱含着极致痛苦与惊骇的尖叫。

更可怕的是,那绿色的触须在搅碎了他的攻击后,反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闪电般刺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戚许疯狂地嘶吼,双手抱头,脸上青筋暴起,之前所有的从容、恶毒、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剧痛。

李溪也傻了,这都是他的戏啊!

“回来!”

感受到了主人的意愿,那正在戚许精神图景里瞎搞的绿色触须不情不愿地停顿了一下,缓缓缩回了李溪的眉心,。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戚许惨叫到李溪茫然站起,不过短短几秒钟。

对战平台上,戚许已经昏迷过去,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口鼻间溢出少量血沫,脸色惨白如纸,显然精神图景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死寂。

全场死寂。

然后,轰地一声,喧嚣炸开!

“怎么回事?戚许怎么了?!”

“李溪……赢了?”

“怎么可能?!他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清啊!”

图兰塔众人从绝望的谷底被抛上惊愕的云端,青焰塔代表团则是一片惊怒慌乱,医疗队迅速冲上台对戚许进行紧急检查和救治。

杨松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控制台:“调取刚才对战全过程的能量监测数据!立刻!”

很快,数据呈现在光屏上。

对战开始后,李溪的精神力波动始终稳定在E级范围,即使在承受戚许攻击时,也毫无变化。

然而,在戚许最后一次攻击发出时,监测仪记录到从李溪方向,爆发出一股极其短暂、但峰值瞬间冲到S级的恐怖精神力波动!

杨松晴盯着数据,眼神变幻,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他转身,朗声宣布:

“经核查能量监测数据,对战结果有效。李溪向导,胜。”

“监测显示,李溪向导在遭受攻击后,精神力出现罕见的触底反弹现象,瞬间潜能爆发,达到S级,并以此反击制胜。这并非不可能,历史上曾有先例。这说明,李溪向导虽然目前登记等级为E级,但其精神潜力远超评估!”

他走到李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小家伙,干得漂亮。不必害怕,你这是潜力的觉醒,好好把握。”

李溪脑子里嗡嗡作响。

赢了?S级潜力?

除了那颗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小芽,他真的、真的很确定,自己就是个来自蓝星的、没有精神力的普通穿越者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7章 韩家

这场胜利,瞬间将李溪推向了光芒万丈。

图兰塔原本因接连失利而低迷到谷底的气氛,被这戏剧性的一胜猛地拉回,甚至隐隐有沸腾之势。

这不仅仅是挽回一场对战的颜面,更是在青焰塔绝对强势的压力下,打出了一记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反击。

李溪,成了图兰塔此刻当之无愧的明星。

他走在路上,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

尤其是那些尚未结合的哨兵们,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溪头皮发麻,只能低着头,快步行走,企图尽快离开。

韩潮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阴霾,微微侧身,挡去了部分最直接的窥探目光,低下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关切:“没事了,我们快到了。”

同时,他抬手,动作自然至极地替李溪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

这是一个极其占有性的姿态,明确地向所有人昭示着主权。

这是他的结合向导。

韩潮忽然觉得,之前提议带李溪回韩家的时间安排得太晚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李溪更深地纳入自己掌控范围,让他彻底属于韩家,属于自己。

赛后简短的庆功与总结环节,李溪几乎是被簇拥着完成的。

杨松晴作为协会高层和图兰塔此次交流的负责人之一,特意走到李溪面前,脸上带着和煦赞赏的笑容。

“李溪向导,这次表现得很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过,潜力觉醒只是开始。在这个时代,一个优秀的向导,不仅要实力过硬,也要懂得经营自己。”

李溪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呐呐点头:“谢、谢谢杨长官指点……”

杨松晴微微一笑,带着过来人的经验之谈:“比如,可以开通一个个人的公开社交账号。不用太刻意,偶尔发一些训练日常、生活感悟,或者……”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脸色冷峻的韩潮,以及更外围那些目光灼灼的哨兵。

“和优秀的哨兵有些良性的互动,展现你作为向导的亲和力与适配性。这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李溪听得有些懵,那不是明星才需要做的事吗?

