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应急。”
“不用,赵程有钱的。”
听到这话,青年笑了下,乐呵道,“也是,赵哥工资都没花,那我拿着了啊。”
本就是他的钱,说得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顾明月笑,“嗯,你要走了?”
他昨天穿的是便服,此刻却是制服了。
“是啊,我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做不了重活,但送饭这种差事没问题的。”
大家都在忙,他不能一直窝在宿舍偷懒啊。
“注意安全。”
“好呢,我可能会碰到赵哥,你有没有什么话捎给他的?”
顾明月想了下,“让他注意安全吧。”
“好吶。”
顾建国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等她进门,和她感慨,“小赵会做人,身边同事也一样,早餐我们吃吗?”
一袋子馒头,以及几杯豆浆,顾明月说,“这个放进空间,我们煮面吃吧。”
边上是有电磁炉的,插电就能使用,顾建国想到自家的锅了,“哎,你说咱家的锅找得回来吗?”
“不知道,但锅我有的是。”她说,“我们得买个烧柴和蜂窝煤的锅。”
以后煮饭炒菜方便点。
“行,待会我去超市买。”
顾小轩还想着去学校的,七点半准时醒了,顾明月给他们接水,让他们先刷牙,牙膏是挤好的,顾小轩有些懵,“姑姑,我们的牙刷找回来了?”
“新买的,待会不是要去学校吗?快刷牙”
他看了眼,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平时站在锅边的顾建国不见人影,“爷爷呢?”
“去超市给你买课本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卖的,没有的话,先问同桌能不能和他一起看。”
“好。”
顾小梦说,“我的作业没了,你要和老师说。”
“好。”
其实不用说,老师们都了解情况,顾建国回来后,拎回来一口灶,直径跟以前的差不多,但稍微要高些,坐凳子上炒菜刚刚好,他说,“我去晚了,超市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抢空了,也就家电这些没人买。”
他把灶放下,又去超市买了一口灶。
专门囤着以后用的。
顾明月把灶收进空间,“外面怎么样了?”
以顾建国的性格,肯定要打听的。
“塌了些房屋,但不多,据说是建房的时候偷工减料了,基地后续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其他还好。”顾建国还没吃早饭,见桌上有碗面,“我的吗?”
“嗯。”专门给他留的,在楼上看到他回来才丢进锅的,没有坨掉,顾明月又说,“宿舍楼那边怎么办?”
顾建国搅了搅碗里的面,边嗦面边道,“基地没有材料建房子了,应该会搭木屋,据说等那边清理出来就会着手准备,这几天的话,估计住集体宿舍或帐篷吧。”
他说,“现在没有蚯蚓老鼠从钻地出来,政府决定把水泥地凿了种菜,木屋搭起来的话,说不定每家人都能分到一小块。”
顾明月觉得悬,这么多人,光是住房占地肯定不少,哪儿还有地种菜?
吃过饭,她们就回了宿舍楼那边,屋漏偏逢连夜雨,天空飘起了毛毛雪花,废墟前忙碌的身影变成了拖拉机,边上架起了连排帐篷,里面堆着蒙灰的物品。
无数人排着队进场找属于自己的东西,陡然望去,像一群人在垃圾堆里刨东西。
顾建国跑过去做好登记,也加入了他们的大军。
半个小时后,失望的回来,“没有。”
除了可用的物资,其他全被卡车拉走了,顾明月说,“没有就算了。”
人没事,其他都好说。
“以后家里可不敢放那么多东西了,你说再来几次,纵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败的啊。”
想到真空包装的肉,以及赵程送的茶叶和保健品,顾建国心如刀割,“早知道就把小赵的礼还给他算了。”
“你给他他也不会要的,我们回去吧,小轩他们没有带饭,还得做午饭呢。”
上面发了通知,受灾群众暂时不用上班,顾建国恹恹道,“还早着呢,我们家应该还没挖到,我过去瞧瞧。”
废墟上全是灰,比烟雾还重的灰,他没戴口罩,哪儿受得了?
“小心师傅眼神不好,挖土机挖到你,咱们先走。”
她把顾建国拽回了宿舍,肖金花和周慧去集体宿舍找赵妈妈了,楼里人都走了,静得顾建国不习惯,“闺女,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排查岛民呢。”
“查得干净吗?”
“肯定能。”顾明月找事情给他做,“爸,空间还有很多鸡蛋,要不摊鸡蛋饼冷冻吧,以后想吃直接拿出来解冻。”
“行。”
这天晚上,赵程并没回来,顾明月去停车棚看过,她开回来的三轮车不见了,约莫是顾奇开走的,至于自家那辆电动车也没有,守棚的大爷说可能是部队借走了。
全员出动不是小事,公交车,武装车,都往海边去了。
顾明月上班这天,经过基地街道,发现那些倒塌的房屋已经成了空地,街上的树苗拔高了许多,上面似乎挂起了幼果,没有车,她们走路去的。
张熙媛也在,旁边还有她的室友们。
针对这次发生的事儿,大家了解的信息跟503青年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到海边后,帐篷那些还在,但瞧着似有些不同,总觉得比先前要破旧些,还有许多灰。
拉开门帘,一股呛鼻的味儿往鼻子里钻。
黄玉儿她们已经到了,“顾姐,你们宿舍楼是不是塌了?”
基地也有房子倒塌的,钢筋混泥土都露出来了,卫星路里面有许多老房子,估计更承受不了,顾明月放好行李箱,把折起来的单人床打开,回道,“是啊?”
“那你们睡哪儿?”
为避免大家误会她和赵程同居,她说,“朋友宿舍。”
“政府会给你们建房吗?我们那边收到的消息是不建水泥楼了,建木屋。”
“我们也是。”
“住得开吗?”
“住得开。”
上面已经派人把房屋区域划分出来了,原先位置太小,决定去部队旁边的机场,夫妻不用跟其他人挤宿舍了,单独住,大家都很喜欢,顾明月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楼歪了几公分,但说没事,便不管了。”
吴永平说,“这次没事,下次就不一定了。”
“你就别乌鸦嘴了,这次是意外,肯定不会再发生了。”说着,黄玉儿问,“对了,你们说基地会不会安排房屋倒塌的人去岛上住啊?”
那座荒岛撞上来后,现在成了基地的一部分,基地肯定要派人住上去的。
搬去岛上的话,别的不说,水果肯定管够。
“你就别想了。”吴永平说,“岛上树木成林,要是藏个岛民,你想逃都没地逃。”
真要住人的话,基地肯定会把岛上的树木砍去大半,地势高的推平,地势低的填起来,这么一来,估计有得等。
黄玉儿说,“我就想想,那边的人有福了,别的不说,去岛上摘水果去黑市卖就能赚不少钱。”
这倒是真的。
顾明月没有去那边看过,“岛大吗?”
“大。”黄玉儿指着远处,“但比对面的岛要小,对了,怎么没看到赵医生他们?”
她是最先到的,隔壁帐篷没人,顾明月来了赵程也没露面,忍不住让人多想。
顾明月说,“忙吧。”
那天过后,她也没见过赵程了,也不知道他那边啥情况。
“你们没吵架吗?”
“没有。”
吵架解决不了事,有什么好吵的,顾明月说,“先收拾,待会就要出海了。”
A组的人还没回来,顾明月把东西收拾妥当,这才去海边吹口哨,提醒可以换班了,A组划着冲锋舟回来,一个个没有戴头巾,看起来像晒脱皮似的。
“你们咋了?”
