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6(2 / 2)

修仙也要双休日 舤飒 12129 字 2个月前

他是上仙界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剑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被无形屏障封闭了太久的土地,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灵气枯竭的速度远超补充,大道根基正在崩毁,曾经携手共参大道的修士,为了争夺那最后一点维系生存的资源,已然抛弃了所有理智与情谊,陷入了疯狂的互相屠戮。

“这样下去……没有未来。”

他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声如落叶般飘散在狂暴的风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烈阳剑。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则感悟,连同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眷恋与期望,尽数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之中。

烈阳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那声音清越而悲壮,仿佛凤凰的啼血长鸣!

剑光炽盛到了极致,驱散了周围的阴霾,仿佛化身为一轮太阳,带着重塑一切的意志,要将这污浊而绝望的世界彻底焚毁,于灰烬中寻求一线渺茫的新生!

“斩!”

一声厉喝,他挥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剑。

璀璨到耀目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撕裂了结界。

那屏障剧烈地震荡,最终,被硬生生斩开了一个通往下仙界的缺口……便是那胤琼门的灵泉了。

对于上仙界已算是枯竭的灵气,对于下仙界而言,却如同降世的甘霖。

然而,还不等陶鸿悦来得及感到欣慰,结界破碎带来的恐怖反噬之力,也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怒火,化作亿万钧的无形重压,同时降临,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力量早已耗尽的他,再也无法抵挡分毫。

陶鸿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光点;神魂在片片碎裂,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深深地望了一眼手中那柄陪伴自己征战一生,此刻也光华渐黯的烈阳剑。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舍与执念,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灼烧着他即将消散的灵魂——

不甘心……还想……再看看这个……世界……

还想……握住……我的剑……

画面,戛然而止。

陶鸿悦猛地回神,剧烈的喘息着,仿佛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脸上一片冰凉的湿意,他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那股属于前世的,悲壮决绝又不舍的复杂情绪,后劲汹涌地翻腾上来,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陶鸿悦抬起头,目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雾气,望向那柄散发出苍茫气息的参天巨剑。一种灵魂相融的感觉,强烈得让他难以自持。

“原来……这就是真相。”

“我……就是那个斩破屏障的人。这把烈阳剑,是我的……是我的半身……”

千年的时光流转,他神魂消散,坠入轮回,历经尘世浮沉。

而烈阳剑,承载着他最后的执念与部分未曾磨灭的本源,坠落下仙界。

在漫长到足以让沧海桑田的岁月中,他的执念与剑的本源相互滋养,彼此守护,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孕育出了一个全新的、与他神魂同源,却又独立存在的意识。

那就是秦烈。

秦烈的存在,无形中成为了一个最坚固的锚点,跨越了时空与轮回的界限,遵循着灵魂深处最原始的吸引,最终将他——陶鸿悦那些在轮回中逸散、漂泊的神魂碎片,重新牵引、聚合,带回了这个起始的世界,带回到了这柄剑的身边。

所有的疑惑,所有看似巧合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豁然开朗。

为什么他对“烈阳”这个名字会有那种莫名的归属与熟悉感。

为什么他总会在关键时刻冒出一些超前的想法和直觉;

为什么秦烈从初见时就会对他如此特殊,如此无条件地追随与守护,目光永远深沉而专注;

为什么秦烈的血能修复烈阳剑的损伤,而他的血,则是开启这剑中洞天的唯一钥匙……

因为这一切,本就源于他。

感慨、震惊、释然……

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着陶鸿悦,最终汇聚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伸出手,悬停在剑身之前,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触摸着巨剑那冰冷而粗糙的剑身。掌心与剑身相贴,那触感透过皮肤,一直熨帖到他灵魂最深处。

“阿烈……”陶鸿悦闭上眼,将所有杂念摒除,把全部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沉入剑身之中,顺着那灵魂共鸣传来的指引,发出了呼唤,“我来了,我来找你了。这一次,不会再分开了。”

