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注射200ml知识:我感觉我像一条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的狗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不是哥们儿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你在说梦话吧?谁和谁告白了?谁追求谁????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卧槽我也希望我是在做梦啊,要不然你现在过来食堂扇我一巴掌,赶紧把我扇醒吧哥们儿。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我。操!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我嗑的cp要成真的了?!.jpg]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他们跟你在一起吃饭?什么情况了现在?卧槽我在上课啊,要不是这节课教授会一个一个点名,我现在立刻就翘了来找你们了
静脉注射200ml知识:你不用来了。我们要走了。
路希平站起身,和魏声洋道:“我等会儿要和方知去看他的装置。”
“那明天你来吗?”魏声洋问。
和方知约好的拍摄时间是明天上午,如果拍摄顺利的话,他们中午就可以收工,而球赛是下午三点,路希平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但也说不好,万一中间遇到什么别的意外。
“看情况,我尽量。”路希平只好道。
有这句话魏声洋的眼睛就已经肉眼可见地亮起来,表情充满了惊喜。
简单告别后,路希平和方知去了他们系的雕塑工作室。
“如果你还是蓝发就好了,感觉蓝发更贴合我的装置。”方知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把盖着装置的防尘布一掀,那座悬浮在空中的行星就出现在视野中。
很美,色调是纯白里掺杂了天空蓝,使用的材料极其丰富,雕琢了诸多细节。
虽然路希平不是专业人士,但一眼看得出这个装置方知花了很多心思。
“那要不我现在就去漂头发,重新染你要的蓝色?”路希平笑道。
“???”方知震惊,“我开玩笑的,我靠,希平你真的太好了。”
他跟路希平碰了碰拳头,“好兄弟。”
“没事。”路希平问,“还有别的特殊要求吗?”
“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原来的模特和你身形相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然后还有一点,是我给模特设计的小巧思。”方知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来一对耳钉,“我打算让模特戴这个。”
“你有耳洞吗?”方知问。
路希平愣了下。
其实他以前有?
但后来因为没怎么注重养孔,耳洞就闭合了。那之后他也没想着再去打一个,就和染发一样,尝试过后路希平觉得可以点到为止。
“没有。”路希平摇摇头,“只是以前打过。”
但即使现在再去打,也没办法立刻就换普通耳饰,必须要养几天才能摘掉枪钉。
“唉。”方知又叹了口气,似乎在想要怎么修改方案。
路希平提议:“换成耳夹吧?如果你手上没有的话,我家里有。我哥是模特,代言过很多奢侈品品牌,之前我生日的时候他送了我不少首饰。”
“?!”方知一下握拳捶了捶掌心,眼睛闪着光,“好主意啊,那就这么办。”
路希平把自己手上有的耳夹全都拍照,发给了方知,让方知挑选合适这个装置主题的款式。
次日路希平如约去进行拍摄。
拍摄过程冗长,方知相机都差点拍没电,而且找了好多的角度,还策划了一些故事性的定点pose。
他给路希平搭的衣服干净又素雅。
极简风灰色针织衫,领口开了个深V,搭配白色阔腿裤和黑色增高德比鞋,外套是慵懒风披肩。
黑色圆框眼镜被换成了银框无边,衬得他整个人气质优雅矜贵,在白色背景板和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
顶着这身look结束拍摄,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路希平和方知马不停蹄收拾好器材和装置,前往学校操场。
露天操场上坐了不少人,而且是席地而坐,篮球场两侧放了水喝零食等物资。
尽管今天路希平没有化妆,但他感觉可能因为现在是白天的缘故,他收到的注目礼比万圣节那天晚上还要多-
“他来了吗?”魏声洋灌了口矿泉水,穿着球衣,忍不住第n次询问旁边的米格尔。
米格尔趴在窗口,手上拿着个望远镜,极目远眺地扫视操场,“bro,我真的找了。没看见啊。”
“是不是在哪个角落里你没找到??”魏声洋不信邪。
“不可能。”米格尔眯眼睛凝神,“你的朋友长得很美,又是亚裔面孔,只要他出现在操场我肯定一眼就能看见。”
魏声洋的心慢慢沉下来。
他手机的置顶第一条,就是路希平的聊天框。
不过这个聊天框已经两小时没动静了,路希平没有说来不来。
所以不会来吗?
魏声洋耷拉着脸,没什么干劲地活动着手腕。
等他们从活动室出发,下楼,到了操场,米格尔才一边拿着望远镜一边吱哇乱叫,“喂喂喂,Yang!”
“看那儿!那是你的朋友们吗?”
米格尔指了一个方向。
魏声洋顺势看去,脚步顿时刹住。
四人群里的另外三人都出现在了操场上,站在了左半场的场外草坪中。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刚刚才到,路希平还在原地转圈地找空位,尚且没有入座。
一眼从乌泱泱的人群里把路希平挑出来后,魏声洋视线就仿佛凝固了般,根本无法从路希平身上移开。
除了一身像模特的穿搭以外,路希平今天还格外与众不同。
——他的左耳耳垂上别了珍珠音符状的耳环。
一对参考价是三万二,但路希平只戴了半边,或许是出于设计,或许是出于某种拍摄要求,又或许是出自某种私心,总之,他这样戴这款耳环,显得如此出挑又迷人。
而他右耳垂上的黑痣在光下更加显眼,独具一格。
魏声洋喉结滑动好几番,被钉在原地,迈不动腿。
他遥遥地看着路希平的侧脸,对方和陆尽低头说话时笑意盈盈,睫毛又长又密,银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眸弯成细致的弧度,阳光斜斜地照在浅色瞳仁上,仿佛能使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盛满蝴蝶的花园。
忽然地,像有一阵带着冰凉水雾的风拂面而过——路希平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路希平扬了扬细眉,冲魏声洋小幅度点了下脑袋,算打招呼。
大概意思是,我来啦。
魏声洋胸腔里那个红色的东西一直在狂跳,差点跳出喉咙。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的米格尔抓住他胳膊,惊慌大喊:“Yang,你流鼻血了!”