陶组长摆手,“别提了,前两天村里着火,给火烧的。”
基地出事,警察要他们立刻上岸,紧接着村里那边烟雾滚滚,大家都去救火了,戴头巾的话容易擦到皮肤,太疼了。
A组组员说,“你们假期真好,完美避开所有麻烦,你不知道,光是救火,我们都忙了好几个小时。”
顾明月不知道还有这事,“怎么会着火?”
“岛民干的呗,也不知从哪儿蹿上岸的,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说到这,A组组员左右看了看,问道,“顾组长,你知道基地怀孕的内幕吗?”
顾明月心头一咯噔,“什么内幕?”
“那些孩子都是岛民的。”
哪儿传出来的?
黄玉儿立即竖起耳朵,“谁说的?”
“岛民自己说的呗,说基地男人没有生育能力,只有他们有,想要孩子,必须让基地女人和他们睡觉。”
“放他娘的狗屁!”吴永平愤愤不平,“不孕不育是极端环境导致的,现在气候正常,不孕不育自然而然就好了,哪儿需要他们?”
“但怀孕的都流产了。”
这种消息是瞒不住的,迟早会抖出来,顾明月定了定神,“我赞成吴永平的说法,岛民们无数次的想上岸都被发现了,心怀怨恨,便想方设法制造矛盾,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有些严重,但大家懂她的意思。
只要他们团结,岛民就无计可施,一旦他们出现裂缝,岛民就能趁虚而入。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吴永平说,“你们可别听人瞎说,他们真要那么凶猛,怎么没看到岛上女人怀孕?”
“我也是听她们说的。”
上过岛的秀秀她们还在休假,具体啥情况也不知。
“那些人最擅长挑拨离间了,谁要当真,谁就是蠢。”
作为男人,坚决不允许有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在场的男性个个义愤填膺,顾明月说,“难得放假,你们快回家吧。”
她接过桨,上了冲锋舟,吴永平尤在气愤,“也不知哪个王八龟儿子这么说,被老子抓到,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你也不嫌恶心啊?”黄玉儿顶嘴。
海平面好像又涨了一些,感觉离帐篷的位置要近一点,海浪不大,很容易就控制好方向。
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的,但背光的那边,海水清澈,依稀能看到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顾明月推着桨,忽然整个人定住,“你们看到了没?”
她直直盯着海面,身形僵住。
所有人被她吓得变了脸,“啥啥?”
“海里有鱼。”
以前她从来没见过。
成群结队的小鱼,像迁徙似的。
“呀,真的好多。”黄玉儿俯身去看,惊呼起来,“不会有鱼灾吧?”
若是正常情况,可能会问上一句能不能吃,但经历了太多场虫灾,任何突然增多的物种都会让人害怕。
顾明月喊,“掉头,回去。”
鱼群突现,绝不是什么好事。
第299章 [VIP] 299 鲨鱼攻击
海底似有震颤, 一圈圈的涟漪激烈的荡向四周,等她们回到岸上,一座黑色山石猝然耸立于海面, 不远处传来惊呼, “那是什么怪物?”
鲸,黑色的鲸,像庞然巨舰横在基地与岛屿之间。
顾明月她们拖着冲锋舟,迅速往后面撤,鲸鱼慢慢跃起,遮挡了晚霞的光芒,周遭霎时昏暗下来。
黄玉儿扭着身子, 脸白了几分,“它不会上岸吧?”
“没那么倒霉吧?”吴永平回头瞅了眼,蜡黄的脸亦有些震撼,“怎么会有这种玩意?”
她们没有回帐篷,把冲锋舟拖到农田, 忙碌的村民们已经看到了海上奇观, 撒腿往村里跑去了,顾明月说, “我们往马路对面的农田”
离海越远越好。
冲锋舟丢到田埂上, 所有人狂奔,唐山海嘟囔,“怎么啥事都让咱们碰上了?”
蟒蛇攻击, 变异人骚扰, 岛民作乱, 如今海洋生物也盯着他们祸害。
顾明月跑在中间位置,一直脚刚踩着水泥路, 巨大的阴影骤然从背后罩下。
然后轰的一声,地面断开,巨大的海浪把她冲上了马路,还未站稳,便听到黄玉儿的呼救声,“救,救命”
地势下沉,海水迅速浸上来,黄玉儿和两个组员站在十几米高的鲸鱼头前,逐渐往下坠,顾明月心下大骇,“往这边跳。”
她们穿着救生衣,跳水里,大家合力拽她们上来。
黄玉儿吓丢了魂儿,她后面的人抬手推她,自己立刻跳进水里,顾明月急忙弯腰,抓住黄玉儿的手。
海水咕咕咕的往上冒,黄玉儿急得大哭,“不行。”
她像卡在无数小齿轮里,周围全是阻力,使不上劲,后面的组员会游泳,使劲扑腾,不仅没靠近马路,反而有股吸力拽着她往后,她惊恐地挥手,“救我,救救我。”
顾明月正要掏兜里的电棍做竹竿用,哪晓得黄玉儿忽然用力,她重心不稳,直直栽了下去。
旁边,吴永平刚拉住黄玉儿,正要使劲,感觉顾明月不对劲,要拉她时,她已经脸部朝下落进了海里。
一入水,身体便不像自己的,而是个木偶,海里有人牵着线,要把她收走。
她用力浮出水面,发现离岸边已经有几十公分距离了。
而两个组员被卷到了更远的地方。
“组长,快把手给我。”
唐山海蹲在岸边,着急的招手,顾明月正要把电棍递出去,后面的黑鲸忽然张开嘴,海水迅速回退,她握着电棍,不受控制的后退,另外两个组员失声尖叫。
顾明月吸着气,正要钻进水下,借浑浊的海水躲进空间时,身体忽然触碰到一面冰冷光滑的东西。
“它,它不会吃了我们吧?”
两个组员抹着脸上的水,后背贴着黑鲸,动也不动。
顾明月抬头望去,离马路已有了好几米距离,背后应该是黑鲸的肚子,像堵皮质墙似的。
基地小学有海洋生物课,书上记载,鲸鱼最长不过三十米,而面前的黑鲸,少说六七十米,明显变异了。
“组长,怎么办呀?”
顾明月也没法子,地面沉得太快,除了泥沙,以及不小心擦过的树枝,水下的双脚感受不到任何地面的痕迹。
她说,“我们的冲锋舟呢?”
刚刚不把冲锋舟扔海边是担心被岛民捡了去,丢农田是因为太累赘了,继续拖着碍事,她往周围望去,茫茫海面,翻滚着无数垃圾,一时认不出来。
马路边,黄玉儿被拖上了岸,其他人扯着嗓门喊,“组长,你们能游回来不?”
顾明月担心黑鲸再动,说话不敢太大声,朝他们摆手,跟组员说,“我们去找我们的皮划艇”
“哪儿?”
海面浮着竹竿,木头,薄膜,以及救援队用的游泳圈,顾明月大概指了下位置,“去那边看看。”
这边的阻力要小点,但没办法绕过黑鲸的身体去另外一侧,只能寄希望黑鲸砸落时,皮划艇被卷到这边来了。
薄膜覆在海面,遮住了视野,她把薄膜推开,越往前,脚下越空,好似有个巨大的空间,毫无安全感。
组员们也发现了,“组长,我们回游吧?”
