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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祂的名字

前些时候兴起的邪教圣殿, 凌秋之后有关注过几次它的消息,发现圣殿好像只在贫民窟那边活动,并不涉及郊区和市中心, 再加上安波特的事, 她就没再关注过了。

不过这家酒吧的人背景不一般, 凌秋不想平白惹上麻烦,反正她的资料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查不出来, 所以凌秋便将他们的仇恨转嫁给了圣殿。

反正, 安波特本来就不是人类啊, 她觉得这些人应该会相信的。

“我们该回家了。”凌秋走下座位,她回头瞥了眼面色惨白的调酒师, 对安波特说,“天色很晚了, 就不要打扰这位先生和他的老公们的夜生活了。”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凌秋笑着弯眸。

“当然。”怪物一边说着,一边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凌秋往外走。

而他们身后,那些保安纷纷上前,围住了地上的调酒师。

……

走出酒吧,凌秋才发现路路兰给她打了好几个通讯, 还发了好多消息, 凌秋马上回了过去。

“卧槽啊你去哪儿了!!”电话那头路路兰大叫,“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上了个厕所,被关在酒吧里面了。”凌秋面不改色撒谎, “你现在在哪里?我刚出来。”

路路兰松了口气:“我在去警局的路上, 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回来吧。”

“快回去吧!路路兰要过来了,要是看见你在我不好解释。”凌秋推了推安波特。

祂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满, 还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凌秋想了想,给出条件:“等我回去我们玩点开心的。”

这总行了吧!

话音落下,安波特果断转身,凌秋刚要松口气,就看着祂的身体开始一段段分解,然后像上次那样吸附了过来,迅速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凌秋哽住,虽然她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但是这样好奇怪啊。

过了几分钟,路路兰匆匆赶到,看到毫发无伤的凌秋松了口气。

“这家酒吧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赶人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出来了!”

“不知道……那个调酒师好像是男同,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我看见他在和几个保安搞暧昧。”凌秋皱皱眉,“我们以后不要再来了吧。”

“什么!?我今天还喝了他给的酒呢!真恶心!”路路兰连忙做出呕吐的动作,看得凌秋笑了笑。

路路兰很厌同,这个凌秋很早以前就知道。

“走吧,很晚了,我送你回家,然后我差不多也要回公司上班了。”路路兰说。

两个人开始往凌秋家的方向走,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渐渐地,凌秋居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欲望来——她想亲吻自己。

她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可渐渐的,欲望开始增多,慢慢变成了——好像摸自己啊。

抱起来应该很可爱,软软的。

小肚子也软软的,可爱……亲。

“……”凌秋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连忙皱着眉轻咳了几声,示意安波特安分一点。

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凌秋甚至怀疑,安波特就是故意的!

在她咳了好几声之后,路路兰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啊……可能是,今晚我的酒有点辣。”凌秋道,该死的安波特,根本不听话啊。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路路兰问:“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你快回家吧!也许还可以睡一会儿!”凌秋忙道。

“哈哈,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路路兰笑道,“一想到等白天又可以去公司上班,我就兴奋得睡不着。”

“……”凌秋开始觉得,路路兰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她没有忘记,以前路路兰还会时不时跟她吐槽一下公司恶心的制度,后来这种吐槽的频率变得十分偶尔,她一直以为是路路兰已经习惯了。

可现在路路兰居然告诉她,她热爱上班!

“那个,路路兰。”凌秋叫住她,“你最近有去做过体检吗?你的义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怎么了?”

“我在酒吧听说,最近新出了什么义体,非常容易坏,你最好不要尝试。”

“啊……是吗?我没太关注这方面的事,好我知道了。”

路路兰挥手跟她告别。

“出来!安波特。”凌秋生气地说,“你在做些什么奇怪的事?”

一团团黑影,像水一样聚拢在凌秋脚下,然后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

“我忍不住。”祂老老实实。

凌秋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从安波特口中听见这种话,以前,祂就算很喜欢也决计不会说出来。

“先回家吧。”

凌秋想,她要想个法子捉弄一下安波特。

一回到家,凌秋洗漱完就看到安波特已经在卧室等她了,她故意把头发擦得很慢,然后对祂道:“想跟我玩个游戏吗?”

安波特一定以为她说的是什么涩情游戏,祂的眼神看上去兴味盎然。

“什么游戏?”祂问。

“嗯……一个问答游戏,我问你问题,你必须以你能想到的最冷漠,最简洁,最伤人的话回答我,我问完你之后,就换你问我!”

祂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么简单?”

“对呀!”凌秋补充,“如果在游戏中途,你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不想继续游戏的时候,可以说安全词——我爱你,然后游戏就结束。”

也不知道是她这句话中的什么地方让安波特提起了兴趣,祂一改刚刚平淡的表情,欣然同意了。

凌秋:“那我先来!你是什么物种?”

安波特:“不关你事。”

嗯,很上道嘛!

凌秋继续:“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没用的新娘。”祂说。

凌秋点点头,继续:“我死了之后,你会想我吗?”

“什么?”祂拧起了眉头。

“只需要回答!”凌秋说,“遵守游戏规则!”