仿佛是在回应他这跨越了生死轮回的呼唤,沉寂的巨剑剑身,开始微微地震颤起来。

那震颤起初很轻微,继而变得稳定。

一阵低沉的剑鸣声,自剑身内部响起,如同久别重逢的哽咽,又似失而复得的欢欣。

紧接着,一道柔和而纯净的光芒,自巨剑靠近剑格处的某一点亮起。

陶鸿悦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朝着那光芒指引的方向飞去。

穿过一层由纯粹剑意凝结的光晕,周围的景象骤然清晰。

陶鸿悦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仿佛是由无尽的剑意构筑的领域。

而在那片剑意最浓郁的地方,他看到了那个刻入灵魂的身影。

秦烈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双目紧闭,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所笼罩。

那光晕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似乎他正在与整个剑中洞天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融合。

感觉到陶鸿悦的靠近,秦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仿佛承载了无数复杂难言的情。

但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沉淀了下来,化为了如往常那般,深沉而温柔的凝视。

“鸿悦。”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都知道了?”

他问得简洁,目光却紧紧捕捉着陶鸿悦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陶鸿悦飞至他的面前,与他平视,没有丝毫闪躲。

他点了点头,“嗯,都知道了。我是那个上古大能,你是我的剑,烈阳。”他顿了顿,忽然紧紧盯住秦烈的双眼,不容他回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哪怕不是全部?”

秦烈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摇头,低叹一声:“并非早就知道全部。只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灵魂深处就有一种模糊却无法忽视的感觉,告诉我,你对我而言,是超越一切、定义我存在的特殊。那种吸引,源自本能,无法抗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剑意光晕,“直到进入这里,剑中尘封的记忆与传承才完全向我敞开,让我明白了一切缘由。我因你最后的执念而生,承载着你的部分本源,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你的半身,是因你而存在的‘果’。”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停顿。

“知道了这样的真相……我这样的存在,你……会觉得困扰吗?会……后悔与我缔结道侣之契吗?毕竟……你曾是我的主人。不,往后,你也永远都是我的主人。”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咳……”一番深情表白被秦烈却因主人这两个字,莫名多出了几分情趣PLAY的味道,陶鸿悦忍的心思忍不住飘远了些许,又赶快扯回神思,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着秦烈这副等待审判的模样,再想到他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陶鸿悦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伸出手,一把紧紧握住了秦烈那停在半空的手,十指坚定地穿插而过,紧密相扣。

“困扰什么?后悔什么?”陶鸿悦挑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飞扬,“听着,秦烈。你是秦烈,前世是我的剑,如今是我的爱人!这一点,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不会变!”

他甚至还故意晃了晃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指尖在秦烈的指缝间轻轻搔刮了一下,带着点狡黠的意味眨了眨眼:“再说,你现在可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活生生的人,是我的阿烈,是我喜欢的人。”

听着陶鸿悦那理直气壮的话,秦烈眼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克制,猛地收拢手掌,将陶鸿悦的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好。”他沉声应道,“我们一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再多言语,前世今生的羁绊在此刻终于圆满地连接成了一个完整的环。

……

第195章

与此同时, 金仙套房内,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在加速燃烧。

柳长珏仍盘膝坐于氤氲的温泉池中, 水面无波,但他体内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风暴。那原本清澈透亮灵台识海, 已不再是一片净土,而成了一片神魂厮杀的战场。

原本清冽的识海之上, 腾起了一片混沌的迷雾, 两道神魂正激烈地碰撞。

“滚出去!纵然你是大能遗魂, 也不过无根浮萍, 岂配染指本座的肉身?!”