“游不到马路边的。”
两人面面相觑,“我我们想回去。”
顾明月观两人表情,点了点头,不远处,有人声嘶力竭的喊,“顾姐,顾姐,是你吗?”
迎着光,顾明月看不真切,但听声音是张熙媛,回了句,“你们在哪儿?”
“这儿”张熙媛的嗓子有些颤,顾明月察觉不对劲就给吹口哨了,但她们组的人想网些鱼去黑市卖,就耽误了几十秒,哪晓得上岸后没跑远就被砸落的黑鲸带进了海里。
有四个男组员失踪了,她无比恐慌,“顾姐,你在那儿别动,我过来”
这时,黑鲸又仰起头,尾巴下沉,回落时,荡的海水把顾明月甩出去好几米,回游的两个组员慌了,“唐山海,你们来这边,接我们一下。”
“好。”
唐山海他们不知从哪儿找了竹竿,沿着马路跑,“你们快过来。”
两人看到希望,奋力往前游,有救生衣,倒是不用太使劲,眼看越来越近,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竹竿也短了一个手掌而够不着,两人心生绝望,“怎么会这样?”
“别慌,我们把几根竹竿接起来。”
这些竹竿是村民播种量行距的,他们把两根竹竿绑一起,增加其长度。
这一下,一个组员抓到了,唐山海他们正使劲,竹竿又断开了。
水下阻力太大,根本使不上劲。
唐山海说,“你们别慌,我们去村子找长竹竿。”
村子离这儿也就一百来米,虽然被海水冲刷,但地势没有下沉,房屋也好好的,一个男组员立刻去借工具,唐山海想到什么,叮嘱,“绳子,绳子也行。”
等待的间隙,顾明月在铺着泥沙的薄膜里找到了两根竹凳,她双手搭在上面,望着越来越近,一脸狼狈的张熙媛,“你们组怎么样?”
“有四个人不见了。”
她们被海浪拍了出去,那四个人没有救生衣,是死是活都难说,张熙媛这会儿精疲力竭,“顾姐,看到救援队了吗?”
“没有。”
她上班时就没看到巡逻的警察,现在只能指望村里执勤点的人了。
“怎么办呀?”张熙媛转身,望向好似拉远的海平面,“基地是不是动了?”
“嗯。”
专家们连夜修改了设备程序,增加了自动关闭装置,即某个巨大的物体撞过来时,基地会漂流,减少部分损失,顾明月问,“你们组的冲锋舟呢?”
“不知哪儿去了。”
她们上岸时,顾明月她们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大家伙心里急切,便没管冲锋舟。
这时,黑鲸再次仰起头,发生一声嘶鸣,张熙媛脸色煞白,“它怎么了?”
顾明月想到之前来求助的海豚了,当时,海豚也是这般不愿离去,她纳闷,“会不会生病了?”
可黑鲸体型太过硕大,没人敢往它嘴边去。
“啊?那怎么办?”
“不知道。”
黑鲸重回海里,尾巴翘起,所有摆了摆,然后,缓缓的,连同整个身体沉进了海里。
这一次,没有激起瀑布似的海浪,而是悄无声息的,像黑色幕布,披着晚霞,消失在海面,张熙媛紧张的往顾明月身边游,“它不会钻到水下破坏浮力设备吧?”
“不知道。”
顾明月知识浅薄,猜不到黑鲸的目的,但它真的不舒服的话,没准会乱撞,她说,“我们往远处游。”
一条几十米长的鲸鱼有多重她不知道,但往前几十米区域都沉了下去,可能和浮力设备有关。
慢慢的,海面凹凸不平的耸动,鱼群重新游了过来,张熙媛又尖叫起来,“鱼,有鱼。”
其他组员高高抬起手,“它们不会咬人吧?”
顾明月也想到了这点,鱼群游到这边,极有可能是因为有大鱼追赶的缘故,她抓着面前的薄膜,趁张熙媛她们的注意被鱼群吸引,放出空间的皮划艇。
为了不引起怀疑,皮划艇是翻转的,她单手摸着皮划艇,惊讶的说,“这儿有东西。”
村民用的透明薄膜,但被浑浊的海水染成了泥色,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瞧去,便看到薄膜下有个床板似的东西。
但听顾明月说,“好像是皮划艇!”
张熙媛大喜,“是不是执勤点的?”
大家伙把薄膜推开,使劲将皮划艇翻过去,张熙媛喜极而泣,“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两个男生先爬上去,然后拽她们,顾明月伸出手,被他们拖到皮划艇里后,发现皮划艇往海里陷得有些深。
“咱得把积水清理干净。”张熙媛说。
有个女组员嘤嘤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救援队啥时候来。”
基地没有通讯设备,等救援队收到消息再赶来,肯定得花时间,顾明月说,“没事,他们肯定会来的。”
组员们知道她和赵程的关系,原本想发两句牢骚,看她这么乐观,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熙媛帮顾明月说话,“这几天都在解决荒岛的事儿,救援队肯定忙不过来。”
说着,她迟疑了两秒,放轻语气道,“我和你们说,你们别告诉别人啊,撞上来的岛下有海洋生物,救援队估计下海解救那些生物去了。”
她也是从小邹那儿听来的,“岛上没人,但有其他变异动物,基地都派部队过去了。”
对外宣称是荒岛,实则要复杂得多,她说,“其他岛想霸占咱们基地,变着法来找茬,咱们也要谅解。”
想到忽然出现的黑鲸,组员问,“这不会也是他们的杰作吧?”
“有可能,海上有很多岛屿,咱们附近的都是没啥势力的,真正有势力的离咱们还有些距离呢。”张熙媛再次强调,“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否则我男朋友会受处分的。”
因为这种事,小邹已经受过一次处分了,现在来看,张熙媛似乎没长记性。
不过这个消息,顾明月还是第一次听说。
赵程那天走后就不见人影,部队宿舍空荡荡的,都去荒岛那边了?
“有人受伤吗?”
“肯定有啊。”张熙媛说,“死了几十个,好多警察也牺牲了,他们对外说排查岛民,其实是在搜寻变异动物。”
那些动物是有人养来害人的,想想就害怕,张熙媛说,“陆地动物变异多恐怖你们是知道的,海里的可想而知,你们见过海蜥蜴吗?”
众人齐齐摇头,张熙媛扬起食指,“那玩意,跟鲨鱼差不多,看到人就咬。”
顾明月记得赵程有次出任务就和这个有关,说有实验室圈区域养海豚,现在来看,那些人养的恐怕不止有海豚,她看向耸动的海面,心下不安,“海蜥蜴不会来吧?”
几个女生抱住胸,“顾组长,你不要吓人。”
远处,从村里借了竹竿和绳子的组员大汗淋漓的跑向两个组员在的位置,“组长,组长,快回来。”
两个组员一个抓着竹竿,一个抓着绳子,正要松口气时,无数鱼儿围了过来,马路上的人害怕,手一松,眼看拉近的距离瞬间被甩开了。
组员心里崩溃,忍不住大吼,“干什么?”