祂垂眸:“不会。”

“那你会找下一个新娘吗?”凌秋问,这个问题她真的很想知道,怪物们所谓的新娘是献祭一次就可以,还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找一个来献祭一下。

“…不会。”祂说,这次祂抬了眼,而且注视着凌秋的眼睛。

直勾勾的注视和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凌秋一愣,她说:“这个回答并不冷漠并不无情并不伤人哦。”

“为什么不?”祂给出一个理由,“这是个否定词,而且简短。”

认真回答的样子,让凌秋有些想笑。

“好吧!”她说,“我没有问题啦,现在换你来问我!”

安波特问得毫不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祂问了凌秋问祂的第二个问题:“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凌秋:“提款机。”

她面无表情地说完,等着安波特问下一个,可等了一会儿,祂居然还是缄默不言。

怎么了?是想不到有什么问题了吗?

凌秋刚想出声催促,就听见祂短促地说了一声:“……我爱你。”

“。”凌秋哽住了,才第一个问题就说安全词了吗?

她不记得她的怪物有这么脆弱啊。

“我的话……难道伤到你了吗?”凌秋不可思议。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在安波特脸上看到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表情,祂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移开目光回答她:“没有。”

这样生动的表情,安波特从未有过,就算祂一直穿着人类的皮囊在她身边,可祂身上的那股非人味道还是太浓烈了,让人无法忽视。

但是此时此刻,凌秋突然觉得祂很像一个真实的人类。

她甚至能从祂这个表情中读出祂的心情——别扭,心虚,口是心非。

凌秋怔住了,也许是因为捉弄了安波特,也许是x因为欺骗了安波特,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她跪坐在床上,跪坐在安波特面前,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没勇气和安波特继续做接下来的成人活动了。

她的耳根忽然热了起来,让她有些局促。

“有个问题……我真的很想知道。”凌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突然问出口,“你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祂抬了眼,再次直勾勾望着她,答道:“安波特。”

“哦……”凌秋移开了视线,将视线移向别处,嘴角下意识下撇。

不说就不说,她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然而她的心情却因此一落千丈,她再也没有兴致和祂做后面的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祂突然伸手,用食指碰了碰凌秋的掌心,凌秋下意识张开了手,然后,她的手心落下一个英文单词,但是祂写得太快了,她没有看清……

“赛修斯。”祂用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

第32章 Chapter 32 我可以怀孕

哇哦。

不知道为什么, 安波特听上去感觉笨笨的,可赛修斯一下子就……高端起来了呢。

“赛修斯。”凌秋轻声念了一遍,她现在特别想立刻上网查查这个名字,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对应的信息。

但是总觉得这样有点煞风景。

“怎么突然……说名字了呢?”凌秋的声音罕见地结巴起来, “之前不是都不说吗?”

“我觉得有必要, 我们快结婚了。”祂说,“而且……你似乎怀孕了。”

“什么!?!?”凌秋震惊地扶住自己的肚子, “我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查过了, 人类交.配就会怀孕。”祂说得冠冕堂皇又神情认真, “而且,我还看到你有妊娠反应。”

“……”凌秋沉默了一下, “反应是?”

“你不是已经出现恶心呕吐症状了吗?”

“我什么时候……”凌秋卡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她看到汪正母亲被炸的视频,不是跑去卫生间吐了吗?

“我那是心理性恶心,又不是生理的!”她抱着手臂没好气地看着安波特,哦不,现在也许应该称祂为赛修斯了,“而且, 谁跟你说的只要交……咳, 就会怀孕的?你连可以让我怀孕的东西都没有!”

凌秋很确信,当时她虽然用赛修斯的触须爽了一下,但是当时什么都没有进来, 她可以非常确定。

然而她没想到, 赛修斯的下一句话惊世骇俗。

“可是我可以怀孕。”祂说。

凌秋顿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亦或者是祂表述错了, 问道:“你说什么?”

“我可以怀孕。”祂再次说,而且祂神情平静,像是完全在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凌秋的表情空白了一会儿,她甚至觉得可能是赛修斯还不明白怀孕的意思,她伸出手缓缓落在赛修斯腹部,疑问:“你是说,你这里可以孕育宝宝?这里吗?你?”

“没错。”赛修斯从凌秋的反应中感觉到,这或许是一件可以值得骄傲的事,这样的功能,地球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会了。

“啊?!”凌秋惊呆了,“怎么生呢?”

“只有地球上的生物才会分别雌雄,我是无性体,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可以是雌雄同体。”

凌秋想,她大概知道赛修斯没有作案工具的原因了。

她反复摩挲着下巴,可是,可是赛修斯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呢?这是一个怪物应该对祂的祭品应该说起的话题吗?她需要知道这些吗?

难道她说让赛修斯给她生一个,祂就会生吗?

