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步步为营步步为营 “师尊,抓到你了。……
短短两个字, 沈玉琼顿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张脸瞬间褪去血色。
果然,楚栖楼肯定起疑了。
他不敢回头, 也不想说话, 便就这么沉默地站着,等着看楚栖楼要干什么。
楚栖楼沉默了很久, 然后攥着他的肩膀, 一点一点把他拧过来。
他盯着沈玉琼这张脸,问:“你叫什么?”
冷不丁跟楚栖楼这么近距离接触, 沈玉琼还有点不适应,目光有一瞬间的躲闪,他怔愣片刻,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楚栖楼表情不似作伪, 他没认出来他?
楚栖楼不认识这个叫“沈忆”的属下?倒也有可能,他手下那么多人, 他又整天闭着眼睛躺尸,没见过也是可能的。
不管如何, 他要是没认出来自己是最好的。于是沈玉琼犹豫片刻,垂眸答道:“属下沈忆。”
楚栖楼就又不说话。
沈玉琼很烦躁。
死孩子跟谁学的这毛病,有话就快说,要杀就快杀, 磨磨蹭蹭能不能给人个痛快。
未知总是给人带来恐惧,沈玉琼活像被按在砧板上的鱼,焦心地等了许久,那拿着刀的人终于又慢吞吞地发话了:“沈忆?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沈玉琼快疯了。
你打听属下的名字干什么!
他磨着牙,恶狠狠答道:“我娘取的。”
他似乎听见楚栖楼笑了一声。?
楚栖楼又慢条斯理道:“沈忆, 你知道那把剑是什么吗?”
来了来了,终于进入正题开始拷问他了。
沈玉琼说:“想必就是玉容剑吧。”
嗯,楚栖楼对他的爱而不得传得天下皆知,他的属下知道也属情理之中。
楚栖楼点点头,朝玉容剑扬了扬下巴:“去,拿出来,拔开。”
“?”
沈玉琼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楚栖楼那张俊美的脸色淡漠,像是在命令他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怀疑,没有愤怒,没有戏谑。
但沈玉琼几乎是一瞬间就彻底确认了,这死孩子肯定发现了,现在就是吊着他溜他玩儿呢。
他发现了?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电光火石间,沈玉琼心底所有的怀疑和猜测串成一条线。
从他听到楚栖楼命不久矣的消息,到他亲自来到这里,松懈几乎约等于无的防守,再到他顺利找到机会混进来……
抛开他刚才的关心则乱,就会发现一切顺利得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捕猎者精心摆好了诱饵,一步一步等着他跳入陷阱,再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彻底将他吞吃入腹。
楚栖楼果然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狼崽子。
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他又一次心软,妥协,心甘情愿进了贼窝。
可楚栖楼是怎么知道他没死的,他在洛山有眼线?可谁会告诉他?沈玉琼下意识认为鸦酒和鹤枢不会出卖他,那楚栖楼是怎么精准地针对他策划了这一出,把他逼出来主动现身?
沈玉琼闭了闭眼睛,突然有些累。
他和楚栖楼之间,到底要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到什么时候。
楚栖楼太了解他了,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他引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是再像以前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他留下,再演绎一对情深的师徒,还是干脆再把他关到寒水狱里去?
沈玉琼不知道,随着楚栖楼年岁的增长,他慢慢发现,从前所有心思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楚栖楼,已经反了过来,开始精准地预判到他的想法,他的行动。
他教会了徒弟,倒是苦了自己。
沈玉琼被他这副态度也激出几分火气。
行,楚栖楼想玩,那他也陪他玩玩。
他直直对上楚栖楼的眼睛,问:“这是玉容仙尊的遗物吧,您确定要我碰?”
他刻意加重了“遗物”两个字,观察着楚栖楼的反应。
楚栖楼掀起眼皮,攥着他肩膀的力道大了几分。
他眯了眯眼睛,站直了身体,俯视着沈玉琼,道:“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拔出来。”
混账东西还跟他摆上谱了。
沈玉琼心底那本来微弱的火苗蹭一下蹿得老高,他点点头:“行。”
他抬腿朝柜子那边走,半步没迈出去,又停下了。
他扭头看着楚栖楼,那双眼睛里在冒火。
楚栖楼不为所动。
有一瞬间,沈玉琼简直想甩他一巴掌,然后跟他摊牌。
但他忍住了。
他倒想看看楚栖楼到底想干什么。
他尽可能好脾气道:“您放手。”
这人说让他去拔剑,手抓着他肩膀倒是分毫不放。
楚栖楼歪了歪头,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才慢吞吞松开手。
沈玉琼大步迈向柜子,干脆利落地打开剑匣。
玉容剑重新和主人建立联系,敏锐地感知到主人的怒气,老老实实装一把死剑,一动不动了。
沈玉琼抄起剑,一个闪身,飞快地出现在门口,一脚踢开门,以极快的速度朝外面走去。
他看楚栖楼身体好得很,他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
就是精神状态堪忧。
好死不死的,他撞上一个人。
他一抬头,对方顶着张和他现在一样的脸。
撞上正主了。
正牌沈忆睁大了一双滴溜圆的眼睛,“咦”了一声,感慨道:“仙尊你幻形术真好,看不出一丝破绽。”
“……”
这孩子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名字不是我娘取的,我是老大捡回来的,名字是老大给我取的。”
“……”
沈玉琼面无表情地裂开了。
谢谢你特意告诉我我刚才到底有多可笑。
沈玉琼现在只想彻底离开这,离开楚栖楼。
他所做这一切,都在楚栖楼的算计之中,既早已设计好了一切,早已知道了他身份,一开始还假惺惺故作不在意,装模作样问他的名字,看他被他戏弄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在他楚栖楼心里,到底把他当什么?只属于他的玩具吗?