“没,没事。”
好多鱼,有些鱼甚至跳上了岸,巴掌大的鱼,尖嘴巴,利牙齿,密密麻麻的,看着特别恐怖。
“你们抓紧了。”
唐山海握紧绳子,交代同事,“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使劲。”
“一二三”
三字落下,但听海里的组员凄声厉叫,“啊”
几人齐用力,两秒把人拖上了岸,然后,便看到一条手臂大小的鱼咬住了一人大腿,血液已渗透了皮肤,大家下意识的丢开绳子后退,黄玉儿瑟瑟发抖,嘴唇还是乌青的,“鲨,鲨鱼”
小鲨鱼。
组员脸上血色全无,忍着疼痛,使劲拍鲨鱼的脑袋,唐山海回过神,捡起竹竿就敲了下去。
这幕太过惊悚,黄玉儿想到因救她不小心被她拽进海里的顾明月,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别哭了!”唐山海咆哮了句,“快过来帮忙。”
海面鱼群越来越多,村里那边也看到了,执勤的警察走不开,要他们等救援队来,可眼下的情况,救援队或许没来,海里的人都死光了。
几人费了老大的劲儿把鲨鱼拍掉,组员已经昏死过去了,唐山海背起她,“咱们先去村里。”
“组长怎么办?”
唐山海愣了几秒,刚刚组长怎么回我的?
当时忙着救人,没太留意顾明月的回答。
吴永平吸口气,准备再喊两声,手臂忽然被拽了一下,黄玉儿泪眼朦胧的说,“组长让我们别管她。”
唐山海感觉到后背的同事血流成河,顾不得那么多,“那咱们先去村里。”
在基地,他们接受的培训就是遇到危险率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要救人,必须有百分百的把握,同事的情况不容乐观,可能等不及股组长回来了。
他说,“我送她去,你们在这儿等组长。”
“我”黄玉儿颤巍巍的举手,“我头晕。”
“那你和我一起。”
“我走不动,吴哥,你能不能背我过去?”
另外个被救上来的组员幸运,没有被鱼叮咬,吴永平说,“她扶你过去,我要等组长。”
相处久了,多少有些感情,加上组长平时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真要走掉,组长可能就活不了了,吴永平朝远处喊,“组长,海里有小鲨鱼,你们小心点。”
顾明月她们把皮划艇里面的积水清理了,正准备往回划,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震了震,再看波光粼粼的海面,毛骨悚然。
张熙媛抱怨,“现在还想网鱼卖吗?”
组员们讪讪不说话,顾明月说,“眼下不是争论那些的时候,咱们先往回划。”
皮划艇上面绑着两根桨,由男生拿着的,两人每次落桨推桨,都能感受到水里跳动雀跃的鱼群,他们吓白了脸,“怎么啥倒霉的事儿都让我们遇到了啊。”
蛇鼠在石头间扎堆,他们下去捕蛇鼠被咬了,海豚游过来,位置也是在他们组。
张熙媛说,“会不会是我命里带衰啊?”
她觉得没有遇到一件好事,无论她在哪儿哪儿就出事。
其实不止她,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否则也不会频繁的转岗换工作了。
这时,男组员抬起桨,末端竟挂了条鱼,他吓得手抖,差点把桨扔了,幸好顾明月反应敏捷抓住了,否则她们的速度还要慢些。
“鲨鱼,是鲨鱼吧?”张熙媛惊呼。
顾明月没有见过小鲨鱼,但它牙齿很尖利,且数量众多,呲嘴时,莫名让人心理不适。
“不是。”顾明月冷静地回。
“是。”一个组员反驳,“我去过海洋馆,里面的鲨鱼就是这样的。”
这时,皮划艇底部颠簸起来,好像有鱼在撞击,所有人脸色煞白,“鲨鱼,是鲨鱼吗?”
顾明月后悔当时没有钻进水里躲进空间了,和这群人在一起,不是明智之举,她面无表情的划桨,“我们离岸边没有多远了,大家不要害怕。”
“皮划艇坚持得住吗?”
张熙媛拍组员肩膀,“快划。”
握着桨的组员没动,而是眼神在顾明月她们几个女生身上瞄,这种时候,大家都很敏感,张熙媛虎着脸,“你看什么?”
“海洋馆的员工说,鲨鱼不会贸然攻击人,你们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鲨鱼闻到血腥味才会发动攻击。
张熙媛一巴掌拍过去,“谁他妈受伤了?受伤又怎么样?难不成你想把我们推下去喂鲨鱼不成?”
男组员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皮划艇本就超载了,此时有八个人,两个男生,六个女生,想当初,张熙媛很喜欢全组女生的氛围,后来上面安排了六个男生来,没想到对方竟连基本的道德都没有。
张熙媛说,“受伤的是你吧!”
男女力量有悬殊,但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另外四个女组员跟着张熙媛的时间要长点,秒懂张熙媛的意思,立刻摆出戒备之色。
男组员说,“只要把受伤的人推下去我们就能活!”
话没说完,张熙媛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你他妈是不是人,顾姐费力划桨,你不帮忙,竟说这种畜生不如的话,我把话放这儿,真被鲨鱼包围,首先把你丢出去。”
“对。”
男组员看向另外个男生,对方垂下脑袋,不吭声。
鱼太多了,皮划艇寸步难行,顾明月说,“张熙媛,你来划。”
“好。”
张熙媛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傻白甜了,她有担当,也分得清好坏,无论是不是真像组员说的,鲨鱼闻着血腥味来的,但绝不能采纳他的建议,她们组没办法齐齐整整的回去,可不能做窝里反的事儿。
好多天灾,都是因人祸□□的。
她抢过桨,男组员正要往回抢,侧边伸过来一只棍子,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全身抖起来,接着便没了意识。
没料到顾明月会把人电晕,其他人惊呆了,顾明月则波澜不惊的收回电棍,“以防他突然做出伤人的举动,这么做最稳妥。”
她不想留个炸弹在身边,说实话,皮划艇上的人,除了张熙媛,她谁都不信任,但考虑到几个女生之前的团结,她没有说什么。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把电棍放衣兜里的时候,她又朝另外个男组员攻去。
张熙媛眨眨眼,“做得好,这样我们就安全了。”
女组员知道她们的用意,虽然她们人多,真动起手,没准会两败俱伤,而鲨鱼只攻击有伤的人,其他人暂时是安全的,因此能趁间隙爬上来。
“其实”一个女组员说,“我来大姨妈了。”
吸引鲨鱼的是血腥味,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姨妈算不算。
她全身湿淋淋的,双腿交叠不敢乱动,“我,真有危险的话,你们就把我丢下吧。”
她不想承认的,但顾明月和张熙媛的做法让她感动。
张熙媛说,“说啥呢,顾姐是咱的福星,咱肯定没事的,哪个女生没有大姨妈啊?”
不远处,有人招手,“救命,张组长,救命啊。”
可能先入为主的观念,张熙媛现在看到男生就烦,不过还是问顾明月,“怎么办?”
“咱们皮划艇本来就超载了,救不了。”
鲨鱼既没攻击他,估计没事。
张熙媛说,“看到岸上的人了没?往那边游,我们这儿有伤患,坐不了人了。”
鱼群的攻击越来越激烈,底部铺了层坚硬的材质还能撑,但四周已有裂缝的征兆,张熙媛也瞧见了,不由得望向村里方向,“村里的警察哪儿去了啊?”
她对象就没猜到她可能会出事吗?
