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我走?”
“没错。”凌秋眼神不善,“马上离开,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杀了我,不过据我所知,现在就杀掉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吧?你要是非要这么做,我也阻止不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准备再看赛修斯一眼。
“等我睁开眼睛,要么你离开,要么你让我永远也无法再睁开眼,你自己选吧,赛修斯。”
第36章 Chapter 36 杀死她
可笑至极。
赛修斯愣在原地, 用了几十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凌秋说的是真的。
她凭什么?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敢跟祂提分手?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赛修斯反问, 说这句话的时候, 祂的牙齿甚至开始下意识反复磨砺, 祂盯着凌秋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涌上心头。
“怎么了?”凌秋睁眼, 她的眼神冰凉凉的, “你不会是舍不得吧?你不会是觉得, 我真的喜欢你吧?你要认清现实啊,赛修斯, 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玩具而已,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丑陋的怪物吗?没有人会喜欢怪物的。”
与此同时, 凌秋也被一股极大的负面情绪折磨着,她恹恹看着赛修斯,她理应厌恶这只怪物,祂居然只接受诺亚公司的交易,祂居然拒绝她,可当真的赶祂走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心中比起厌恶, 好像沉重这种心情更胜一筹。
好像有一块石头在下面坠着,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迫切地想让祂走,她不想再看到祂了。
无论是祂本身, 还是祂穿着的这身人类皮囊。
当凌秋冷漠起来的时候, 说话也是绝不留情的,当然,她也不认为怪物能被她说的话伤到。
她只要一个结果, 要么从她家里滚,要么就杀了她。
“扮演了几天人类的角色,你还真的沉浸起来了吗?赛修斯,人对玩具是喜欢,对心上人,人是会说爱的,我对你说过我爱你吗?”凌秋冷笑一声,“你不会觉得,你在我面前装一装,演一演,我就会真的信你的把戏吧?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我身边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赛修斯真该瞧瞧自己的表情。
祂的目光沉寂,嘴角却向下着,祂整个看上去愤怒又委屈。
祂就知道,人类这种下等生物,根本不值得。
从一开始,祂分明就确信了这一点,从一开始,祂分明已经想好了自己和凌秋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服从的关系,祂就应该像族群中的前车之鉴一样,把新娘制作成一个只会乖乖听话的布偶。
看看祂都做了些什么?祂做了很多蠢事。
甚至还在那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给她烹饪女巫汤。
可结果呢?她连尝都没有尝一口,却吃了别的男人送来的烂饼干。
真恶心。
极度的愤怒刺激着赛修斯的神经,祂像一头暴走的野兽,突x然而迅猛地将凌秋抓住,身上的人类皮囊被瞬间撕碎,暴露出祂漆黑色的本体。
而一只像魔鬼一样的大手正紧紧掐住凌秋的脖子。
祂怒极反笑:“你说得对,我真该杀了你。”
摧毁,撕碎,再复活。
这才是新娘该有的被塑造方式。
巨大的体型差距,凌秋微微睁大眼睛,她似乎终于看到了这只怪物的本体,祂的身体几乎能占据她这间房子的整个客厅,像一只巨大的野兽,她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祂似乎打算将她杀死。
可凌秋等了一会儿,捏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迟迟没有动手。
“合拢你的手掌,我的脖子就会断掉的,呵哈。”凌秋盯着赛修斯的眼睛笑出声来,不得不说,从第一次见到这个怪物起,她就在等待这一幕了。
而现在,这一幕终于到来了,她的内心无比平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对赛修斯没有丝毫的恐惧了。
大不了就杀死她啊,她不在乎。
黑夜里,屋子里只开着一盏餐台的吊灯,昏黄色的光,却在赛修斯暴怒的那一刻瞬间爆炸了,现在屋子里漆黑一片,能透进窗户来的只有外面的霓虹灯光。
凌秋还在等待,她的眼眸亮得像是有一团火。
“动手啊,你在等什么?”她问,气定神闲。
而欺身在她之上的,这只巨大的怪物,凌秋连祂的脸都看不清楚,更加猜不透祂究竟想做什么。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权衡利弊吗?
好问题。
赛修斯也在想,祂到底想等什么?
祂分明已经握到她纤细的脖颈,连力气都不用出,祂轻易就能将她的脖子捏断,然后就可以看祂心情,或者摧毁她的灵魂,或者利用她的灵魂捏造出一具傀儡。
但是赛修斯发现,祂下不了手。
就算剩下的流程如此简单,如此明晰,可祂的意识仍在阻止祂。
“好。”祂呢喃了一声,“你赢了。”
下一秒,凌秋的颈间一松,庞大的怪物消失在了她眼前,刚刚还被挤满的屋子顿时变得空荡荡了。
凌秋坐起了身,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反锁了门。
祂居然就这样走了。
现在是深夜,等明天一早,她需要去一趟幼儿园的树林,看一下爸爸妈妈究竟给她留了什么。
凌秋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可她的意识还很清醒,她的心里沉甸甸的,根本无法入眠。
她长呼了一口气,打开电脑想随便找点什么看看酝酿一下睡意,没想到等她打开hilink账号时,居然看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李佳乐:“这个人的底细,可以帮我查查吗?”