沈玉琼从来没这么气过,气到最后,他甚至有一种无力感。
既早已被看穿,顶着别人的皮囊也无用了,沈玉琼索性卸去了所有伪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貌。
只是鸦酒给他的那张面具还戴在他脸上,让他过于难看的脸色不至于暴露在别人面前。
他恢复身形的那一刻,身后蓦地响起脚步声。
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他听到楚栖楼声音森冷道:
“师尊,抓到你了。”
“谁是你师尊,你认错人了。”沈玉琼仗着自己还带着面具,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师尊,弟子不会认错人的。”楚栖楼温声道,“当年师尊说,来世与弟子再做师徒,弟子如今想问问,师尊这话还算数吗?”
嘶,怎么当年他煽情之下随口说的话也记得。
如今这话被翻出来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沈玉琼面具下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故作无动于衷,只道:“放手。”
他背对着楚栖楼,不禁想象楚栖楼听到这话又会是什么表情,失望,还是暴怒?
可都没有,楚栖楼沉默良久,竟真的放开了手。
他说:“师尊想走,便走吧。”
“?”小兔崽子吃错药了这次这么好说话?
他生怕楚栖楼使诈,问:“你确定让走我走?”
楚栖楼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沈玉琼犹豫了一秒,果断跑了。
只是这次,他刚跑了两步,又撞上一个人。
果然说什么让他走都是骗他呢,这不还是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了……
沈玉琼看清这人的脸,又是一激灵。
不是楚栖楼,是尉迟荣。
尉迟荣怎么在这儿?
他来找楚栖楼寻仇?
让尉迟荣对上楚栖楼也没什么好事儿,沈玉琼索性就拉着尉迟荣,准备离开。
事已至此,楚栖楼已经认出来他了,他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尉迟荣了。
玉容剑出鞘,沈玉琼拉着尉迟荣上去,准备御剑。
尉迟荣的目光从玉容剑出鞘的那一刻就已经呆住了。
他攥着沈玉琼的胳膊,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玉、琼?”
大事不妙,尉迟荣看起来……很生气。
沈玉琼尴尬地咳了一声,目光飘忽:“是我。不过尉迟兄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在洛山脚下,我感觉那人像你,就追了过来。”尉迟荣言简意赅道。
“……”沈玉琼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原来他的伪装这么好识破。
但出乎他意料的,尉迟荣似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并没有多少被欺骗的生气,反倒看上去神采飞扬,一向冷着的脸都缓和了几分,道:“不必多说,定是这小畜生又纠缠你了,我先带你离开,去栖霞山,其他事我们回去再说……”
沈玉琼还来不及感动,心底忽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虽然在天上飞,但还是感觉地在颤。
“轰——”
强劲的剑气染着赤红,直直朝他们所在的地方劈下来,气浪翻涌带起飞沙走石,瞬间掀翻了两人。
是落霞剑!
没想到这八年,当年脸剑的控制权都掌控不了的楚栖楼已经将落霞剑用得炉火纯青了。
强劲的气流将两人吹得东倒西歪,沈玉琼拉了一把尉迟荣,一手抓着玉容剑,在翻滚的云层中稳住身形,转头却发现尉迟荣竟消失了。
沈玉琼心一紧,他不能被剑气伤到掉下去了吧。
他四下张望着,却没见到尉迟荣身影,反倒是后颈一凉,随即脚下一轻,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师尊在找谁,尉迟荣吗?”
这次不是虚情假意的温柔,楚栖楼的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碴,带着阴森的狠意。
熟悉的感觉让沈玉琼后背迅速蹿起一股冷意,电流般爬上大脑在头顶炸开,他猛地抬头:“楚栖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说让我走吗,这又是做什么?”
楚栖楼一手揽住他的后腰,轻巧地落在地上,把他放在一棵枫树下,才慢慢道:“师尊,我悔了。”
沈玉琼:“?”
你悔得还挺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说:楚某人表面:师尊你走吧
内心:师尊你不会真的走吧,对吧师尊?
看到师尊真走了并且和尉迟荣一起御剑的楚某人:啊啊啊啊啊凭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能得到师尊,凭什么本宫不行!
火冒三丈把人抓回来,理直气壮:我悔了师尊(你哄哄我吧,你哄哄我我就好了)
师尊:……没眼看
第42章 强吻巴掌威胁妥协 “那可是你师尊——……
楚栖楼自顾自说着:“师尊, 我不想放你离开,我不想让你走,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就恨不得杀了那人。”
沈玉琼皱了皱眉。
不想放又装什么洒脱放手, 还把火气撒在别人身上。
楚栖楼手扶在沈玉琼腰间,不轻不重地揉着, 继续道:“师尊宁可假死, 也要离开弟子,弟子便当师尊讨厌弟子, 师尊想走也无所谓,弟子接受。”
沈玉琼看他那表情,实在不像是接受。
“可师尊明明心里也有弟子,既冒险来看弟子, 为何又不肯认弟子,为何匆匆便要走, 仿佛弟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又为何,一定要同那尉迟荣纠缠在一起, 师尊宁愿向他求助,也不愿意留下来和弟子多说说话吗?”楚栖楼提到尉迟荣,咬牙切齿起来,又颇有几分得意道, “可惜,师尊,你找错人了,弟子这些年勤学苦练,那尉迟荣早已不是弟子的对手。”
楚栖楼凑近了,贴在沈玉琼耳边, 温温柔柔道:“师尊,没人能救你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你跟我说两句话好不好。”
“弟子好想你啊。”
明明是温柔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让沈玉琼浑身一僵,偏过头想躲,却被楚栖楼掐住脖子一把转过来。
“师尊躲什么,就这么讨厌弟子吗?”