魏声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视线尽头处的路希平一下站起身,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满脸写着“???”。
路希平的确一头雾水,惊愕失色
有没有搞错。
不是让他来看球吗??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难道开赛前和白男对手们先打了一场拳击?
魏声洋反应还算迅速,他在人前淡定自若地用球衣胡乱拧了一把鼻子,抬手示意队员“Im ok”,“别担心”。
血很快就止住了,他不敢正面看路希平,只能用余光偷偷地关注着场地外的某个位置。
————
——
第54章-
场地外坐满了来观看比赛的同学。
路希平所在的这一撮亚裔面孔居多,但并非都是华人,他偶尔能从旁边同学的对话里听到韩语日语和泰语。
其实草坪有点扎屁股,路希平穿得裤子比较厚,有些女生穿着裙子,盘腿坐下时换了好几个姿势,最终都没找到合适的,只能僵硬地铺好裙摆,借此来减少锥刺感。
路希平把自己身上的披肩取下来,拍了拍前面女生的肩膀,递给对方。
一连串的thanks响起,女生脸上呈现讶异和惊喜之色,忍不住多看了路希平的脸蛋几眼。
与平时的素净不同,路希平今天的点睛之笔在他耳垂上的耳夹。
他耳后的黑发成为衬托这枚音符的背景板,将黑白色调的极致对比完美呈现了出来。
乍一看,会觉得这个人气质清冷,性格平和内敛,安静又不太爱笑,但仔细描摹过他的五官、穿搭、和所戴耳饰后,会发现他不仅很美,还很酷,内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某种劲儿。
用一个最简单的词来概括,大概可以表达为“hot”。
方知作为文艺男加隐属的二次元,曾经用“电波系”来评价路希平。
电波系,可以理解为“说话逻辑跳跃”与“天然呆”的结合体,气质通常神秘独特又另类,反而非常吸引人。
魏声洋是典型的亚裔帅哥,剑眉星目,脸阔英俊,五官硬朗,四周不乏会有对他产生好感的人,但基本属于隐性。
具体表现为,“我去这帅哥挺帅,但是长得好几-把凶。”,“算了吧我不敢找他说话/加微信/加p”,“好高大,感觉一个手刀能劈开石头。?”等等敬而远之心理。
路希平则是那种走在街上能一瞬间捕获旁人视线的长毛白猫类型,大部分人对他产生的好感是显性的。
由于他看上去比较好接近,说话温温柔柔从不跟人着急,所以大家多少会产生一种“好可爱,要不我鼓起勇气去问问他,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好了?”的侥幸版搭讪心理。
——虽然真的实践以后,基本都会被路希平红着脸拒绝。
实在不是他过分冷淡或刻意与谁划清距离,而是他的社交能量太低,光是与自己的小组成员交流想法都足够吃力,遑论试着与不熟悉的人建设每日聊程。
然而即使如此,也降低不了旁人对他的好奇心与超高好感度。
周围频频有人回头看路希平,他坐在那玩手机,深V领口自然垂落,露出锁骨下一片精致白皙的肌肤,针织衫线条柔软却不失分寸,面料贴合身体,随着呼吸起伏,显出一种端庄而自持的性-感。
尽管如此,他温和又有分寸感的言谈举止也仍然印证了一句话,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
有个韩男走到路希平左手边位置询问时,他抬头看着对方,笑了下道,“没有人,可以坐的。”
声音很不错听,干净又清越,夹杂在少年与青年之间。
导致对方忍不住多看了路希平几眼,一坐下就开始了一些经典的话术,“嘿,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啊?”
“你的耳钉真好看,是哪里买的?”
“可以加你的p吗?”
“你的手好小啊。”
“哇你怎么比我白这么多?”
“”路希平一开始还秉持着礼貌回应几句,直到这句你的手好小出来后,他有点憋不住,内心摆出“=n=”的表情,暗自腹诽对方的手段实在是过时。
比起魏声洋“哥哥你的脸这么红不会是因为和我接吻很有感觉吧”之寻衅,“那要是我让你起了呢?是不是证明你也有双性恋的可能性?”之改编,“好我不自称老公了,那能和你打个视频吗?”之演都懒得演了,这位同学的搭讪方式在此刻久经沙场的路希平面前,只能算菜鸟级别。
而且莫非他是天生有什么吸引gay的体质?怎么有这么多性向不合的人跟自己搭讪
难道他看起来不够笔直吗?
就算他真的和魏声洋在一起了,那也不代表他性取向是男生。他可能只是单纯喜欢这个人呢?
路希平无奈道:“同学,好好看比赛吧。”
见他没有要聊天的意思,韩男也觉得尴尬,慢慢地安静下来,低头刷手机。
路希平看着赛场上的人。
魏声洋是七号白色球衣,衣领还残留着他鼻血的痕迹,直接成了球场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队员甚至叫来了医务组,结果魏声洋摆摆手,意思是自己真没事。
天干物燥,流点鼻血是很正常的。他这么和米格尔解释。
“?”米格尔一看天气软件,“湿度正常,气温很低,干在哪里,燥在哪里?”
魏声洋问了一句,“多低?”
“十度。”
魏声洋皱了皱眉,脸色有些沉地往球场外的某个位置看过去,路希平只有一件略显单薄的针织衫,把外套给人当屁股垫后,魏声洋一言堂地认为他单薄的身体马上就能被风吹走。
“拜托你件事,我外套在活动室,你拿给路希平。”魏声洋说。
“你对Ping真的很好。”米格尔笑嘻嘻地和他碰了碰拳头,“我可以帮你跑腿,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喜欢的球星签名我可以弄到。”
“没问题。”米格尔跟他击掌。
前段时间米格尔的腿受伤,今天比赛他不需要上场,直接变成了随叫随到的后勤成员。
他去活动室拿上魏声洋外套,球赛已经开始。
比分咬得很紧,赛况激烈,路希平看得有些紧张。
他中学时代也参加过球赛,而且和魏声洋并不是一个队伍。
或者说,不论路希平参加什么比赛,都很少会和魏声洋是一个阵营的,但今天,路希平希望魏声洋能赢。
方知不太懂篮球,陆尽在给他讲解,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路希平也听不清,不过总觉得这两人一定会见缝插针地偷摸八卦几句。
没看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裁判桌那跑过来。
米格尔将手里的黑色大衣塞到路希平怀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这是Yang叫我给你的。”
“谢谢。”路希平微怔,闻到一股柑橘香。
比起左手边韩男具有侵略性和进攻性的古龙水香,这股柑橘调香味给人一种安心感,就像姥姥晒的大棉被那样,睡起来连做梦都是美满的。
米格尔打量他,手舞足蹈地比划:“你可以穿上。他怕你冷。”
路希平比较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魏声洋个子高骨架宽,视觉上足足比他大了一个号,衣服当然也显得肥大,罩在路希平身上重量感十足,很快身体的温度就被烘暖。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给我发p。”米格尔问。
“谢谢。”路希平又朝对方点点头。
等人闪送完外套,旁边的陆尽忍不住:“宝子。我可以问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苗头的?难道真是MIA的甲板一吻定情?”