柳长珏的神念化作滚滚雷霆,试图将侵扰他的那抹神魂碾碎。

然而,卫灯的神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凭借着与这具身体根骨本源百分之百的契合度,不仅没有被击溃, 反而在缓慢地反向渗透。

每一次碰撞,柳长珏都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撞在了一面奇异的镜子上,力量被分散, 被吸收,甚至被反弹回来一丝。

卫灯的神魂亦在嘶吼。

这身体,这根骨,这经脉中灵力的流淌, 这骨骼深处铭刻的剑意……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于熟悉, 他怎能不誓死夺回掌控?

但卫灯并不心急。

他已等待百年, 不在乎这一时三刻了。他没有硬拼,而是在等待,在消耗。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 利用着自己的主场优势,不断挑动柳长珏的情绪,放大他的焦躁与恐惧。柳长珏越是暴怒,神魂的波动就越是剧烈,破绽也就越多。

“孽障!安敢如此!”

柳长珏惊怒交加,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面对这莫名残魂时,竟然有种无处着力的憋屈感。这让他道心震颤,几乎崩裂出一丝缝隙。

就在他全力应付内部争夺,神魂波动达到一个高峰,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点的刹那,一直垂首敛目,如同最忠诚石雕般守在门口的陶志,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谄媚与敬畏,只剩下压抑了无数年、终于破土而出的贪婪与狠厉!

他等待这个机会太久了!

柳长珏气息混乱,神魂不稳,周身灵力因内耗而运转晦涩,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弑主之机!

“掌门!弟子助您一臂之力!”

陶志口中高呼着,身形骤然暴起!

这是他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掌心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快如闪电,直拍柳长珏毫无防备的背心命门!

这一击,是陶志势在必得的一击。

这老东西压在他头上这么多年,也该换他坐坐这掌门之位了!

蓄满灵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柳长珏后心偏侧。

“噗——!”

柳长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剧烈摇晃,盘坐的姿态几乎维持不住。

内外夹击之下,他识海内的风暴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柳长珏!你也有今天!这胤琼门,是我陶志的了!”

眼见得手,陶志脸上露出狂喜,他毫不犹豫,再次凝聚灵力,就要补上致命一击,彻底断绝柳长珏的生机。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柳长珏多年来的积累。

“蝼蚁……也配觊觎本座之位?!”柳长珏猛地抬起头,双目已完全赤红。

他强提一口几乎溃散的本源精气,不顾识海中卫灯更猛烈的反扑,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裹挟着破碎的灵力和怒火,却后发先至,瞬间笼罩了陶志!

“叛徒!本座纵横一生,岂能死于尔等鼠辈之手!给我死!”

“不!怎么可能?!”陶志脸上的狂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想逃,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一声沉闷的爆响,陶志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在那恐怖的掌力下爆成了一团血雾,形神俱灭,只留下弥漫的血腥气和些许破碎的衣袍碎片,证明他曾存在过。

诛杀叛徒,柳长珏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不行……必须……必须立刻稳住局面……否则……”

柳长珏脑中嗡嗡作响,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闭关,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一抹残魂炼化,否则不等那残魂夺舍,他自己就要先一步神魂溃散,彻底湮灭。

柳长珏艰难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牒,将神念注入其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何……何云……速来……见我……”

何云心中猛地一沉。

是柳长珏!这个时间,他怎么会突然出关?

或者……是里面出了什么变故?师兄他……

何云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金仙套房。

越是靠近,她越是能感受到那房间里散发出的混乱气息。

当她推开房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心中巨震。

套房内已是一片狼藉,柳长珏瘫坐在池边,衣衫染血,脸色惨白。

而陶志,已然不见踪影,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昭示着他的结局。

何云心中一紧,师兄如何了?

但她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让卫灯的努力在此功亏一篑。

何云垂首,快步上前,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发生了何事?陶志他……”

柳长珏抬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何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的神魂深处。然而神魂巨震之下,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探查什么了。

柳长珏喘着粗气,从牙缝中挤出来几句话:“陶志这叛逆……竟敢趁本座,修炼关键之时……突施暗算!已被本座……诛杀。”

何云适时地露出震惊的表情:“陶志竟敢如此大逆不道!掌门您无恙否?”

