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程没有起疑,重新启动车,“不该是你大哥的事吗?”
妻子不爽,要陪要哄也是做丈夫的责任。
“你看我哥像有假的吗?”
顾奇比她忙多了,且都是高压工作,一天下来,倒床就睡的那种。
赵程想了下,“你哥要是想放假,没人拦得住。”
“”
这是称赞顾奇职位高,还是讽刺顾奇做事任性?
“你也是这样?”
“我不行。”赵程回答,“我上面有领导呢。”
顾奇上面也有领导,只是他领导似乎管不住他罢了,顾明月说,“你说我有升职的空间吗?”
“你不是已经升了吗?”
之前无论去到哪儿都是普通员工,现在混到组长了,赵程认真道,“不出意外的话,做班长没问题。”
组长的工资要高十块钱,班长的话工资又要高十块钱,但班长明显要轻松些,不用带底下的人干活,而是坐在执勤点,负责处理每个组出现的突发状况就行。
顾明月说,“你说基地升职的标准是什么?”
“首先三观要正,思想觉悟要高,得到政府基地的肯定。”
顾明月想了想,这种人很多。
赵程又说,“先来基地的肯定有优势,他们工作时间长,资历深,就像你以前的领导那些,要么自己熬出头,要么靠其他领导推荐。”
“没有统一的考试吗?”
“部队那边有,其他单位没有。”赵程说,“做实事就行,像你大哥,考试的话,他有优势吗?”
顾奇一步一步爬上去的,真要他拿笔写报告,肯定会被比下去。
下午没有刮风,海面还算平静,组员们趁着这点时间,继续种树,电动车经过时,顾明月要下车,黄玉儿挥手,“顾姐,你哥来了,在帐篷等你呢。”
顾奇来送架子的,他找人做了个推拉门的架子,且是上锁的,特意给顾明月放东西用。
见她坐赵程的车回来,顾奇笑得合不拢嘴,“赵程,多谢你送我妹子回去啊,她的电动车在我这儿,走路的话,腿都得走断。”
“不用谢。”
架子是村民们搬来的,人已经回去了,顾奇之所以留下,是为了后面几天的伙食。
顾明月背包塞满了的,赵程没问里面有什么,她便没说,回到帐篷后,她给顾奇拿食物和水,“怎么没听你说去周家的事儿?”
他们初二去的,到现在已经十几天了,完全没听顾奇提。
“有啥好说的?”顾奇自己带了包,无论顾明月给啥,他一股脑的往包里装,“说了也是给人添堵。”
顾奇当时生气,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在他心里,他只对家人有义务有责任,而周家父母是看周慧的份上,周慧想孝顺两老,他就做个孝顺女婿,周慧心寒不想管两老,他做到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追根究底,他和周家的关系是因为周慧。
他把两盒炸饺放包里,“妈告诉你的?”
“嗯,你看周娅那女人老实了吗?”
“我哪儿像是会看人的?管她老不老实,我又不和她过日子。”
“”顾明月嘴角抽了下,“我是怕她在周叔叔他们面前搬弄是非。”
“随便她吧,我和你慧慧姐说了,这辈子都不会跟她和好的,只当世上没这号人,她要搬弄是非随便她,爹妈是她的,出了啥事,她自己担着。”
周爸爸他们活着,周慧还会过去看一眼,周爸爸他们不在了,谁去?
甭管周娅想做什么,但不管对周爸爸他们不孝。
顾奇分析道,“她心里有算计,也要我和你慧慧姐中计才行,我两不给她面子,她能怎样?难不成怂恿小轩外公他们拿孝压我们?”
周妈妈要是敢,周慧肯定要和她断绝关系了。
更何况,他现在职位稳定,不是三五句丑闻就撼动得了的。
“周家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和你慧慧姐心里有数,你只要想想怎么跟赵程相处就行了。”
顾奇嘿嘿笑,“我看赵程心里有你,真要没你,哪儿会亲自送你?”
“”顾明月睨他,“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猥琐?”
“这不是为你着想吗?在茨城的时候,你要照顾家里,对人有防备,我都理解,但现在,条件慢慢好起来了,我希望你过得轻松些,不要老想未来会怎么样,明月,有我呢。”他举起自己胳膊,“我这几两肉不是开玩笑的。”
顾明月捏他胳膊软肉,他故意绷紧,随即道,“我说真的,我和爸都盼你高兴些,不要只围着我们转。”
她在家人身上耗费了太多心血,以致没有自己的生活。
而家庭责任明明是该他承担的。
他说,“妹子,去谈恋爱吧,真的,等你谈恋爱就懂其中的乐趣了,相信哥,不会害你。”
“”
顾明月把东西往他包里一放,话都懒得说,顾奇厚脸皮伸手扒拉她的头巾,“说实话,我还挺想看看你生出来的孩子长啥样的,都说外甥像舅舅”
顾明月及时打住,“得了吧,像你该多头疼啊。”
“”顾奇再次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像我哪儿差了?”
“顾奇,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爱得瑟呢?”
“嗐,还不是被岛上的人逼的?哪个男的要是没有肱二头肌,都不配称做为男人!”
“”
顾明月拉上背包拉链,“赶紧滚吧。”
“我找赵程说说话去。”他把推拉门的钥匙给顾明月,“走了啊。”
“”
趁组员们没回来,顾明月打开推拉门,纯木头做的架子,透着淡淡的木头香,她把背包放上去,行李箱里面的锅和碗筷摆好,另外放上些米和面。
锁门时,顾奇摸着脑袋,贱兮兮的回来了,“妹子,我给赵程一盒炸饺,你这儿还有吗?”
“”
顾明月抽出钥匙,呲牙,“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她对顾奇的了解,绝对还有其他事。
“哎,你这么大火气干啥。”顾奇上前两步,“妹子,我帮你试过了,赵程的身体绝对好。”
“”
“没有就没有吧,我先走了啊。”
赵程捏着手里的玻璃盒,有些哭笑不得,见兄妹两从帐篷出来,顾奇舔着笑,一脸曲意逢迎,顾明月表情藏在头巾下面看不清,但观其态度,铁定不是啥好脸。
顾奇注意到他,兴高采烈的挥手,“赵程,明月就交给你了啊,我先走了。”
赵程低头看看盒子里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回。
身边人都在撮合他和顾明月,他不可能没有感觉,平心而论,一定要找个人结婚的话,他不排斥她。
顾明月死死拧顾奇胳膊,“闭嘴!”
“你说你这么凶干啥?”顾奇捂住发疼的胳膊,“大哥是为了你好。”
想当初,吴亿波来家里,他也是这么热情,哪晓得看走了眼,“我真得走了啊。”
“滚。”
“好吶。”顾奇配合的往后面跑了,赵程放好玻璃盒,问顾明月,“你要去种树?”
“嗯。”在赵程面前,顾明月已经收敛了情绪,“我哥没说啥奇怪的话吧?”
“没有。”
顾明月正要松口气,哪晓得他下一句说,“捏我胳膊算不算奇怪?”
“”顾明月表情僵住,赵程看得好笑,“走吧,我帮你们,不是希望赶快放假吗?树苗全部种完,就能放假了。”
对于赵程的加入,组员们似乎司空见惯似的,没有表现出惊掉大牙的表情,相反,追着他问其他组的事儿。
据说附近岛的岛民提取生蚝的某种激素合成了一种药,注射那种药后,死马都能生龙活虎的站起来,问是不是真的。
赵程闻所未闻,“谁说的?”
“他们啊?”
人们嘴里的他们,普遍指没有姓名的熟人。
赵程看向说话的人,“哪个他们?”
组员被赵程看得发憷,扯了下后面的黄玉儿,“黄玉儿,你来说。”
黄玉儿跟顾明月她们合力搬树苗,闻言,目光闪躲了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别人告诉我的。”
“谁?”
如果对方真的研究新药,保不齐有啥居心不良的企图,赵程整天盯着岛上的动静,竟一点都没听说。
黄玉儿指着后面,“张组长告诉我的。”
赵程去找张熙媛,张熙媛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个具体的人出来,反正是其他帐篷传出来的,这几天,每天等她们睡着后,都有岛民上岸,有些人禁不住刺激,注射了那种药物。
说这些时,张熙媛脸红得能拧出蜜来,“赵程,你千万别说我告诉你的啊?她们再三叮嘱不能乱说。”
那种药没别的反应,就是欲望比较强烈。
一个女人耐不住寂寞,让岛上的男人给她注射了药,疯狂了一晚上。
赵程说,“我不提你的名字。”
他顺着传话的人找到源头,竟是吴亿波所在的帐篷传出来的,找到当事人的时候,对方死活不承认,且态度格外强势,“肯定有人污蔑我,我有老公的,怎么可能那样做?”