那他们可吻得多了去了,真要这么说,情也定了无数回了。
路希平耳垂发红,青涩感无处遁形,露一半藏一半道:“可能更早点吧,这你得去问魏声洋,他什么想法就是神仙来了都猜不透。”
“他跟你表白了?你没有当场就拒绝他吗?”
“没有。”路希平说,“因为当时我们都哭了。”
“????”陆尽一手掐住方知的大腿,方知一巴掌拍上陆尽后背,两人都歪来倒去地狂打对方,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如果在一起了会告诉你们的。”路希平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们一下,“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那如果没在一起呢?”陆尽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诚然,他很希望自己的好哥们能修成正果,情人分手了可以做朋友,可是朋友分手了能做什么?
他们会因为谈不拢而慢慢断开联系吗?
那到时候,他们这个四人友爱小团队就会分崩离析了。原本陆尽认为他们的四人群团巴团巴逐渐壮大,就可以建设和谐友爱地球村,所以他很珍惜和另外三人的友情。
“没在一起就没在一起吧。”路希平笑了笑,“没在一起就不是发小了吗?”
陆尽与方知对视,双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路希平与魏声洋的情况和普通朋友不太一样,他们已经成为了对方生活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从年少到如今,他们既是单独的个体,也是在彼此身上留下痕迹的人——性情被对方磨平又重塑,习惯被对方影响或潜移默化,对世界的感知也会因对方而发生偏移。
他们的生命像两条自幼并行的河流,在漫长岁月里反复交汇、改道,你分不清某一段水纹究竟属于谁,彼此的心河、呼吸与方向,都于无声中刻录了对方的存在。
场上突然传出欢呼和尖叫。
魏声洋抬手利落地投了三分,将比分拉平。
阳光下他凌厉黑发滞空半秒,带下几滴发梢的汗,眉目与中学时代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一层英气和成熟。
看着这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路希平的心中竟然有一丝与以往不同的异样,像拉动了一根从未被发觉的弦。
裁判吹了哨,到中场休息时间。魏声洋和队友互相击掌后,走到角落里喝水,边喝边撩起衣尾,简单粗-暴地糊干脖子和额头上的汗。
他撩起衣服后,露出一截紧致结实的腹肌,块垒分明
虽然路希平自己打球的时候也会这么做,毕竟简单省事高效,但魏声洋做完以后直直地看了过来,和他四目交汇,这让路希平不得不阴谋论——那家伙是故意的吧。?
就像大狗在接受某些训练时,飞速叼回来饲主扔出去的骨头,摇着尾巴邀功那样?
路希平发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变化。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认为魏声洋这种行为是在激将挑事,比如“看看,我有你没有”,或者“哥哥,你这么瘦怎么跟我比赛啊?”,再或者是“显然,这方面我比你自律[骄傲.jpg]”。
但此刻,路希平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是魏声洋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腹部,让他尽情抚摸,并低哑说着什么,“我觉得你挺喜欢的”,“任君采撷?”。
所以得知魏声洋原来一直喜欢他后,对方各种举动背后的意图在路希平的解读中竟然急转直上了。
不再是作为死敌的自满、滋事和争锋相对。
而是一种类似于孔雀开屏的求偶行为。
这感觉很奇妙。
路希平愣愣地盘着腿,坐在草坪上,心里想的是,魏声洋身上的一切他都可以占为己有。
只要他点一下头,确定他们的关系。
那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熵增变化还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两分钟后,米格尔再次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这也是Yang叫我给你的。”米格尔微笑,“里面是热水,天气太冷了,球赛要打三四个小时,他说你最好不要喝冷水,对胃不好。”
“”路希平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不过暂时没有明说,他照例点点头,微微弯腰,笑道,“谢谢。”
而再过几分钟,等米格尔第三次过来时,路希平就算是忍者也濒临破功。
米格尔这次带来的是一把遮阳伞。
下午阳光正好,球场上好多人都坐着撑伞,跟军训似的。
陆尽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出门肯定不会带伞,路希平认为晒晒太阳也没什么,总不能真的一年四季都躲在studio里沐浴黑暗当老鼠人。
米格尔把伞递给他时,说道:“这还是Yang叫我给你的。他讲你晒太久皮肤可能会泛红。”
路希平牵动嘴角,礼貌询问:“请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给我?”
刚才在比赛就算了,现在不是休息吗?
魏声洋坐在篮筐下,旁边是在聊天的队友,而魏声洋肩膀上挂着一块毛巾,随意散漫地擦着脖子,喝完水后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
米格尔咳了声,好像转述这句话对他这个五大三粗的直男来说也有点困难:“Yang说他出汗了。”?
路希平细细揣摩了一下这句话,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紧接着滑过大脑。
“出汗了?”路希平机械性地重复,“所以呢?”
“他说你不喜欢别人身上汗涔涔的。”米格尔进行了原话的转达。
“”
路希平的脸瞬间涨红,“我还不至于那么挑剔。对你们爱打球的男生也没有意见。”
“我知道我知道。”米格尔爽朗笑起来,哈哈了好几声,随后压低声音出卖了朋友,“Yang偶像包袱还挺重的,他是不是在追你?可能是怕因为形象问题在你这里扣分。”
于是等米格尔走后,路希平牙尖一咬下唇瓣,埋头打字。
流星砸到脚趾:你被扣分了。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为什么啊哥哥
粉面帅蛋:T T我哪里还做得不够好吗?