杨松晴没想到他连这都不知道,果然,过于低的等级,让李溪荒废了太多。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好在时机还不算晚。

“还有啊,现在年轻向导间挺流行小卡的。就是印有你照片和一些简单信息、祝福语的小卡片。制作精良一些,可以限量发售或者作为支持者的回馈。这种东西,看似简单,却能非常稳定地维持你的吸引力与价值感。”

李溪确实见别的向导发过,可是……他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兴趣。

不过面对杨松晴的好意,他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顺从地说:

“我……我会考虑的,谢谢杨长官。”

杨松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只是那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溪按照他建议走下去,将会在图兰塔乃至更广范围内,掀起怎样的波澜。

等杨松晴离开,孟青才走到他身旁。

“不用那么大压力,杨长官作为向导分会的高层,有他的立场和考量,他的建议自然是从他的角度,为协会、为塔、或许也为他的未来铺路。但路怎么走,终究是你自己的事。”

李溪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孟青。

孟青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是一种通透的理解,没有丝毫说教的意味。

“你只需要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能承受什么,然后做出选择就好。别人的期待和规划,听听无妨,但不必全盘接收。”

李溪看着孟青,突然有些明白,杨松晴曾对他说过的,所谓向导的能力不仅仅是依靠等级的评定,而是综合考量的含义了。

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感,因着孟青这几句清醒又带着几分维护意味的话,真的消散了些许。

五天后。

青焰塔那几艘深灰色、流线型的飞行器正在陆续升空,盘旋后迅速朝着南方天际远去,比原定的交流结束时间提前了许多。

显然,戚许的重伤,让青焰塔代表团没了继续交流的心情,匆匆结束了这次充满意外和屈辱的行程。

看着那迅速缩小的黑点消失在天际,李溪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样一来,原本的可怕剧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不远处,同样望着天空的宋鹤眠,脸色却比李溪复杂得多。

【系统,交流提前结束,是不是代表着原剧情不会发生了?】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发生重大偏移。原剧情线中,孟青与戚许于公开对抗中两败俱伤,戚许重伤,孟青濒死,青焰塔向导团队不明原因,全部死在图兰塔军部。】

【现剧情线,因李溪介入,戚许于公开对战中被李溪意外重创,孟青无损,图兰塔士气大振,青焰塔提前离场。不能确定剧情是否改变,但确实出现了偏移。】

宋鹤眠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溪。

【李溪这小子,居然有这么大本事?系统,你之前不是确定他只是个路人甲吗?现在呢?】

【依旧是路人甲身份。不过价值有所上升,可能会对剧情产生一些影响。】

宋鹤眠眯起眼。

【那我现在可以收他当小弟了吧?】

【不建议。目标当前社会评价与潜在价值已不低于宿主,强行收服成功率极低,且可能引发不可控冲突。建议宿主维持现状,或尝试建立平等互助关系。】

宋鹤眠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甘,但也知道系统分析得对。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就这么一直等?】

【请宿主耐心等待,并做好接触关键人物沈熠的准备。】

【孟青那个便宜假爹?他更难搞吧……真是令人头秃。所以我就说,我真是讨厌高阶哨兵!】

【请宿主努力抓住机会,如果还不能获得积分,将继续降级,并受到处罚。】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李溪那边似乎结束了谈话,正独自朝出口走去。韩潮立刻如同护食的猛兽般跟了上去,姿态亲密而充满占有欲。

宋鹤眠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剧情是偏离了,但麻烦似乎一点没少。

飞行器的尾迹早已消失在天际,不论是李溪,还是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李溪以为生活要恢复暂时的平静时,韩潮却找上他,有些抱歉地说:“李溪向导,恐怕去韩家的时间要提前了。原本安排的时间,跟另一件重要的行程撞上了,只能麻烦你先行一步。”

韩潮的眼中满是歉意,声音里充斥着请求。

李溪想起自己之前的应允,终究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然而他没想到韩潮口中的提前,竟是直接将他带到了内部的专用空港。

一艘线条冷硬、涂装着韩家徽记的深灰色私人飞艇已经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等待着他们。

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飞行时间并不长。

韩家庄园坐落于一片巨大谷地之中,风格古朴、厚重,带着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肃穆与威严。

庄园核心,数座巍峨的主宅屋顶覆盖着深色的瓦片,檐角飞翘,雕刻着古老的图腾。

飞艇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庄园内部一处僻静的起降坪。

舱门打开,湿冷而清新的山间空气涌来。早已有数名身着统一深色制服的侍从垂手肃立等候。

没有多余的寒暄,李溪被直接引入主宅侧翼一间宽敞的客房,一套折叠整齐的礼服已经放在了床上。

这……该不会是给他准备的吧?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礼服是雪白的底色,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而优雅的图案,领口、袖口与衣襟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银边,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清冷高贵的光泽。