“本座……无妨!”柳长珏强撑着,“只是神魂受创,需立刻闭关……稳固。”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钉在何云身上:“宗门事务千头万绪,不可一日无主。在本座闭关期间……暂由你,代掌掌门之职!”

何云心中一震,既觉好笑,又不免悲怆。

但这是卫灯拼死为她,为大家争取来的机会!思及此,何云垂眸拱手,向柳长珏行了一礼:“定不负掌门重托!必竭尽全力,稳定宗门,等候掌门出关!”

“很好……”柳长珏似乎耗尽了力气,声音愈发微弱,“还有一事,你需立刻去办……”

柳长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告诉陶鸿悦……三年!本座只给他三年时间!三年后若天梯未成……待本座出关之日,便是他殒命之时!听清楚了么?”

柳长珏深知,他必须逼出最快的工程进度,同时也为自己争取恢复和解决体内麻烦的时间。若能成功飞升,或许就能借助上仙界的力量,彻底解决残魂这个隐患。

何云低下头,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冰冷。

三年,这将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后期限……

“是。”她深深突出一口气,“定将掌门法旨,原话带到。”

……

烈阳山,在那间布满了隔绝阵法的密室内。

悬浮的古剑烈阳忽然发出一阵清越悠长的嗡鸣,剑身光华流转,仿佛所有的力量都沉淀了下来。

紧接着,那流光一闪,两个紧密相依的身影从中踏出,稳稳落在地面。

正是陶鸿悦与秦烈。

两人气息交融,周身隐隐有法则符文一闪而逝。

虽然因为剑中秘境灵气有限,未能一举突破境界,但他们的神魂之力愈发凝练浑厚,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明悟。

前世今生的牵绊已跨越轮回重塑,那种力量似乎回归又并未全然被掌握的玄妙感觉令陶鸿悦心境更加稳固澄明。

望着秦烈,陶鸿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我总想着要突破那层隔绝了上下仙界的限制了……搞了半天是我上辈子就没完成的执念啊。”

秦烈握紧了陶鸿悦的手,揉着依恋缱绻的眸光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去做便好,你的意志,便是我的剑锋所向。”

两人对视间,那种穿越了时光与生日的情感越发浓烈。

可屋外焦急等待的人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你们可算出来了!”铁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急切,“何校长有紧急消息!”

……

片刻后,会议室内。

何云将金仙套房里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在场众人。

柳长珏重伤闭关、陶志身死、她暂代掌门,以及那最后的“三年死限”。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铁谛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常文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吕海文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锐利。

三年……!

然而,陶鸿悦听完,脸上却并没有出现恐惧或凝重之色。他摩挲着下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极致的兴奋和战意所取代。

“三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咧嘴一笑,“够了!完全够了!”

看向忧心忡忡的众人,陶鸿悦自信一笑:“诸位,别把眉头皱得那么紧。咱们的神兵,这不就来了吗?”

他意念一动,烈阳剑发出轻微的震颤,一道磅礴的灵气,伴随着古老而精纯的剑意,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陶鸿悦的识海——那是他前世作为巅峰剑修,纵横上仙界,所掌握的无数功法秘典、炼器心得、丹药配方等物,更有他在现代社会工作多年的资源统筹与先进思想结晶。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浏览一座无尽的宝藏图书馆,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光晶亮,如同星辰。

“何老师,”陶鸿悦看向何云,指尖一点,一道蕴含着生机与宁静意味的精神烙印飞向何云,“这是《青木长春诀》的完整版,蕴含生命造化之妙,对你的医道应有质的飞跃。还有这篇《冰心凝神咒》全本,或能助你稳固神识。”

何云接触到那烙印,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师傅,”陶鸿悦又转向铁谛,送出另一道复杂无比的精神烙印,“这些机关术的核心原理,以及几种失传的复合阵法构筑理念,您肯定感兴趣。结合我们的现代工程学,或许能造出些什么神奇的东西。”

铁谛如获至宝,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妙!妙啊!小子,有这些东西,别说天梯,咱们能造出捅破天的玩意儿!”