粉面帅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早上睡醒扔硬币来算你究竟会不会来看我的球赛,中午吃饭学会了新的菜谱,想着以后可以做给你吃,下午参赛前我还买了个望远镜,拜托米格尔时刻关注球场上有没有你身影
粉面帅蛋:事已至此,那怎样可以把刚刚扣掉的分补回来呢?路老师T T
“”有没有搞错!
路希平看着什么望远镜,什么扔硬币,什么想你这些字眼,只觉得脑子里的篝火噼里啪啦烧得特别旺盛。
流星砸到脚趾:没有给你补的义务。
流星砸到脚趾:要送我什么东西你就自己来送,不要麻烦别人
中场休息时,其他球队队员的追求者、暧昧对象或者是女朋友们都纷纷上前去给他们送水送毛巾送温暖,路希平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反而被魏声洋借花献佛地送了一堆保健品。
外套,热水,还有遮阳伞
有种老干部的风格是怎么回事。
魏声洋不涩情的时候,还挺不涩情的?
粉面帅蛋:不用担心哥哥,米格尔很善良的
粉面帅蛋:我怕你讨厌才不敢去送的
粉面帅蛋:我出门的时候在外套上喷了香水,我看你已经穿上了,有没有一种我就在你身边的感觉?:D
算了。
借花献佛的事儿就放他一马。
流星砸到脚趾:我现在不讨厌了,你出多少汗都可以,行了吗?
流星砸到脚趾:你不要小题大做!
粉面帅蛋:嗯嗯嗯?怎么变得不讨厌了?是因为我才不讨厌的吗?还是只有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才不讨厌?
粉面帅蛋:这算我在你这里的一个特权吗,希平哥哥
粉面帅蛋:好荣幸
粉面帅蛋:喜欢你T T
粉面帅蛋:所以原来我一直在大牌小耍?[发呆]
流星砸到脚趾:[嫌弃.jpg]
流星砸到脚趾:你前面为什么流鼻血了?没问题吧?
粉面帅蛋:哦,这个
粉面帅蛋: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流星砸到脚趾:?
流星砸到脚趾:再说废话继续扣分。
粉面帅蛋:T T
粉面帅蛋:因为你今天好漂亮,宝宝
粉面帅蛋:我想给你送一副耳饰,可以吗?
路希平彻底呆滞。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魏声洋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或者真的跟人打架,把鼻梁打坏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看上去很无厘头的原因。
他长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魏声洋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为什么还这么变.态啊?!
可是被魏声洋这样直白地夸奖,路希平什么气也提不起来,并且还有点局促。
流星砸到脚趾:可是我没什么变化吧
粉面帅蛋:有的
粉面帅蛋:今天的穿搭很好看,耳朵上的耳夹也很好看
粉面帅蛋:你以后还会戴吗?
粉面帅蛋:我想看你戴,可以吗?[恳求emoji]
本来路希平还想一口回绝,结果他听到场地上又传出一阵骚动,再抬头,他看见魏声洋坐在地上玩着手机,鼻血又淌下来一条,差点滴在他裤子上。??????
“卧槽。”陆尽在旁边拍着自己的腿直乐,“魏声洋干嘛了?手机里长了个梦中情人?”
方知一针见血:“被希平刺激到了。”
方知作为路希平今天这一身穿搭的主理人,握拳道,“不要小瞧我们文艺男的审美啊!”
路希平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打了一句:出息。
粉面帅蛋:宝宝
粉面帅蛋:你真的特别漂亮,怎么这么漂亮?我真是不明白了你知道自己这么漂亮吗你知道世界如果没了你的这份漂亮就会坍塌吗?太漂亮了宝宝太美了宝宝太萌了宝宝。但是我刚才也看到了,你旁边那个男的一直在和你说话对不对?
粉面帅蛋:你不要和他说话好不好
路希平:???
这人在球场上到处跑,竟然还能抽空关注自己在和谁说话?魏声洋是不是长了两双眼睛,一双藏在后脑勺里,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而路希平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条,裁判开始吹哨,下半场比赛将开始。
魏声洋的队员路希平多少都认识,可能没说过几句话,但名字都能叫上来。
他们这支队伍训练有素,配合打得非常好,即使对面白男普遍占据身高、体型和体能的优势,也始终没有把比分拉开很大的差距。
焦灼的比分影响了观赛区的气氛。
这场暗戳戳关乎种-族歧视的球赛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才结束,结束时观众只剩下一半,路希平站起身时感觉屁股都坐麻了。
魏声洋带领的队伍以最后一个三分球的优势,实现弯道超车,这种抓马的绝地反击使亚裔队的支持者们撒丫子满场跑,欢呼此起彼伏,啦啦队手里还放了几个很响的彩炮。
“去吃饭吧?”陆尽拉了路希平一把,“你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陆尽知道路希平小时候得过白血病,在日常生活方面他会多留心,主要是被魏声洋感染了。
他刚和路希平交朋友那会儿,就发现这其中存在一个买一送一的制度。
比如如果你和路希平关系好起来,那么你和魏声洋的关系自然而然也就会好起来。
魏声洋是买路希平附赠的那一个。
“头晕吗?”陆尽担心道,“晒了一下午太阳会不会中暑啊??话说冬天也会中暑吗?”
“没有那么脆弱。”路希平更正陆尽的错误认知,“我只有移植后那几年会出现排异反应,现在早就好了。”
“哟,我们的mvp选手回来了。”方知朝不远处走过来的魏声洋挥挥手,“这儿!”
魏声洋很自然地走到路希平身边,和他并排。
“我能摸一下吗?”魏声洋突然道。
路希平一个激灵,立刻看向走在前面的方知和陆尽,但两人和他们之间隔了三四米,对魏声洋刚才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的没有吗。
路希平怎么觉得陆尽好像又肘击了一下方知。
他们四人走路的一贯队列就是这样,方知陆尽在前,路希平和魏声洋在后。
这似乎就方便了贼人魏某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摸什么?”路希平警惕地问。
“你的耳朵。”魏声洋压低声音,弯腰,边走边侧目,“我想看一下这款耳夹。尹昭情送你的么?”
