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风见裕也听见了熟悉的小孩子发出的尖叫声,估计是被什么小机关吓坏了。
顶着这样的背景音, 和月却仍然不为所动,达到了“撒谎不眨眼”的最高境界。
几秒种后,风见裕也拿出游乐园的地图app, 把距离任务地点较远的位置指给和月:
“这里吧。”
“好。”
和月点点头,语气温和的道谢,风见看着小孩淡定离开的背影,居然觉得有种陛下起驾回宫的错觉。
注意到和月果然领着孩子们走了另一条路,避开了任务地点,风见松了口气,赶紧给上司发信息。
上司已读不回。
降谷先生,你是在考验我么?
风见裕也幽幽的融入人群,向目标地点的位置走去了。
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和月无声的后退几步,对灰原哀低声道:
“带着孩子们从这条路线离开,不要靠近f口特别区。”
灰原哀微微挑眉。
和月并不担心灰原哀会乱跑,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做点什么——到那时现在,孩子们还在周围吱吱乱叫。
他说过了,哀君是个好孩子。
“等结束后,请给我个解释。”
果然,灰原哀嘴中留下这句话,带着孩子们向前走。
“和月?不用管他,坏肚子,去厕所了,等会外面回合。”
“为什么?撒,阴气太重导致的吧。”
孩子们因为这个解释露出呆滞的豆豆眼,和月沉默的后退一步。
哀君说的当然是柯南啦,跟他没关系。
他不是侦探,不会因为“侦探的宿命”而引发杀人事件,他只会——
昏暗的灯光下,惨叫的人群中,他看到了白发的高挑身影,鹤立鸡群的靠着墙壁,露出浪荡又雅致的贵公子笑容。
哦,他只会遇到灵异事件。
————
安室和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耳边清净。
游客们的大呼小叫和鬼屋的惊悚动仿佛被按下暂静音,他回头去看,分明屏幕里面npc与游客打得火热,但只要移开视线,就清风明月、毫无喧哗了。
“这是‘帐’,为了防止普通人察觉到咒灵的存在而设立的一种结界——呀吼,小鬼,好久不见。”
五条悟晃悠着手臂蹲下身,伸出手来——和月迅速后退,并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本来是想把卷毛给揉成毛球的五条悟:……
“有咒灵么?”
和月发问,顺便后退一步,他的头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形象很重要!
“好像是这家鬼屋做得太吓人了,客人密集的恐惧吸引了许多咒灵过来——嗯,现在有不少游客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咒灵的生得领域中——呀,小鬼,你上次好像对这些还毫不知情呢,果然,你的那位‘兄长’,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他只是个普通人。”
安室和月强调着,顿了顿,又问,
“所以,都有谁被咒灵困住了?你们应该是咒术师吧?能把人安全救出来么?
上次在警视厅,对五条悟的释放命令是从官方下达的,加上透哥简单科普了一下咒术师与诅咒师的区别,以及和月自己亲身接触的经历 ,他当然能判断出,五条悟是个咒术师。
“相当不少呢,不过,这次有点棘手的部分在于,最强的那个一直隐藏自己的行踪,它应该就是这次的‘幕后boss’,嗯,得在抓住其他咒灵的同时干掉他才行。”
和月立刻掏出手机:“现在哪里比较安全?”
“小朋友们去的那条路就比较安全,真是lucky的小鬼头们呢,那边是缓冲地带,场景布置的不太恐怖了,所以咒灵也就懒得去那边觅食。”
“你早就注意到我了?”
和月本来想给透哥发信息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感知非常敏锐,如果有人看到了他,他不应该没察觉才对。
不过鬼屋里到处都是npc游客和摄像头,如果眼前的男人对他没有任何敌意,或许他会被混淆视线也说不定。
高挑的白发男人微微勾起唇角,阴森的古堡中,他的墨镜幽幽的反射着廊灯。
他的能力是眼睛方面的?
能透视?能发射激光?
不知怎么的,和月脑海中忽然突兀的浮现了一个词。
【六眼】。
这应该是曾经知道却失去记忆的常识。
和月仰起头,眼中浮现出好奇之色。
从外表上来看,这位五条先生并没有长6只眼睛,所以会是6个瞳孔吗?