“你跟岛上的男人有来往?”
女人愣住,随即摇头,“没有,我晚上没有出过帐篷,能跟谁来往?”
消息到这儿就断了,他回去的时候,吴亿波他们刚好把树坑的土填上,一个男人抵吴亿波胳膊,“看到没,他就是顾明月新男友,帅吧?”
吴亿波撩起头发瞥了眼。
顾明月一直就喜欢帅的类型,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也是茨城的,顾明月当年回老家就是为了他,你被绿了都不知道。”
吴亿波抬头,凶狠的看男人一眼,哼哼,“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会上当?”
顾奇发达了,他要是动顾明月,绝对会死得很惨,他再蠢,不至于给人当枪使,而且当年顾明月的确得了抑郁症,好几个医生诊断出来得结果会有错不成?
他拿着小锄头,正要往前面走,身侧来了人。
“吴亿波”
他抬头,是负责他们组的班长,吴亿波颔首。
“回帐篷收拾行李,马上回基地。”
吴亿波怔住,其他人也不明所以,“班长,出啥事了?”
“基地有几个岗位缺人,我这儿有两个名额,隔壁组一个,你们组一个。”
回基地的话,差事要轻松得多,生活也便利,他们老早就想回去了,但始终没有机会,而且他们也明白,没有关系,即使有转岗的名额也轮不到他们,哪晓得名额竟落到平平无奇的吴亿波头上。
“班长,为啥是吴亿波啊?”
“考虑到他腿脚不好,这个名额先给他。”
是了,吴亿波伤了腿,走路不太方便,班长叮嘱道,“十分钟后会有车子来接你,动作快点啊。”
说完,班长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我帮你收拾吧。”
万一途中出啥事,他没法交差,还是亲眼看着吴亿波回基地比较放心。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来这儿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见过班长给谁好脸,不对,是连班长的面都见不到,如今他竟主动提出帮吴亿波收拾行李。
刚刚拱火的男人若有所思,“班长,是不是有人看吴亿波不爽,想送他走啊?”
班长面不改色,直勾勾盯着他,“谁看他不爽?”
男人一怔,心里有个人选,那个穿制服的男人前脚走,后脚指令就下来了,是谁一清二楚,当然,这些话万万不敢说出来的,顾明月就像一块宝贝,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怕她被人惦记上,若知道有人惦记她,绝不会给对方好果子。
他灵机一动,伸手扶着吴亿波,“我送你回去。”
吴亿波歪头看他,甩开他的手。
他知道男人是谁,顾明月在鹿城小区的保安,暗恋顾明月很久了,以前他每次去,但凡他在,都会露出嫉妒的神色。
“不用。”
“同事一场,那么见外干啥?”
吴亿波挣脱不了,阴恻恻道,“你又想做什么?”
“顾明月离得不远,错过这次机会,将来可能再看不到她了,你甘心?”
“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吴亿波恼过,恨过,骂过,但顾奇太厉害了,除了服软,他没别的法子,而且顾奇私下派人盯着他,他要是乱来,顾奇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妥协了。
盯着男人侧脸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劝你小心点。”
“我有什么好怕的?”男人耸耸肩,憨厚的脸露出一丝狰狞来。
若是顾明月在,肯定能认出面前的人就是秦保安。
戴家出马,秦保安再没出现过,以致顾明月快忘记这号人了。
下午七点,填完最后一捧土,大家准备收工回帐篷了,黄玉儿把铲子给吴永平,问顾明月,“顾姐,上厕所吗?”
顾明月摘了手套,随意塞进背包两侧小包,“好啊。”
几个女生一起,赵程和男生们先回。
到厕所后,顾明月说不舒服,要多蹲一会儿,黄玉儿说,“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好。”
等脚步声远去,她进空间,给土壤浇水,顺便把窝里的鸡蛋那些捡了,辣椒树似乎停止了生长,但辣椒结得特别多,顾明月已经挖了几株,但数量庞大,仍是吃不完的程度。
“顾姐,好了吗?”
“来了。”
顾明月洗了手,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味道后才出去。
云霞漫天,但有几朵云黑沉沉的,像暴雪来临前的征兆,黄玉儿说,“今晚恐怕又休息不好了。”
路上碰到张熙媛,她拉着顾明月,打听药物的事儿,问赵程有没有问出什么。
“他没说。”顾明月好奇,“真有这回事吗?”
赵程问了一圈就回来了,事情严重的话,他肯定要上报的,他既没行动,要么没问出来,要么药物不会致命,当着其他人的面,顾明月也没好意思问。
“肯定的啊,她们也是从其他组听来的,那种药就是春.药。”张熙媛扭扭捏捏的,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威力好像很猛,有些人想偷偷买来试试呢。”
“”
说起来,顾明月已经好几天没有跟张熙媛凑堆好好聊天了,谈恋爱后,张熙媛不爱找她聊天,更爱跟黄玉儿她们凑堆。
顾明月看着她的表情,“你不会给你男友买了吧?”
基地对这些管控很严格的,最严的时候,外面的土都不能带进基地,何况是药了。
“哪有?”张熙媛捶她,“我是那种人吗?”
顾明月说,“不明来历的药还是少用。”
追根究底,大家伙还是太闲了,真忙起来,哪有心思想那些事儿啊,顾明月说,“你们组没有来岛民吧?”
“没有。”张熙媛又捶她,“你把我们想成啥了?上面规定看到岛民必须吹口哨,把他们撵走,我们不敢乱来的,但有人私下把岛民领进帐篷是真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最开始上岸的是男人,慢慢的,女人也上岸了,张熙媛羞于启齿,“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
想到最近的风气,顾明月提醒她注意安全。
她和张熙媛说话时,黄玉儿她们站在边上的,等她走近后,黄玉儿欲言又止,顾明月看她,“怎么了?”
黄玉儿摇摇头,仍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明明每天都待在一起,顾明月硬是猜不到她想说啥,招招手,抓住她袖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黄玉儿东张西望看了眼,声音细细的,“赵医生不是问新药的事吗?”
“咋了?”
“其实没必要跑那么远。”
A组上岛的两个女生就被注射了那种药物,问她们就好了,平时顾明月不参与她们的话题,不知道这些悄悄话,黄玉儿咬牙,“她们要我们发誓不能说出去的,但我看赵医生脸色不对劲,是不是严重啊?”
顾明月拍拍她,“你和我说说,我告诉他,放心,绝不把你供出来。”
“我”黄玉儿张了张嘴,“只要对基地好,她们骂我说话不算话也没啥。”
回到帐篷,A组的人已经回来了,顾明月直接去了隔壁帐篷,警察们都去巡逻了,这会儿不在,赵程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是字典,她在门口,“赵程”
赵程抬头,“有事?”
顾明月走进去,转达黄玉儿说的事,“你单独找她们问问,吴永平他们不知道这事,你动静小点。”
“嗯。”赵程把书收起,放床边柜子里,“这么多天了,竟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大家捂着不说也正常。”
黄玉儿刚开始不肯供出A组的女生,一是单纯好奇,二是发了誓,至于张熙媛,她不是当事人,不会真正生气。
赵程找借口把叫了其中一个女生出去,叫两个人太显眼,容易惹来怀疑,因此他只叫了年纪小的。
不多时,女生捂着脸回来了,其他人凑上前,“赵医生找你啥事啊?”
“之前的心理评估不达标,让我重新做。”
她们被赵程他们带回来后,赵程给她们做了心理辅导,虽然黄玉儿她们觉得两人不需要,但这是流程,避免不了,此刻她说到心理评估,其他人便没怀疑。
紧接着,另外一个女生被叫出去了,回来后,表情和前一个女生差不多。
黄玉儿心虚,不敢多话,也不敢追着问顾明月会怎么样。
难得安静。
吴永平忍不住笑她,“黄玉儿,你是不是希望找机会让赵医生给你看看病啊?”