顾明月说,“村里估计也出事了吧。”
否则警察估计出来了,张熙媛又问,“赵程呢?怎么没看见他。”
“忙。”
“我们都要死了,他们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组长”来大姨妈的女组员不停掉眼泪,顾明月看她泣不成声,安慰,“和受伤没关系,你别他瞎说。”
动物已经变异了,饮食习性估计也发生了改变,与其说是奔着血腥味来的,不如说是奔着某种气味来的,许多老鼠落入海里,动物吃了那些变异的话,那么肯定对老鼠标记过的‘美食’也会感兴趣。
所以,她觉得鲨鱼是奔着被老鼠蚯蚓叮咬过的人来的。
而张熙媛就是其中之一。
“但鲨鱼没有攻击那边的人”女组员哽咽道。
“肯定是他好多天没洗澡,身上臭味太重,你好好坐着,实在不行,要不让顾姐把你电晕。”张熙媛双手推桨,不再看桨上挂着的鱼儿,兀自说道,“我这辈子也没做过啥惊天动地的事儿,可每次听到大家说天灾里的人性,我都觉得不该是那样的,人可以自私,但不能主动害人,可能我这人比较理想主义吧,哪天人类真要灭绝了,我希望人类留下的是不屈团结的精神,而不是自相残杀,何不食肉糜。”
“人都死了,精神有什么用?”一个女组员笑着说,眼里没有任何恐惧,真要死的话,死在一群善良的人身边,也好过死在冷冰冰的床上。
“未来文明中肯定有高级生物出现啊,它们也会想我们寻找恐龙那样探索世界文明,人类的精神不就留下来了?”
“有什么用?”
“没用,但我想到会欣慰。”
张熙媛安慰来来大姨妈的组员,“你也别想着牺牲自己拯救我们,万一那狗男人瞎说的,你不是白白跳水了?没被鲨鱼咬死,结果因为跑水久了生病而死,你冤不冤啊。”
顾明月想到了李泽浩,在兴隆镇的时候,李泽浩差点也自我牺牲了。
她附和张熙媛的话,“不到绝境呢。”
基地在漂流,她们始终离岸边有些距离,而吴永平看到她们,紧张得来回踱步,“鲨鱼,有鲨鱼,组长,你们小心点。”
唐山海把人送进村就回来了,马路上,跳上来好些鲨鱼,他也喊,“先别过来。”
顾明月也注意到了,之前还有不同种类的鱼群,慢慢的,似乎就剩下鲨鱼了。
张熙媛害怕得流眼泪,但双手没有停止过,“顾姐,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话声刚落,头顶响起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树根绳子绑着冲锋舟从基地方向飞来,张熙媛高喊,“救命,救命啊。”
其他组员齐齐吹响口哨。
下一秒,喇叭响起,【大家不要动,我们会放冲锋舟】
刚刚没能坐上皮划艇的男人厉声咆哮,“这儿,先来这儿。”
直升机停在顾明月她们上空,冲锋舟就在头顶几米高位置,皮划艇裂的缝隙越来越大,能听到呼呼泄气的声音。
直升机稍微调整位置,慢慢往下沉,皮划艇贴着海面时,不远处的男人仍在咆哮,“这儿,为啥不放到这儿,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张熙媛说,“等一等。”
“你们有皮划艇了,为啥要占冲锋舟,你们是不是上头有关系,我要举报你们。”
男人歇斯底里的谩骂起来,绳子已经断开,直升机重新放下两条剩下,两个穿制服的人缓缓往下,顾明月监测着泄气的皮划艇,不敢分心,当冲锋舟靠过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喊她们伸手,她才回过神。
抬头,迎上一双幽深的目光,“张熙媛,你先上去。”
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张熙媛会成为鲨鱼最想攻击的目标。
皮划艇的四周已经开始塌了,张熙媛拉起她,“你先上。”
“张熙媛,伸手!”冲锋舟上的男人一锤定音,张熙媛不再耽搁,伸出手,对方用力一拽,立即把人拽了上去,接下来是来大姨妈的女生,她的裤子已经脏了,有淡淡的腥味蔓延,但没人嘲笑半句。
顾明月伸出手的时候,赵程的手用力捏紧,力道有些大,她直直撞到他胸腔上。
剩下两个晕过去的人,一个组员掐对方人中,两人醒来后,指着顾明月,“她想谋杀,我要告她。”
转而看到赵程站在那儿,愤怒的脸顿时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橡皮艇已经往下沉了,两人感觉到脚底的异样,嗖的朝冲锋舟上跳,双脚高抬,直接趴在了冲锋舟边沿,赵程把人弄进冲锋舟里面,指挥,“往岸边开。”
不远处的男人见救援队的人对自己视而不见,啥脾气都没了,开始哭喊起来,“救命,救命啊,我错了,她们人多,先救她们是应该的,求你们不要走,救救我啊。”
赵程握住顾明月的手,“他和你们起争执了?”
顾明月了解他,摇头,“让他上来吧。”
这儿已经有一个仇人了,赵程应该是怕再来一个仇人,两人联手打起来。
赵程让同事掉头,把人救上来,发现他除了衣服裤子被鱼群咬破了洞,其他还好,赵程说,“她们的皮划艇要沉了,加上有伤患,我们便选择把冲锋舟落在那边,你没意见吧?”
男人哪儿敢说啥,使劲摇头。
赵程又说,“我看你嚎得很大声,也没受伤,不至于连两分钟就等不起吧?”
男人再次摇头。
赵程不再盯着他,放缓语气,“前边还有人吗?”
冲锋舟继续往前边开,途中经过好几处血渍,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男人不知道自己保住性命的,浑身颤抖道,“之前有人的,现在不知道,话说,鲨鱼为啥不咬我啊?”
“你很可爱。”赵程说。
男人扯了下嘴角,摆明不相信他的话,不过被夸奖了,心情到底不错,语气也好转起来,“张组长,你们组的其他人呢?”
他是隔壁组的,黑鲸是从他们斜前方游过来的,原本想回帐篷收拾东西,结果没来得及。
海面还有几个没有受到鲨鱼攻击的,赵程把他们拉起来,他们情绪不稳,颤声质问,“为啥来得这么慢,我们也是为基地打工,基地不管我们死活了吗?”
“不会。”这种时候,赵程是好说话的,态度也和气,“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救援队忙不过来,这不让直升机来了?”
“其他地方也有?”
“嗯。”
“为啥会这样?”
“你们知道鲸落吗?”
鲸落是啥?
大家伙摇摇头。
赵程便简短的解释了下,不过略去了重要的东西,只说鲸鱼变异,加快了鲸落的速度,其他鱼群嗅到营养基地,全部赶来。
“还有这种情况?”
赵程说,“是啊,荒岛的事儿还没处理好,又遇到鲸落,基地应接不暇,希望你们能体谅。”
大家也知道怪不了他们,没有电话,消息传得不及时,大家心里怨气消了,接下来便是从头到脚的寒冷,赵程给顾明月批了条毯子,但明显不管用。
赵程让往回开,吴永平已经跑到了她们上岸的位置,“组长,没事吧?”
“没事。”顾明月踩上岸,见马路上的鲨鱼被踹下了海里,“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李丽颖被鲨鱼咬了,已经送去村里就医了,黄玉儿受到了惊吓,也过去了。”
唐山海他们也围了上来,“现在啥情况啊?”