凌秋点开了他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看上去30岁上下,凌秋划拉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个人并不是那些之前造访李佳乐家里的一员。
这种活,凌秋早不打算接了,她之前拉黑了自己老板,又把人狠狠得罪了一顿,现在又彻底和赛修斯吹了。
说实话,她也不打算再赚钱了。
她只想用自己剩余的人生看看能不能找找诺亚的麻烦,但是凌秋也清楚自己的斤两,诺亚这种公司,她这样的自由人是不可能将其重创或摧毁的。
不过她还是好奇:“哪里弄到的照片?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她本以为现在是深夜,李佳乐不会回复了,可她刚打算关掉这个聊天框,就等到了李佳乐的回复。
“我不知道。”他说,“你还记得上次来我家的那些人吗?”
“当然。”凌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这段时间,我想办法查了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要难,除了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底细我一无所知,但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的芯片里都存有这张照片,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凌秋挠了挠头,看上去李佳乐好像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向命运屈服啊。
“虽然我很想帮你。”凌秋说,“但是我这边也出了点事,我进不去暗网了,没办法查任何东西。”
李佳乐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有好一会儿了,凌秋几乎都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就在她打算关掉电脑的时候,几个字跃然眼前。
“我可以。”
李佳乐说:“我可以让你进一个内网。”
“是诺亚公司的内网,这个人,绝对跟诺亚有关。”
凌秋愣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子。
“你是说,你能让我进诺亚总公司的内网?”凌秋原本沉寂的心情突然跳跃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也能借此查到一点为自己所用的东西?
“没错。”李佳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拿到了特权,我可以让你进,但是你要小心。”
凌秋不想去问这个特权他是怎么拿到的,她瞬间决定下来,回复李佳乐:“好,这单我可以免费给你做。”
几分钟的时间,李佳乐传过来一段特殊代码,然后告诉她:“这个有时间限制,需要我本人的虹膜认证,你记得访问的时候要做假IP地址。”
“我知道了。”凌秋说完,就迫不及待点了进去,她熟练地套上隐形地址,又做了多层防护以防有人注意到她的浏览记录,用最温和的方式攻克进了诺亚总公司的内网。
当一个深蓝色的界面跃然眼前时,凌秋一愣,这个一模一样的画面,不就是她在回溯过去时,在母亲的电脑上看到的吗?
从人员筛查起,凌秋最先看到的就是诺亚的员工名单,没多久她就看到了路路兰的照片和工号,随后她发觉,这些员工的照片是有不同的颜色的。
起初她以为颜色代表着各自的职位不同,但当她看到一个和路路兰一起做前台工作的女人照片是紫色,而路路兰是红色的时候,她就意识到颜色与职位无关。
诺亚不会莫名其妙设置这些颜色的不同,她觉得,颜色大约代表着什么。
她开始观察这些颜色的规律,从最底层开始,颜色有绿有蓝,有红有紫,各种颜色穿插,几乎没有什么规律,可越往上,这些颜色就越深,直到变成了一片统一的黑色。
就在凌秋以为这大概跟什么贡献值有关的时候,她发现颜色又变了,黑色之上又是一片绿色。
凌秋有些看不懂了。
她把所有的照片都浏览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发现李佳乐发给她的那个人,就在她想要继续深入的时候,一种本能让她的神经紧绷,凌秋颅内的警报拉响,紧接着,她感觉到一股鲜明又强烈的注视感。
那种注视感十分不善,带着莫大的恶意甚至杀意,在凌秋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立马断开了链接,急忙退出了诺亚的内网。
而等她反应过来时,凌秋发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直觉告诉凌秋,刚刚绝不是她的幻觉,诺亚公司的内网里像是藏着一个可怕的怪物……或者说,似乎是有一个可怕的怪物,在监视着诺亚的一切。
凌秋慢慢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而她的另一个直觉告诉她,那怪物应该不是赛修斯。
第37章 Chapter 37 你没有我果然还……
退出系统的凌秋惊魂未定, 就听见自己的电子表嘀嘀响了几声,是路路兰发来的简讯。
“在做什么?”
凌秋看了眼时间,居然都快天亮了。
“没干嘛, 怎么了?”
路路兰:“我公司突然通知今天放一天假, 要不要出去玩?”
凌秋看着这行字, 感到不可思议,诺亚公司居然会放假!?
等等, 不会是因为高层的人已经知道她入侵内网系统了所以要排查吧?这么快?她才刚看完呀, 而且还做了措施的。
看来她非去见路路兰不可了, 兴许能打听一点消息。
万一被诺亚抓住……那她的下场绝对会很惨的。
“在哪儿见面?”凌秋问。
“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吧!”
凌秋吐了口气,下床洗漱, 准备出门。
路路兰一般约她的时候都是已经在路上了,所以联络完之后半个小时之内必到, 凌秋穿好衣服出门,看着还没亮起的天空叹了口气。
她一个人,要怎么和诺亚作对呢?刚刚在内网里,她感觉到的那种诡异的注视,绝对是来自某种非人类的,那种感觉她可太熟悉了。
与赛修斯一开始带给她的感觉很类似, 但又不像是赛修斯。
凌秋抿着唇, 她站在早餐店门口随意踢着路上的石子,在思考着有没有一种可能,像赛修斯这样的非人怪物是x不止一个的。
会不会当年与诺亚达成交易的怪物不是祂?