“嗯。”路希平应道,“之前的生日礼物。”
路希平自己其实也会买首饰。他有不少项链和手链,基本是用来搭配衣服的,只有在参加宴会、派对、舞会等场合才会使用。
魏声洋说想送他耳饰,路希平没说行或者不行。主要是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追求过谁,所以潜意识里觉得,既然他同意让魏声洋试试,那对方用什么方式追求,自己是不可以插手的?
毕竟都是追人了,怎么追好像是魏声洋自己的事情。
一个念头像泡泡般在脑中浮现,一触就破,但又咕噜咕噜地再冒出来,重新聚成一个新的泡泡。
——要不,他找个时间再去打个耳洞吧。
短短几秒,路希平就已经做好决定。
他想打一个。
之前染蓝发,除了和老妈报备过以外,路希平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他想大胆尝试的东西是会立刻去做的,不愿意受别人的影响,也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不过染完蓝发以后,他回家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在院子里逗多乐玩的魏声洋。
当时魏声洋的表情他至今还历历在目,可以用“震撼”外加“惊呆了”来形容。
而自那以后,魏声洋就开始天天摸他头发。路希平严重怀疑自己的雾霾蓝不到半个月就褪色和魏声洋有一定关系。
或者说,完全是被魏声洋给摸掉色的。
这个混蛋。
混蛋还在问他,“可以吗?希平哥哥。”
路希平表情愣怔片刻,试着坚持了一下,不肯松口,“你实在想看,我可以摘下来给你看。”
“我本来也不是觉得这个耳夹好看,我是觉得你好看。”魏声洋目光再次黯淡,甚至直接失去了高光,仿佛都无法聚焦了,呈现落寞和心碎感,“现在连耳朵都不可以摸了吗?我在你心里那么不重要吗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是好朋友的。”
“”这还是在学校里,在路上!
路希平的坚持最终还是没有起效,他板着脸:“行,可以,魏朋友。你要摸摸吧,摸完就离我远点,你靠得太近了!”
魏声洋的脚步于是停下了。
莫名地,路希平也跟着停下。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道有力的手握住,轻轻拨正,目光则陡然与魏声洋相碰。
魏声洋喉结动了动,看起来有话想说,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兀自伸出手,用略粗糙的指腹触碰了路希平的耳垂。
本就有重物坠挂的耳垂顿时感受到一股力量,让路希平的感官全部聚焦在耳朵这一块,心跳如擂鼓。
见他没什么反应,魏声洋视线定格在那处,用手指捏住耳夹,指甲则轻微地刮过路希平的耳廓与耳垂,富有肉-感的软肉在他的轻柔抚弄下,逐渐变了颜色。
“不是,卧槽——”陆尽回头时正巧看到路灯下这一幕,两个人距离极近,像是下一秒要接吻般,魏声洋低着脑袋,动作说不上来地温柔缠绵,眼神带着痴迷,或者恋慕,盯着一个冰冷坚硬没有丝毫灵魂的耳夹都能盯出花来。
“二位还走不走了?我和方知先走吧,你们自便吧,如何?!”陆尽扯着嗓门崩溃地询问。
他懂为什么方知在食堂狂发救救我了。
他也想发。
魏声洋淡定自若地回应:“行,那你们走吧。”
方知&陆尽:???
“ok。撤退!”陆尽拽着方知狂奔而走。
那两人光速逃离现场后,路希平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就紧握在一起,他不由得抿唇,移开视线,不去看魏声洋的脸。
时间有些长了,路希平才小声打断,“你到底要玩多久?”
魏声洋这才回过神,收回手。
“抱歉。”他哑着笑了下,先兵后礼,“因为我是第一次见你戴耳饰。希平哥哥,你别生气,嗯?”
路希平别开脸,道:“我一点都不生气好吗。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魏声洋低低笑了几声,跟在他身旁,一直在偷偷用余光看路希平的脸。
两人走到学校外的便利店附近,突然有个人影朝他们走过来。
路希平定睛一看,是之前在操场上和自己坐一块的韩男。
对方眼睛放光,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路希平后他直接拿出手机,“嗨同学,我还是想问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只是想说,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你真的好可爱,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他就跟没看见魏声洋似的,已经将魏声洋划分为路希平的一个朋友。
路希平眉毛轻轻皱了下。
他看向魏声洋。
魏声洋表情看不出喜怒。他顿了两秒,道:“你们聊。”
在要去一旁等待时,魏声洋又回身,忽然问:“哥哥,能找你借根烟么?”
一根烟而已,没道理会拒绝。
路希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万宝路烟盒。里面的烟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看得出他平时真是没什么烟瘾,上次事后抽过后剩多少根,现在还是多少根。
“打火机呢?你有吗?”路希平叫住魏声洋,问。
魏声洋指尖夹着那根烟,笑了下,“有。”
看对方钻进空无一人的街道里,路希平这才收回视线,听面前的韩男持续搭讪。
话术也就是那些,甚至比起其他人或真诚或紧张的表白来说,此人显得过分油腻。
“不好意思。”路希平没什么耐心了,本来不想打断,最后还是觉得浪费时间,“我没有恋爱的打算,也不喜欢男人。联系方式就先不加了,祝你学习顺利。”
对方像是没想到路希平会说性取向不对,他露出惊讶表情,随后才彻底放弃,啧了声,摇头走了。
路希平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干脆也走进街道里,很快他就在黑暗里看到了蹲在墙角的身影。
按理说魏声洋身高将近一米九,属于人高马大的类型,但此刻他蹲在那,显得只有很小一坨,侧影看上去有些狼狈和颓败?
他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照亮墙面,和他剑眉紧蹙,沉默又冰冷的脸。
路希平走过去时他刚好吸了一口,烟雾没有立刻被吐出,而是在胸腔绕了一圈,才从锋利的嘴唇中泄出,马上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听到脚步,魏声洋看过来,看模样是想站起身,路希平抬了抬手阻止,示意他可以继续蹲着。
“聊完了?”魏声洋问。
路希平走到他面前时停下,也跟着蹲下来。
他抱着膝盖看着魏声洋,微微一偏脑袋,笑了声问,“闹脾气了?”