面料柔软垂顺,触手微凉,剪裁极为合身,显然是早已按李溪的尺寸精心准备。

同款式的另一套,尺寸更大,那是给韩潮的。

韩潮拿起衣服,走到李溪面前,向来冷肃的脸,显出几分柔和。

“李溪向导,请让我为你换上。”

李溪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韩潮点点头:“主家这边比较注重仪式感,还保持着古老的礼仪,让你受累了。”

李溪赶紧摇摇头,倒不是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也许是他不了解有钱人吧……

李溪换好了衣服,雪白的礼服更显他身形纤细,肤色莹白,那些银线绣纹在他身上仿佛月华流淌,多了几分被近乎易碎的美丽。

长廊两侧,每隔数步便肃立着一位韩家仆从,皆身着正式服饰,低眉敛目,姿态恭敬,无声地形成两道沉默的人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庄重感,搞得李溪也紧张起来。

当大门被两名侍从缓缓推开时,即便他有所准备,仍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慑。

大厅极其广阔,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此刻并未全开,只点亮了部分,投下璀璨却并不刺目的光芒。

厅内已站满了人,皆衣着华贵正式,按照次序排列站立,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好奇、评估,以及不容错辨的、对韩潮的敬畏。

大厅最深处,是一处略高的平台,平台上摆放着一张沉重的雕花主座,此刻空着。

主座前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正是韩潮曾提过的、目前主事的家族长老之一,韩明厚。

韩潮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地引着李溪,在无数目光的洗礼下,穿过寂静无声的人群,一步步走向大厅前方。

李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只能强迫自己盯着韩潮挺直的背影,亦步亦趋。

终于,两人在距离平台数步之遥处停下。

韩明厚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先是在韩潮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落在了李溪身上,变得愈发柔和。

短暂的寂静后,韩明厚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今日,韩家子弟韩潮,携其结合向导李溪,归家觐见,以全礼制,以正名分。”

他顿了顿,权杖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回响。

“韩家立世数百年,以武传家,以忠立信。于结合一事,尤重盟誓。既结同心,哨兵当以向导为半身,护其周全,尊其意愿,荣辱与共,生死不弃。此乃韩家代代相传,对向导忠贞不二之铁律。”

随即,韩明厚的目光再次锁定李溪,语气稍稍放缓:“李溪向导,韩家规矩,需得向导亲口确认心意。今韩潮为你结合哨兵,你是否真心愿意,接受他为你的哨兵,自此受他庇护,允他亲近,许他一世宠爱,不离不弃?”

这话问得直白而隆重,让李溪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

这……这怎么听起来,跟结婚仪式上的宣誓词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侧的韩潮。

韩潮也正微微侧头看他,眼眸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李溪的抉择。

箭在弦上,众目睽睽。

李溪深吸一口气,顶着脸上滚烫的热度,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话音刚落,韩明厚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之色。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侍从捧着两个铺着深色绒布的托盘上前。托盘上,是两份以特殊纸张书写的文书,以及一方古朴沉重的青铜大印。

“此乃韩家结合婚书。双方签字,加盖家印,此盟约即成,将供奉于韩潮身份牌之前,受先祖见证,家族护佑。”

婚书!

李溪看着那两份文书,脑子嗡嗡作响。

这流程……也太正式了吧!

韩潮率先上前,拿起笔,在其中一份婚书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看向李溪。

李溪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上前,学着他的样子,在另一份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韩明厚亲自拿起那方青铜大印,在两份婚书的落款处,重重盖下。

“礼成!”韩明厚朗声宣布。

厅内似乎响起一阵极其轻微、压抑着的松气声,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按规矩,新人需在祖宅住满三日,以安家神,以定心神。韩潮,带你的向导下去休息吧。”

仪式结束得比李溪预想的要快。

韩潮再次向长老和厅内众人微微颔首,便牵起李溪的手转身离开。

李溪被韩潮带入一间位于主宅深处、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宽敞房间。

虽然依旧延续了韩家古朴厚重的整体风格,但细节处明显不同。

床幔换成了更为柔软的深红色丝绒,床榻宽大,铺着绣有并蒂莲纹样的锦被。

像是精心布置的新房?