从赵程嘴里知道怎么回事的张熙媛说,“说了也不懂,走,先去村里,找村民借身衣服,再这么下去,冻都被冻死了。”
赵程没有上岸,看得出来,他还要出去,顾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其他人发现了,识趣的先往村里走,吴永平把手里的竹竿给她,方便她躲避鲨鱼。
待他们走远些了,赵程说,“我不会有危险的。”
顾明月背上还背着包,取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了个塑封带出来,“你拿着。”
袋子是黑色的,里面有些什么看不清楚,赵程知道自己不拿她肯定会担心,接过手,指指后面,“那我走了啊,你去村里借身衣服回家。”
“你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在村里等你。”顾明月鼓起勇气,“你忙完了就回来。”
人总要休息,他们不可能几天几夜的熬,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垮掉,而且她知道,自己要是回了药材种植地,在他忙完前,肯定见不到他的。
她挥手,“我先走了啊。”
赵程看着她。
冲锋舟已经掉头,同事心有余悸,“幸好咱们赶上了。”
皮划艇要是沉下去的话,顾明月恐怕凶多吉少。
赵程捏了捏塑封带,没有说话。
“赵哥,嫂子挺好的。”
“嗯。”
“对了,你说她们哪来的皮划艇?莫不是对面岛民又溜过来了?”
“不知道。”
“要不要给上面报告啊?”
“可以,你看着前面。”赵程的手还是湿的,他擦擦手,打开塑封带,发现里面有个折叠的帆布包,能做背包用的,茨城哪间店开业,会请老人敲锣打鼓沿街宣传,那些老人就背着这种肩带包。
除了这种包,里面有压缩饼干,火腿肠,矿泉水,还有消毒液,消炎退烧药。
他把东西装好,说,“咱们几天没休息了?”
“不知道,忙起来谁管那些啊?”反正自从荒岛撞上来,他们就没阖过眼,“赵哥,要不你陪嫂子回村,救援的事儿我一个人也行。”
“不用,我要回去了,她肯定会不自在。”
他们虽然是男女朋友,却又是独立的个体,不能忘记肩头的使命。
他说,“往前面开吧。”
开出去很远,他回头朝村里的方向望了眼,顾明月已经成了小小的蚂蚁点,混在人群里,分不清哪个是她。
“顾姐,还是赵程靠谱,我对象离我这么近,竟没想过来找我,我想和他分手了。”张熙媛腮帮子鼓鼓的,怨念颇深。
顾明月说,“工作时间,他的责任是村民,不是你,多体谅吧。”
张熙媛嘟嘴,“赵程不也来救你了?”
“他救的不是我,是无数在海边工作的普通人,及时没有我,他也要救人的。”
只是可能不会选择这片区域而已,顾明月没有把话说明白,张熙媛也懂,这次是跟着顾明月沾光了,想到自己捡回一条命,亲昵的蹭了蹭顾明月胳膊,“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有你在,我肯定死不了。”
之前被顾明月电晕的两个人站在后面,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旁边还有被张熙媛拒绝的书男人。
张熙媛回头看他们,“我劝你们老实点,不要想着打什么歪主意,我不求你们做个人,也别做畜生,你看吴永平他们,同样是男人,人家知道想办法救人,你们呢?”
她撇嘴,“羞不羞愧啊。”
吴永平摆手,“千万别提我,我啥也没做。”
村里湿漉漉的,对于他们的到来,村民们自发的送上热水,换洗的衣服也找了出来,看得很热情。
村里喝水用的碗,张熙媛捧着碗,问顾明月,“顾姐,你不喝?”
“我不喝,我只想换衣服。”
“去房间吧。”一个大姐把干净的衣服递过来,“只有毛衣裤子外套,其他我穿过的,给你们不好。”
顾明月说,“我自己带了衣服的,不碍事。”
大家这才注意她背后胀鼓鼓的,张熙媛喝了口热水,问,“没打湿?”
“里面有防水层,湿不了。”顾明月问了房间,径直往里面去了,想到有个女生来了大姨妈,换好衣服后,问对方借到卫生巾了没。
“借到了,虽是用过的,但现在也不好挑剔了。”
物资紧缺,基地主张物品重复使用,卫生巾也是如此,用过后洗干净晾干,下一次接着用,顾明月没有买过女性用品,不知道情况。
第300章 [VIP] 300 老邻居
待所有人都换好衣服, 村民有领着几个浑身湿透的人进来,约莫也是从海里上来的,头发上沾着泥沙, 进院后, 扒着村民胳膊不放,“村子不会被淹吧?”
海水喷灌,整个村子都湿淋淋的,他们没有安全感也正常。
村民安抚的拍他后背,“不会,村子的浮力设备是独立的,非常牢固, 不会沉下去的。”
当农田陷落,他们也惊恐万分,连家当都不想要了,只想逃命,治安亭的警察让他们稍安勿躁, 说村子没有凹陷便不会出事。
换衣服时, 顾明月用湿巾纸擦过身体,但头发还带着海水浸泡后的黏湿感, 不太舒服, 她用毛巾包起来的,对方进门时,眼角瞟到她, 微微睁大了眼, “明月?”
顾明月抬眸, 迎上一张削瘦的脸庞,缓缓开口, “广霞姐?”
陈婆婆的儿媳妇。
“哎,真是你啊。”
广霞没料到会在这儿碰到熟人,木讷的脸微微有了神采,“你怎么会在这儿?”
村民家的衣服不够,女主人去隔壁借了几件来,看她们认识,催广霞,“先换衣服,别感冒了。”
广霞接过衣服,顺着湿润的地面进了房间,隔着紧闭的房门跟顾明月说话,“娄姐时不时念叨你了,可惜我们两家住得远,平时没机会碰到。”
她们由政府安排,在围墙路生活了几个月,那儿的邻居表面好说话,实则没什么人情味,有些人看你勤奋刻苦,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然后举报你,完全不像z基地时邻里和睦。
“娄姐她们怎么样?”
“好着呢,她在基地上班,接孩子上下学”许是老邻居让广霞倍感亲切,沉默寡言的她竟有说不完的话,“钱锋结婚想邀请你们的,娄姐又怕你们的礼太重,便想等攒了工资专程请你们吃顿饭,后来遇到虫灾,没找到机会”
顾明月握着自己水杯,温声道,“娄姐太客气了。”
“来大基地越久,越怀念我们在z基地的日子,对了,叔叔阿姨的身体怎么样?”
屋里窸窸窣窣的,估计在脱衣服,顾明月回答道,“还行,我妈眼神没有以前好了,我爸头发白了许多。”
最开始,顾建国不太接受自己老了的事实,后来看到顾建军吃了变异蔬菜头发黢黑,整天盼着白头发多一些,顾明月问,“你们过得怎么样?”
屋里安静了会儿,紧接着,门开了,广霞抱着自己的湿衣服出来,“爸妈没了。”
两老年纪大了,在路上就有生病的苗头了,但两老忍着不说,后来为了挣积分,没日没夜的干活,想到过世的公婆,她红了眼眶,见桌前有凳子,搬来挨着顾明月。
她比周慧要小两岁,但背已经驼了,眼角皱纹深如沟壑。
“听说陆老师也去世了?”