沈玉琼快被这小畜生气死了。
从刚才到现在,楚栖楼一直说个不停,处处咄咄逼人,钻牛角尖曲解他的意思。
他本就没有楚栖楼能言善辩,憋了半天,还不等反击,楚栖楼又开口了。
“弟子想问一句,在师尊心里,到底把弟子当什么?”
楚栖楼每说一句,眼睛便红一分,手上也更用力。
沈玉琼被他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楚栖楼捏的地方不住泛起酥麻的痒意,他忍不住往后躲,后背一下子抵在树干上,颤声挤出几个字:“你好好说话。”
“弟子也想好好说话,可师尊总是逼我。”楚栖楼猛地逼近,掐着沈玉琼脖子的手磕在那张面具上,他皱了皱眉,觉得那面具格外碍眼,“久别重逢,师尊为何不愿对弟子坦诚相见,一直遮遮掩掩?”
“弟子这些年对师尊可是日思夜想,梦里梦外,都是师尊这张脸。”楚栖楼话锋一转,“师尊自己摘,还是弟子帮你摘?”
楚栖楼的手已经搭上了面具边缘,眼看着就要耐心告罄。
沈玉琼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松手,我自己来。”
楚栖楼就慢吞吞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见他终于收了一点刚刚咄咄逼人的架势,沈玉琼终于从后背紧贴树干被包围的姿势挣脱出来,稍微直起身,手摸上脑后系着的绳结。
他设想过许多次和楚栖楼重逢的场景,有许多比这更糟糕的,都没有发生,现下这种场景,已经算是平和的了。
可沈玉琼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心脏狂跳快要撞出胸膛,他闭上眼睛,解开了绳子。
玄铁面具滑落,直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玉琼浑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仰起头,看着楚栖楼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那双眼睛目光亮得发烫。
长风吹过,面前人乌发随风拂动,枫红衣摆猎猎,映着如火枫林,仿佛穿过十数年岁月,和当初那个少年渐渐重合。
沈玉琼一下怔住,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楚栖楼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两张狐狸面具,非要给他带上。
那时候楚栖楼看他还要仰头,垫着脚才能够到他,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师尊,我好想你。”楚栖楼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在怀里,死死搂着不撒手。
沈玉琼被他扑了个满怀,踉跄了一下又重新倚在树上,僵直的双臂举起,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最后慢慢垂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楚栖楼的脊背,轻轻拍着,安抚着。
怀里人细微地颤抖着,沈玉琼感觉到颈侧湿湿凉凉的,一点点滑进衣领。
是眼泪。
楚栖楼埋在他颈侧,一开始还是无声地哭,沈玉琼给他顺了会儿毛,他反倒哭得更凶了,拱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沈玉琼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肩膀迅速沦陷,变得一片潮湿。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他忍不住去推了推楚栖楼:“行了行了,我的衣服。”
楚栖楼哭得更凶了。
沈玉琼知道他想要什么。
半晌,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无声的妥协:“起来,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这话很有效,埋在胸前的那颗脑袋终于动了动,紧紧锢着沈玉琼的手稍稍松开些,仰头看着他,软着声音撒娇般喊道:“师尊。”
好不容易把暴走的小崽子安抚好,被那双雾气迷蒙的眼睛一瞧,沈玉琼原本硬着的心此刻也软下几分,先前的誓言立马又抛到了脑后。
他本想摸摸楚栖楼的头,余光一瞥,却看见个煞气腾腾的身影,正满身杀气地朝这边走来。
是尉迟荣,他找过来了!
沈玉琼想到自己和楚栖楼现在的姿势,顿时浑身一激灵,原本要落在楚栖楼头顶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按着楚栖楼的肩膀去推他,小声道:“有人看着呢,起来。”
楚栖楼就这这个埋在沈玉琼怀里的姿势,偏了偏头,原本柔情的目光对上尉迟荣,顿时淬满了冷意。
四目相对,硝烟味一触即发。
楚栖楼勾了勾唇角,转过头,在沈玉琼错愕的眼神中,一把将他推在树干上,捏着下巴吻了上去。
沈玉琼快疯了。
尉迟荣疯了。
刹那间,枯荣剑出鞘,周围草木皆被剑气引动,飞花枯叶如利刃,直直朝楚栖楼飞来。
“竖子尔敢——那可是你师尊!”
流言蜚语有可能是假的,尉迟荣还能认为那都是江湖谣传,可眼下话本里的场景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尉迟荣暴怒,剑气道道逼人,不取楚栖楼命不罢休。
沈玉琼疯狂推着楚栖楼,含糊地骂着,楚栖楼按住他扭动的腰,淡淡抬眼一瞥。
灌注着十成十杀意的飞花枯叶顿时凝滞在半空中,连尉迟荣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他破口大骂:“楚栖楼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牲,放开你师尊——”
完了。
沈玉琼闭上眼睛,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
楚栖楼皱了皱眉,终于放过了沈玉琼被咬得红肿的唇,不满地去掀他的手,想看着他的脸。
“啪——”
沈玉琼一巴掌扇在楚栖楼颈侧,擦着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沉了脸色。
楚栖楼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半晌,才慢慢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师尊打我?”
沈玉琼咬牙切齿道:“你又发什么疯?”
私底下楚栖楼想怎么来他都无所谓,但当着多年的朋友面,楚栖楼就为了逞一时之快如此胡来,沈玉琼觉得自己脸都在发烫,简直不敢看尉迟荣。
“行,师尊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楚栖楼目光沉沉,咬牙切齿道。
沈玉琼看他毫无悔改之意,火气也噌噌往上蹿:“我打你是因为你不知轻重,你我之间的事,你老是牵扯上旁人做什么?”