不知道……但是凌秋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她说了,赛修斯是不是真的打算怀孕。

“……是吗?”她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你、那你能给我生一个孩子吗?你知道的,我们地球人……都比较有繁殖欲。”

赛修斯沉默了一下,其实并不是不行,但是祂觉得有些过快了,祂还不想现在的局面被打扰。

得知凌秋并没有怀孕之后,祂内心的心情其实可以说是欣喜。

祂并不希望,现在就出现一个第三者,插足祂和凌秋的生活。

言之过早。

“以后吧。”赛修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以后?那是什么时候?”凌秋分辨不出,赛修斯这究竟是在搪塞她,还是说真的。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她没那个心力,而且就算赛修斯没有献祭她的打算,她的寿命也没剩下几年了啊。

凌秋的问题,被解读成了急迫。

“你很想要?”祂挑眉看着她,说真的,祂真的对人类的繁殖欲无法理解,但是后来祂想通了,越弱小的生物就越想要繁殖,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这样才能保证这个族群生存下来。

“我很想要。”凌秋口是心非地回答了祂,而且表情认真。

对此,赛修斯感到不满。

祂开始觉得凌秋一定没有像祂一样很享受这段时光,否则她怎么会这么急迫的。

“等着吧。”祂没好气地回,同时又忍不住开始考虑……就算她要,还是等结婚后再要比较好吧?

凌秋觉得,赛修斯这就是在骗她了,祂敷衍的态度很明显。

也对,怪物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的祭品生孩子呢?

凌秋越过赛修斯身边,一下子躺了下去,她说:“我要睡觉了!”

“你不是说,要跟我做有趣的事?”祂转过身来,与此同时,那些黑色的触须们也断断续续匍匐蜿蜒了过来,有些缠住凌秋的小臂,有些缠住她的小腿……

“不想了,我觉得很困了。”凌秋说着闭上眼睛,要是赛修斯非要强迫她,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现在凌秋突然没了那个心情。

她其实本来就不该有任何期待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赛修斯并没有。

她能够感觉到,赛修斯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但是没多久,祂又移开了视线,慢慢将那些触须又收了回去。

凌秋有些意外。

她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冲动了,明明还有求于人来着。

想到这个,凌秋忽然有些后怕,她问:“明天你能带我回到过去吗?”

也许她应该尽快做完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

“可以。”

第二天,凌秋吃过了早饭,就准备好了,她不知道赛修斯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让她回到过去,直到她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耳朵边也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她怔了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站在一个极为熟悉的地方。

那个冰棍摊。

在凌秋愣神之际,她已经看到了七岁的自己,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七岁的她正在冰棍摊前犹豫徘徊,她知道,很快她就会收到来自妈妈的简讯了。

要快!

她大声告诉赛修斯:“我要去妈妈的公司看看!叫环宇的公司,快带我去!”

“跑着去就好了。”赛修斯的声音告诉她,“这个空间与你并没有联系,所以你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你只要朝那个方向走,很快就会到了。”

听到话的凌秋立马奔跑起来,她发现,周围的景色在快速变化着,几乎顷刻之间,她就看到了父母所在的那家公司。

她知道想要进入环宇,是需要员工身份认证的。

“如果我现在想进入公司,会被阻拦吗?”她问。

“没有人能看得见你。”赛修斯回答。

凌秋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着环宇公司的大门走去,这条路,这扇门,隔了这么多年再次看到的时候,凌秋才发现她的记忆对这栋马上就要变成断壁残垣的大楼有多么熟悉。

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她本来应该在这里等到爸爸妈妈,然后一家三口去吃饭,为她庆生。

现在她终于可以看到了,可以看到那个时候,她的父母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像赛修斯所说的那样,凌秋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完全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凌秋穿过大堂,来到电梯前,然后她按下上行按钮,走入电梯,按下85层。

随着电梯的上行,她的心跳在不断加速,爸爸妈妈,她很快就能看到爸爸妈妈了。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凌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要快!时间来不及了!”

而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凌秋就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那是她的母亲凌百合的声音。

她迫不及待冲出电梯想去看一眼妈妈,却只看到一个匆忙的背影跑进了楼梯间。

随后,领一个身影也很快跟了上去。x

凌秋哽了一下,那是她的爸爸,凌默。

凌秋再也等不及,紧随其后。

很快,她发现她的父母一直在往楼上跑,似乎是在紧着去找什么东西,可是这里就快发生爆炸了,凌秋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眶变得通红。

“喂!你们去哪里!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你们必须马上出去!”凌秋不受控制地大喊着,但是显然,她的父母什么也听不见。

他们一共跑了十多层,凌秋追在他们身后,竟然一时有些跟不上。

她的父母和她一样都是自由人,怎么看上去他们的体力要比她好多了。

好不容易,凌秋爬上了楼层,她扶着墙喘息着,随后听见了一段对话。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我们也许还会有机会……”是父亲的声音。

“不会有了!”母亲大叫着,“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发现的事情是真的!环宇早就跟他们有勾结!你猜猜今天公司为什么会有儿童聚会!?你没有发现吗?整个公司的子女都被带来了这里!我刚刚已经做了统计,一共99人!和我们发现的那个数字一样!”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地说,“可是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知道,我知道……”一向要强严肃的母亲,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凌秋从未见母亲哭得这样激烈过。

可是,他们在说什么呢?什么99 ?环宇跟什么人勾结了?