凌秋不可避免地想起母亲的话, 她说她曾亲眼看到了那个邪神, 是一团黑雾。
而她昨晚也切实地看到了赛修斯的样子,漆黑,巨大, 甚至有些错综复杂,但还是有一个大致的实体的。
祂身上没有任何一个部位,看起来像是雾状的。
……会不会,是她弄错了?那不是赛修斯吗?可如果不是,赛修斯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秋秋!”路路兰的呼声打断了凌秋的思维,她走过来拍了下凌秋的肩,“怎么在这里待着,进去坐啊!”
路路兰拉着她进了早餐店,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叫了包子吃,一笼肉和一笼素的。
凌秋趁机问:“你公司今天为什么放假啊?什么时候发的通知?”
“我也不知道。”路路兰道,“大概半夜四点多发的,怎么了?”
凌秋松了口气,那个时候,她应该刚从李佳乐那儿得到代码,这么说来,诺亚今天突然放假就不是她的原因了。
凌秋笑笑:“没什么,就是好奇,你公司放一天假可不容易。”
“就是说啊!看到通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路路兰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她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你男朋友呢?”
凌秋的喉咙像是被卡了一下,她突然开始有些后悔当初给路路兰介绍了赛修斯,要是不提,没有人会知道她曾有过一段十分短暂的恋爱经历。
“分手了。”凌秋道。
路路兰往嘴里塞包子的动作慢了几分,她诧异:“什么时候?”
“就昨晚。”凌秋慢吞吞地啃着包子。
“因为什么呢?”路路兰好奇,她现在还记得凌秋那个极品黑皮男朋友呢,就算人已经不喜欢了,难道身体也这么快就厌倦了吗?也没再多睡几晚什么的?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凌秋有些结巴,她随意编了个理由,“他想结婚,我嫌太快了就分手了。”
“……噢。”路路兰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很向往家庭的人呢,秋秋。”
“我再向往家庭,也不能这么快就结婚呀。”
“嗯……也对。”路路兰看着她,“也就是说你俩其实还互相喜欢?只是因为观念?那你这算是失恋?你昨晚不会已经哭过了吧?”
“这有什么好哭的。”凌秋失笑,“什么脑残会因为失恋哭啊?”
路路兰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她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因为失恋哭过了,好像谈恋爱这件事,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她记得自己以前还是有点恋爱脑的来着,担心凌秋笑话她,她分手后都是自己一个人哭一会儿。
吃完早餐之后,路路兰问凌秋有没有什么计划,凌秋说:“我想去一下我小时候上过的幼儿园,有东西想要去确认一下。”
“好啊!我开车送你!”
凌秋小时候上过的幼儿园也是只有自由人才会去的,那片很落后,现在基本上荒芜了,而且距离贫民窟还有些近。
但是她必须确认一下,橡树群里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花费一小时,凌秋在幼儿园附近的游乐场下了车,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了,重新站在这里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即便周围的建筑已经破败到不成样子,所有的娱乐器械都发着焦黑和生锈了。
“你要确认什么呀?”路路兰问她。
“等我找到了我才能告诉你。”凌秋说,她看到那片橡树群了,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林,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或许该庆幸现在的曼特城不流行用木质材料了,否则这些橡树肯定早就被砍掉了。
她一棵一棵,仔仔细细地找着,先是敲一敲橡树的材质,看里面是不是中空的,然后再挖一下橡树附近的土,看是不是有东西埋在里面,等找完一圈之后,凌秋都出了一身的汗,但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你到底在找什么呀?秋秋。”路路兰不明所以。
凌秋长呼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爸爸妈妈会直接给她留这么容易找的东西吗?他们一向很谨慎,如果轻易能被别人找到的话,那留的东西也就没有了意义。
所以这件东西应该是只有她能找到的东西,或者说,即便别人发现了,也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
凌秋仔细想着,小时候她在这里,都和爸爸妈妈玩些什么呢?
捉迷藏,一二三木头人,还有……最经典的数字游戏!
“秋秋,每一个字母代表一个数字,等你找到所有的数字,就能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单词啦!”
单词一般是食物之类的,等她猜出来之后,爸爸妈妈就会带她去吃。
那时候凌秋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她再次振作了精神,仔细去找橡树群上是不是有什么数字,那个时候,他们一起给这些橡树排了顺序,而这个顺序现在只有凌秋自己知道。
很快,凌秋发现,橡树上面刻着数字,需要蹲下来才能看见,那是小时候的凌秋的身高。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个一个地找着,十几年前,她的父母曾在这里一个一个刻下数字,等着将来有一天她能够发现这个秘密。
而现在,她终于发现了。
每一个数字代表一个字母,凌秋找遍了所有的橡树,凑齐了这些字母,拼成的单词格外的长,亦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单词。
这是……一串代码。
凌秋连忙把它们记在了脑袋里。
“我找好了!”凌秋说。
“就这些?这些数字?”路路兰诧异,“找了之后呢?”