“屡教不改!”沈玉琼气得口不择言,“你真是太让我失……”
失望两个字他没说完,楚栖楼却已经猜到了。
他气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沈玉琼面前来回反复走着:“弟子不论怎么做都达不到师尊的要求,师尊要我不斤斤计较,要从容有礼知进退,要和旁人分享师尊。”
“可弟子不是圣人,做不到这么大度。”
楚栖楼猛地站定,手在空中摆了摆,漫天花叶顿时调转了方向,直直拐了个弯,对准原本的主人,尉迟荣。
沈玉琼瞬间站直了身体,拧着眉:“你疯了——放开。”
他调集周身灵力去跟楚栖楼抢控制权,但他控制得了漫天花叶,却控制不住楚栖楼。
落霞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嗡”的一声从剑鞘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了尉迟荣的咽喉。
尉迟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当年沈玉琼尚能控制住落霞剑,如今正牌主人对剑有强大的控制,沈玉琼自然插不上手,他一把攥住楚栖楼的胳膊,声音里压抑着隐隐的怒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疯够?我说了,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楚栖楼目光落在沈玉琼抓着他的手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师尊只有在为旁人着急的时候才会主动靠近弟子。”
他声音哀切:“弟子这些年,每每合眼,想到的看到的都是师尊当年浑身是血躺在弟子怀里,无论弟子怎么哀求,怎么努力,都救不回师尊。”
“那时候弟子就在想,要是弟子当年听师尊的话,好好练剑,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
沈玉琼脸色一白。
所以……这些年楚栖楼才又拾起了落霞剑。
“弟子不想再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了,所以这些年,落霞剑弟子用得很好、很快。”楚栖楼慢慢转身,看了眼尉迟荣,“师尊想好了,是师尊主动跟我回去,还是他死。”
“你威胁我?”沈玉琼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看着这个他养大的楚栖楼,一时间却觉得有几分陌生。
楚栖楼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却很快又变得冷硬:“师尊,你自己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还不等沈玉琼有反应,尉迟荣先愤怒地喊道:“沈兄万万不可,不必为了我跟这孽畜妥协——”
楚栖楼皱了皱眉,落霞剑又进了一分。
尉迟荣颈间顿时渗出血来。
沈玉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你把剑收回来,放他走,以后也别再去找他麻烦了。”
“沈兄不必管我,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孽障的!”尉迟荣见沈玉琼妥协,眼睛快喷出火来,奈何他打不过楚栖楼,只能无可奈何地咆哮着。
沈玉琼叹了一声,又转向尉迟荣,深深鞠了一躬:“尉迟兄,此事实在是我对不住你,我这逆徒这些年没少给你添麻烦,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登门致歉,你不必担心我,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且放心离开吧。”
楚栖楼不满地把他薅起来:“师尊……”
沈玉琼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说了跟你走了,把剑收了。”
楚栖楼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玉琼看他这副样子,心下了然。
他闭了闭眼,转过身背对着尉迟荣,朝楚栖楼伸出了手,颇为讽刺道:“怎么,不放心我啊?我以为,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出来,该是了解我的。”
“正是因为了解师尊,弟子才不放心。”楚栖楼温声说着,牵着沈玉琼的胳膊,往他腕子上扣了个沉甸甸的金环。
沈玉琼气得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是一点什么锅配什么盖的墙纸[黄心]
第43章 不可言说二三事上 “别脱……别脱上衣……
楚栖楼得了便宜, 不情不愿地放了尉迟荣,甚至没给尉迟荣说话的机会,就当着他的面, 迅速带走了沈玉琼。
楚栖楼一手擒着沈玉琼的腰把他禁锢在怀里, 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沈玉琼一惊,骤然悬空让他下意识揪住了楚栖楼衣襟, 恨恨道:“你放我下来。”
楚栖楼无动于衷, 他垂眸,将手轻轻覆在沈玉琼眼睛上, 轻柔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师尊,你先睡一觉。”
“?”沈玉琼觉得这个流程怎么这么熟悉,还不等他抗议,便眼前一黑, 失去了意识。
自从遇见了楚栖楼,眼前一黑就开始做梦这种事, 沈玉琼已经从气愤到慢慢接受了。
但这次,他却没有陷入任何幻境, 而是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胸口闷闷的,身上格外格外沉重, 四肢都被牢牢禁锢着。他蜷起手指,却发现胳膊连抬起来都困难。
楚栖楼把他关起来了?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沈玉琼之所以能没怎么反抗就跟楚栖楼回来,其实也有点儿有恃无恐在里面,他下意识觉得,楚栖楼疯归疯,但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但眼下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一时间不敢睁开眼。
他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忽地感觉小腹被硌了一下。
沈玉琼霍然睁开眼,目光称得上是惊恐。
没有什么血腥的大牢,没有乱七八糟的刑具,只有……一个人。
楚栖楼手脚并用地抱着他,牢牢扒着他的胳膊和腿,把他束缚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紧闭着眼睛,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
过近的距离让沈玉琼几乎连楚栖楼脸上每一丝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皮,目光从楚栖楼眉间那颗红痣一路向下,流连着划过高挑的鼻梁,最后落在形状好看的唇上。
楚栖楼唇角破了点皮,是刚才沈玉琼挣扎的时候咬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么点儿伤早该愈合了,这小畜生却故意留着。
沈玉琼气得牙根痒痒。
但现在让他更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他手脚都动不了,只能冷声道:“醒了就别装睡,给我滚开。”
身上人抱着他的四肢又收紧了几分,简直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与此同时,异样的触感也更加不容忽视。
“楚、栖、楼——”
装睡的人睫毛颤了颤,眼神茫然地盯着沈玉琼半晌,怔怔问:“师尊,我是在做梦吗?”