黄玉儿瞪他,“我又没病。”
“我看你病的不轻。”
两人又斗起嘴来,陶组长打断他们,“你们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今天运动量大,肚子早就饿了,没有暴风雪,村里食堂是要开的。
“走吧。”
前两天刚发了工资,其中有饭票,“顾姐,你去不去?”
“我哥给我送了食材,我自己煮。”顾明月让他们先去。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走了,留之前的两个女生,她们摘了头巾,脸蛋红红的,“顾组长,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啊?”
顾明月装傻,“啥?”
“赵医生没有和你说吗?”
他们是情侣,聊天说这些很正常不过,一个女生说,“我老公还不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否则肯定要跟我离婚的。”
另外个女生安慰她,“不会的,基地男人多,他们可不想到打光棍。”
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顾组长,你要告诉她们就说吧。”
“说啥?”顾明月继续装傻,“到底啥事啊?”
两人看不见她表情,听语气,她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女生说,“那种药持续效力不长,我没啥其他感觉,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黑市上原本就有生蚝卖,没准这种药也会成为畅销品。”
说着,女生说,“顾组长,有机会你可以试试,很爽的。”
“”
顾明月再淡定,也有些憋不住了,政府都不建议吃生蚝,可见生蚝对人体有伤害,只是没有查出来罢了。
她岔开话题,“你们不去食堂吗?”
“不去。”两人低头搅手指,“待会赵医生要找我们。”
顾明月纠结要不要往下问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不过距离有些远,估计是隔壁帐篷的警察回来了,顾明月没有多想,问她们,“赵程找你们肯定要晚点,要不你们先去吃饭吧?”
“我们自己买了馒头。”
食堂的早饭多是馒头,两人买了好几个,“顾组长,你大哥是外交官吗?”
第294章 [VIP] 294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两人看顾明月的眼神带着羡慕。
她们已经结婚了, 为了在基地站稳脚跟,跟男生相亲没几天就领了证,因为种种原因, 没有领养到孩子, 在她们眼里,只有备受宠爱的女生才有选择权,顾明月家里有钱,大哥又代表基地上过岛,没有女生不想变成她。
“不是。”顾明月说,“他就一农村干部。”
“但她们说你大哥是基地高官。”
“吹牛的吧?”顾明月准备吃点东西,从兜里掏出钥匙开床尾推拉门的锁, “他初中学历。”
两人还欲说点什么,外面重新想起脚步声,以为是赵程,两人既拘谨又腼腆的走出去。
可门帘撩起,瞥到对方衣服, 脚步顿了顿, “你们找谁?”
顾明月随之扭头,目光扫向门口, 眉头蹙了下, 电棍瞬间握在了手里,“滚!”
哪怕裹着头巾,穿着厚厚的衣服, 但健硕的体型让顾明月立刻分辨出他们是岛民, 她几乎下意识的, 一秒就拽住脖子上的口哨,还未含在嘴里, 两个男人风驰电掣的冲了过来。
“不能让她吹响哨子!”
对方动作迅猛,顾明月电棍的按钮没有推开,整个人被撞到床上。
砰的一声,床塌了,后背直接跌到床底的行李箱上。
男人飞快的抢走她胸前的口哨,回头催门口的人,“还不快点,等他们回来,就没机会动手了。”
“秦保安?”顾明月狐疑的喊了句。
男人一愣,没料到她认出自己。
在他晃神的间隙,顾明月踹开他,翻身欲爬到后床的上铺,刚抓住床沿,另外一双手伸了过来,“顾明月,都分手了,为啥还不放过我。”
顾明月手里的电棍已经推开了,回头直直往质问她的男人伸去。
对方下意识缩手,继而想起什么,又死死将其拽住,“要怪就怪你哥,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做。”
声音是沙哑的,愤怒的,顾明月脑子乱得很,一时没认出他来。
电流开到了最大,但他拼死握着,以致给了秦保安可趁之机,秦保安环住她的腰,语气疯狂,“明月,我这么喜欢你,你为啥不正眼看我啊,就因我没有父母是孤儿配不上你吗?”
他知道戴家那位在附近执勤点,害怕被认出来,他藏头藏尾,可他忍不住了。
喜欢明月太久了,不把握这个时机,往后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顾明月被抱得挣脱不得,不禁后悔电棍的设计了,为了不造成误伤,电流聚集在电棍顶端的,只能伤到一个人。
这幕发生太快,另外两个女生没反应过来,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外跑,还没跑出去,边被两个彪形大汉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拎了回来,秦保安已经疯了,“她哥是外交官,先给她打一针。”
顾明月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手里的电棍,转瞬掏了把枪出来,“你说什么?”
她已经从慌乱里回过神,语气阴冷无比。
肌肉男已经摸出了针,猝然看到枪支,灰色的瞳仁闪过兴奋的光,“哇”
冰凉的触感太逼真,秦保安不敢动了。
顾明月双脚踩在下铺的枕头上,没有尖叫,没有呐喊,枪口下移,直接朝他大腿开了一枪。
缠着她腰肢的手立马松了,两个女生回过神,啊啊啊的尖叫起来。
踹开秦保安,顾明月瞄准另外两个男人,“滚!”
为了融入基地,他们特意学过中文,顾明月不信他们听不懂,她再次扣动扳机,冷着声又说了一句,“滚!”
两人老实的举起手,“别开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们缓缓转过身,往门口方向走,顾明月目不转睛,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忽然,两人齐齐掉头,毫不犹豫朝顾明月冲来,顾明月心口发颤,只来得及开一枪,子弹歪了,没有打中对方的胸膛,正要重新瞄准时,一只手伸过来拍掉了她的枪。
她两只手都是麻木的,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果真是你。”
肌肉男摘了头巾,露出一张粗犷的脸,然后,将一根细小的针伸了过来,就在接触到她衣服的瞬间,他得逞的展开笑颜时,只听嘭
胸口肌肉颤动,身体像巨大的湖泊,被人开了一个闸口,水咕噜咕噜往外冒。
他生硬的低头,眼珠快要跳出眼眶,“不不可能”
顾明月又补了一枪,包括地上的秦保安,她握着枪,对准他的头。
秦保安四肢百骸的疼,人已经倒地缩成了一团,白着唇求饶,“明月,我错了,我错了。”
顾明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慢慢扣动扳机。
嘭。
脑袋开花,脑浆四溅。
赵程跑来看到的就是这幕,四个男人,还有一个在地上扭动着,试图爬起来,顾明月背靠着架子上,双手颤抖得特别凶,旁边是掉落的针头,他急忙跑过去,按住她的手,“顾明月”
顾明月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赵程心口缩了下,抱起她,“没事了”
她的眼是红的,眼神木然,像是懵了,又像吓着了,他把她放地上。
这时,从疼痛中缓过神的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嗖的冲了出去,“鬼,有鬼!”
顾明月身形一颤,立刻跑了出去,被一双暖和的手按住了肩头,“交给我。”
赵程身上有配枪,跑出去时,男人已经被赶到的警察围了起来,他指着这边,一副无比恐惧的模样,在他吼破音的呐喊里,赵程没有迟疑,枪口精准的瞄准了他的头。
四个男人。
一个被电死,三个被枪杀。
帐篷里的两个女生在赵程赶来后,直接晕了过去。
赵程暂时没理她们,把掉在角落的枪支捡起,塞进顾明月行李箱,然后脱了外套,裹住她双手,“顾明月”
针头连接的针管里面的药剂不是满的,他有些担心,“我们要去医院。”
她的手太僵了,他想抽走枪都不能。
“我没事。”她垂眸,两滴泪滴进头巾里,“我”
赵程抱住她,“你做得很好”
顾明月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她语气缓了缓,“我不想去医院,还有,我双手好像不听使唤了。”
警察们全部站在外面,没有赵程的指令,都不敢贸然进来。
这个时间点,组员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几个男人钻进女生帐篷,想也知道为了什么,不知顾明月怎么样了?
“要不要给你揉揉?”
“嗯。”
衣服没有拿掉,赵程让她坐在床上,手伸进衣服,摸到她握枪的手,轻轻揉着,“他们给你打针了?”
“没有。”
顾明月有空间,怎么可能让对方得逞?
她整个人在颤抖,带着床也吱呀吱呀晃着,外面的警察摸了下脑门,有些尴尬,小声说,“要不要去请医生来看看啊?”