“嗯……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梦见的爸爸妈妈了,他们跟我说,他们在这里给我留了东西,我就想过来看一看,没想到是真的。”
“哈!?”路路兰作为无神论者,对这种说法感到诧异,“所以,这些真的是他们留给你的?”
“是的。”凌秋点头,“是我小时候我们一起玩的游戏,他们给我留了一串代码,我要回去才能看看这串代码究竟是什么东西。”
“哇哦。”路路兰不可思议,“他们是怎么知道你现在在搞这种东西的?好像早就预料到你会做黑客一样。”
“啊哈……也许是,基因?”凌秋苦笑,“你知道的,我们凌家人脑回路是这样的。”
凌秋的父母都姓凌,而凌这个姓氏,其实不是由于什么祖上的来源,而是数字0。
是最初进入曼特城的一批自由人的代号,以0开头,本来还有一些也是凌姓,但是后来大家都因为各自的生活渐渐疏远了。
最早的时候,自由人在曼特城的生存环境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差,绝大部分自由人都能自食其力,找到不错的工作的,那个时候没有歧视,否则她的父母也不会进入环宇工作,她的母亲更不会成为环宇的小领导层。
拿到代码之后,凌秋和路路兰踏上了返程,然而她们运气不太好,路走到一半的时候正撞上贫民窟那边过来的圣殿游行,凌秋忙道:“快绕开他们,我们拐过这个路口去避一避!”
路路兰笑着拐弯:“怎么?不就是一堆邪教徒,他们还敢对咱们动手吗?”
“这个圣殿邪门得很,你平时也要注意小心。”凌秋道,圣殿就是当年的邪教,按照她的推断,圣殿真的是有邪神存在的。
而这个所谓的邪神,究竟是不是赛修斯呢?
赛修斯从她家里离开之后,去哪儿了?
就在凌秋刚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突然又生出一种被注视感。
而她正坐在路路兰的车里,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眼睛。
可那种被注视感却越来越强烈,仿佛离她越来越近,快要贴在她身上了一般。
就在凌秋专注找着这种注视感的来源时,路路兰突然叫了一声,然后踩下了急刹车。
凌秋忙回了头:“怎么了?”
前方,一群戴着红袖章,穿着深红斗篷的人,慢吞吞来到了她们车前,为首的男人拉下斗篷,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两位,要加入圣殿吗?要不要试试凌驾于公司之上的,一种新的信仰?”
凌秋抿紧了唇,她们不是绕开了吗?这些人,是从哪里围x过来的?
路路兰开的是敞篷车,而即便路路兰已经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按下了保护按钮,可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围在了车的周围,并且寻找到缝隙,似乎正打算爬进来。
车子的蓬顶不断闭合,有人伸了胳膊起来,路路兰死死按着保护按钮,想让那人因为痛楚把手缩回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被夹住了,他并没有收回去,反而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兴奋地朝她们乱抓着。
凌秋和路路兰只能紧紧躲在座椅后面。
“这些人是疯子吧!”路路兰大叫,要不是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她早就一脚油门开过去了。
凌秋说不出话来,只能急忙想着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她脑袋里响起一个声音。
熟悉的音色,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让我瞧瞧是谁身陷囹圄了?哎呀呀,凌秋,你没有我果然还是不行呐。”
是赛修斯,祂声音愉悦:“怎么样?现在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地救你出去。”
第38章 Chapter 38 还是得去找祂才……
是赛修斯。
凌秋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但是乍然再次听到祂的声音,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会一直没走,在盯着我吧?”凌秋嘀咕了一声, 忙着应付邪教徒的路路兰并未发觉。
她看了一眼车子周围, 看了一眼这些状似癫狂的邪教徒们, 对路路兰说:“加大油门,直接撞过去。”
“啊!?”路路兰一怔, “这能行吗?我觉得我们冲不过去, 而且万一要是……”
“没有万一。”凌秋形容冷漠, 将路路兰的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是他们找死。”
紧接着, 她从衣兜里摸出自己的电刀,对路路兰道:“我记得你的车里做了绝缘吧?”
“嗯。”路路兰点了点头, 也明白凌秋要做什么了,她慢慢踩住油门,告诉凌秋,“我要冲了。”
在车子往前驱动的瞬间,凌秋打开窗户,把电刀的电力调到最大, 直接怼在了车身上。
电流瞬间连通, 挡住她们的人群一下子挤在一处,又都突然炸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趁现在, 冲!”凌秋道。
路路兰一脚油门, 车身飞驰,她们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哇塞!太惊险了!”路路兰松了口气,与此同时看着凌秋的电刀道, “别说,你这东西还挺好用!”
说罢,她又感叹:“我真是在公司上班久了,秋秋,我觉得我也应该去装几个战斗系的义体,这样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们就不怕啦!”
路路兰是诺亚公司的人,而且是录入了员工系统的正式员工,一般人都不敢与诺亚的员工发生正面冲突,而且路路兰又在市中心住,只要有心避开黑.帮火并,一般都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装过战斗系义体。
“确实很有必要。”凌秋说,“如果我能装义体,肯定都装战斗系的。”
离开邪教徒的围剿,路路兰不禁好奇:“这个圣殿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敢如此张狂,我要上报公司,让公司来管管他们。”
凌秋抿唇,恐怕诺亚和圣殿本来就是一伙的。
“路路兰,你公司的凯瑟琳怎么样了?”