不可言说的占有欲与妒意被挑破,面纱下热烈的感情近乎要冲破桎梏。
路希平道:“我没给他联系方式。但是你看,虽然我同意了让你试一试,可是我不能阻止别人找我说话吧?”
“我知道。”魏声洋将烟摁灭,忽然伸手握住了路希平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路希平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魏声洋覆着他手腕,力道不重,却缓缓地把路希平的手牵引至他的脸侧。
线条硬朗的面部轮廓在路希平的手心中散发滚烫的温度。
路希平呼吸都放慢了,愣愣地被魏声洋牵着,指尖抚摸过对方的颧骨与脸颊。
这一段迟疑的触碰,在静默里不断发酵,周围空气宛如被拉进的弓弦,气氛安静,亲密,又带着言不由衷的暧昧与黏-稠。
魏声洋像什么大型犬在蹭弄饲主般,用脸一下一下蹭着路希平的手心,忽而侧头,在他的掌心处极为克制地吻了吻。
干燥的嘴唇摩擦过光滑皮肤,引起战-栗。
“我知道,宝宝。”魏声洋笑了下,笑意却很淡,他说了一段不会被路希平扣分的话,“我只是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我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有点吃醋。”
“不喜欢别人靠近你。”魏声洋眼底是复杂浓厚的情愫,伪装全无,坦诚占满,十分刻骨,他沙哑道,“即使我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在别人搭讪你的时候告诉对方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烦躁。”
路希平心跳在某个瞬间出现失衡,呼吸被短暂地截断。
掌心里,魏声洋脸部的温度、轮廓,乃至颧骨的硬度,都在提醒他,这个鲜活的人在全心全意地喜欢着他。
印象中的魏声洋孤高冷傲,擅长吵架,得理不饶人,而此刻的魏声洋蹲在这里,显得有些孤独。
正在运转的世界时钟像是出现了停摆,路希平听到自己轻轻笑了一下,改被迫为主动,用手指掠过魏声洋的脸,“好了,我知道了。”
他两只手捧住魏声洋脸颊,保持着和对方面对面蹲着的姿势,缓慢地把魏声洋的脸揉搓成各种形状。
“我跟他们完全没可能,你不要吃醋。”路希平一本正经地说,“我抱你一下,你就不难过了,行不行?”
“”魏声洋魂在天上飞,消化过程虽然艰难,但是反应倒是飞快,生怕错失机会道, “行。”
路希平于是双手搂住魏声洋的脖颈,轻轻地抱住他。
“宝宝。”魏声洋低哑喟叹一声,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伸手环住路希平的细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而后依赖着这份短暂,贪婪地闻着路希平身上淡淡的清香,轻轻道,“谢谢希平哥哥。”
————
——
第55章-
这声谢谢发自真心。
魏声洋知道,在路希平没有点头同意之前,他无名无分,就算路希平和其他追求者说话,或者见面、吃饭、散步,他都没有立场去生气。
他喜欢路希平,所以才会因对方太受欢迎而担惊受怕,也控制不住地产生“想让他只看我”的占有欲。
路希平没有义务回应魏声洋心中的落差。
在亲密关系中,并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也不是谁生气了就代表是对方犯错。
路希平没有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能要求路希平什么,只能尽力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
所以路希平愿意蹲下来拥抱他,并不代表路希平是在示好或认错。
反而说明路希平很绅士,很善良。
他可以仗着发小的身份,和路希平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也能沾着“发小”的光,得到路希平的一点点心软,从而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但他不会希望路希平因为感动而答应自己。
如果路希平真的对他没感觉,他可以退回朋友。这么好的人,他不能伤害。
他深知路希平能平安健康地长大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对魏声洋来说,委屈死自己也不可以委屈了路希平一点。
“可以了吗?”路希平感觉自己快要被魏声洋勒死了,这个拥抱特别结实,像要进行什么同体融合,“你好点了吗?”
“嗯。”魏声洋笑了声,面色已经恢复平常,那张硬朗的脸在黑暗里更显得英俊逼人,带着熟悉的欠揍语调,“但这好像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吧?!”
“那你还想怎么样?”路希平松开他的脖子,直接拧了他手臂一把,“别得寸进尺,我警告你。”
“嘶。”魏声洋吃痛,五官乱飞,低笑,“知道了。希平哥哥,我送你回家?”
他开了车,停在学校附近,取车时给路希平买了杯热可可。
这玩意儿特别甜,魏声洋不好甜口,但路希平接受良好,小口地吸,甜腻丝滑的热饮经过胃部,逐渐温暖了体温,连被风吹得有些冷硬的脸蛋都红润起来。
“话说,我今天赢了球赛,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魏声洋道。
“要说什么?”路希平淡淡,“我本来就觉得你们会赢,意料之中。”
“比如恭喜我一下?”魏声洋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或者夸我一下?”
“你想得美。”路希平微笑,“我都不好拆穿你。”
“拆穿我什么?”
“你这是在提前索要男朋友的特权。”路希平义正言辞,“我们明明是竞争对手,夸你不就等于我认输吗,我拒绝。”
“我不跟你竞了。”魏声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别把我当竞争对手,就把我当一个同桌?同学?亲朋好友?认真地、客观地审视我一下呢?”
“不觉得我身上其实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吗?!”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优点的。”路希平冷静道,“即使你浑身上下都长满了优点,也改变不了你是一个贪心鬼的事实。”
魏声洋见讲道理不管用,直接改变路线:“呵呵,希平哥哥,想听你夸我一句就这么难吗,你只需要动动嘴巴的事儿对我来说可以高兴十年,你就当是喂狗了不行吗?”