“戴医生这时候来合适吗?”
“”
戴昀和赵程是情敌,这时候见面好像是不太妥,他们往外面站了些。
海边的人已经死透了,双眼鼓得大大的,警察们回忆他死前说的话。
鬼?
哪儿有鬼?
约莫看里面是女生,来之前注射药物出现幻觉了。
他们先把尸体拖到后面,留几个警察守着,防止他们的同伙来救人跟赵程对上。
别看赵程平时温和,开枪时,脸色沉得快打雷了。
帐篷里,赵程轻轻揉顾明月的指节,“开枪是不是没有想象的容易?我刚开始也不习惯,手不自主战栗,方向总会偏,准头变好还是泽浩教的。”
顾明月的小拇指能活动了,但手腕以下部位像火烧似的,疼得想哭。
双腿也上下颤着,她整个人就像暴雨里的树,颤巍巍的停不下来。
“李泽浩枪法很准。”
她见识过。
“嗯,他从小就爱射击,是学校射击队的种子选手。”赵程松开她的小拇指,掰开她的无名指,沿着指甲,慢慢往里捏,“原本要进省队的,赶上青春期叛逆搞没了。”
她的手很小,指节不长,没有茧,但也不光滑,应该是长期劳作的缘故,他问,“力道是不是重了点?”
害怕不小心把她捏疼了。
顾明月摇头,视线落在拽着电棍的头巾男,“待会能让我看看他是谁吗?”
声音有些熟,但忘记在哪儿见过了。
“嗯。”
赵程替她捏完手,拿走了她的枪,“给你放行李箱里,过一会儿上面肯定会派人来问枪的来历,你老实回答就行。”
“他们会收走吗?”
赵程看她抱着他的衣服,不安的扫向四周,弯腰整理散架的单人床,“我把子弹取走,他们看枪没子弹就不会收走了。”
床重新组装好,赵程把褥子铺平,“过来躺一会儿。”
热水袋,暖宝宝,以及装卫生巾的袋子全被他收拾好了,她捏着衣服,缓缓走过去,刚坐下,想起什么,抬起胳膊看了下,“那人本想扎我脖子,看我后仰,又奔着我胳膊去了,赵程,你看看我胳膊啊。”
她没感觉到疼,但她这时有些不确认了。
“我会不会当时太紧张,自己没察觉啊?”
她当时注意力集中在空间的枪上,痛感降低也说不准。
她穿的是羽绒服,赵程抬手,摸了下她目光落在的位置,有些湿,他心下大惊,面上没表现出来,“你把外套脱了,我帮你看看。”
“可我的手动不了。”
开枪后遗症,赵程抬起她的手,试着把袖子往上撩,但衣服厚,发现必须要脱一件才行。
“我拉你拉链了啊。”
“嗯。”
外套一脱掉,便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赵程动作僵了瞬,只脱了她半边胳膊,随即撩起她的毛衣,担心自己眼花,用大拇指轻轻按了按她说的位置,“有感觉吗?”
她的胳膊肉不紧实,特别软,跟她这个人倒是不一样。
顾明月摇头,“没感觉,你看到针眼了吗?”
“没有。”
赵程仔细找了几遍,估计没扎到皮肤就被顾明月杀了,他放下她的袖子,替她穿上羽绒服,“要不要给你按按腿?”
“待会就好了,赵程”
“嗯。”
“我有点冷。”
“你上床躺着,我给你充热水袋。”赵程扶着她躺好,把自己的衣服搭在她身上,接着再盖被子。
热水袋充上电,又把锅炉搬过来烧火,顾明月躺下后,身体抖得没有刚才厉害了,“赵程”
“嗯。”
“你别走啊。”
上次杀人,很多人陪着她,她不觉得害怕,现在帐篷太安静了,她心里毛毛的。
“不走。”
他把炉火烧上,然后清理地上的垃圾。
针头和针管收起来,给专家研究用,尸体拖到门口,见顾明月目光追随他,便没出去,“我不走,把他们丢这儿,待会警察要清理。”
记得她要看头巾男的长相,他掀了头巾。
当一股子臭味的长发暴露出来时,赵程立刻猜到他是谁了,不由得往床上瞥了眼。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明月问,“你认识的?”
头发胡子遮住了脸,不怪她没认出来,赵程不想她知道是谁,点头,“以前不小心得罪过他。”
哪怕人已经死透了,赵程仍往他腰间踹了下。
他已经给吴亿波找好了岗位,只要他踏踏实实的回基地,没人会为难他,他收回脚,“你有不要的毛巾吗?”
“架子上黑色的那张”
“电棍沾了血,我把它擦干净。”他把地上的血渍清理干净才去拍晕过去的两个女生。
一个女生先醒来,睁眼便大叫,“救命,救命啊。”
“犯罪分子已经被控制住了。”赵程问,“你们有没有哪儿受伤?”
“我怕。”女生伸手抱赵程,被赵程躲开,他皱着眉说,“现在已经安全了。”
“他们”女生眼里涌出泪珠,“他们来抓顾组长的,顾组长”
“她没事。”赵程拍拍她的肩,“刚才地上掉了馒头,沾了血没法吃,我扫走了,等一下我买几个馒头还你们。”
女生回想晕倒前的事儿,双手环住胸,“顾组长有枪。”
一把枪似乎是从上铺的被褥里拿出来了,还有一把枪她们没看到从哪儿掏出来的。
“那是来基地的路上合法得到的,枪里没有子弹了,你们不用害怕。”
女生惊恐地看向顾明月扒过的床铺,又慢慢看向单人床浑身哆嗦的顾明月,“顾顾组长,你,你没事吧?”
“没事。”顾明月双手交叠,尽量控制她们的颤动。
“你你太厉害了,没有你的话,我们又要被”
后面几个字她没有说出来,那天上岛,他们便是给她们注射药物,然后疯狂了好几个小时,她们身上疼了好多天,害怕婆家发现,甚至不敢去医院,快乐有,但疼也是真疼。
赵程插话,“顾明月很勇敢,保护了你们,话说,我能问问当时发生啥事了吗?”
女生慢慢回忆,“我们和顾组长聊天,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以为你找我们,我和秀秀就出去,撩起帘子,发现不是你,以为他们找人的,问他们找谁”
她眼里再次堆积泪水,“两个男人就朝顾组长扑了过去”
“他们认识顾组长,要给顾组长打针”
哪怕猜到前因经过,亲耳从女生嘴里听来时,赵程仍忍不住心悸,当时给吴亿波转岗应该安排人盯紧他的,要是顾明月手里没枪,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枪响的时候,他正和警察们准备沿着海边往前去。
这边还算太平,岛民不会来,因此他压根没想过这儿会有危险。
真要被那些人得逞
赵程撇开脑子里的想法,“然后呢?”
“顾组长用电棍电晕了一个人,又从被子里掏了一把枪”
她们当时太害怕了,根本没看到顾明月的枪哪儿来的,但她站的位置,只有可能从被子里来的。
赵程认真听完,“你知道顾组长为啥会把枪放在被子里吗?”
女生摇头,然而对上赵程的视线,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赵程问。
女生看一眼顾明月,“她哥哥是外交官,代表基地上岛跟岛民们交涉,岛民们不满有些条款,想报复他。”
赵程拧眉,“谁说顾组长哥哥是外交官?”
但凡了解顾家底细的,绝不会这么说。
“他们”
“你认识吗?”
女生想了想,小声说了两个名字,这种消息基本都是其他帐篷传出来的,可不可靠没人会去打听,大家也就图个乐子,赵程记下名字,接着刚才的话题,“是啊,顾组长哥哥在岛上露了脸,最近又频频发生偷上岸的行为,顾组长哥哥不放心她,便给了她枪防身。”
“我理解的。”
赵程这么说,是因为上面肯定会调查枪支的事情,枪是来基地的路上获得的,来基地后交给顾奇,也算充公了,至于顾奇怎么处理是他的事儿。
以顾奇的地位,这种事落他头上不会有任何麻烦。
他说,“肚子饿不饿,我烧了热水,要不给你倒一杯水先喝着,等一下我差人去买馒头。”
女生被赵程的态度搞得脸红,“我,我不饿。”
“那你先休息,我出去喊人。”他没有走出去,而是在门口,隔着门帘喊外面的警察。
警察来得快,“赵哥”
“把尸体拖走,去食堂买些包子馒头来,然后把这事如实汇报上去。”
警察应下,“上面要你过去怎么办?”