“凯瑟琳?她没怎么呀,怎么了?”路路兰不解地问。
凯瑟琳就是那个和路路兰职位相同,但是员工资料上显示紫色的女人,凌秋实在是想知道,那些颜色究竟代表着什么。
“她最近没有什么异常吗?”凌秋道,“任何异常,你能想到的都告诉我。”
路路兰哽了哽,她回忆着道:“噢,说起来,她昨天突然请假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昨天吗?”凌秋抿唇,这应该算是个随机事件吧?也不能说明什么。
然而这个时候,路路兰芯片上传来诺亚公司的简讯。
“下午全体员工去医院体检!?”路路兰先是疑惑地呢喃了一句,紧接着又震惊地大叫了一声,“卧槽!!”
“怎么了?”凌秋问。
“……凯瑟琳她……”路路兰缓缓看向凌秋,“猝死了,就在昨晚。”
因此,诺亚公司为了全体员工的健康考虑,打算让他们都去医院做体检。
凌秋怔了怔,有这么巧合的事?她才刚跟路路兰问到凯瑟琳,转而凯瑟琳就出事了?
还是说……那个颜色本来就是代表着什么的?
凌秋努力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内容,她想起一个资料卡颜色是黑色的员工,问:“你认识波比吗?也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哈!?他啊……”路路兰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他之前是我的死对头,只可惜老天不长眼……”
“他死了?”凌秋追问。
“死了倒还好呢。”路路兰抿唇,“他升职了,好像混进了高层,混得风生水起,鬼知道他是怎么上位的,说不定是靠卖……”
凌秋提起的一口气又松懈了。
如果颜色越深代表着的不是死亡,不是健康状态,那这个颜色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怎么问我这么多公司的事?”反应过来的路路兰问凌秋,“你最近又接了什么关于诺亚的活吗?”
凌秋当然没有告诉路路兰,她黑客已经做不了了这件事,眼下这倒成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对。”她说,“有点棘手,你知道的,诺亚公司的一些事不好打听,我也只能跟你问问了。”
“好呀。”路路兰说,“无论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都可以跟我开口。”
凌秋笑了笑:“谢谢你,路路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觉得你心情好多了。”
不像之前,路路兰的情绪总是很低沉。
“是吗?我有心情不好过吗?”路路兰笑着回应,“我最近觉得都还不错,生活很有趣啊,尤其是去公司上班……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上班了。”
副驾驶座上,凌秋偏头,小心又谨慎地看了一眼路路兰说这话时的表情——狂热。
是的,她在路路兰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狂热,那种表情,就像……就像……
她突然打了个寒噤,就像圣殿那些邪教徒一样。
成功到家,路路兰冲凌秋挥了挥手:“那我就去做体检了!”
“嗯,路上小心。”凌秋说。
她望着路路兰的车绝尘而去,心情却沉重无比。
直觉告诉她,路路兰身上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无法预判,路路兰的情绪很奇怪,目前为止,这是凌秋唯一能察觉到路路兰异样的地方。
回到家之后,凌秋先是煮了点东西吃,冰箱里还有赛修斯留下来的一些食材。
她以为自己恢复一个人的时候,赛修斯一定又会跳出来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她被邪教徒围攻时听见的那些只是她的错觉。
一个人吃完了午饭,凌秋便立马打开电脑,输入了她在橡树群得到的代码,数据转换成功之后,凌秋看到了一个模型。
看上去像是一个新型芯片,有着精密的数据和丰富的功能,凌秋仔细探索着。
很快,她发现这是一款专门为自由人而设置的芯片,而芯片的功能大到危险事件预知和检测,危险地点地图标注,小到哪个市场今天卖便宜的蔬菜,哪里可以买到自由人能正常使用的药品,等等……
凌秋能肯定,如果这款芯片能够完善出来,做出的话,一定能给全曼特城的自由人带来极大的便利,甚至能够极大地提高自由人的存活率。
现在,这个芯片已经初具模型,而她可以继续完善,再添加一些更好用更前端的功能上去,毕竟这上面的功能是她父母十几年前研发出的了。
一边继续完善模型的时候,凌秋一边又犯了难,这个东西,就算她研发出来了,又能如何去推广呢?一来,她自己制造不了,二来,也没有足够的资金。
而且,就算真的推广了,自由人也只是相对生活得更加安全便捷了而已,但是核心问题并没有解决——曼特城的空气污染问题。
凌秋不大明白,为什么曼特城的空气质量会糟糕成这样,明明十年前还不是这个样子。
打开hilink的时候,凌秋看到李佳乐发来的消息,询问她有没有查到那个人的相关信息。
“没有。”凌秋回复,“我在内网被某种东西拦截了。”
她不知道要不要如实告诉李佳乐有个怪物的事,但她猜想李佳乐可能不会相信,毕竟这东西若不是她亲眼所见,还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凌秋以前还是无神论者,结果现在呢x?
“你知道诺亚员工个人资料上,那些不同的颜色代表什么意思吗?”凌秋打算问问李佳乐,毕竟李佳乐虽然在娱乐公司,但也是诺亚旗下的。
“什么颜色?”李佳乐显然不知情。
凌秋换了个问法:“你在内网看到的员工资料,没有颜色区分吗?”