“你说呢?”沈玉琼打定主意不会再吃他装傻充愣这套,硬邦邦反问。
楚栖楼眨了眨眼,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想辨别出眼前人的真假。
沈玉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道:“你看够了没有?赶紧滚开。”
“滚开”两个字像是踩到了楚栖楼儿尾巴,他眼神一下子冷了几分,支着胳膊撑起上半身,俯身凑近了沈玉琼,修长的五指扼住沈玉琼的脖子,指腹不断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直把那白皙的皮肤揉搓起片片红痕。
他声音潮湿黏腻:“师尊,久别重逢,难得温存,弟子想和你多亲近亲近,师尊却总是对弟子如此不耐烦。”
“在师尊心里,弟子真的就罪无可赦至此吗?”楚栖楼猛地提高了音量,“师尊为何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看看弟子?”
沈玉琼蹙了蹙眉:“你做的那些事,哪件值得我正眼看你?是你故意散播出去那些消息,引我现身,还是你用旁人性命相逼,逼我跟你回来?”
楚栖楼轻笑一声:“师尊,只要能达到目的,何必在乎方法呢?”
“楚栖楼,你这么做,只会把我越推越远。”沈玉琼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到了,他闭上眼,有些无力道。
“越推越远?”楚栖楼丝毫不觉得自己哪做得不对,他瞥了眼窗外,慢慢道,“可师尊,现在你哪也去不了,只能和弟子永远呆在一起。”
沈玉琼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从前在栖霞山的时候别无二致,简直是照着他的屋子扒下来的,只是窗外没有漫天流霞,也没有红枫林,只有一片漆黑。
他问:“这是哪儿?”
他知道,先前他去找楚栖楼的那片屋子,大约只是楚栖楼的幌子,根本不是他真正的住处。
只是不知楚栖楼现在把他弄到哪来了,这里看着不像寒水狱。
楚栖楼道:“这里是栖霞山,师尊。”
“?”
沈玉琼没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表情一言难尽。
栖霞山他住了几百年,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但楚栖楼也没必要骗他这个。
除非……
他不敢置信道:“你把栖霞山地下挖穿了?”
“师尊果然了解弟子。”楚栖楼淡淡道。
“你疯了!”沈玉琼简直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楚栖楼到底在想什么。
楚栖楼很干脆地承认了:“师尊,我早就疯了。”
他重新俯身压下来:“这些年,弟子连师尊的尸首究竟在哪都不知道,弟子无处可去,只想回栖霞山,可弟子知道,师尊一向看重山上的其他人,大约是不愿我回去和他们打起来的。弟子不想师尊有一天真的回来了,却因此恨我。”
呵呵。
楚栖楼又继续道:“栖霞山上弟子去不了,若是能在山下有一容身之处,也是好的。”
沈玉琼简直毛骨悚然,他哑然了好半天,蹦出一句:“你真是疯了……”
看看楚栖楼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每一件拎出来简直都让沈玉琼气得吐血,他现在看着楚栖楼那张故作可怜的脸,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他被气出几分火气,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偏偏楚栖楼早就练就了奇厚无比的脸皮,在他颈侧拱了拱,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小声喊道:“师尊,师尊,我难受。”
沈玉琼被他这一下蹭得顿时头皮发麻,脑子里噼里啪啦炸起火花,刚才被楚栖楼轻易带偏了话题,他都忘了他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了。
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难受就给我滚开,离我远一点,有多远滚多远——”沈玉琼这下是真急了,剧烈挣扎起来。
楚栖楼按住他扑腾的手,利落地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举到头顶,不知道从哪掏出条捆仙索,一圈圈缠在沈玉琼双腕间,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
他眼睛有点红,语气带了点偏执的狠劲儿:“师尊,你别让我滚了好不好,师尊我求你了……”
沈玉琼目瞪口呆,被楚栖楼这股不要脸的劲儿震惊到了。
小畜生求人的态度就是把人绑起来?
他怒火更盛:“小畜生你还要不要脸?我是你师父!”
回应他的,是楚栖楼炽热疯狂的吻。
铺天盖地灼热的气息袭来,楚栖楼一手按着沈玉琼后颈,把他固定在怀里,吻得急躁毫无章法,像是急切地想通过身体上的接触来证明什么。
沈玉琼被束缚在头顶的手指难耐地蜷起,急促的喘息中逸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骂声,但很快在楚栖楼密不透风的吻中失了声音。
一开始沈玉琼还试图抵抗,抓住时机咬上楚栖楼的唇,试图通过疼痛的刺激让楚栖楼停下,但没想到楚栖楼尝到了血腥味,反而更兴奋了,纠缠着他不放。
沈玉琼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那股血腥味,他也没有虐待人的癖好,见达不到目的,索性就不再反抗,闭上眼睛被迫承受着楚栖楼的吻。
这个吻比之前两人之间的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长到沈玉琼以为楚栖楼要就这样抱着他啃到地老天荒,楚栖楼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起上身,一头乌发垂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玉琼。
沈玉琼雾气迷蒙的眼睛眨了眨,慢慢聚焦,然后瑟缩了一下。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他感觉楚栖楼现在的状态……特别不对劲,那层看似冷静的面具下,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隐隐翻涌。
他一开口,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楚栖楼……小七,你冷静一下,我在这,为师在呢,为师不赶你走了,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沈玉琼也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屁话。
任谁来了都看得出,今天这一出发展到现在,已经注定不可能善了了。
现在的楚栖楼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楚栖楼一言不发,沈玉琼的外套从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翼而飞了,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几乎已经约等于无了,可楚栖楼犹嫌不够,抬手去解衣带。
这小混账真疯了,沈玉琼抬脚踹他:“小畜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师尊,我知道。”楚栖楼一把捉住他的脚腕,用膝盖压住防止沈玉琼乱动,然后继续去扒沈玉琼衣服,可怜兮兮道,“我想要你,师尊。”