“就说顾局长妹妹受了惊吓我走不开,他们有啥疑虑,让他们自己来。”
“”
忘了,顾局长是个护短的,要知道赵程抛下受惊中的妹子汇报劳什子工作,铁定要反对两人了,赵程招呼刚刚说话的女生,“麻烦你把发生的事和他们说一遍。”
女生不厌其烦的讲述了一遍。
门口的尸体被拖走,警察把沾血的泥沙铲了,也走了。
赵程回到单人床边,“你饿不饿?”
顾明月点头,“想吃火锅。”
需要重口味的食物刺激一下,想起有螺狮粉,她给赵程指。
赵程照她的吩咐,找到她自用的小锅,螺狮粉,以及清水。
锅放在板凳上,他坐在旁边,“我会查清楚谁把你跟顾奇的关系泄露给岛民查出来的。”
“秦保安吧。”
顾明月不知道吴亿波也参与其中了,她说,“你也见过的,之前在联谊楼就是他,后来跟踪过我几回,被戴家威胁后就没在我面前出现过了,不曾想他会被安排到这边来。”
赵程没有揭另外一个男人的头巾,“戴家怎么威胁他的?”
竟留下这种隐患。
顾明月懂了他的意思,“不知道,之后有次他想送我空气净化器都是请人来找的我。”
戴老医生很喜欢她,说话总笑眯眯的,私下为人如何顾明月却是不知。
赵程说,“你哥估计也收到消息了。”
“他忙得很,估计不会知道。”
赵程抿了下唇,没有说顾奇派人盯着吴亿波的事儿,要知道吴亿波也掺和进来,顾奇怕是得疯,他已经很防备吴亿波跟顾明月打照面了,哪晓得仍被钻了空子。
“这次的事应该是你那个粉丝做的。”
他稍微打听了下吴亿波的情况,被顾奇收拾怕了,绝不敢生出这么大的胆,极有可能受秦保安撺掇了。
“不是他还有谁?不过,这么早,岛上的人就上岸了吗?”顾明月冷静后,脑子也转了起来,“他们不是等我们睡着后偷偷上岸的吗?”
秦保安怎么联络上他们的?
“说不准藏在哪个帐篷故意没露面。”赵程看着锅里的水,等水沸腾,把螺狮粉放下去,顾明月提醒,“螺狮粉是要冷水下锅的。”
这是天灾前买的,因为味道太大,平时极少煮来吃,害怕被发现,外面包装都被她拆了,用保鲜袋密封装起来的。
“没事,这样也能煮熟。”赵程面上平静如常,“要放调料了吗?”
“第一次煮七分钟,然后把水倒掉,重新加水煮,第二次才放调料。”
“嗯。”赵程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粉,“顾叔做的?”
调料上有包装,但没有品牌字样,顾明月含糊不清的嗯了声,“你吃晚饭了没?”
“没呢,你哥送的饺子还有。”
粉煮的时间有点长,赵程伸进被窝,摸了下热水袋的温度,“要不要再充一下电?”
热水袋放在顾明月膝盖上的,被他温暖的双手一碰,膝盖好似被电了下,“等一下吧。”
她还要在螺狮粉里煮菜,赵程洗了手,又去切火腿肠,以及密封的卤肉,不开推拉门不知道,一打开,里面全是食物,顾建国真的怕她饿死,准备的基本都是好操作的。
面条也是全部放了调料的。
他看着时间,七分钟的时候,把水倒了,重新往里倒清水,“我放调料了啊。”
“嗯。”
顾明月侧着身,看他撕开调料倒进锅里,然后把火腿肠,卤肉,鱼丸那些加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点都不拖沓。
“臭不臭?”
赵程愣了下,“有点,但臭里带着香味的。”
“你以前不吃螺狮粉?”
“火锅串串吃了烫嘴吗?”
有那些,为啥要吃螺狮粉,再不济,麻辣烫,冒烤鸭,钵钵鸡也比螺狮粉香啊。
顾明月说,“待会你尝点,你会喜欢的。”
“你吃吧。”赵程搅着锅里,等粉条用筷子能夹断后,去架子上拿了本书,扶着顾明月坐起。
“你先吃。”顾明月躺着不动,“你吃了我再吃。”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旁边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更羡慕了,同样是男人,自己怎么就没遇到赵程这样的?
赵程皱起眉,“我吃不了,你吃。”
赵程的手穿过她后背,轻轻用力,就把她捞起来,“你不是冷吗?吃点热的就暖和了。”
顾明月带了大碗,他把螺狮粉倒碗里,用书垫着,放她腿上,“哪天让你大哥找人做个小书桌,放床上的那种,吃饭看书都方便。”
顾奇在村里有威望,这种事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满满一大碗螺狮粉,顾明月肯定吃不完,而且书放在她腿上,她腿老想动,手也握不住筷子,像得了帕金森似的。
赵程也看到了,表情凝了几秒,“要不要我喂你。”
顾明月已经摘了头巾,小脸有些白,听到这话,不期然红了脸,抬头看他一眼,哪晓得赵程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似有些说不清的情愫,她别开脸,连耳朵都红了。
赵程倒没想那么多,坐下,把书放在自己膝盖上,拿了她手里摇摇欲坠的筷子,先夹火腿肠喂她。
顾明月朝旁边看了眼,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不用。”
“你拿得稳筷子?”
“我有勺子。”
“”赵程往架子上看了眼,放弃给她拿勺子的念头,“喂你吃吧,快点,待会你的组员们回来,就该起哄了。”
“”
一群已婚男女,看到别人谈恋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聊起两性话题更是如饥似渴,顾明月不愿意被他们看到,老老实实张嘴。
刚含住,嘴唇就哆嗦,“烫。”
“忘记吹了。”
赵程再夹火腿肠时,会低头吹两下,顾明月看看他,又看看筷子间的东西,低低说,“赵程,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赵程愣住,良久,把筷子伸到她嘴边,扫过她通红的耳根,“嗯,喜欢你,快吃吧。”
这下,轮到顾明月傻眼了。
但她素来定力好,张嘴吃一口,嘟哝道,“我看出来了。”
赵程也不否认,慢慢喂她吃完半碗螺狮粉,剩下的半碗,顾明月不吃,他自己吃了。
螺狮粉已经有些凉了,他动作快,几下就吃完了,吃完后火速收拾碗筷,“洗碗用水袋里的水?”
旁边桶里也有村里拎来的水,以顾明月的讲究,约莫是不用的。
顾明月还沉浸在他说喜欢自己的话里,怔怔点头,等他洗了碗筷回来,招招手,示意他坐下,“你刚刚说什么了?”
他的手还湿着,在衣服上擦了擦,知道她想问什么,“希望这辈子能和你过日子。”
顾明月躺下,“为啥会这么想?”
赵程说,“不知道。”
反正,当他跑过来时,看到帐篷喷溅的血渍,掉落的电棍,针头,那一刻,想立刻抱住她。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这种冲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不会回避这种感情,他问顾明月,“你怎么想的?”
顾明月歪了下嘴巴,“我得想想,不过和你待一起的感觉不讨厌。”
比跟顾奇待着舒服就是了,顾奇特爱油嘴滑舌不着调,有些话是真是假她分辨不了,但赵程从来不会骗她,跟他一起很有安全感,可能一个人的好都是比较出来的吧。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当你承认了啊?”
承认你是我女朋友。
顾明月点头,“那你以后要跑快点。”
“嗯。”
这时,组员们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买包子馒头的警察,约莫双方在路上聊过了,回来后,没人问那些人的事儿,警察把包子馒头交给两个女生,“赵哥,你吃啥?”
“我吃过了。”
赵程坐着没动,看着组员们说道,“那些人踩过点的,比变异人还变态,你们往后要是去食堂的话,最好留两个男生守着。”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往后安排两个人去买饭,其他时间都待在帐篷。”吴永平眼神往顾明月脸上瞄,看她脸色红润,不像收到惊吓的模样,“赵医生,幸好有你。”
“应该的。”
两人既已经确认了关系,他只是尽到男朋友的责任罢了。
顾明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更红了,问,“你们在路上没有碰到岛民吧?”
“没有,他们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吧?”