“没有,全部都是白色底。”
凌秋抿了下唇,据此可以得出,白色是正常的,颜色不同才不对劲。
绿色,红色,紫色,黑色……这些颜色代表什么呢?很显然,这是一个不断加深的过程。
她现在没有办法连接暗网,想要调查诺亚的员工也寸步难行。
难道她还能厚着脸皮再把前老板霍特加回来吗?这不可能,霍特也绝不会再让她用暗网了,说不定还会讥讽她一番……
嗯……那么只剩下……
凌秋缓慢地抓了抓后颈。
她好像,只能去找赛修斯了,不过他们分手后,是赛修斯先找她说话的,她这样做,也不算先低头吧?
第39章 Chapter 39 你能原谅我吗?
“喂。”
凌秋打开曾经自己和赛修斯的那个聊天框, 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尝试发了一条消息:“在吗?”
她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凌秋不得不再发一条消息。
“那个, 赛修斯, 我想跟你谈谈。”她斟酌着,“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面说?”
这句话发完之后, 凌秋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嗯……她想赛修斯应该可能不会再理她了。
她撒开手, 刚将电脑丢掉一边,就看见寂静的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凌秋看了一眼, 是个地址。
她马上回复:“我明天就去这里找你,赛修斯。”
话是这样说的, 可凌秋却是立马出了门,她总觉得赛修斯的状态有点奇怪……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就好像祂明明可以随时监视她,随时捉弄和报复她,但是凌秋总觉得那种熟悉的注视感若隐若现。
她打开了定位,发现地址就在郊区境内, 算不上多远, 但凌秋记得那一片是很荒凉的……
凌秋不会任何交通工具,只能靠自己走路,等走到地方的时候, 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 她驻足在一栋烂尾楼前,无声观望。
这栋烂尾楼是最原始的形态,露出青灰色的水泥, 最上面那几层甚至还有没有包住的钢筋,凌秋摸了摸后颈。
赛修斯住这儿?她怎么不信呢?依照祂那样的能力,怎么也会弄个豪华大酒店住吧?
还是说,赛修斯根本就是在捉弄她?
凌秋不好说,这种荒凉的地方,对她一个自由人来说算不上安全,因为她有可能遇上什么流浪汉抢劫之类的。
不过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找找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14楼,没有电梯,凌秋慢吞吞爬着,等她上到9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她不得不坐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儿,然后又接着往上爬。
终于到了。
凌秋开始看,这层楼有四五个房间,有两个有门,其余的都没有门,她猜想,如果赛修斯真的在这里,应该会选一间有门的吧?
她悄声推开其中一扇门,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客厅的地方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凌秋正打算退出去,看一下另一间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很微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抿紧唇,同时屏住呼吸,一手暗暗捏住兜里的电刀,然后慢吞吞朝声音的来源走着。
一步,一步,声音渐渐清晰了,她怔了一下。
那应该就是赛修斯,他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身体似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用的那具,泛着苍白,身体比例诡异,长手长脚的。
而那个奇怪的声音就是祂发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又细小,仿佛在……
哭?
凌秋咋舌,她越来越觉得那像是哭声,类似于啜泣的……
赛修斯不会在哭吧?
与此同时,一句她之前跟路路兰说过的话不合时宜地撞进她的脑子里——什么脑残会因为失恋哭啊?
哎呀她果然还是,明天再来比较好。
凌秋转过身,一步,一步,悄无声息,打算离开这里。
期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赛修斯一眼,可等她回过头时,原本赛修斯的位置空空如也,祂消失不见了!
凌秋心里一咯噔,去哪儿了?
一股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凌秋转身拔腿就跑,然而门已经被反锁上了,亦或者说根本没有反锁,只是她怎么也打不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投了下来,罩住了她整个人,凌秋猛地转身,警惕地将后背贴上门板,与巨大的怪物对视。
祂看上去奇形怪状的,巨大漆黑,大致的样子和那天晚上她看到的一样,但是由于现在还是白天,黄昏的光线要比晚上好,所以凌秋能看得更加清楚。
她看到祂身上流动的那些触须一样的东西,只是依旧找不到祂的脸在哪儿,但是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注视感。
“……你、你刚刚在哭吗?”大脑宕机的凌秋哪壶不开提哪壶。
问完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妥,她紧张地捏了下衣角,道:“啊那个……其实我是想来找你确认一件事的。”
“那天我在幻境里,看到环宇公司和邪神做了交易……环宇为了凑够祭品,才有了那次爆炸事故,啊我就是想问你……那个邪神是你吗?”凌秋睁大眼睛看着赛修斯,即便她连祂的眼睛在哪儿都找不到,可她还是极力睁大眼睛看着。
半晌,她听见赛修斯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吗?”
随后祂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嘲弄:“所以,你是认为我是,所以才对我那个态度。”
凌秋抿了下唇,赛修斯的这句话其实已经告诉她答案了——那不是祂。
祂不是那个邪神,邪神另有其人。
凌秋是一个很会撒谎的人,她在来的这一路上其实就在想怎么找借口了,她当然也找到了几个听上去很说得过去的借口。
比如,谁叫赛修斯刚出现的时候,圣殿就开始兴起了呢?