路希平突然笑了声。
“笑什么?”魏声洋从驾驶座上看他一眼。
“你最近说话偶尔会跑出来口音。”路希平说,“你不是京浙混血吗,怎么比我还爱说儿化音。”
有人说,纯正的京腔在他们这一代快要失传了,只有去老胡同里听大爷唠嗑才能一口气听个爽。
当然,这也是开个玩笑的夸张说法。即使是年轻一代,该说还是能说。
路希平在上初中时,身边同学的普通话都非常纯正,大概因为小学时大家都没在语文课上摸鱼,字正腔圆朗读课文的场景已经被刻在了DNA中。
“还好吧?”魏声洋也笑,“我们小时候不是经常说么?”
“这样吧。”路希平憋着坏招,“你跟我说句Jinglish,我就夸你。”
“?”魏声洋挑了挑眉毛,他思考片刻,“Jinglish是English的一种分支么?希平哥哥,你是想听——”
“瑞思儿碰色儿比勒体儿。”
“这种?”
路希平安静两秒。
忽然在车里笑得有点发抽。
尽管他很想憋着,但是连耳朵都笑红了,笑声清脆如铃。
“行。”路希平边笑得发抖边说话,断断续续道,“魏同学,你今天很帅很厉害,非常钦佩。恭喜你赢了球赛,肯古瑞儿秋累儿循儿死。”
魏声洋也没绷住,直接破功,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在车里响起,只不过路希平声线更清越些,魏声洋则偏磁性。
笑完一阵,车快要到路希平公寓楼附近。魏声洋把车停在路边,侧过身看他,“能不能再坐会儿?”
“什么?”路希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手上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坐多久?”
魏声洋满脸写着四个字,“依依不舍”。
“五分钟?”魏声洋谨慎地开价。
“”路希平犹豫着摸了几下安全带,最后还是重新坐了回来,“哦。”
说好五分钟,路希平记住时间,低头玩着手机。魏声洋什么也没做,跟他一样只是坐在车里发呆,两人各刷各的社交软件,没有交流,也没有对视。
但很安心。
内心像被棉花填满了,不论是伤口还是漏洞,都用名为“陪伴”的方式一一缝合。
路希平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空气里还带着他们衣服上各自的香味,尽管不开口,也知道对方就在身边,与时间年轮里那么多个平常、温馨的夜晚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有点不同。
“时间到了,我走了。”路希平关闭屏幕。
“好。”魏声洋拉开车门,目送他,“我看着你上楼。”
“”路希平把身上的外套还给魏声洋,转身进入公寓楼。
他乘电梯到家门口,解锁密码后进门,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SUV开着车灯,像夜行动物安静地匍匐在街边,而当路希平撩开窗帘的一刹那,SUV车窗就被人降下,一只青筋分明的手伸出来,遥遥冲他挥了挥,意思是“明天见”。
路希平也目送suv转向驶入大道,车尾巴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重新拉上窗帘,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窗边墙壁,从口袋里拿出来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指尖来回翻折几下,心绪比手部动作的残影还乱-
在studio肝作业整整一周,路希平抽空拍摄了个单人的宅家vlog,内容大致就是他的日常,而且一大半都在睡觉。
粉丝一直喊他接点广,路希平听劝,联系了一个家居品牌。
最终敲定的产品是人体工学椅,品牌方给他寄了过来,快递已经到了,但路希平懒了两天,还没下去拿。
pr特地交代,出图要有cp感。
cp感是什么感,路希平一知半解,他直接截图发给了魏声洋。
粉面帅蛋:就是要我们一起坐在椅子上拍摄的意思吧?
粉面帅蛋:明白,我晚上来找你
粉面帅蛋:争取一天就搞定
路希平:?
真是这个意思么,路希平持保留意见。
不过事实证明,魏声洋的网感是天生的,路希平每次听对方的意见,粉丝的反响都很好。
比如之前弹钢琴时魏声洋说一开始要弹简单的曲目,让别人误以为他不会,接着再上难度。
这种反差引流手段魏声洋已经手拿把掐了。路希平认为,既然魏声洋一眼能看出pr意思是要他们一块坐在椅子上拍摄,那想必此法是有科学依据的。
流星砸到脚趾:那你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把快递拿上来吧
流星砸到脚趾:谢谢!
流星砸到脚趾:[自嘲熊掏花.gif]
粉面帅蛋:嗯?宝宝,现在知道我好用了吗?
粉面帅蛋:保证完成任务。
在开始拍摄前,路希平冲了个澡,顺便洗了下头发。他洗澡前先换了浴室的拖鞋,但忘记把冬天穿的毛绒拖鞋带进去了,于是洗完出来时是直接赤脚蹦出去的。
刚蹦到卫生间门口,他抬眸就和电脑桌边的魏声洋对视。
“你来得这么早?”路希平愣了下,“我还没准备好。”
“没事,你准备你的。”魏声洋目光会放电般,从路希平的脸蛋一路向下移到小腿。
说他会放电,其实是因为路希平被这赤-裸-裸的色-情视线给刺激到了,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气氛有点尴尬。
路希平给自己打强心剂,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床边,回复了下手机里的信息。
“怎么没穿袜子?”魏声洋忽然皱起眉,“你本来体质就偏寒,这么走路会着凉。”
“我忘记拿了。”路希平背对着他给人回信息,“一会儿穿。”
“不行。”魏声洋语气不容置喙,“现在穿。”
路希平曾经因为光脚在浴室里通地漏,结果滑倒,骨折了,医院躺了一个月。
还因为穿得太少着凉,发高烧吊了两天水。
而魏声洋已经习惯性地关注他生活上这些细节,并且事无巨细地交代他,督促他,一有疏漏就要介入,并用魏声洋的方式来强制照顾。
路希平也习惯性地叹口气,放下手机,“好吧。”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掀开被子,先把腿塞进去暖暖。
魏声洋已经从他衣柜里找来了一双羊绒袜。
“腿伸出来。”魏声洋说。
在这方面路希平不擅造次,因为理亏。
于是他又掀开被子,光着脚往前挪了挪。
魏声洋直接抓住他脚踝,把羊绒袜一左一右套上去。
原本还冷着脸的人在给路希平穿完袜子后,又忽然用手指拍了几下路希平的小腿,语气幽幽,“希平哥哥,以后别这样了好不好?”