沈玉琼对上他的目光,偏过头去,试图保住自己最后的体面,气若游丝地喊道:“别脱……别脱上衣……”
楚栖楼顿了顿,没听。他动作急躁,衣带却解越乱,直接打了个死结,就在沈玉琼庆幸的时候,楚栖楼竟然直接“嘶拉”一声,把沈玉琼的衣服直接撕了。
“……”
沈玉琼混乱中挣开了捆仙索,缓缓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作孽,真的是作孽。
他怎么教出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这章不知道能不能过,下章也不一定能放出来,祈祷ing ,如果放不出来我将会心碎[心碎]
第44章 不可言说二三事下 本章有修改……
沈玉琼觉得自己这件衣服还真是命途多舛, 当然,他也是。
楚栖楼窸窸窣窣地凑过来。
“你干什么?”沈玉琼猛地拔高了音调,不可置信道。
“师尊不肯帮弟子, 但弟子是很想帮师尊的。”楚栖楼压低了声音, “当年师尊中了妖毒,毒发时弟子便想这么做了。”
“只是弟子当时不敢。”楚栖楼听起来有些遗憾, “师尊, 弟子当年就该直接做的,这样师尊就不会丢下我到处乱跑了。”
幸亏你不敢, 楚栖楼要是当时就有这种倾向,沈玉琼一定会把他扼杀在摇篮里,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今天这种狼狈的局面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楚栖楼在漫长的岁月里, 已经准备把“欺师灭祖”四个字贯彻到底了。
他看着沈玉琼因为情动意乱情迷的脸庞,忍不住痴迷道:“师尊, 你真好看。”
“当年师尊在山下出言帮我时,弟子便想, 我何德何能,竟能遇上师尊这样谪仙般的人。”
“后来,师尊为救弟子中了妖毒,弟子每每想到, 都十分愧疚。”
“可弟子一想到师尊皱着眉,明明忍得辛苦,却又一声不吭时,弟子又忍不住心生歹念。”
“师尊总觉得我心眼小,容不下别人和师尊亲近,可弟子每每见到师尊, 都忍不住生出别的心思,难免推己及人。”
“你还好意思说?”沈玉琼一边喘息着,蹙着眉,明明是训斥的话,却因为不住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调情的嗔怒。
楚栖楼撩起沈玉琼濡湿的头发,露出那双潮湿的眼睛,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声呢喃着“师尊,你太好了,没人不想占有你……”
“滚。”沈玉琼有气无力地骂道。
楚栖楼不仅不滚,反而更加放肆起来,一遍遍重复着:“师尊,我爱你,师尊我爱你……”
沈玉琼感受到他的动作,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就去抓楚栖楼的手,按着他不让他继续。
“师尊?”楚栖楼有些委屈。
沈玉琼喘了口气,猛地仰起头,盯着楚栖楼的眼睛。
四目相对,沈玉琼的目光潮湿却锋利,似乎想剖开楚栖楼炽热急切的神色,看清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做不到稀里糊涂就和楚栖楼在一起,有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他必须得问出来。
“楚栖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说你爱我,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分得清爱和依赖吗?你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产生了依赖,离不开我,把依赖当成了爱,还是……”沈玉琼思索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好半天才继续道,“我是你师父,你到底为什么……会想对我做这种事?”
楚栖楼愣住了,半晌,他低笑一声。
“师尊别老把我当小孩,我也不是傻子,依赖和爱,我还是分得清的。”楚栖楼慢慢扒开沈玉琼制住他的手,“这些问题,在无数个独自渡过的黑夜里,弟子早就想明白了。”
“师尊,我爱你。”楚栖楼这次没给沈玉琼反抗的机会,缓慢而坚定地再次伸出手,“你别想再离开我了,师尊。”
“!”沈玉琼满腹疑问尽数变为破碎的喘息。
……
“师尊放心,弟子轻一点,不会痛的。”楚栖楼声音轻柔,动作也轻柔细致。
沈玉琼从来不知道,楚栖楼是个这么有耐心的人。
他受不住了,别过头去:“混账你快点——”
楚栖楼眼睛一亮,却还是慢吞吞地准备着:“师尊再忍一下,弟子也是第一次,若是准备不充分,弟子怕弄伤了师尊。”
……
等楚栖楼终于放开他时,沈玉琼扬手就甩了一巴掌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旷的房间。
沈玉琼胸口剧烈起伏着,看上去气得不轻。
楚栖楼这次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也不恼,又凑上来巴巴道:“师尊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可我实在忍不住……我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我害怕……我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怕你又一声不吭离我而去……”
“这就是你给我喂妖毒的理由?”沈玉琼猛地拔高了音量,一脚蹬在楚栖楼肩膀上把他踹开,然后转了过去背对着楚栖楼,扯过旁边的被子想把自己蒙上。
他这次是彻底被楚栖楼惹恼了。
他以为先前这混账说想再给他种一个妖毒不过是一时玩笑,没想到他不光是真存了这种心思,还直接付诸于行动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那魅妖的法术学了个十成十,把妖毒融在血里,趁着接吻的功夫,强硬地喂给了他。
现下这毒已经入骨,沈玉琼甚至能感觉到身上漫上的阵阵热流。
其实若真论起来,这妖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沈玉琼这次跟楚栖楼回来,其实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思,根本就没打算走。
妖毒认主,跟在楚栖楼身边,妖毒也不会发作。
但沈玉琼还是气,楚栖楼把他当什么了?养在身边的宠物?非要给他拴根绳才放心?
沈玉琼越想越怒不可遏,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简直恨不得永远别再看见楚栖楼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牲。
但楚栖楼打定主意把这个畜生做到底,他一把掀开了沈玉琼的被子。
楚栖楼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目光闪动间,沈玉琼身上顿时浮现出莹蓝色的妖纹,大片的妖纹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在沈玉琼背上绽开,泛着诡谲艳丽的光。
沈玉琼闷哼一声,眸中迅速弥漫起雾气,他难耐地咬住手指,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被欲/望挟持。
他就知道,楚栖楼肯定会用妖毒逼他。
沈玉琼被激出了反骨,一声不吭地对抗着妖毒,楚栖楼轻轻扒开他的手,温声道:“师尊,难受何必忍着,你求求弟子,弟子就帮你,好不好?”