紧接着,凌秋看见母亲抬起左手在手腕的电子表上操纵着什么,她连忙跑了过去,果然,她看到了那条眼熟的简讯。

“嘿秋秋,你不用来这里了。”

“我的宝贝女儿秋秋,你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呢?礼物在冰箱里。”

凌秋哽住,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条简讯,居然是妈妈在这种状态下发出的,她的用语看上去很轻松。

发完简讯,凌百合一把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她站起了身。

“凌默。”她说,“我现在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把解密装置打开,我们必须毁掉里面关于我们的所有信息,这样才能保住我们的女儿。”

凌默长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什么?

凌秋现在就站在父母身边,看着他们说话,看着他们做事,可她依然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直到看见父亲操作系统,这些东西凌秋很熟悉,她看懂了,父亲在破译公司的内网。

啊,原来她做黑客的天赋,是在爸爸那里继承的吗?

凌秋渐渐看懂了一些东西,父亲成功破解了密码,然后将有关凌家的所有东西,通通都删除了。

结合他们刚刚的对话,如果删除了这些东西是保护她,那么要害她的就是环宇公司的人?

儿童聚会?凌秋进来的时候,好像是在大堂看见了好几个孩子,但是当时她并未多想。

环宇和什么人勾结?99人?这不就是大爆炸中的死亡人数吗?

等等,她的父母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要发生爆炸了?

第33章 Chapter 33 没人能伤害我的……

在旁观中, 凌秋看了眼时间,已经85点45分了,19点就会发生爆炸。

可她的父亲正忙着删除记录, 她的母亲忙着销毁文件, 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想到一会儿她就会亲眼看到他们被炸死的样子, 凌秋的情绪突然陷入崩溃。

“走啊!你们为什么不走!?走啊!!!”她大叫着,“别管这些东西了!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走啊!!!”

她从嘶吼, 逐渐变成尖叫, 声嘶力竭, 歇斯底里。

“走啊!!!!!”她试图将两个人拉开,可她的手只会反复穿透他们的身体, 他们看不到她,自然也听不到她, 触碰不到她。

为什么不走呢!?!!?

凌秋此刻已经完全带入了,她已经忘记了她只是这件事中的旁观者,为什么啊?她明明就站在这里,为什么改变不了她已经知道的结局呢?

“走啊妈妈!!!”凌秋大肆尖叫着,她不理解他们,这些东西销毁了又能怎么样?最要紧的是先保住性命不是吗?

只有留着性命, 以后才能慢慢想办法啊!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呢?

“我好像听见秋秋在叫我……”凌百合突然回过了头,她探寻着某处的视线,落在了凌秋脸上, 与凌秋混乱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凌秋怔住, 在这一瞬间里,她好像短暂地与母亲对望了一瞬。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凌默的声音拉回了凌百合的思绪,“你先走吧, 你那边的资料,我来删除。”

凌百合的目光缓慢地收了回去,她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回复:“这些文件,只有我才有权限销毁。”

看着母亲回过身继续销毁资料的样子,凌秋猛然冷静下来,不对,她来这里,是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的。

这只是一段对过去的录像而已,甚至都不存在……

她直起了身,大步来到母亲身边,她想要看看,母亲想要销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凌百合的面前,屏幕上的资料在飞速消失着,就算凌秋在努力地看着,也难以将它们完全看清楚。

但是渐渐地,凌秋从中捕捉到一个关键的信息——上面有一些照片,而照片上的人都戴着红袖章。

凌秋当然知道,这是当年兴起的邪教组织,妈妈还专门嘱咐过她,不要靠近那些人。

可凌秋一直以为,妈妈的嘱咐只是像别的母亲告诉自己的小孩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一样,没想到妈妈居然会有关于邪教的这么多资料。

她眯了下眼睛,屏幕上的资料闪得太快了,她实在很难看得清楚上面的内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停顿了一下。

凌秋这次终于清楚地看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有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指着一个方向说话,而他们指着的方向站着一个小女孩。

等等,这个小女孩好像是……

“这些人居然在那个时候起就在盯着秋秋了。”凌百合的声音响起,她冷笑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这群人渣,也配打我女儿的主意。”

凌秋哽住,这个照片上的小女孩居然是她,但是她完全没有印象在何时何地,被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凌百合飞快销毁了这张照片,但是在那前一秒,凌秋看到了那几个人黑色外套袖口下露出的红袖章。

在其中一个红袖章上面,她看到了一个符号。

凌秋一下子被那个符号吸引了目光,她觉得这个符号非常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红袖章,邪教……

等等,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圣殿的符号吗!?

十几年前突然消失的邪教组织,居然就是最近再度出现的圣殿!?

那么环宇,难道就是和邪教组织勾结在了一起吗?

目的是什么?

“我就知道,公司怎么会突然放开对自由人的限制,原来是因为这个。”凌百合声音嘲弄,“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今天留在公司的人,连同家属在内,应该大部分都是自由人。”

凌默那边的事差不多要处理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借此大肆除掉自由人?”

凌百合摇了摇头:“这些鬣狗们,对下等的自由人敌意远没有那么深重,他们是想拿自由人献祭,达成自己的目的。”

“献祭?”凌默愕然,“这太荒谬了。”

“……也许并不荒谬。”凌百合抿紧唇线,“阿默,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本来想等自己查到些眉目再跟你讲,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机会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我一直觉得,这个邪教组织,似乎并不是一个蛊惑人心的由头,这个邪教里面,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凌默不可思议,“邪神之类的?鬼魂吗?”