李溪脸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韩潮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膀,声音比在厅中时柔和了许多:“累了吧?”

李溪主要是心累,但这话他也没办法说,只能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希望能清静一会儿。

韩潮爱怜地看着他:“这里是我的房间,你不用这么紧张。等会儿,去泡个温泉吧,让你解解乏。”

温泉?在这里?

李溪有些惊讶,忍不住唏嘘,真是有钱人啊……

虽然对在别人家泡温泉这件事不太适应,但他也没什么事干,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跟韩潮大眼瞪小眼吧。

于是就点了点头。

韩潮眼中闪过一丝暗光:“那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准备准备。”

李溪见他离开,无所事事地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剥开吃。

等韩潮来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果皮,脸上透出点笑意,将衣服和毛巾放在他的面前。

“好了,可以进去了。”

李溪开心地站起身,有些期待了。

似乎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就一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从来没有游玩过。

现在这样,倒是让他有点期待了。

等韩潮离开,他立刻换好浴衣,沿着长廊走去。

推开门,温热湿润的水汽包裹上来。

门内并非李溪想象中开阔的天然泉池,而是一个由光滑的深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半封闭空间,透着精心设计又尊重天然的雅致。

温泉池不大,呈椭圆状,,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热气从水面袅袅升起。

在昏黄壁灯和几盏嵌入岩壁的暖色光带映照下,形成氤氲朦胧的光晕。

整个温泉室静谧而私密,只有极轻微的水声。

李溪试探着将脚伸入池水,温度恰到好处,带着熨帖肌肤的暖意。

他慢慢滑入水中,温暖的泉水瞬间漫过肩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靠在池边一块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岩石上,他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哗啦。”

清晰的水声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李溪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他循声望去,只见韩潮不知何时也进入了温泉室,正从池水的另一侧步入泉中。

韩潮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除此之外,上身再无寸缕。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些许细节,却更凸显出那具躯体的力量感。

宽厚平直的肩膀,往下是饱满而轮廓分明的胸肌,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肌肤在暖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李溪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也来了?”

韩潮已经踏入池中,泉水堪堪漫过他的腰腹。

“当然是,来为你服务。”

李溪连忙摇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岩壁。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真的!”

韩潮却并未因他的拒绝而止步,反而又向前靠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足以让李溪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比泉水更灼人的热度。

“若此刻我留你一人在这里,反而会引人侧目,不合规矩。”

规矩,又是规矩。

李溪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韩家的规矩,怎么无孔不入,连泡个温泉都不得安生?

见他不说话,韩潮只当他同意了。

他径直走到李溪身后,带着薄茧、却异常灼热的手,轻轻按上了李溪的肩膀。

李溪猛地一颤。

韩潮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李溪湿漉漉的耳朵。

“放松,只是按摩。”

那双手的力道起初很轻,带着试探,随后逐渐加重,指腹精准地按压在李溪肩颈处紧绷的肌肉和穴位上。

手法算不上多么专业花哨,却沉稳有力。

酸胀感伴随着奇异的舒适从被按压的部位扩散开来,李溪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紧绷的身体难以控制地软下了几分。

韩潮的按摩并不局限于肩膀。

他的手掌顺着李溪光滑的脊背缓缓向下,沿着后背两侧的肌肉群揉按。

泉水温热,身后人的手掌更热,那热度仿佛能穿透皮肉,要将李溪的僵硬一点点化开。

李溪只能僵硬地低着头,任由韩潮动作,脸颊烫得估计能煮熟鸡蛋。

“李溪向导,你的身体好漂亮……皮肤这么白,脸也漂亮,还有这里……嫩得像是要掐出水来。”

韩潮的声音传来,在清灵的水声中,显出几分不真实的艳色。

李溪惊得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这些话,从萧望之口中说出,他没什么感觉。

可从韩潮的口中说出,就太让他不可思议了。

韩潮痴迷地抚摸着他,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你恐怕已经忘了,当时是我给你做的向导登记。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吸引人的向导存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干到你。”

“抱歉啊,李溪向导,让你失望了,其实我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啊。”

韩潮的手按在一片柔软上,来回揉捏。直到李溪浑身发颤,才放在了最中间,用了点力气。

李溪抓住他的手,想要往外推,可怜的声音透出了点无助:“不要……”

韩潮并没有坚持,而是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整个人却猛地一吸气,沉了下去,掐住李溪的腰肢,贪婪地发起了进攻。