“哪样啊。”路希平有点受不了他的如临大敌,掰扯道,“不就是没穿袜子吗,而且我真是一时忘记了,不至于没穿几分钟就被寒气侵袭重病不起的。”
“怎么不至于啊宝宝?”魏声洋罗列现实例子,“你以前化疗时住的病房要是层流正压的,吃的东西要清淡营养的,喂你什么都得提前洗过手消过毒才行,进你病房手机钥匙包都要装袋子里,不能随意放床上,你皮肤一痒就会想挠,每次都要给你摁下来,怕你破皮感染。”
“虽然现在已经好了,但各方面细节都要重视。”魏声洋在这方面也向来说一不二,虽然说话很好听,可是仔细一听,发现内容还是强硬,“之前你淋雨发烧就是一个例子啊宝宝,你的免疫系统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弱。其他没关系,这件事一定听我的好吗?嗯?”
念念叨叨。
路希平一边在心里发囧,一边点头表示知道了知道了。
穿好袜子,他们要开始拍摄。
品牌方还给他们寄来了衣服,由于人体工学椅是家居产品,肯定需要人为配合入镜,所以他们还寄来了搭配用的两套睡衣。
路希平坚持要去卫生间换衣服,两人分开各自更衣,等路希平再出来时,魏声洋眉梢很明显地抬了一下。
他们身上穿着纯色动物睡衣,路希平的是粉色的兔子,带一个可拆卸的帽子,帽子上有两条兔耳朵。
魏声洋的是棕熊,口袋做成两个熊掌的样式。
暖黄灯光下,路希平皮肤白皙,穿得粉粉嫩嫩又不失一种清冷感,由于面无表情,使得他更像随时会炸毛的猫科动物。
路希平抬手理了下头发,睡衣勾勒出腰腹一截劲瘦的线条。
“来。”魏声洋嗓音哑了些,拍了拍椅子,打算先给路希平拍摄单人照片。
他们定好的数量是,两个人单人照各三张,双人合照三张,凑个九宫格。
路希平走过去,坐好,洗过澡后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镜头。
拍别人魏声洋肯定没这个耐心,拍路希平他得心应手。
连着照了好几张,魏声洋用手机支架把手机重新架好,要开始拍摄双人照。
他将路希平抱了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这种背后抱坐的姿势,让路希平的手臂一僵,心跳也越发震耳欲聋。
他能感受到自己屁股下坐着的大腿温度很烫,而且练得结实有力。一只大手搂住他腰,从C线处往下一兜,紧紧贴住他的肌肤。
“坐好了吗哥哥?”沙哑灼热的吐息在耳畔荡漾,魏声洋侧头看着他,没有其他行动,只是保持这个揽坐的姿势,“坐好了就定时拍摄了。”
“嗯。”路希平双手僵硬撑在人体工学椅的扶手上,应道。
他们的坐姿看上去十分亲密。
路希平后脑勺细软的发丝落在魏声洋的下巴上,偶尔还会扫过鼻尖,再轻柔地刮过眼眶。他能闻到一股熟悉的莓果香,路希平之前说,那是新买的护发素气味。
这本来只是一次正常的拍摄,或者说社媒营业。他和魏声洋会把照片发在平台上,顺便将链接也放在评论区。
但路希平的身体产生了一系列熟悉的化学反应。
那些交缠不清的画面卷土重来,刺激着脑神经,使他分泌出无数肾上腺素。
那些温柔的、带着缱绻的亲吻仿佛再次落在了唇畔,他们的争吵与不愉快被亲昵的吻给抹平,融化。
魏声洋逐渐粗-重的呼吸就像一条灵活的蛇,在路希平发红的耳边剐-蹭,扫-荡,并带出小幅度的气流,钻进耳道内,向上直达大脑,向下直抵心脏。
彼此都没有忘记的快-感与回忆很快在周围铺散开,致使气氛走向黏糊与暧昧。
每一次事后的温存就像恋人给予的安抚。其实做.爱并不需要接吻,接吻的对象如果不对,也并不会感到爽。
那么他为什么每一次都无法拒绝魏声洋的吻?为什么每一次的体验都像一场美梦,舒服到血液都如蜜糖化开?
仅仅因为魏声洋眼中滚烫如岩浆的爱-欲在某个瞬间打动了他吗?
他为什么会愿意把最无防备、最赤-裸的自己暴露给对方?
对自我内心的剖白还没有进行到深处,路希平的思绪就被打断。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抵住了硬-硬的东西。
几乎是一瞬间,脑子内噼里啪啦窜过震惊的电流,路希平立刻脱离魏声洋的臂弯,直接跳了起来,回头时羞愤得满脸涨红:“魏声洋!”
“宝宝对不起!”魏声洋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于混账了,他立刻拱手讨饶,“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路希平在床上找到了枕头,抓在手里就想往魏声洋的脸上闷,最好闷死他算了,“你给我站着,别跑。”
魏声洋在房间里到处乱窜,被路希平追着用枕头打。
“宝宝,这是生理反应,真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魏声洋举手投降,见路希平跑得有点喘,又把人拉到怀里,一下一下用手心顺着路希平的背,“你要知道当年我一生下来就是7.5斤的大胖小子,而我从小就好动,精力旺盛,所以咳。”
他耳廓呈土色,也似乎认识到自己不够冷静,一点都禁不住诱惑,于是道,“我都这么丢脸了,宝宝。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路希平以事业心为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咬牙切齿,“你,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照片还没拍完!”
魏声洋面露难色:“可是”
“可是什么?”路希平给他一记眼刀,瞪眼。
“也行。那我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谢谢哥哥。”魏声洋只好道。
见他转身要走,路希平大脑飞速运转,忽然问:“借我洗手间干什么?冲冷水澡?”
同为男人,他知道有时候起来了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下去的。冲冷水澡其实也不太管用。
而且以他对魏声洋的了解来看,魏声洋说要去洗手间肯定不是做这个。
果然,这个混账王八蛋色情狂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进去打出来啊,宝宝。”
“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靠什么打出来?”
这话问出来,路希平有些后悔,但他恼羞成怒到嘴巴比脑袋运转得快,已经神魂乱跑到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而魏声洋不负众望,视线忽然定定地看着路希平的脸。
他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靠你。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靠想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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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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