“差不多,我曾经无意中窥见,曼博拉在和一团黑雾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现象,那绝对不是全息影像,也不是别的什么科技手段,那家伙的声音格外诡异,那绝对不是人类。”

母亲的话语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刺了凌秋一下,令她浑身从头凉到了脚。

非人生物,邪教组织,那不就是……赛修斯吗?

凌秋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她把赛修斯带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她在电脑上看到那张有关圣殿的鬼脸照片时,赛修x斯脸上的笑容,和那张脸对应了。

会不会……赛修斯就是邪神,就是圣殿的主人,祂这次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难道是为了十几年前那场没有完成的献祭吗?

因为按照妈妈的话来说,她本来也在这场献祭名单里,但是父母把她摘了出去,他们保住了她,导致她并没有被献祭。

所以,时隔十几年,赛修斯找上门来了,祂找到她,就是为了完成当年的献祭。

“活人献祭,应该能给那东西提供很大的力量。”凌百合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显然,环宇高层知道那家伙的力量,并且与之达成了协议,他们向祂提供祭品,同时也会得到些什么。”

“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凌默的神色混乱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就算我们把秋秋摘了出去,难道那东西不会再找上她吗?”

“所以,我要让环宇的阴谋彻底失败。”凌百合说,“这场献祭,对时间和人数有严格的要求,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大楼里,外面有人盯着,他们绝不会让人数发生变化……所以,我们只能在时间上动手脚。”

“你是说……”

“他们绝不会让时间推迟,那我们就让时间提前。”凌百合的眼神愈发冷漠和决然,“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有事。”

爆炸已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事件,大楼里所有人的动向都在掌控之中,这些人就算无法得到生还的机会,那也不能沦为邪物的祭品。

“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凌默说,“只是有些遗憾,我们无法再与秋秋见面,也无法完成我们的遗愿了。”

“真希望秋秋以后……能发现我们的作品。”凌默喃喃。

凌百合摇摇头:“不可能了,爆炸之后,芯片会被直接摧毁。”

“也是……”凌默苦笑了一声。

他看着妻子先行一步,去改变爆炸的行程,而他转过身对着天空,小声地祈祷了一句什么之后,也毅然决然跟上了妻子的脚步。

凌秋上前一步,她听到了父亲的低语:“秋秋,它在橡树群里,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再回到那里时,能够发现它。”

凌秋愣了愣,橡树堆,是她小时候的幼儿园附近的一片类似游乐场的地方,那里几乎只有自由人会去。

她的父母,在橡树堆里给她留了东西。

凌秋反复深呼吸着,她看着表盘上指针一分一秒地变化着,她知道爆炸会在何时发生,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

她近乎贪婪地望着母亲和父亲的身影,直到眼眶酸涩,直到泪水再次溢满模糊了视线,她紧咬着牙,几乎不敢再看……

然后她听见一句轻声的,带着窃喜的:“成功了。”

一阵剧烈的轰鸣炸穿耳膜,凌秋只能看到无尽的火光,和父母似乎是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可是她的眼神已不再悲悯,而是愤恨。

原来整个事件的真相是这样的,当年的爆炸根本不是意外,十几年前,她的双亲被环宇高层勾结邪神害死了,在知道真相后的那十几分钟里,他们一直在尽可能地保护着她。

凌秋一把抹掉了眼泪,不断地深呼吸着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所以,赛修斯很可能就是那个邪神,当年的献祭失败了,所以邪教组织因此销声匿迹,但是现在,赛修斯又出现了,紧跟着圣殿再次兴起。

祂找到她,果然是为了完成多年前那场未尽的献祭吧?

亏她之前还是抱着只要能实现愿望,被献祭了也没什么的态度,她的生命,就算只剩下两年的时间,那也是爸爸妈妈为她争取来的珍贵的两年时间。

怎么能就这样交给那个怪物呢……

那家伙分明,也可以算作是害死她父母的仇人啊。

画面慢慢抽离,刺眼的火光退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凌秋昏暗的房间。而当她找遍房间之后发现,赛修斯已经不知去向了。

祂去哪儿了?总不会是因为心虚躲起来了吧……

第34章 Chapter 34 她已经离不开祂……

能够查到的是, 环宇是诺亚公司的前身,后来因为那场爆炸,管理层的人将公司更名为诺亚, 寓意重生, 并重新选址, 也就是如今的诺亚公司。

而原先的环宇旧部则作为新诺亚公司的子公司留存了下来,经营着以前的旧买卖。

凌秋没有忘记, 母亲在销毁资料的时候曾提到一个名字, 那就是环宇当时的高层——曼博拉。

曼特城, 之所以称之为曼特城,是因为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人是曼特家族, 据说他们是最早到达这里的一批人,一个大家族, 又带着一部分旁系分支在这里建立的城镇,后来又陆陆续续收容了很多外来者,逐渐形成了巨大的曼特城地图。

城市的名字由曼特家族的姓氏命名,交流的货币是曼元,公司和政府高层都带着曼特或曼的姓氏,都是曾经的主干或旁支。

曼特城的人们崇拜曼特家族, 甚至有人是狂热粉丝, 同样地,由曼特家族主办的诺亚公司也成了人们心中最神圣的存在。

人活着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进入诺亚公司啊!