李溪猛地按住面前的石头,只觉得温热的水流了进来,随着韩潮的推送,不断往最深处而去。

他浑身直抖,一双长腿也越打越开,拼命提高自己的腰,想要躲避,却又被韩潮死死箍住。

韩潮的憋气时间是出乎意料的长,暖暖的温泉水,塞得满满当当,又裹挟着甜甜的小溪水,流淌到他的嘴里。

此时的韩潮,已经不是曾经容易晕倒的第一次了,他变幻着角度,不断挖掘着,以获得更多的偏爱。

李溪已经趴在了冰冷的石头上,两条腿有些痉挛般的抽搐。

可韩潮依旧没有放过他,甚至恨不得把鼻尖也顶进去。

他呜呜地哭着,不断蹬着腿,想要让他放开。

韩潮却把手又伸到了前面,带着薄茧的掌心不断摩挲压迫。

李溪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鲜红的唇像是要滴出血来。

“韩潮!”

韩潮愣住了,这是李溪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韩上校。

那一刻,他的内心仿佛炸开了绚烂的烟花,美得不可思议。

他从水中钻出,将李溪翻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水光粼粼中,李溪两腮晕红,眼睛湿润,淋淋的水从他白皙柔软的皮肤上滑落,显出又纯又欲的风姿。

韩潮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李溪的唇角。

“李溪向导,请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韩潮:婚礼,洞房!

第48章 情迷

通讯器上加密频道传来的简短讯息,猝不及防地捅进萧忆之心口,瞬间燎起一片带着剧痛与暴戾的阴火。

韩潮把李溪带回韩家了。

短短一行字,在他眼前反复跳跃一股寒意夹杂着沸反盈天的怒意,直冲头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韩潮那条看似忠诚的狗,已经控制不住地要露出獠牙了。

真没想到,他以为韩潮会再坚持一段时间,没想到他那看似固若金汤的自制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步骤被彻底打乱!

嫉妒像硫酸,腐蚀着他的理智。

萧忆之阴沉着脸,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幽光。

他看中的东西,就算是玩具,也轮不到别人用这种方式抢先纳入囊中!

但韩家不是普通门户,韩潮本人更是S级哨兵中的佼佼者。

单凭他一人,想要从韩家祖宅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李溪,难如登天。

几乎没有犹豫,萧忆之接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加密等级极高的通讯频道。

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里,他脸上的暴戾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算计的幽暗。

通讯接通,那边传来隐约不耐的声音:“萧忆之?稀奇。什么事?”

是萧望之。

萧忆之没有废话,直接将李溪被韩潮带回韩家的消息扔了过去。

他能清晰地听到通讯那头,萧望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气息变得沉冷。

“人都被带走了,你TMD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不行,我必须现在立刻回去。”

萧忆之皱紧眉,如果不是哥哥还有几分实力,他真的一点也不想跟这个蠢货合作。

“对付韩潮不容易,对付韩家更不容易,我们得从长计议,不能有一点闪失。”

萧望之沉默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所以呢?你找我,是想合作?萧忆之,别告诉我你也动了真格。李溪是我的,我的!你只是个局外人罢了……”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萧忆之最不愿面对和承认的某个角落,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了全身无形的尖刺。

“真格?哥,你脑子被精神污染糊住了?我会对那种懵懵懂懂、连自保都成问题的蠢货动真格?开什么玩笑!”

他语速极快,仿佛急于说服对方,更急于说服自己:“不过是个有点特别的玩具罢了!我都还没玩够,现在韩潮想用他那套冠冕堂皇的把戏据为己有,我看着不爽,不行吗?”

他拒绝承认心底那丝因李溪被带走而翻涌的酸涩与暴怒,将一切归咎于自尊心受挫,归咎于领地意识。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那愈发不受控制的、令他感到陌生和烦躁的在意。

萧望之这才松了口:“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好。这件事,我一个人,也未必不能想办法。”

萧忆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更加尖锐。

“你一个人?萧望之,别太自负!韩家祖宅是那么容易闯的?韩潮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一击不成,等待我们的将是满盘皆输。”

李溪在对方手中,他绝不能容忍一丝闪失。

“稳妥起见,合作。各取所需,效率最高,风险最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别任性了,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萧望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终于下定决心的果决:“好,合作。”

萧忆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但还没来得及体会这短暂的胜利,萧望之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萧忆之,事成之后,李溪,我要带走。你,不要再动他一下。”

一股尖锐的、混着酸涩与怒意的刺痛猝然窜过萧忆之的心脏,他冷笑起来。

带走?做梦!