沈玉琼一口咬在楚栖楼虎口上,死死咬着不吭声。
楚栖楼吃痛,轻轻嘶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师尊你总是这样,你跟弟子服个软好不好,你说你心里也有弟子,你也是愿意的,好不好师尊……”
可惜,沈玉琼注定不会低头服软的。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不论楚栖楼怎么央求都无动于衷。
楚栖楼就执拗地把他翻了过来。
“呃……”
大片莹蓝色的妖纹浮浮沉沉……
“师尊……师尊……”楚栖楼埋在他颈间,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滚……滚……”沈玉琼有点受不住了,虚软的胳膊撑起上身,挣扎着往前爬,手臂穿行在被褥间。
……楚栖楼盯着那颤巍巍的背影,一把攥住沈玉琼的脚踝,强硬地将人拖了回来……
“师尊,要跑到哪里去啊?”楚栖楼摩挲着那截脚踝,声音轻柔,“是弟子伺候得不好吗?”
……
沈玉琼咬着牙,半天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师尊,你人都是我的了,弟子自然等着。”楚栖楼笑着,将沈玉琼揽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再挣扎一下,可以看一下段评
第45章 得了便宜又卖乖 “你都锁我了,还怕我……
沈玉琼不知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因着是在地下,他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晚上。
腰间沉甸甸的, 不用想也知道, 是楚栖楼这小混账的胳膊,紧紧箍在他腰间, 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动了动, 浑身顿时泛起细微的酸楚,不过程度可以忽视, 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不适。
一方面是他一身修为撑着,还算扛折腾,一方面楚栖楼昨晚疯归疯,但到底一直顾忌着他的身子, 做的时候一直给他输送着灵力,还用魅妖毒一直吊着他。
总之, 多重因素叠加下,沈玉琼一整晚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连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还是他实在受不住了,被逼着翻来覆去地喊着楚栖楼的名字,哭着求他, 楚栖楼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停下了。
这小畜生哪来这么多使不完的力气的。
之前的半死不活果然是装出来骗他出来的。
沈玉琼一想到昨晚的种种,心底还是一阵后怕。
虽然他跟楚栖楼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一步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楚栖楼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疯起来简直刹不住。
“师尊,你再抬高一点……”
“师尊,弟子这样做舒服吗?”
“师尊你别骂我了好不好,你说几句好话,你夸夸我,我就结束好不好……”
混账!逆徒!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的?
沈玉琼一股火刚蹿起来,搭在腰间的胳膊忽地动了。
他立马闭上眼睛。
箍着他腰的手用力了几分,紧紧搂着,靠在沈玉琼颈间的脑袋拱了拱,然后深深埋进他颈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着,带起一阵痒意,沈玉琼很快就受不了了,他背对着楚栖楼,一巴掌精准地扇了过去,哑声道:“滚开。”
一开口,沈玉琼顿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声音哑得不像话。
昨晚一开始沈玉琼还咬着牙一声不吭,后来楚栖楼逼他逼得狠了,他也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一叫就是不知道几个时辰。
楚栖楼这个畜生王八蛋。
楚栖楼挨了一巴掌,也不恼,他捉住沈玉琼的腕子,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喜滋滋地埋在沈玉琼颈间,像只狗一样来回蹭着,小声喊着:“师尊,师尊。”
得了便宜又开始卖乖。
沈玉琼不想理他,他心里有气,语气也硬邦邦的:“放手。”
楚栖楼哪肯撒手,他紧紧与沈玉琼十指相扣,对着沈玉琼的脖子又啃又咬。
“嘶——”小崽子牙尖嘴利,颈间细密的刺痛让沈玉琼倒吸一口凉气,怒道,“你属狗的?”
“是。”楚栖楼没脸没皮地承认了。
沈玉琼被他气得一噎,然后没好气道:“滚滚滚。”
“师尊,我是在做梦吗?”楚栖楼忽地停下动作,茫然地问。
沈玉琼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小兔崽子跟他转移话题呢?
他抽出另一只手,又是不客气地给了楚栖楼一巴掌。没好气道:“这下醒了没?”
他手上没用力,轻飘飘一巴掌落下,楚栖楼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下,目光一下子清明起来。
他眨了眨眼,猛地给沈玉琼翻了个身,两人顷刻间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你……”沈玉琼气不打一处来,却猛地碰上楚栖楼湿润的眼眸,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楚栖楼哭了。
不是那种撒娇博他同情的哭,楚栖楼这次哭得无声无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顷刻间便泪痕满脸。
沈玉琼心底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大半,他叹了声,想找块帕子给楚栖楼擦擦眼泪,却猛地惊觉,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别说帕子了,连袖子都没有。
“……”爱哭就哭去吧,他绝对不会再管楚栖楼了,绝对不会。
沈玉琼臊得扯了扯被子,板着脸冷声道:“哭什么,现在这样,不是你想要的吗?”