黄玉儿说,“顾姐,他们说那些人奔着你来的?你哥代表基地去谈判,他们要找也该找基地,找你干啥啊?”
而且冤有头债有主,哪怕不找基地也该当事人顾奇,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顾明月说,“谁告诉你们我哥代表基地去岛上跟人谈判的?”
在两个女生问起前,她从来没有特意说过顾奇的身份,顾奇去岛上的事儿除了她和赵程没人知道,那些人怎么知道的?
黄玉儿纳闷,“不都这么说吗?”
“都?”
黄玉儿意识到了什么,指着外面,“张组长她们组里的人也知道啊。”
张熙媛回来得慢点,得知顾明月出了事,飞快的跑进帐篷,当赵程问起这事时,她指着组里新来的组员,“她们说的。”
顾明月救过她的命,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她还是有数的,顾家是后面进的药材种植地,上面有人不奇怪,但只要品行端正就行了,张熙媛说,“谁告诉你的?”
女生被几双眼睛盯着有些害怕了,指着外面,“隔壁帐篷的人说的。”
赵程要去查,走到门口,又顿住了,顾明月知道他想什么,“他们回来了,你去忙吧。”
她不害怕了。
“嗯。”
赵程很快问到了人,消息是秦保安他们帐篷传出来的,顾奇上岛的那天,他们组开着冲锋舟看到了,吴亿波认识顾奇,他告诉秦保安的,整个帐篷的人都知道吴亿波跟顾明月是男女朋友,后来分手了。
至于秦保安喜欢顾明月的事他们倒是不清楚,反正两人经常嘀嘀咕咕的,多是秦保安笑吴亿波放着白富美不要,找个整容脸,吴亿波不怎么搭话,秦保安有些贱,会问些私密事,比如顾明月跟吴亿波有没有上床,感觉怎么样
他们在赵程面前不敢有所隐瞒,啥都说了。
其中,一个男人说,“吴亿波原本要回基地了,秦小哥非得热心肠的送他,电动车坐不下,他两硬是挤着走的。”
赵程担心吴亿波作妖,因此安排了电动车送他回去,不料他和秦保安两人一起的,定是走到基地门口又走路回来的,但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吴亿波腿脚不便,走得动吗?
他去问送两人回基地的电动车有没有回来,执勤点的警察说还没消息。
赵程要走,在路上碰到骂骂咧咧的警察,看到赵程,顿时噤若寒蝉。
“出啥事了?”
不用说他也知道,定是两人偷偷使诈跑回来的。
“我送他们回基地,他们嚷嚷行李太多,要我先把行李送回去来接他们,哪晓得回来半天不见人。”
路面打滑,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因此没个好脾气,赵程说,“以后做事谨慎点,他们让你送行李你就送,你就不想想明明一个岗位,为啥两人都要回去?”
“不是说关爱残疾人吗?”
赵程摇摇头,问他有没有摔着哪儿,过去帮忙扶着车,“去找医生看看吧?”
“不用,就屁股痛,很快就好了。”
赵程穿的制服,看级别就比他高很多,哪儿敢麻烦领导给自己推车,他说,“他们是不是偷偷跑回帐篷了?”
“没,故意生事,被击毙了。”
“啊?”
第295章 [VIP] 295 怀孕
赵程简单说了两句, 要了他的电动车,骑着回了基地。
岛民别有居心,首先要确定药剂的成分再做打算, 包括隐瞒岛民上岸的人也必须管管, 要不然后面还得乱。
其他组也在讨论这事,若纯碎好奇,在海边瞅几眼就行了,偷偷溜进帐篷欺负女生算什么事?
每个组都有女生,真摊上事,手里可没有枪自卫。
以防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女生们坚决抵制纵容岛民进帐篷的行为, 尤其之前有人讨好岛民,想采购些药剂去黑市卖,直接被同帐篷的举报了。
没了网络,人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这次被攻击的高官家属, 猜到上面会彻查, 索性积极配合,把身边跟岛民私下来往的人举报了。
短短几个小时, 执勤点的警察就抓了好几个人。
通知还没下来, 警察们不知把人送哪儿去,铐了手铐,让那些人老老实实蹲在角落。
顾明月不清楚这些事, 身子暖和后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梦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睡得并不安稳,当感觉门口有动静时, 瞬间就惊醒了。
她揪着被子,双腿抽搐了下。
刚进帐篷的吴永平吓了一跳,一望去,就见一双锋利的眼神锁着自己,他悻悻挠头,“是不是吵着你了?”
顾明月摇头。
她面朝着外面,但凡有人来,她一眼就看得到。
吴永平往里走,“我打听消息去了,上面派了武警来搜查,据说搜到了四个岛民,几十支药剂”
出了这种事,女生们全部留在帐篷的,黄玉儿惊呼,“他们想干什么?”
“说是有人订了货,他们来送货的,具体原因谁知道?”外面下雪了,吴永平拍拍肩头的雪,“那些人穷疯了不成?这种买卖都做!”
他说的是基地居民,哪怕想捞钱,也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这种贩药的行为明显犯法的,脑子进水才做呢。
“岛上不流通基地纸币,他们用什么买药剂?”顾明月调整了下睡姿,眼里的戒备已经敛去,“他们怎么说?”
“说岛民冤枉他们的呗,嚷着自己没钱,买不起药剂”
事实如何还得警察盘问后才知,吴永平偷偷观察顾明月表情,说话时,她嘴唇血色都没了,估计仍在害怕,他尽量放轻说话的语气,“这次过后,肯定没人敢包庇那些人了。”
岛民们过不来,对海边工作的女生造不成威胁了。
他想安慰顾明月两句,又怕不小心勾起她的恐惧,摸着后脑勺,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还是黄玉儿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顾姐,往后我们警醒些,只要我们不落单,那些人就算上岸也不敢怎么样。”
基地公布了双方签订的协议,对于这种私自上岸伤人的行为,基地的做法是一经发现,就地枪毙。
这一次基地态度强硬,绝对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不过这些对顾明月不重要了,十二点的时候,顾奇来了,说给她转岗了,回药材种植地上班,不留在海边了。
他风风火火开了辆三轮车,说完就动手收拾顾明月的东西,嘴里振振有词,“真的要吓死我啊,你说你有个好歹,咱爸不得把我剁成肉酱啊”
收到消息的那刻,他还在跟几个村的村长开会,商量接下来的春耕,药材要种,但要保证农作物的产量。
忽然,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跑来,告诉他两个岛民伙同吴亿波把顾明月打了。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哪怕虚惊一场,他断然不敢让顾明月待在这儿了。
顾明月坐起,去拉他拖箱子的手,“我不没事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提转岗,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滥用职权给家人开后门吗?被人反映上去,他肯定会受处分的。
“真有事就晚咯。”顾奇甩开她的手,把行李箱拖出去,“当初就不该心软留吴亿波那个狗杂种活着!”
弄死他,顾明月哪儿会遭遇这些事?
“跟吴亿波有啥关系?”
顾明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秦保安身边的是吴亿波?”
变化太大,她根本没认出来。
顾奇打开行李箱,摊手跟顾明月要推拉门的钥匙,准备装东西,顾明月看眼床上的组员们,坐着不动,“我就在这儿,不回去。”
“我这心脏受不了。”顾奇骑三轮车的时候,好几次差点翻车,反复确认她没事,才把心神稳住了。
顾明月咬牙,套上鞋和外套,“咱们出去说。”
外面雪不大,十几个警察从旁边经过,跟顾奇敬礼,顾奇点了下头,不理解自家妹子,“这儿有啥好啊?”
“没啥好的,但你这事做得太张扬了,我不回去。”
如果是万分紧要的关头,顾明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局面已经控制了,顾奇想要往上爬,必须作风端正,明面不能被人抓住小辫子,自己真要回去了,他肯定会被人诟病的。
顾奇不懂,“张扬些怎么了?你都差点死掉,我还不能给你转岗了?”
便是闹到上面,他也是有话说的。
顾明月叹气,“上面还没问枪的事儿呢。”
顾家有枪本就不合规矩,顾奇再这么高调,会被人盯上,虽是末世,但基地仍是一个法度健全的社会,要想安稳活下去,就得适应社会的生存法则。
她问顾奇,“站岗这事你跟上面说过了吗?”
“有啥好说的?”
岗位部的科长跟他也算老熟人了,打声招呼就行,大家都有家人,谁没点私心呢?