他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带着惯有恶劣的笑声,语气轻飘得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呵,随你。一个玩具而已,你喜欢就拿去。”

通讯切断。

训练静室里重归死寂,只有萧忆之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面前冰冷的金属墙壁,墙壁上映出他此刻有些扭曲的脸。

韩家。

温热的泉水似乎抽走了李溪最后一丝气力,也泡软了他连日紧绷的神经。

当韩潮结束那场令人心慌意乱又无法抗拒的侍奉,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他从水中裹起时,李溪已经连指尖都懒得动弹,意识漂浮在舒适与困倦的边缘,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浴巾吸去多余的水分,微凉的空气让他瑟缩了一下,随即被更温暖的怀抱接纳。

韩潮打横将他抱起,动作平稳而小心。

李溪昏昏沉沉地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想要推据,却又没有力气。

他被抱回了那间布置得如同新房的卧室。

韩潮将他轻轻放在铺着深红色锦被的宽大床榻上,浴巾滑落,微凉的空气再次侵袭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但下一秒,柔软干燥的丝绒被褥便覆盖上来,带着阳光晒过后暖洋洋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熏香。

李溪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浑身赤裸,只靠被角虚掩着身体。温泉浸泡后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如同上好的暖玉,在室内昏黄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水汽未散,几缕湿润的黑发贴在他光洁的额头和脸颊,长睫湿漉漉地垂下,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因为放松和些许脱力,他唇色嫣红,微微张着,呼吸清浅而均匀。

韩潮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他的眼眸深邃如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与愈发深沉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李溪额前那缕湿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指腹感受着那微凉光滑的触感。

“睡吧。”

他低声说,声音喑哑,带着欲望浸润后的微醺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李溪仿佛听到了,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鼻音,彻底陷入了黑甜的睡乡。

韩潮这才动作极轻地掀开另一侧的被角,躺了上去。

他没有穿任何衣物,侧过身,毫不犹豫地将沉睡的李溪揽入怀中。

手臂绕过对方的腰身,掌心贴合在那细腻柔韧的腰侧肌肤上,另一只手则小心地垫在李溪颈下,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禁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他的下巴抵着李溪柔软的发顶,怀中充实而温暖的触感如此真实,鼻尖尽是对方身上清甜的香气。

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怀里。

他从未这样幸福过。

这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柔软、也更加令人沉溺的悸动。

他抱得更紧了些,李溪纤细的身躯完全嵌合在他的怀抱里,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真好。

韩潮在心底无声地喟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李溪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总觉得这一次答应韩潮,好像太草率了点。

床尾整齐叠放着一套全新的、面料柔软舒适的常服,显然是韩潮提前吩咐准备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换上。

洗漱完毕,其中一名仆从低声告知:“潮少爷正在前厅等您,请阁下随我前往。”

李溪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什么别的选择,只能点头同意。

曲折的回廊寂静而漫长,脚步声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不可闻。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极,前方廊柱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差点与他迎面撞上。

李溪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定睛看去。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哨兵,身量已近成人,穿着韩家年轻子弟常见的深色劲装,眉眼轮廓竟与韩潮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为青涩锐利,少了几分韩潮的冷峻沉稳,多了几分未经世事打磨的张扬。

那双眼睛,颜色比韩潮稍浅了些,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李溪,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鄙夷。

年轻哨兵拦在路中央,下巴微抬,目光如同刀子般上下刮着李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充满不屑的冷哼。

“你就是李溪?”

哨兵开口,声音还带着变声期末梢的微哑,语气却老气横秋,充满挑衅。

引路的仆从立刻躬身退到一旁,低眉顺眼,不敢出声,显然认识他,且深知其不好惹。

李溪心中无奈,知道自己大概是遇到了韩家哪位看他不顺眼的小少爷。

他尽量保持平静,点了点头:“我是。请问你是?”

“韩源,家主是我堂叔。”

李溪有些诧异,韩潮年纪不大,辈分还挺高。

“我听说你了,别以为靠着些龌龊的手段,你就能飞上枝头,更别以为进了韩家大门,就真能配上我哥!”