谁叫她好端端在电脑上看照片的时候,会突然出现一张鬼脸呢?而那张脸的表情又刚好与赛修斯的重合。
……
但是眼下,凌秋忽然一个借口也不想找了。
她垂下眼,干巴巴地道:“对不起……波波,我以为那是你,所以我误会了。”
“你……”她还是下意识为自己找补,“我从幻境出来的时候,你不见了,我以为是你心虚……才躲着我。”
“……”祂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带你看到那个过去?我何必多此一举?”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凌秋越说越小声,“不在乎我的意愿,因为你知道的,我反抗不了呀。”
“……”祂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祂问。
“还有……”凌秋咬了下嘴唇,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了,就算是现在这样低声下气跟赛修斯道歉,她也不是在诚心诚意地道歉,而是因为……赛修斯对她还有用,她需要赛修斯。
但是这个原因她有点不太敢提了,她要是提出来的话,那她就有点太坏了。
“嗯……你住在这里太可怜了,要不还是跟我回家吧?”凌秋抬眸,表情看上去小心翼翼的。
“很用不着。”祂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哎呀……”凌秋太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那分手了……你干嘛在我被邪教徒围住的时候,还跑出来说要救我呀。”
“好问题。”赛修斯都要气笑了,“我也很想知道,当时我为什么非要贴上去跟你说话!分明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要解决不过来了!”
凌秋抓到了关键字:“你的问题?什么问题?你怎么了?”
赛修斯又不出声了。
“你受伤了吗?”凌秋几步上前,情不自禁地伸手,在赛修斯身上摸了几下,指尖的触感黏黏滑滑的,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赛修斯?”凌秋没听到祂说话,就又忍不住追问,“你受伤了吗?是……因为我吗?”
她和赛修斯才分开了不到一天呀!祂怎么就受伤了呢?
祂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除非……除非祂本来就受伤了。
凌秋在脑袋里已经将所有的异样都联系了起来。
“是因为,传送我回去看那段过去才让你受伤的吗?”凌秋问着,心底又掩饰不住地震惊,她忍不住否认,这怎么可能x?
怪物怎么会为了人类受伤呢?
可好像也没有别的可能。
祂仍旧沉默,似乎并不愿意提,但是凌秋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真的不是,祂会否认的。
“所以你刚刚是不是真的在哭?”凌秋试探性地,轻轻地抱住了祂的一块身体,虽然也并不清楚这里是祂的哪个部位。
“对不起波波,我不知道……你应该告诉我的。”
“我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凌秋问。
其实到这里,她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在乎赛修斯会不会再乖乖让她利用这件事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赛修斯。
分明承蒙了祂那么多好处,但是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又第一个去怀疑祂。
她当时太生气了,以至于都没有考虑,会不会不是赛修斯的这种可能性。
“……”赛修斯狠狠抿住了唇,不可能,祂不会就这样原谅她的,祂一定会好好戏弄她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让她以后都乖乖听话。
但是当凌秋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祂时,赛修斯只觉得……算了,她也不过是闹了次小脾气。
“……我只原谅你这一次,凌秋。”祂微哑着嗓音说。
第40章 Chapter 40 真没良心
赛修斯就这样原谅她啦?如此轻易吗?凌秋没有忘记她说分手那天晚上赛修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祂当时应该真的想要杀了她。
她以为,这次她来找祂,是无论如何都会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管那是什么代价。
然而没有, 她只是抱着赛修斯道了句歉, 祂就原谅她了。
“赛修斯。”凌秋认真地看着祂,即便她连对方的脸都不知道在哪儿, “你爱上我啦?”
“才没有。”祂否认得很快, 甚至声音都带上些许冷漠。
但是凌秋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其实赛修斯一直都很可爱。
“那你刚刚为什么哭呀?你就是在哭对不对?”她说。
“不为什么。”祂又否认, “就是觉得某些人真是没良心。”
“很讨厌。”祂紧咬着字词。
“那你跟我回家吗?跟我回家好不好?”凌秋没有信祂这种听起来就是口是心非的话。
赛修斯一把将她推开:“怎么?你这次又想让我扮演什么角色?你又喜欢了哪个明星还是模特,才来找我?”
“当然不是呀!”凌秋说, “如果你喜欢,你一直这个样子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赛修斯低头, 看着她那张一看就是撒谎精的脸,嘴里根本没有一句实话,祂分明从她眼里瞧出了介意。
祂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无法再随意变更模样了,凌秋。”
祂只说了这一句,却没有说原因, 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看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带祂回去了。
“为什么?”凌秋心中隐隐有猜测,她问道, “是因为带我回溯这件事, 影响到你了吗?你受伤了对不对?你没办法再用你的那些能力了。”
赛修斯想说,其实除了当天祂觉得很难受之外,其余也没什么, 只是力量被封印住了,但是祂看见她关怀的表情,这双眼睛居然也会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祂。
“没错,我受伤了。”赛修斯承认下了这一点,祂想要再在她脸上看一会儿这样的表情。
凌秋哑然,赛修斯居然真的因为送她回过去这件事受伤了,可祂当时怎么不说呢?