一起的老人,陆老师是最先走的,甚至没能看到大基地的模样,顾明月叹气,“是啊。”
广霞垂下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爸一直都很有精神,干活不输年轻人,周围的人都佩服他有好体力,我以为他能长命百岁的。”
婆婆体弱,来大基地后,身体没有好过,但公公一点征兆都没有。
“好不容易生活好起来了”广霞哽咽道,“怎么就去世了呢?”
顾明月不擅长安慰人,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摩挲几下,“他们最希望的便是你们好好活着,你们过得好,他们便能安心些。”
“可不该是这样的啊”
娄姐说这辈子受了苦,下辈子投胎就能做个衣食无忧的人,可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没有照顾好她们。
“你怎么来了?”这个话题过于沉重,顾明月索性转移话题,“你是哪个组的?”
广霞抹掉泪珠,指着村子西边方向,顾明月大致算了下,离她至少十几个组,不该受到波及才是,“你们那边也出现了鲸鱼?”
“是鲨鱼”广霞把衣服放在脚边,她脚上穿的是村民的草鞋,脚拇指露在外面,被海水泡得发白发皱,她说,“好几条鲨鱼,把我们的冲锋舟撞翻了,好多组员都被鲨鱼吃了。”
她们组,只有她活了下来。
张熙媛在跟村民借吹风机,准备把头发吹了,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鲨鱼大不大?”
“有大鲨鱼,有小鲨鱼。”广霞不认识其他人,怯怯的瞄张熙媛一眼便挪开了视线,“他们说鲨鱼会攻击身上有伤口的人。”
她们组的人掉下海,转瞬就沦为了鲨鱼的食物,她在血腥堆里挣扎时,看到其他组有人故意打同事,吸引鲨鱼攻击对方,人性的恶,永远不会终止。
她低低提醒顾明月警惕其他人。
“我知道。”为了应证自己的猜测,顾明月微微侧身,挡住其他人看向广霞的视线,“广霞姐,你们在虫灾怎么活下来的?”
老鼠泛滥,整个基地落魄得像座荒城,街道凋零,堆满了垃圾。
“把门窗和下水道锁死,老鼠进不来。”
在茨城时,她们没有经验,被老鼠钻进了屋,这次鼠灾爆发,她们立刻采取了行动,不止如此,她公公还做了老鼠粘,真有老鼠进家里,也会被粘得动不了。
“当时好多人都被老鼠咬了,你们和娄姐没事吧?”
“没事,我们吃喝拉撒都在家,臭是臭了点,但不会有危险,娄姐她们也没事。”
“你们抓老鼠卖了吗?”
“没有,老鼠有寄生虫,孩子害怕,我们不敢把病菌带回家。”
便是后来超市卖鼠肉,她也没有买,她跟着娄姐信教,偏爱素食,家里人跟着她,都不怎么吃肉,她问顾明月,“叔叔还信教吗?”
顾建国信教的事她们是知道的,在路上,双方还为此吵起来。
“信的。”
顾建国仍保持着睡前给神仙磕头的习惯,家里人习以为常,不会多说什么。
“他精神状态如何?”
“还不错。”
广霞欣慰,“信教是这样的,心里有了信仰,做事精神饱满,睡眠都比普通人好,不过基地好多□□组织,你让叔叔别上当了。”
顾明月抿唇一笑,“你知道他的,他喜欢独来独往。”
在外面,无论谁宣传自家教会的好,顾建国都是不屑的嘴脸,拉他入教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只信赠给她空间的神仙。
“不跟人交流不行,心里压多的事会抑郁。”
“他心里能有啥事?”
“也是,就没看叔叔为啥事吃不下饭过。”
顾建国是乐观派,天大的困难也不会放在心上那种,她婆婆就不行,特别容易焦虑,尤其来了基地后,生怕自家积分不够,恨不得在身上装个不会累的芯片,这样就能争分夺秒的干活。
广霞说,“还是你们家运气好,有个在大基地上班的,我们到这儿后,人生地不熟的,差点被骗了。”
顾明月想起外面村民骗大家去村里落户的事儿,“你们不是没上当吗?”
“差点就上当了,多亏了娄姐她们夫妻。”
陈婆婆和曹大爷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得知村里能分到土地,便有些心动,还是钱建设说了句‘农村都这么好,基地肯定更好’两老这才恍然大悟没上当,否则她们就被骗去农村了。
不过,要是能在农村扎稳脚跟,现在比基地要好。
可谁熬得过虫灾?
顾明月赞叹,“娄姐她们还是非常清醒的。”
“是啊,我出来上班,全靠娄姐帮我接孩子。”说到这,她感激顾明月,“多亏了你哥,帮我们大忙了。”
房屋分配是随机的,大基地为了阻止亲朋好友抱团成黑恶势力,会有意把熟人分开,是顾奇帮忙让两家分到一栋楼里的,广霞说,“你们都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你们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那边,张熙媛拿着吹风机没地用,因为村里停电了,村民们极少用电,根本没发现,可仔细想想,农田那边搭的电线都没了,停电再正常不过。
“顾姐,她是你以前的邻居吗?”
听两人谈话,不难猜出她们的关系,顾明月说,“是啊,以前住我们楼下,来大基地路上我们也是一起的。”
“哇”张熙媛拖着凳子过来,“你们也太有缘了吧,这都能遇到,跟我一起来的同学我都没怎么见过了。”
“你们不在一个区域工作,当然遇不到了。”顾明月像广霞介绍张熙媛,广霞拘谨得挺直了脊背,“你你好。”
“你好,你们组那边活下来的人多吗?”
广霞摇头,有些进了鲨鱼肚子,有些四肢被冻得僵硬沉海里了,救援队搜寻了很久,只活下来了五个人,四个大姐,一个大爷,广霞问,“你们那边呢?”
“情况也不好。”说到这,她回头,朝门口坐着的组员吐了口痰,“要不是顾姐带了电棍,我们组的女生估计都得死。”
男组员看到她吐口水的动作,脸有些红,仍固执的说,“我那是不得已的办法,有机会活,没人愿意死,扪心自问,我要是不在,一旦鲨鱼越来越多,你也会像我这样的。”
关键时候,谈感情没用,要理智看待问题。
“我呸!”张熙媛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你要不在,我们一鼓作气,没准早划到岸边了。”
幸好赵程他们来得及时,要不然,她们都得死。
“组长,话不能这么说。”
门口放了火盆子,男组员抬着脚烤火,“你认真想想,我的办法是不是最好的?”
“好个屁!”
张熙媛并没经历过互相算计的阴暗面,她跟着学校来的大基地,参加工作后,同事们虽瞧不起她,但顾明月救过她的命,她的心没有被黑暗彻底腐蚀,仍充满了光明。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基地风气就是被你这种别有用心的人带坏的。”
和她说不清楚,男组员继续跟其他人聊天去了,张熙媛不满,“之后我会跟领导申请,坚决不让这种人进我的组。”
这时,两个组员端着火盆来,换上姨妈巾,女组员走路都自在了许多,“组长,顾组长,你们也来烤火。”
“你们烤吧,我还撑得住。”
她在后背贴了四张暖宝宝,肚子上也贴了两张,这会儿热度上来了,身体暖和了很多。
背包不大,她不敢从空间拿太多东西出来,厚袜子是她的,但鞋子是村民的,她看了眼门口,起身,“广霞姐,你们聊,我去医务室看看。”
组里有人被鲨鱼咬了,再就是黄玉儿她们没回来。
“要不要陪你一起?”张熙媛问。
“不用,外面风大,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吧。”
唐山海他们也换上了衣服,顺便把湿衣服挂起来了,见她要出去,急忙跟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戴昀回了实验楼,这儿的医生是村医,唐山给顾明月带路,“组长,当时你为什么不往回游啊?”