他向前逼近一步,灼热而充满攻击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家主生来就是最强大的哨兵,他需要的是能与他并肩、实力匹配的高阶向导,是能巩固家族联盟、带来实际利益的助力!而不是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根本配不上他!”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涨红,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为崇拜的叔叔感到不值的愤怒。

李溪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心里一阵荒谬。

配不上?这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大实话。

他挠了挠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合适。要不,你去跟韩潮说,让我们解除关系好了。”

这话本是李溪无奈的实话,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然而,这话听在韩源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是最大的侮辱和挑衅!

他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脸一下子涨得更红,连脖子都粗了。

“你什么意思?你、你居然还敢看不上韩家家主?!你算什么东西!”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溪的手指都在颤,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出来。

李溪被他这一通更加激烈的怒斥弄得彻底傻了眼。

这家伙怎么回事?说他配不上不行,说要退出也不行?

跟这种完全无法沟通的人纠缠毫无意义。

李溪敛下眼眸,懒得再费口舌,只想尽快离开去找韩潮。

他侧过身,打算直接从韩源旁边绕过去。

“你给我站住!”

韩源见他要走,更是怒不可遏。

他想也没想,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溪的手臂!

他在盛怒之下,出手没轻没重,力气大得出奇。

李溪只觉得手臂上一股巨力传来,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那股力道带得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撞进了韩源的怀里!

韩源也没料到会这样,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稳住他。

两人瞬间贴在了一起。

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干净好闻的温暖体香,猛地钻入韩源的鼻腔。

这味道不像他接触过的任何向导素,纯净得仿佛山涧清泉,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微漾的吸引力。

同时,李溪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仰起的脸,近在咫尺地映入韩源眼中。

晨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条,挺翘的鼻尖,以及那双因为意外而睁大的、湿润清澈的眼眸。

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刚才的拉扯和撞击,他脸颊泛起了浅浅的红晕,嘴唇微张,气息有些不稳。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能透过不算厚实的衣物,感觉到怀中身躯的纤细与柔软。

韩源脑子里那根名为愤怒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陌生、让他瞬间手足无措的冲击感。

他呆呆地抱着李溪,手臂还维持着用力的姿势,眼睛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怀中人近在咫尺的脸。

原本涨红的脸色渐渐褪去,转而浮起一层更深的、混合着震惊、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的红晕。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震得他耳膜发懵。

他、他怎么会……这么……

廊下一时寂静无声,引路的仆从早已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隐形。

就在这时,韩潮走了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深色的家主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冷峻,眼眸扫过廊下相贴的两人,最后落在韩源仍箍着李溪手臂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韩源。”

两个字,清晰地吐出。

如同被冰水浇头,韩源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呆滞的空白中惊醒。

他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抓着李溪的手臂,甚飞快地低下头,不敢与韩潮对视,声音也失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变得有些发紧,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家、家主。”

他乖顺地退到廊边,垂下头,身姿紧绷,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与方才那个气势汹汹、恨不得用眼神将李溪钉死的少年判若两人。

韩潮的目光并未在韩源身上过多停留。一个刚刚成年、尚且稚嫩的哨兵,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他迈步上前,走向李溪,脸上的冷峻缓和了些许。

“你一直不来,我都等得有些急了。”

李溪还有些没回过神。

韩潮对韩源的威慑力竟然这么强吗?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韩潮偶尔提及家族的凄惨故事,总觉得跟眼前的这一幕格格不入。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此时听到韩潮故作亲昵的话,他只觉得尴尬非常。

“抱歉,起得有些晚了。”

“没关系,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韩潮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朝前厅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韩源才敢微微抬起头,眼底写满了诧异。

刚才家主……是在撒娇吗?

前厅比李溪想象的更加开阔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将山谷间的晨光和绿意引入室内,冲淡了建筑本身的厚重感。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种类繁多,香气诱人。

韩潮引着李溪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

没有让仆从伺候,他亲自拿起银筷,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自然地送到李溪唇边。

“尝尝这个,我早上现做的,味道应该不错。”

李溪有些不自在,但看着韩潮平静而专注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微微张口,接了过来。

虾饺鲜美弹牙,确实美味。

韩潮似乎很满意,又陆续喂他吃了些别的点心和小菜,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李溪身上。

“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后山有条小路,景致清幽,没什么人打扰。想去走走吗?”

李溪眼睛微微一亮,他确实好久没有爬过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