凌秋垂下眸,她其实只觉得庆幸,还好祂当时没有说,如果说了的话,她怎么再开口求祂这件事呢?
是的,她就是一个这样坏的人。
但是眼下,她又觉得有点难过,赛修斯太可怜了,明明是帮了她之后,却又被她赶出去,她还和这样可怜的赛修斯吵架。
“我不该那样对你。”她内疚地补了一句,“那我们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就在凌秋思考着这样大的一个家伙,要怎么不引人注意地带回家时,眼前的赛修斯又变了,祂变回了刚刚的样子,也就是那个肤色苍白,四肢比例不调的诡异帅哥。
她摸了摸下巴,“不是说,没办法变吗?”
“别的不行,但这个是我自己捏的。”祂道。
“自己捏的?啊?”凌秋新奇不已,“所以里面是没有血液的吗?好怪。”
“嗯……我们都有一次自己捏身体的机会。”祂说,“这是我捏的,和我的本体完全融合在一起,而非人类皮囊。”
凌秋笑出声,看着祂的样子说:“看来你美术不太好哦,波波。”
“不过……”她看着祂那张脸,“审美还不错。”
等回到家,凌秋在思考应该什么时候、用什么理由跟赛修斯说明自己想再用一下暗网的事,她也不确定赛修斯是否还具备这种能力,于是她什么都没有提。
没想到反而是赛修斯,开口说:“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凌秋用那种诧异的眼神看着祂。
赛修斯:“怎么?难道你以为,这两天你在做什么,能逃得开我的眼睛?”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凌秋心头升起,看啊,赛修斯居然是知道的。
祂甚至知道,她想要低头服软的目的是什么,可就算是这样,祂还是跟她回来了,还是轻而易举原谅了她。
凌秋抿了下唇,好吧,她以后会心甘情愿给赛修斯献祭的,或者说无论别的什么东西。
“那你知道吗?我在侵入诺亚内网的时候,好像遇到一个怪物……我总觉得是和你一样的东西,你……知道它吗?”
赛修斯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还记得,诺亚曾经发布了一条重要警告通知吗?”
凌秋愣了一下,忽地想起,不就是那天吗?她前往市中心,和罗恩约会的那天,在大电子屏上看到那则重要警告,他们在寻找赛修斯,寻找这个怪物。
而路路兰告诉她,诺亚的什么机密丢失了,正在勒令所有员工帮忙寻找。
“难道……”凌秋联想着,她突然想起,刚见面的时候,赛修斯一直时不时摸自己的肚子,还被她误以为是饿了。
“难道,诺亚所谓的最高机密,被你吃掉了?”
赛修斯轻轻笑出了声,说:“你以为,他们的最高机密会是什么?”
凌秋哽住了,她一直以为,所谓的最高机密,大约是什么紧要文件,或者仪器之类的?或者什么技术手段,总是这种类似的东西吧?
可是如果都不是呢?万一那个所谓的最高机密,是一种活物呢?
“是怪物?”凌秋叫出声来,“是怪物吗?是和你一样的东西吗?它寄生在诺亚里面是不是?”
赛修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你觉得我到来的时间和圣殿出现的时间,为什么会重合?”
因为这个时间上的重合,凌秋轻易就误会赛修斯和圣殿是存在某种联系的,但是现在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啊。
“是因为你吃掉了它,所以它又需要新的祭品了?”
“差不多。”赛修斯露出满意的表情,祂就说祂的新娘很聪明,“那家伙的确算是我的同类,在规则里,我们是不被允许互相残杀的,所以我没有杀死祂,只是重创。”
这下凌秋完全明白了,诺亚的那只怪物现在的状态很虚弱,急需一批新的祭品,所以邪教又出现了。
“赛修斯,你知道诺亚供养它的目的是什么吗?他们花这么大的代价去供养一个邪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呀?”
“我不知情,他们之间达成的协议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不过一定跟诺亚的发展有关,不是这个公司,而是背后的曼特家族。”
这样……凌秋其实还想问,诺亚的怪物需要祭品,那赛修斯需要吗?
但是她凝望着赛修斯,终究还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而是好奇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要重创你这个同类呢?”
“因为祂挡了我的路。”
“什么路?”凌秋问。
阻挡我寻找我的新娘。
赛修斯在心里说,其实倒也算不上阻挡,那家伙只是不屑一顾地嘲讽了祂,嘲讽祂变得和克苏鲁继承者一样迂腐和庸俗。
所以祂吃掉了其大半的身体。
“你要一直这样问我问题到什么时候?”赛修斯不想跟她说这些,祂现在被封印住了,状态很虚弱,如果凌秋在这个时候动了什么歪心思,非要去跟那家伙干一架的话,祂会束手无策。
诺亚,那东西的名字就叫诺亚。
全盛期,赛修斯当然可以将之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现在祂失去了力量,祂不再是诺亚的对手。
毕竟那东西是用成千上万条人命喂养起来的。
“好吧,我不问了。”凌秋飞快地捂了下自己x的嘴唇,继而又抱住赛修斯的左臂,“我想吃你做的东西了,赛修斯。”
赛修斯正要说什么,又听她飞快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先尝一下你。”
说着,她爬进祂怀里,开始慢吞吞亲吻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