“文举,”陶鸿悦看向常文举,一道充满浩然正气与经纬谋略的烙印飞出,“这套《管理学》和《统筹学》不仅能夯实你的根基,助你突破瓶颈,更能让你在管理庞大的公司体系时,如臂使指,效率倍增。”

常文举感受着脑海中纷至沓来奇思妙想,原本因压力而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老板放心,文举必不负所托!”

“海文兄,”最后,陶鸿悦看向吕海文,送出的是一套来自天外的知识,《经济学原理》、《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市场营销概论》。“把这些结合你的商业头脑,咱们的丹药、法器、灵汽水乃至温泉旅店,可以玩出更多花样。产业链能再提升几个档次,财富和资源会像滚雪球一样涌来!”

吕海文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无数条点石成金的康庄大道,他搓着手兴奋道:“老板!有这些,我能把咱们烈阳山的旗号插遍下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分发完这些属于自己的“遗产”,陶鸿悦感受着脑海中那磅礴如海的知识,忍不住再次感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自豪:“好家伙,原来神兵天降是假的,神兵竟是我自己!”

他这句话,瞬间冲淡了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斗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第196章

整个烈阳号, 就这样被陶鸿悦按下了快进键。

每个人都像是一枚高效运转的零件,在自己的位置上狂奔起来。

何云正式以代掌门身份接管了胤琼门主峰。

铁谛的研究所几乎成了不夜城。

还有常文举、吕海文等人。他们在吸收了现代管理知识之后,立即将这一切运用到了公司的运营管理中。

如此一来, 公司的各部门协同合作,资源调配达到最优, 整个公司的执行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不仅如此,烈阳山的各项商品和度假事业也跟着蒸蒸日上, 源源不断的财富和灵石汇聚过来, 又变成了新一轮发展的动力。

而天梯建设现场, 则是整个烈阳山最忙碌的地方。

原本装模作样给柳长珏看的凡人工匠全部撤出, 换成了一批专门用修筑天梯来修炼的修士。浮空、悬停,在高空操纵灵气拼接天梯材料,这可是极高强度的锻炼,对于修士精准操控灵力有着极高的要求。

一开始,大家还都不愿意来干这看起来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结果干着干着, 第一批修士发现,如此对他们操控灵气的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反而让修筑天梯的活儿成了整个公司里的香饽饽, 得抢着才能找到上岗机会。

面对员工们爆发出的极大工作热情,陶鸿悦则是甜蜜又痛苦。

作为一个经历过加班之苦的社畜,陶鸿悦提倡大家既别内卷,也别卷别人。

可是, 看着各部门的加班数据和应发加班工资, 陶鸿悦只能瘫在椅子里, 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求求了!各位大爷大姐们!休息一下吧!修为要提升,小命也要紧啊!咱们公司不提倡福报啊!”

然而,已将加班视为提升修为的员工们, 可懒得管这位老板的哀嚎。

“老板!加班费不用给了!我最近修为又有突破,感觉金丹劫云都在向我招手了!这波血赚!”

“就是!在公司干活,灵气比外面浓不说,还能发工资买好东西,而且还享受优先购买权!这等神仙福地,卷死我也愿意!老板您要是心疼钱,这加班费我就不要了!”

“报告老板,已经下发了禁制加班内卷的通知,但员工们都说他们是自愿加班的,而且甚至愿意给公司倒贴加班费。这……咱们能阻止员工加班,阻止不了员工强行自愿非要加班啊!”