顾明月:“”
顾奇这性格,但凡在太平社会,别说局长了,连科长都做不稳,她有些心累,“要不你问问赵程该怎么做?”
“赵程不同意你转岗?”
“不是,你问问他吧。”
赵程应付这些如鱼得水,顾奇真的要跟他好好学学,否则迟早会出事。
顾奇云里雾里,去隔壁找赵程,帐篷里没人,跟人一打听,得知赵程回了基地,便老实在帐篷里等着,哪晓得时针过了五点,赵程才踏着雪回来。
“赵程”
他把帐篷里的人打发了,悄悄说给顾明月转岗被她拒绝的事。
赵程身上的衣服湿了,他脱掉,侧目问,“你当着组员们的面说的?”
“对啊”
“你现在是局长,哪怕照顾家人,也要符合流程,明面不能太过,否则会让百姓反感”
“可”
赵程抓起床尾的卫衣套上,接着说道,“如果被你的政敌知道,他们会借此大做文章,哪怕你为村民们做了很多事,碍于这件事的影响,你肯定要被停职或降职的。”
顾奇没太懂,“转岗又不是啥大事,你不也给吴亿波转岗了吗?”
“我没有昭告天下。”
“”
赵程把打湿的衣服用衣架撑起来挂在两张床搭的衣绳上,又说,“你无论做什么,都要低调些,尽量不要留下话柄,你自认有理有据无愧于心,但难免被某些阴险狡诈的人算计。”
顾奇听进去了,又说自己找岗位部科长的事,赵程说,“你们交情好完全可以这么做,但这件事最好的做法就是先给上面报备,你就说明月受了惊吓,加上那些人奔着你来的,你怕他们报复到明月身上,想给她转岗,上面肯定不会说啥”
虽然顾奇有转岗的权利,但给领导说一声,能消除很多隐患。
顾奇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要不我现在去?”
“马上不是要春种了吗?你写成书面报告就行,不用显得太刻意,汇报村里的情况后,末尾捎几句话就行,不为别的,就为让领导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上下级相处也是一门学问,顾明月让他来请教自己,约莫是希望顾奇不要被人穿了小鞋。
“成。”顾奇回到最初的话题,“那明月不转岗了?”
赵程想了下,“她自己想转吗?”
“不想。”
“那就依她吧。”
海边视野开阔,人待在这儿心情会好很多。
“像你说的,岛民们报复她怎么办?”
“谨慎点,让岛民钻不了漏洞就行。”赵程身上的寒气还没散,见炉子有火,搬凳子坐过去,“没有绝对安全的岗位,她想留下就让她留下吧。”
顾奇看他连羽绒服都不穿,视线粗略一扫,扫到一件制服大衣,也不管是谁的,扔给他,“我就是怕她出事。”
“你不要小瞧她,真遇到事,她比你冷静多了,最近村里怎么样?”
“还行。”
说来也怪,论年纪,顾奇比赵程大,论职位,顾奇比赵程高,但说话时,顾奇总不自觉矮了一截似的,“等天气暖和些,地里的蔬菜就拔了种粮食,泥沙多,土壤成分改变,专家建议种杂交玉米和小麦”
农业方面的事赵程不是很懂,他说,“没人暗中给你使绊子吧?”
“我就是最大的官,谁给我使绊子啊?”
“其他部的局长呢?”
“积分审查是我的人,暂时没人刁难我。”顾奇老实说,“顶多开会嘲笑我文化水平不够,我才不管那些呢。”
“你说话注意点,有些时候,你自己不觉得,没准已经把人得罪了。”
顾奇摆手,“嗐,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连这点都不懂吗?放心吧,我只负责自己份内事,其他事我可没心思掺和。”
说着,他狐疑的盯着赵程,心里怪怪的。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以前赵程从来没叮嘱过自己这些,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赵程,你不会成我妹夫了吧?”
“”
顾奇拧眉,“他们真给明月注射药了?”
“”
赵程面色不动,抬眉看他两眼,说实话,顾奇五官长得不难看,就是说话表情很丰富,容易给人一种跳脱的感觉,他说,“没有,明月手里有枪,及时制止了对方。”
“那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单纯想跟你搞好关系。”
顾奇紧紧盯着他,几秒后,爽朗一笑,“你也不用讨好我,只要明月喜欢,我们家都不反对你俩在一起,你不知道,我爸老早就看上你了,奈何明月不松口。”
“”
顾建国看上的不是泽浩吗?
那段时间,赵妈妈天天都想撮合泽浩和顾明月。
“我爸那人你也知道,明月虽是他闺女,但可是像祖宗那样供起来的,明月不点头,他不好逼她,但他急得恨不得自己是女的跟你好。”
“”
其实有些话没必要说,赵程看眼时间,“你不回村里了?”
顾奇正笑着,猛地拍脑袋,“咋不回?村长们还等我回去继续开会呢。”
“”
顾奇能爬到这个位置,用神奇都不足以形容。
赵程起身送他,顺便把他给的玻璃盒还给他,顾奇看一眼,“给明月就行了,对了,赵程,你跟我妹子好上了吧?”
赵程点头。
顾奇高兴地拍他肩,端足做大哥的气势,语重心长道,“那你饮食要注意,明月爱讲究,外面的东西从来不吃的,要不你以为那群人为啥把她当成宝?她这么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不要拖后腿啊。”
这话乍然听着没什么,仔细回味,似乎有些不可言传的意味。
赵程说,“我知道,你也是,注意安全。”
“行,别送了,我走了啊。”
他又去隔壁看了眼自家妹子,见她还睡着,替她掖了掖被子,“继续睡,外面下雪,今天没啥事。”
“赵程回来了?”
“嗯。”
多的事他也不多说,转身出去了。
雪稀稀疏疏的,大家把剩下的树种了就回帐篷待着,还有几天就立春了,但气温一直很低,大家不禁怀疑这儿是不是没有其他季节,因为早先种的果树有些叶子枯萎了。
“不会死了吧?”
“过几天就知道了。”
农田里冒出许多杂草,嫩的能做菜,张熙媛她们组掐了些回来,煮好后用碗装了些过来给顾明月她们,量不多,一人一筷子都不够,吴永平建议,“咱们要不也掐点野菜回来做馍馍吧?”
野菜馍馍有股清香,撒点白糖,大家都能吃个痛快。
而且他们有锅,做饭也方便。
黄玉儿赞成,“好啊,买点糯米粉,做野菜圆子。”
顾明月说,“行,待会咱们就去。”
海上的雪层多,已经好几天没出海巡逻了,顾明月的双手仍有些麻木,一日三餐都是赵程给她弄的,不知是不是关系变化,她觉得自己变柔弱了,没有赵程,她一个人照样能行,但一看到他,什么都很吃力似的。
农田没有不能食用的野菜,尤其是颜色翠绿的,基本刚冒出头就被掐走了,比较好的是,没人用锄头挖,田埂还算完整,没有出现坑坑洼洼的情况。
田里的蔬菜已经收过一轮了,有村民在田里撒种盖薄膜,见她们人多,善意提醒,“小心点啊,不要乱踩。”
“知道了。”
农田没有设禁止进入的牌子,大家自由进入,不过好多组的果树还没种完,因此人不是很多。
连续吃了几天野菜馍馍,天终于放晴了,而且气温回升,海上的冰块全部融化,但地上仍有积雪,许是雪水入海的缘故,海平面比以前要高。
冲锋舟重新启动,政府提倡用桨划,油在危机时候再用。
一辆冲锋舟配了两只桨,出去时由两人划,回来时换人,两人一小组,轮流来。
再看对面岛,海边仍有人唱歌跳舞,但人数没有之前多了,衣服料子也比以前厚,黄玉儿看了一会儿,感慨,“他们也是普通人啊,我真以为他们不怕冷呢。”
“动物都怕冷,何况人了。”唐山海说,“他们故意来骗你们的也信。”
这几天,关于岛民身材体力的讨论明显少了许多,大家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儿,不再被一时欲望蒙蔽,唐山海说,“我从来不信他们是好人。”
黄玉儿嗤鼻,碍于唐山海大得多,没有和他唱反调。
“顾姐,明天放假你有啥安排吗?”她岔开话题。
顾明月歪头,“有事吗?”