加上诺亚公司常常带头捐款,做慈善, 因此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便更加高不可攀。

这种粉丝文化格外癫狂, 毕竟凌秋已经听过不少例因为被公司开除就直接自杀的案子了。

也就是说,就算已经有了之前传染病的先例,然而在曼特城想要找到人联合做掉诺亚公司, 是很不现实的。

她想要复仇,就必须孤军奋战。

而迄今为止,如果不是赛修斯的突然出现,她依然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自由人。

凌秋看着屏幕上那些曼特家族人员的嘴脸,她或许应该改变想法,不是和赛修斯去搞对立,而是和赛修斯合作。

毕竟按照目前为止的发展来看,赛修斯应该是真的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当年祂既然可以接受公司的交易来帮公司达成目的,那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交易来达成她的目的呢?

真正害死她父母的,归根结底还是人类,不是吗?

犹豫期间,凌秋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眸看向来者。

“亲爱的。”比起深思熟虑,她的下意识已经做了反应,“你刚刚去哪儿了?”

“……随便逛逛而已,你回去要花那么久,无聊的时间我当然是自己打发一下。”赛修斯语调轻松。

撒谎吧……她回到过去看到的那段记忆,祂应该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又怎么可能会不监视她的反应呢?

凌秋反思着自己刚刚的样子,除了一开始有些情绪失控之外,后面她表现得都很克制,赛修斯会看出她已经知道了祂真实的身份吗?

还是祂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不在乎?

“是吗?我以为你会陪着我一起看呢……”凌秋嘀咕了一句,视线却还吸附在祂的脸上,观察着祂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赛修斯的脸色看上去有点糟糕。

这种糟糕有些类似于——憔悴,但是凌秋又本能地觉得这种词汇应该不会和祂挂上钩。

如果献祭能够让怪物获得巨大的力量,那么也就是说,怪物的力量并非是一个守恒的概念,是可以被扩大和缩小的。

难不成……是因为帮她回到过去,消耗了祂的力量才会这样的吗?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祂为什么要答应呢?消耗自己的力量,去帮她看一段似乎并不利于祂的过去,这样做对祂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啊。

凌秋拿不定主意,因为她发现,当她已经充分了解到父母的死因,激愤的情绪回归冷静的时候,还是没办法把这种恨意纯粹嫁接到赛修斯身上。

她很确定,害死她父母的是环宇的高层,也就是如今诺亚的高层,而赛修斯至多只是一个承接的被祈愿者,是环宇为了私欲,自发向祂献祭了那99个人的生命,最后还被她的父母破坏了献祭仪式,可以说,那场爆炸,赛修斯什么都没有得到,环宇也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死了一群无辜的可怜人而已。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已经让凌秋对祂产生了下意识的依赖,她一直都看得很清楚,如果没有赛修斯,她在这里的生活不会这么如鱼得水。

她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对一个想要闯入她家门的骚扰者诉诸暴力x,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让一个跟她开黄腔的男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也永远都无法,得知当年父母死去的真相,她只会继续浑浑噩噩地生活,然后在身体被耗尽之后死在自己的小房子里。

凌秋盯着赛修斯的双眼,是的,她似乎已经离不开这个怪物了。

“你不舒服吗?”凌秋伸出手,用指尖触碰着祂的脸颊,“是我的要求,让你不舒服的吗?”

“没有的事。”赛修斯垂下眼,祂似乎并不打算告诉凌秋实情,但是凌秋还是因为过于了解,而看出了赛修斯的遮掩。

凌秋沉默了一会儿,拉开了床上的被子。

“也许,休息一会儿会让你好一点。”凌秋说。

“喔……谢谢。”赛修斯从不知道,祂的新娘还可以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带着处于规则中的人类往返打破规则的空间,这种行为让祂遭受了反噬,一部分力量被封印了,而祂正在承受着力量被封印后的不适感。

祂需要找法子解开封印,但是祂不能因此回到族群中去,祂不想让祂们知道平衡被短暂打破是由于凌秋。

祂需要自己找办法解开。

看上去赛修斯的确需要休息一会儿了,凌秋没再打扰,拿着电脑去了外面。

有关诺亚公司高层的信息不太容易搜集,但是关于邪教圣殿这个组织还是有很多信息可以看的。

目前为止,圣殿的活动范围依旧在贫民窟,而贫民窟那边流窜的大多是自由人,公司流放者,以及一些地头混混之类的。

凌秋一开始认为,身处贫民窟的人大多对生活失去希望,人在万念俱灰之际最容易被灌注信仰,所以贫民窟是圣殿最容易收获信徒的地方。

但是现在,她开始思考——会不会从一开始,圣殿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收服信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在挑选新的祭品?

她的妈妈说过,那天留在公司的,绝大部分都是自由人,那么有没有可能,祭品挑选者是偏好自由人的,所以才会频繁在贫民窟活动。

据凌秋在网上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圣殿这段时间的确收容了一些自由人信徒,他们给这些自由人提供安全的处所,和足以温饱的食物,这多么像——被圈养的羊?