陶鸿悦看着整个烈阳山热火朝天的景象,只能哭笑不得地瘫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发出痛苦的声音——“……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

三年后。

某一日,平静的胤琼门忽而迎来了一股极强的威压。

同一时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齐转向了这股威压传来的方向。

陶鸿悦凝眉,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波动。

一旁的秦烈与他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这股灵气的波动极大,却又混杂着一股混乱的气息,所以唯一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

柳长珏,出关了!

陶鸿悦即刻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转身疾步出门,很快便与也匆匆赶往柳长珏洞府的何云在路上相遇,两人互相点头致意。

何云的面色比陶鸿悦还要凝重些许。

毕竟,在灵台之中与柳长珏缠斗的,是她的师兄,是她日夜牵挂之人。

于修仙者而言,三年几乎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对何云来说,即便她已经与师兄分离百年,甚至一度以为已阴阳两隔,可这三年对她而言的煎熬,却是度日如年,无比煎熬的三年。

她不知道卫灯还活着没有,更不知道在这场漫长的斗争里,卫灯究竟坚持到了哪一步。

而现在,一切都到了揭晓结局的时刻。

两人疾行至柳长珏洞府门口,便能感觉到此处的波动明显更大。

何云冲着陶鸿悦点了点头,然后躬身行礼,朗声道:“恭迎掌门出关。”

那洞府门口的禁制稍稍波动,似乎是犹豫了片刻,这才缓慢撤去。

陶鸿悦也跟着微微躬身,等待迎接柳长珏。然而一息,三息……足足等待了十息,柳长珏的身影也并未出现。

陶鸿悦忍不住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何云。

何云神色亦是有些凝重,但她比陶鸿悦更沉得住气一些,只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等待。

而与此同时,整个烈阳山也正在极速改变之中。

三年之间,山体内几乎已被整个掏空,修建成了一艘极大的航船,原本所有坐落在山体表面的建筑,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向下深挖,探入山体内。

此刻,所有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人和物品,也都在被极速转移——这样的撤退演练,在这三年间早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因此在各个管理者的指挥下,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却又极其快速的完成着这一切。

终于,等得有些累了的陶鸿悦悄悄直起腰,敲了敲自己的后背。

唉,谁知道他的苦呢?就算拿回了千年前属于自己的记忆,拿回了曾为化神期修士的眼界与气势,也抵不过三年疯狂加班导致的腰肌劳损啊……

罢了,这掌门要摆谱挣面子,就让他挣吧,陶鸿悦想得很开,他太懂了,这不就是某些摆谱领导最爱干的事情么?

等就等吧,也正好给公司那边更多的准备时间,免得最后关头出了什么纰漏。

终于,柳长珏动了。

却不是出现,而是从洞府之中,传出了一声低沉的“进来”。

嘶,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陶鸿悦摸了摸下巴,同样也看见何云眼中一闪而逝的情绪。两人对视一眼,何云走在前面,陶鸿悦稍慢一步,缓缓进入了柳长珏的洞府。

陶鸿悦当然不是第一次来这洞府了,其中的一切都还是他熟悉的老样子,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可当他抬头看见端坐于灵泉石台上的柳长珏时,眸中却不禁闪过了一抹惊异。

只见柳长珏盘腿坐在那处,原本合身的衣袍此刻却空空荡荡的,仿佛只是挂在他干瘪的身躯上。修仙之人原本是容颜永固,可柳长珏的脸色却泛着病态的苍白,那双总是泛着寒光的锐利双眸,此时也浑浊不堪。

他周身的灵气依旧磅礴强大,却不像以往那样被很好的收敛着,而是不断在四周逸散,盘旋。陶鸿悦甚至觉得自己都能听到灵气运转中发出了诡异的摩擦声。

瞧见柳长珏这番模样,陶鸿悦的心便放下来了一大半。

看样子,三年闭关,柳长珏非但没能将卫灯的残魂解决掉,反而陷入了艰难的鏖战之中。眼下他神魂受损严重,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稳定。

柳长珏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阴鸷地盯了何云一眼,哑声问:“宗门可好?”