普通人的反应都是往岸边走,顾明月却反其道行之,唐山海始终想不明白。
“基地在漂流,我怕自己跟不上。”顾明月解释,“水下太冷了,追不上的话,体能耗尽只有死路一条,找到冲锋舟的话还有活路。”
唐山海想了想,他们已经跟村里借了工具,有法子把她捞起来的,除非她不信任他们。
他没说。
“再者”在他慢慢垂下的眼光里,顾明月补充道,“我怕拖累你们。”
赵程给他们做过心理辅导,知道他们的心理状态,想做英雄又怕死,真冷眼旁观又愧疚,所以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他们会竭尽全力救她的,顾明月思忖道,“我当时被黄玉儿拽下水,人在挣扎中会爆发什么样的力量无从得知,可我不想那么做。”
唐山海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闪过复杂的情绪。
顾明月看向湿润的小路,“还有多远?”
她说的是实话,不过还有其他考量,她有空间,关键时刻能自保,一旦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她会没有安全感。
“就在前面了。”唐山海细细琢磨她的意思,“组长,难怪赵医生喜欢你。”
寻常人面临那种事,恨不得立刻被拽上岸,她先想到的却是岸上人的安危,唐山海说,“组长,下一次你可以往回游,救人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出了事,不会埋怨你的。”
他语气慎重,顾明月偏头,目光撞进他坚定的眼里,笑道,“我可不想有下次。”
后面的吴永平推唐山海,“是啊,这么惊悚的事,经历一次心脏都受不了,再来一次,不用鲨鱼张嘴,自己先被吓死了。”
还没走近,医务室的□□哀嚎就传了过来,门口血淋淋的,伤患估计不少。
顾明月捂了下鼻子,受不了这么重的腥味,唐山海说,“要不我先去里面看看。”
组员来得比较早,伤口已经消毒包扎过了,因受了惊吓,这会儿换了干爽的衣服睡着了,黄玉儿和另外个同事守在床边的,看到唐山海,黄玉儿鼻子一动,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唐山海说,“别哭了,组长她们回来了。”
黄玉儿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喜出望外的抬头,“真的吗?”
“骗你不成。”
医生正在给其他伤患消毒,医务室有些拥挤,唐山海跟医生问明情况,走了出去。
顾明月适应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后,抬脚走了进去,一看到她,黄玉儿眼泪又包不住了,“顾姐。”
“嗯。”
唐山海说,“医生说伤口清理过了,待会基地救护车过来会把人接去医院,我们留下没用,要不先回去?”
这儿人多,各种味道混合,太难闻了。
主要还是伤患的伤口,有的衣服破烂,满身是牙齿啃咬后的伤,没有一块好肉,看上去触目惊心,他怕睡觉做噩梦,“组长?”
“走吧。”
黄玉儿哭着上来挽她的手,见她头上裹着毛巾,吸了吸鼻涕道,“顾姐,你冷不冷?”
医务室有好几个火盆,还算暖和,但顾明月脸色苍白,嘴唇也没啥血色,她有点担忧。
“不冷。”
黄玉儿自责道,“都怪我,我当时像被鬼附体似的”
“你自己知道呢!”吴永平翘起嘴,“组长好心拉你,你往下使劲干啥?”
黄玉儿鼓起眼,难得没有反驳。
吴永平经常跟她斗嘴,此刻嘴也不停,“也就组长性格好,不跟你计较,换成我,怨恨你一辈子不可。”
黄玉儿拍他,哭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也是你的错。”吴永平中立道。
黄玉儿再次眼泪决堤,顾明月朝吴永平摇头,示意他别说了,岸边有阻力,黄玉儿或许无意识的用力而已。
黄玉儿拽着身上的男式外套,抹掉泪,闷头往前跑,吴永平耸肩,“说她两句还不高兴了,以前也没这么小气啊。”
唐山海抵他胳膊,“人差点死在海里,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这不替组长委屈吗?”
村长家的烟囱已经飘出了白烟,估计开始煮午饭了,唐山海进去,“隔壁食堂开门吗?”
“暂时不开,出了这档子事,没来得及洗菜,你们就在这边吃吧。”
人多,一锅米饭肯定不够,来帮忙的村民说,“我们准备做鱼肉蔬菜疙瘩吃,成不?”
“煮啥都成,我们不挑食。”
随着基地离开陆地,面粉也成了奢侈品,村民们便自己想办法,把蔬菜剁碎,混着剁碎的鱼肉捏成小小的疙瘩,要吃的时候煮上半锅,特别解馋。
在村里,基本每家每户都有鱼肉蔬菜疙瘩。
黄玉儿蹲在角落,张熙媛问她怎么了,她一个劲的抹眼泪,就是不说话。
吴永平觉得莫名奇妙,“组长,黄玉儿怎么了?”
顾明月也不太懂,两人没少吵架,黄玉儿不像会怄气的,怎么今个儿这么反常?她看看吴永平,他皱着眉,右手挠着头,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吴永平”
“啊?”吴永平扭头,“啥事组长。”
顾明月看他更多是迷惑,没有苦恼懊悔之类的情绪,她说,“你要不给她道个歉?”
“我?”吴永平错愕,“为啥?”
之前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如此,黄玉儿也没表现出什么反常的举动,导致所有人没有往其他方面想,但一个女人能被一个男人的话伤到痛哭流涕,只能是对这个男人有感情。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
“不然让她一直哭?”顾明月说。
吴永平继续挠头,好像头上有头皮屑似的,半晌,抬脚走了进去,“黄玉儿”
兀自垂泪的黄玉儿仰起头,“干嘛。”
“对不起。”
黄玉儿眼泪更多了,吴永平想找纸巾给她,在屋里看了一圈也没找着纸巾,尴尬的收回目光,“你要不要坐,我给你拿凳子去。”
顾明月坐过的凳子被其他人坐去了,他出去时,顺手拿了两根,火盆周围已经坐满了,只能往外面放,见黄玉儿慢腾腾站起,情绪好像稳住了,悄悄给顾明月使眼色,一脸无奈。
哪怕道了歉,但他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走到门口,一阵风过来,衣绳上的衣服晃了下,他回头,“组长,你的湿衣服呢,要不要挂起来?”
“不用,我塞包里了。”
黄玉儿坐在顾明月身边,脑袋埋得低低的,张熙媛拍她,“吴永平为啥给你道歉?”
“你问他呗。”黄玉儿沙着声,语气有些冲。
张熙媛以为她被吴永平气狠了,没往心里去,继续道,“我现在看到男生就烦,谁都不想问。”
来村里这么久了,她对象连面都没露,也不知去哪儿了。
追根究底,还是没把她当回事。
“顾姐,赵程啥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
刚说完,外面就走来几个人,赵程身姿笔挺的站在最后面,因为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了,他喊厨房忙活的人,“待会超市会送物资来,中午蒸些馒头吧。”
“好。”
厨房的人应了一声,“大概有多少人啊?”
“就这些”赵程说,“医务室那边的伤患会接去医院,不用管饭。”
他们有专人送饭,基本不吃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