“没,早晨我听到赵医生说明天不来,你们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赵程不愧是所有人的梦中情人,性格太好了,什么都依着顾明月,说话也客客气气的,黄玉儿八卦心起,“你们啥时候领证啊?张组长等着呢。”
张熙媛希望和顾明月一天领证。
毫不避讳的告诉任何人,赵程也知道这点,顾明月伸了个懒腰,慢慢站起,眺向远处青翠的岛屿道,“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还以后啊?赵医生这么好,有啥好犹豫的?”
有些事顾明月没法解释,开玩笑,“怎么这几天没见你老公来给你送饭?”
基地放假时间跟这边不一样,黄玉儿跟她老公如胶似漆,她老公不该不露面才是,黄玉儿捂脸,害羞道,“估计有什么事吧,最近海边加强的戒备,进出都要盘查,他应该嫌麻烦。”
“结婚这么久了,有啥好害羞的?”
吴永平学她的动作,调侃,“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了?”
黄玉儿踹他,“关你屁事啊。”
“影响市容!”
“”
他们俩打闹惯了,没人觉得不妥,而且都是有伴侣的人,组员们也不会拿两人开玩笑,大家都比较有分寸,而是帮黄玉儿说话,“我们在海上呢,哪儿来的市容?”
“那就是海容”
明天轮到A组巡逻,他们组的树还没种完,傍晚的时候,陶组长来找顾明月,希望她们再上两天班。
“等我们组的树种完了,我们还你们。”
陶组长说,“组员们动作慢,不知道哪天能忙完,我怕这么耽搁下去,大家越来越没干劲。”
顾明月没有立刻回答他,“我得问问。”
规定是种完树,AB两组轮换上班,像以前那样,当时他们种树分了区域,照理说就该轮换了,她问组员们的意思,大家都不太乐意,但考虑到A组的速度,最后点头同意。
赵程回来时,还不知道这事,让她明早在帐篷等着,他送她。
几个组员去食堂买饭了,但帐篷还有人,虽然A组已经搬回了自己的帐篷,但顾明月仍不喜欢当着别人聊私事,饭后,赵程出去洗碗,顾明月跟着,说了明天继续上班的事。
赵程侧目看她,认真道,“这样也好,之后能连放几天。”
“你是不是请好假了?”
“没有。”赵程握着洗碗巾,慢慢擦洗碗的边缘,“我的工作比较灵活。”
毕竟,老领到对他的要求是娶媳妇,其他都能靠后,他回头瞅了眼,肩膀挨着顾明月,“药剂的成分出来了。”
的确是从生蚝提取出来的,其中还加了几种成分,约莫也是某种动物身上提取的,的确是□□,但又有不同,赵程说,“你这两天看到A组秀秀她们了吗?”
秀秀就是那晚上岛的其中一个女生。
顾明月天天都能看到,狐疑,“怎么了?”
“过几天估计得让她们去医院做个检查。”赵程压低声,“基地有人怀孕了?”
顾明月蹙眉,“怀疑是药的关系?”
“目前查出来有孕的女生是岛上回来的。”
顾明月算算时间,好像没有一个月吧,赵程知道她想什么,“不是非得一个月才查得出来的,是不是,等她们去医院检查后就知道了。”
“而且”赵程不经意的扭头,往帐篷看了看,“有个女生坚称自己没有被注射药物。”
顾明月记得附近岛屿好像有婴儿降临,她奇怪的看赵程一眼,“要是查出来只有岛上的男人有这个能力怎么办?”
“”
赵程被问得愣住了。
张张嘴,一时竟卡了壳,半晌,幽幽道,“不至于吧。”
“万一呢?”
赵程想了想,“这事先不讨论。”
“”
“明天不回去的话,我就带她们去医院啊。”赵程说,“风声还没透出来,上面非常重视,必须小心又小心。”
“这种事也要你出马?”
“以防路上有个闪失。”倒出碗里的泡沫,接清水清洗碗,他说,“我开车,不骑电动车。”
开车的话,司机和其他人的距离会远些,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顾明月脸色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逗你玩的。”
“”
顾明月竟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颇为无语,“如果是药的原因,以后是不是会给女生注射药啊?”
赵程点头,“确保它对人体没有副作用的话,应该会这样,不过我觉得跟气候有关,岛民们没有经历永夜,生活比我们健康。”
“这种药男生能注射吗?”
赵程动作僵了瞬,“能。”
“你觉得基地会强行要求大家注射吗?”
“”赵程看她,“不会,基地比较民主,任何事都会遵从群众意愿。”
前提是有人愿意注射,如果像顾明月说的,注射了药才能生孩子,而所有人都害怕药有问题而拒绝注射,为了基地的未来,那就会强制性的注射了。
“你别想多了,我不会让你注射的。”
虽然那时候,这种药肯定经专家改良过好多次,远没有这么恐怖,但他仍不会让顾明月注射,“我们在一起好好的就行了,有没有孩子不重要。”
顾明月脸色更红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正经讨论而已,哪晓得突然扯这些,她揉揉自己的脸,“我们的事你和阿姨她们说了吗?”
“说了,她笑得合不拢嘴。”
而且当天就把泽浩从宿舍撵出去了,让泽浩去住集体宿舍,啥时候有女朋友了,给他申请单人宿舍,说到这儿,他又说,“基地里面开了许多小酒店。”
“”
“药材种植地也有,专门为夫妻准备的,凭夫妻身份证直接入住。”
为了孩子,基地也是煞费苦心。
“我先和你说,免得张熙媛又一惊一乍的在你面前嚷嚷。”
“”顾明月问,“情侣也能去?”
“要给钱。”赵程看她耳朵都红了,弯唇笑了下,“好了,不逗你了,外面风大,进去把头巾戴上。”
第二天,赵程不知用什么借口把A组的两个女生叫走了,中午的时候,张熙媛鬼鬼祟祟的跑来,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八卦?
顾明月不知道她说了哪件,决定装傻,“什么八卦?”
“基地开了好多酒店呀。”张熙媛夸张的说,“每天都爆满。”
“”
比起其他,顾明月更在意酒店的卫生,每天都有客人的话,卫生能干净吗?
张熙媛说,“酒店上班的人说,很少有住超过六个小时的,基本两三小时就走了,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顾明月看她,她捂嘴,小声说,“因为她们不是夫妻。”
“你也想去?”
张熙媛推她,“说啥呢?你没听懂我的意思,那些人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
“我们组就有人回去捉奸了。”
“”
都是些什么事,顾明月说,“她天天上班,怎么知道另一半跟其他人好上了?”
又没网络,不可能刷短视频刷到,那些人怎么知道对方出轨了?
“她们也不肯定,就想碰碰运气,老实说,我觉得邹凯最近也有问题。”
“”顾明月眉心跳了跳,“他应该不会吧?”
“哎,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他对我没有之前好了,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得到后就不会珍惜,当时不该那么快答应他的。”张熙媛惆怅的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有人了?”
“不知道。”
顾明月对她男友一点都不了解,没法评价。
不过这事似乎让很多人有了危机感,首先是黄玉儿,她和老公的感情已经升温,像热恋似的,忽然好多天不见人影,她惶恐起来,“组长,我能不能请假回去一趟啊。”
回基地的公交车还没恢复,顾明月说,“你别听张熙媛乱说”
张熙媛最爱危言耸听,芝麻大点事也能吹得天要塌了似的。
“我就请半天。”
顾明月看她心不在焉的,到底没有反对。
她下午回来的,气色明显好转,其他人笑她,“不担心你老公出轨了吗?”
“酒店管得严着呢,如果不是夫妻,需要填写家庭住址,酒店要查你们是不是情侣。”
不是情侣,是要扣积分的。
她如释重负,不过,比起基地忽然爆火的小酒店,她知道个更劲爆的,“你们知道吗?基地有女人怀孕了。”
且就是她们楼里的,两口子都在海边工作,亲密的时间比较多,黄玉儿说,“想要孩子的可以自己生了。”
“真的吗?”组里有几对夫妻没有孩子,听到这话,纷纷凑过来,不敢相信,“会不会是假的?”
“人家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还会骗人不成?”说到这,黄玉儿摆出一副惋惜,“就是两口子没经验,孩子没保住。”
“怎么回事?”
“回家爬楼梯,孩子不小心流掉了。”
“好不容易怀孕,怎么回家呢?就该在医院多待几天,等胎儿稳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