凌秋回头看了一眼虚掩着的卧室门,如果赛修斯就是这个邪神,那么祂可能准备将她和那些自由人一起献祭,找上她是因为自由人?还是说……是因为一些什么特殊的原因才找上她的?

因为凌秋觉得,自由人虽然由于被过分压榨,剩下的数量不多了,但也不至于连几百个都凑不出来,少了她这一个自由人,随便都能再补上一个,赛修斯实在不必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在她身上。

除非她身上的确有些特殊的东西被需要。

就比如……凌秋联想到在母亲电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当时还在幼年期的自己,被邪教的红袖章们盯上了,他们偷偷拍下了照片记录,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这种行为就好像是早有目标,然后慢慢观察,至于为什么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凌秋不得而知。

因为在那张照片上,她的确处于落单,周围好像也没有其他大人,这种完全暴露的状态下,那些人却仍然选择从旁观摩,凌秋想不通邪教的办事逻辑,也想不通自己身上究竟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这样,但是她的分析绝对是没错的。

能是什么呢?凌秋感到抓狂,她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无神地想,难道当年是因为她,爸爸妈妈才被连带选入献祭名单的吗?会是因为她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头发?”一双手从身后将她的双手握住,从她脑袋上拿了下来。

凌秋怔了一下,黑掉的电脑屏幕上倒映出站在她身后的怪物。

“这么快就醒了吗?”凌秋问,“你有觉得好一些吗?”

“嗯,好多了。”赛修斯答复着,目光从凌秋的面容上掠过,祂已经自如走进厨房,捡了一些简单的食材,在思考着今天的晚饭。

“你在思考父母的死因吗?”祂背对着凌秋,这样问。

“是的。”凌秋不觉开始盯着祂的后背,她的目光不知不觉逡巡着,从祂的后颈流连过祂的腰。

她和这个怪物做过,就算祂穿着衣服,她也能清楚地复刻出这具身体赤.裸的模样。

但这具身体对怪物来说,到底也只是一具皮囊吧?就像一件衣服一样,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伤害不了这只怪物,因为祂没有痛觉,不会流血,物理攻击方式对祂没用,凌秋也不会幻想祂能被什么化学试剂溶解或者被炸弹炸死。

她亲眼见证过赛修斯的能力,断定就算有再多的人一起,也无法杀死祂,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也无法杀死一个强大的人类。

既然没法杀掉祂,不如就好好利用祂,等赛修斯帮她弄死诺亚,他们之间就可以一笔勾销了,那个时候,凌秋会心甘情愿给祂献祭的。

“赛修斯。”她轻声呼唤祂的名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第35章 Chapter 35 我们分手

结婚?

正在思考晚上要做番茄汤还是海带汤的赛修斯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回过了头, 祂盯着凌秋的眼睛,凌秋也正在注视着祂,一动不动。

“我以为, 你非要在秋天结婚不可。”祂说, 祂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说她喜欢秋天,要在秋天结婚, 而现在, 才刚要盛夏。

“我本来也是这么考虑的。”凌秋眯起眼睛, 她笑着说,“但是跟你结婚的愿望突然就急迫了起来, 你难道不希望这件事推进得快一点吗?赛修斯。”

不知道为什么,起初告诉她真名是想听见她用那种沙哑又含着撒娇的音色呼唤祂的名字, 但祂最近忽然发现,赛修斯这个名字,她只会原原本本地叫出来。

而不是像安波特一样,会给他起像波波那样的昵称。

祂说不上自己更喜欢哪个。

“你是说……”祂放下手中的刀,转过身来正视着凌秋,“你想要尽快和我结婚?”

“是的。”凌秋点头, “迫不及待了!我想要快点成为你的新娘!”

“看到了吗?”她抚摸着自己乌黑的头发, “我的头发变长了,我觉得穿婚纱的时候,做造型应该会很漂亮。”

“你是说……”祂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 “你为了我, 特意留了长发?”

“当然啊!”凌秋一把抱住祂,撞进祂怀里,就仿佛真的是一对在计划新婚的未婚夫妻一样, “否则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我以前习惯剪短的。”

是的,这一点,赛修斯当然记得。

但祂当时的本意只是骚扰和恐吓,祂没有想过,凌秋真的会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当然了,她长发真的很好看。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好看。

“我知道了。”祂说,祂被她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眸注视着,祂又开始感觉到这具被捏造出的人类身体里,胸腔之下的位置,好像有什么在悸动着,“我会好好准备结婚事宜。”

凌秋耸了下肩,她根本不在意婚礼的形式和过程,只在乎这件事的结果,退一步讲,就算这真是她的婚礼,她连能邀请的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路路兰而已。

凌秋的目光落在赛修斯的身形上,从这具她亲自定制的身体,到他修长干净的双手,再到他动手制作着的汤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赛修斯突然开始喜欢上亲自下厨了。

非要说的话,好像是从那份红糖姜茶开始的,但严格来说,那不是食物,再往后推一点,就是他们做了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祂准备的那份黑乎乎的汤。

至今凌秋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份什么原料的汤,即使当时闻起来没有什么异味,但看上去也绝不会让人有食欲。

但是最近两次,祂做的食物其实还不错,是凌秋认为好吃的那一类,甚至比曼特城很多餐厅的味道都要好,凌秋不认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赛修斯的厨艺会有如此显著的提升。

凌秋开始好奇,那锅黑色的汤究竟是什么?会不会只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可以正常食用的东西?