“师尊,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楚栖楼咬着唇,看着沈玉琼满是愠怒的脸,小声道,“师尊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玉琼简直拿他没办法,压着他翻来覆去做了一晚上不肯停的是楚栖楼,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也是楚栖楼,合着他被楚栖楼操了一晚上,第二天还得安慰他哄着他。
当人师尊不易啊!沈玉琼收了那么多徒弟,个个省心,偏偏在楚栖楼身上栽了跟头,赔了身又赔了心。
“师尊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改,我都改,你别离开我……”楚栖楼死死抱着沈玉琼,哽咽道。
沈玉琼听见“离开”两个字,气笑了。
他刚醒的时候就察觉了,只是一直懒得和楚栖楼计较。
除了腕间那个楚栖楼亲手为他打的,乱七八糟的用处数不胜数的镯子,他左脚脚腕上也不知被拴了个什么东西,大约也是铁环这一类的,上面连着条哗啦啦作响的链子。
楚栖楼这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要囚禁他。沈玉琼早就料到了这次他回来,楚栖楼肯定会用些手段把他关起来,也就懒得和他计较,偏偏楚栖楼非要往枪口上撞。
沈玉琼冷哼一声:“你都锁我了,还怕我离开?我以为你该对自己有信心的。”
楚栖楼面色一僵,惶然道:“不是的师尊……我没有……我不想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我怕你又离开我,我才……”
“昨晚把妖毒弄到我身上也是怕我离开?楚栖楼,你真是好手段,我这个师父自愧不如。”沈玉琼踹了他一脚,转过去背对着楚栖楼。
其实他最在意的还是楚栖楼为了控制他,居然不惜给他喂了魅妖毒。
这件事在沈玉琼这一时半会儿还翻不了篇儿,他不想理楚栖楼。
结果楚栖楼又巴巴地凑了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对不起师尊,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骤然变近的距离,熟悉的触感,沈玉琼脸色瞬间就变了,目光几乎称得上惊恐,他咬牙切齿道:“滚,你给我滚——”
小兔崽子随时随地发/情,他被折腾了一晚上,现在碰到那东西就一阵后怕。
“师尊不喜欢吗,可弟子看师尊昨晚明明也得了趣的,你都……”楚栖楼委委屈屈说着,语气里没有一丝忏悔,全是对昨晚的回味,和想再来一次的期待,“师尊,你让弟子再试试好不好,我还知道好多……”。
沈玉琼一把捂住他的嘴,防止再听到什么污言秽语。
是,虽然很不想,但沈玉琼不得不承认,楚栖楼这小畜生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堪称进步神速。一开始沈玉琼是抗拒的,觉得哪哪都别扭,哪哪都难受,虽然不疼,但也并不舒服。但不到片刻,楚栖楼就像是被打通了什么关窍,从毫无章法变得无师自通起来,弄得他几乎忍不住,后来更是爽的直接放弃了抵抗,任由楚栖楼折腾,放任自己沉沦。
但爽归爽,爽完了他是不会承认的,更不会再来一次。他现在嗓子还哑着呢。
他瘫着脸,语气不快:“你别再打我的主意,我不会再纵着你了。”
“师尊可是哪里不舒服?”楚栖楼见他面色难看不似作伪,顿时紧张起来,“可弟子昨日明明……”
他说着,便想伸手去检查,沈玉琼连忙又翻了个身,对他怒目而视:“没有,我说了,你别碰我。”
楚栖楼顿时又很失落。
怎么就教出这么个混账。
沈玉琼磨了磨牙,半晌,硬邦邦吐出一句:“为师饿了。”
楚栖楼闻言,立马又灿烂起来,他揽着沈玉琼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在沈玉琼发作之前刷一下爬起来,给他掖好被子,窸窸窣窣地开始穿衣服:“师尊等我一下,弟子马上就回来。”
楚栖楼肩上印着几个结痂的牙印,背上全是混乱的抓痕,有几道还渗了血,沈玉琼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昨晚下手也太狠了。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等听见门吱呀吱呀,打开又关上,才探出头张望了一下,确认这小崽子没诈他后,才一脚踹了被子,蹭地一下坐起来。
他这一动,脚腕上的链子又哗啦啦作响。
沈玉琼垮着脸,抬起头。
床对面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他收回刚才对楚栖楼的同情。
因为他身上也满是斑驳的痕迹。
楚栖楼这小狗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沈玉琼披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自己嘴唇有些肿,颈间满是牙印和吻痕,锁骨上也印着几个浅浅的牙印,腰间,腿间遍布指痕,惨不忍睹。
修长的小腿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痕迹,脚腕上有几道指印,是昨晚楚栖楼攥着捏出来的。
除此之外,那枚银晃晃的脚环和长长的链子更是让人不容忽视。
沈玉琼脸隐隐发烫,简直不敢再看,逃也似地离开了镜子前。
昨天的衣服已经碎的不能穿了,沈玉琼随手打开衣柜,准备先找件衣服遮一遮。
这一打开,他又怔住了。
柜子里的衣服一看就是新的,有几件挂在最前面的,却是格外眼熟。
第一件月白色的,是他当年捡回楚栖楼时,随手给他披上的外袍。
第二件天青色的,似乎是有一年他陪楚栖楼练剑,不小心被划破了个口子,便换了下来,没想到也被这小子捡回去了。
第三件鸦青色的……是沈玉琼当年假死脱身时穿的那件,衣服早已被修补好,可胸口处颜色却格外深。
沈玉琼沉默了一瞬,越过这几件旧衣,随手拿了后面的一件匆匆给自己披上,便合了衣柜。
他还想再看看整个屋子,却听见门外忽地响起脚步声。
楚栖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玉琼连忙回到床上,背对着门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他动作很轻,但锁链碰撞还是不可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门外人脚步顿了顿,楚栖楼轻声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宝贝儿们新年快乐哦,爱你们[红心]
以后每晚十点更新[红心]
第46章 软禁生活(1) “弟子伺候师尊。”……
回来了就回来了, 难不成还要自己去迎接他?沈玉琼蒙着被子,没吭声。
“吱呀——”
楚栖楼提着两个食盒走进来,看见床上那个微微鼓起来, 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身影, 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唇角勾出一抹浅笑。
那链子上附了法咒, 沈玉琼离开床的一瞬间, 楚栖楼就感受到了,他在房间里设了法阵, 明知道沈玉琼跑不掉,但他还是不可控制地心慌,想赶快回来确认沈玉琼还在。
他生怕这一切如同过去八年里的每场幻境一样,只是大梦一场, 梦醒了,就什么也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