“一切都好。”何云垂下眼帘,收敛去了眼中的情绪。尽管她满心都在想,不知卫灯的神魂如今如何,柳长珏此番状态,到底是已将卫灯的神魂完全吞没,还是被卫灯反制至此。

但她不能暴露丝毫破绽。

他们所有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今日的最后一击。

“一切都好?”柳长珏反问了一句,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何云。

“是。”何云继续躬身点头,“这几年,在烈阳旅店的带动下,宗门往外出售了不少产品,为宗门赚取了不少收入。而且还有许多其他宗门的修士慕名而来,到咱们宗门交流沟通,宗门的实力也有小幅度的增长。”

柳长珏从鼻腔里轻轻挤出一道哼声。

宗门现在如何,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他更关心的……

柳长珏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向了陶鸿悦,沙哑的嗓音低低吐出:“天梯何在?”

这三年来,他日夜与体内那抹残魂鏖战,无数次,他都以为自己就要胜利,甚至是已经胜利了,可那抹残魂却就像是不肯熄灭的残烛,无论怎样被他围追堵截,都能再次燃起一抹余火。

起初,他还抱持着猫捉老鼠的心思。

就算那是大能的残魂又如何?不过是残魂罢了,只要能被自己吞噬消化,无异于吃下了一枚大补丸。

可一次两次,十次百次……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精疲力尽的寻找与捕捉,实在是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也让他产生了极深的。现在,他所急需的,便是借由那天梯直达上仙界,补充足够的灵气,并将这一抹残魂彻底摧毁。

“自然是已经按期完成修筑,只等掌门剪彩了。”陶鸿悦又把腰身弯下去一点,掩住唇边的微笑,“您想何时验收工程?”

柳长珏眯了眯眼,浑浊的眼中浮起一丝贪婪。

“就现在。”

“没问题。”陶鸿悦拱了拱手,拿出自己的玉珏,传了一道消息,随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掌门,请。我已经吩咐下去,给您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剪彩仪式。”

原本陶鸿悦没急着要么早就带柳长珏去天梯的……但既然他执意要如此,陶鸿悦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

烈阳山,原本修筑天地的工地已然被收拾干净,改建成了一处颇为气派的广场。

广场上,宗门弟子和公司员工早已按照陶鸿悦传来的消息列阵站好,仙乐缥缈,随着柳长珏的临近,齐齐高声喊道:“恭迎掌门出关,仙福永享!”

柳长珏脚步一顿,那双浑浊的眼中也露出些许笑意来。

看样子何云和陶鸿悦并没有骗他,即使闭关三年,他身为掌门的权威也仍旧无可匹敌,陶鸿悦这小子倒是会办事的。

而那天梯——在他闭关之时只有短短矮矮一截的奇怪工程,现在却竟然已经拔地而起,如一支利箭直直插在地面上。

陶鸿悦笑容满面地上前一步,“掌门大人出关便莅临天梯工程,实在是我司全体员工的荣幸。现如今,天梯已然圆满竣工,正等着掌门您亲自剪彩,见证这贯通仙界、泽被苍生的历史性一刻!”

柳长珏眯起眼,目光落在那几乎要戳破天际的天梯之上,只感觉自己体内翻滚的灵气又有些不稳了。

但他到底已历经这般长久的岁月,还不至于如此轻易的失去理智。

“何谓剪彩?”柳长珏压下心头的激动,“这天梯,可曾试过?若是靠近那结界,会有何种反应?”

“尚未。”陶鸿悦摇摇头,“这剪彩,便是将天梯下的彩带剪短,乃是天梯落成仪式的最后一步。如此重要的环节,自然是只能由掌门亲自来。”

“至于试运行,等您剪彩之后,弟子可作为乘坐这天梯的第一人,亲自为您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