最后那锅汤去哪里了,凌秋没有印象了,但是她觉得赛修x斯应该不会自己喝掉,所以最可能的情况就是被倒掉了。

“赛修斯。”吃完饭的时候,凌秋咽下嘴里的番茄汤叫祂的名字,“我能跟你要个新婚礼物吗?”

“当然。”祂理所应当地回答,就算她不说,祂也会准备礼物的。

“嗯……”她故意拉长声音,“我的礼物,也许很大,也许有点难办,这样你也同意吗?”

“当然。”赛修斯答得十分自信,祂坚信人类的要求,祂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凌秋眼里渐渐多了笑意。

“你真好,赛修斯。”她轻声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赛修斯抬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凌秋抿了下唇,口齿清晰地吐露,“请你帮我除掉诺亚公司。”

在说出诉求之后,她及时地补充:“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你帮我完成这件事,一切东西,我都愿意给你的。”

她觉得她说得已经足够明显了,只要完成这件事,不论是要她的命还是什么,凌秋都可以给祂。

而且以赛修斯的能力,摧毁一个人类公司而已,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可以吗?亲爱的……”凌秋期待地望着祂,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在心中做好了预设,赛修斯没有理由不答应。

祂当初可以接受99个人的献祭,那么现在为什么不能接受整个诺亚高层的献祭?只要祂告诉她方法,一切准备她都可以做,她可以做到完全满足祂的献祭仪式。

而且买一送一,她也可以答应祂的任何条件。

赛修斯对人类的性命并不在意,这件事祂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

在对视中,凌秋看着赛修斯沉默了一会儿,祂摇头:“这个不行。”

“为什么?”凌秋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不解地看着祂。

“反正就是不行。”祂答复,“这件事,不能作为新婚礼物,而且我暂时也无法做到。”

凌秋刚要沉郁下去的眼神忽然亮了亮:“暂时吗?”

她捕捉着祂的字眼,并追问:“是不是有什么条件?或者说有什么限制?你可以告诉我,我都能去做的!”

在她期待的追问声中,在她亮闪闪的眸子里,赛修斯突然反应过来了——她答应提前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你是因为这个,才要跟我提前完婚?”祂说,虽是个疑问句,但祂用了笃定的语气。

凌秋咬了下唇,她自然地回答:“没有呀,主要还是因为喜欢你,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件事。”

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但是赛修斯已经能够捏准她撒谎时的表情。

“不可能。”祂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如果是这样,我不可能帮你做这件事。”

这个狡猾的女人,居然对他们的婚姻不忠。

结契对古神来说是很神圣的,祂们选择永远不结契,或者一生都与一个人结契,就算其中一方不幸死去,祂们也会想方设法将其复活。

结契的成功只有一个条件,就是需要双方都心甘情愿。

可就在祂以为他们早就达到了这个条件,已经可以准备结契了的时候,凌秋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算计。

她根本不是想要祂才和祂结婚,她想要的另有其物。

即便如此,即便祂对此感到愤怒,祂也不打算惩罚她,祂甚至没有把话说死,祂带了如果两个字,要是凌秋能马上清醒过来,重新思考一下这段关系的定义,祂就原谅她。

婚姻的时间可以无限期推迟,但绝不容许有丝毫不洁。

“你不帮我?”凌秋皱了下眉,“你根本不打算?还是因为你和诺亚的人有什么关系?赛修斯,你是和他们签订了什么约束协议吗?”

“你在说什么?”赛修斯目光阴沉,从给凌秋开了特例之后,祂就一直处于一种很虚弱的状态,祂连凌秋回溯过去的内容都没能看完,中途就不得不因为反噬离开了。

就算如此,祂大约也猜到了凌秋突然的反常应该就是跟她的过去相关,她找到了父母的死因,而这个死因与诺亚有关。

她想除掉诺亚,却将此作为结契的条件。

这让赛修斯感到十分生气。

最要紧的是,祂无比清晰地看到凌秋注视着祂的眼神,冰冷而带着审视,这让赛修斯觉得,之前她对祂说的所有话,都是在骗祂。

赛修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大度了,祂可以接受这个女人因为种种原因说一些谎话欺骗祂,但无法接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欺骗祂。

祂都记得她说过多少遍喜欢祂,说过多少遍觉得祂可爱,这些怎么能也是假的?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凌秋。”赛修斯的神情严肃下来,“重新考虑你刚才的话,否则婚礼只能无限期推迟,我也不会再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凌秋轻轻笑了一声,“无限期推迟吗?”

她根本就没有那些时间,如果赛修斯选择不帮她,那她就直接放弃这段关系。

“我想不必了。”凌秋沉声,她伸手指着门,“你直接离开吧。”

赛修斯怔住了,祂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我们分手了。”凌秋离开了餐台,并直接为其打开了大门,“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这里是我家,现在请你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