佛教之中有五眼的说法,眼代表了洞察力和智慧境界,所以六眼这个称呼,是指眼前的男人超越了终极圆满的体系?
听起来比齐木楠雄还要狂呢,这个称号。
白发男人仰起头思考了一秒,随后轻快的站起身来:
“嗯——当然了。”
“这些爱过家家的小咒灵暂时还没有被激怒呢,在他们伤害任何人之前,我会把他们全部收割掉。”
“……我可是最强的。”
果然是好大的口气。
和月眉头轻挑,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快走了几步追上去,就在他打算继续追问一些咒术界的事情时,五条悟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孩仰起头,看到男人脸上流露出了颇为感兴趣的、如同看好戏一样的表情。
“阿拉拉,这可真是……小鬼,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安室和月没有任何思考,轻轻颔首:“坏消息。”
“还是个悲观的小家伙呢,小心早衰啊你。”
“要说吗?不说就算了。”
“说说说——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被咒灵抓住了哟。”
尽管心脏骤然变得紧张,但这孩子表情却变得更加淡漠了。
从六眼的角度,可以看到比上次见面要强大不少的时空乱流附着在异能力之上,原本井然有序的环绕与小少年身遭,此时,随着小孩越发冷在眼眸,骤然变得狂乱起来,像是从美丽的丝带变成了无数条择人欲噬的巨蟒,丝带上的点点星光也变成了飞溅的血液。
变强了呢,和月君。
五条悟微微推开自己的墨镜,露出一只隐藏在特制镜片下的苍天之瞳,瞳孔颜色绚烂,如同世间最美的钻石,在碧空与长夜的交界之处,闪耀璀璨光芒:
“那么好消息是——我们找到最强大的这只咒灵了。”
“带有时间混乱性质的空间系咒灵,呼,这好像是那个家伙最近正想要的东西,可不能让他抢先,我们各取所需,和月君,准备加快脚步了哦。”
五条悟抓住和月的肩膀,打算把小孩拎起来打包带走,然而在他的手下,小孩的重量忽然越来越沉。
幼小的孩子迎风见长,变成十多岁的少年,身高骤然猛增,五条悟惊讶的松开手,发出一声“哦~~”的感叹。
少年脸颊上那种带着一点热乎乎的触感消失无踪,苍白的皮肤紧紧的绷在略显深邃的眉眼和骨骼上,迎面而来的淡淡冷意几乎压下了古堡内的凉风,让人真实的有了一种“他们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走吧。”
少年和月眼眸微微垂下,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发圈把头发拢在脑后,五条悟双手插兜,震惊的问:
“哪来的发圈?你的异能力不是调节时间吗?什么衣服还能随着你身体的增长而自动变长?”
“并非向前,而是向后。”
和月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
和月把自己身体的时间调节到了前几天少年形态,衣服自然也是当时的,因为长发太碍事的缘故,还从研二哥哥那里薅了两个小皮筋过来。
少年形态,他的身体敏捷度和爆发力远非常人可比,当然比软萌的小孩子状态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既然是【六眼】一时间都没能找到的咒灵,嗯,虽然安室和月还不知道【六眼】的咒术师意味着什么——但他自然要以目前能够达到的最好状态来应对。
他与五条悟的目的不同,对咒灵和咒术界的好奇,远远比不上他现在要做的事情重要。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保护好安室透。
要确保透哥顺利脱离咒灵的桎梏,并及时完成可能是组织发布的任务。
“五条先生,请带路。”——
作者有话说:幼年五条倒计时。
琴酒:人呢?(冷冷的散发杀气)
第67章 乱流
风见裕也焦躁的站在阴影处。
他的手机至今仍然是已读未回的状态, 但他发送的信息已经有数条了,因为考虑到上司是与那个组织最手黑心狠的top killer一起行动的关系,他发送的信息都使用了“大人, 您的吩咐**”这种句式。
时间已经快要到了,风见裕也余光隐约窥到银色长发出现在人群中,不管怎么样,降谷先生怎么还不回话?他要怎么办啊!
额头冒汗的风见裕猛地转过头, 正准备找个清净点的地方给降谷先生打电话, 结果因为一时着急, 正好踩住了身侧路人的脚。
“啊哦!”
风见裕也猝不及防看到金色短发,差点以为是自家上司, “抱歉F……”降谷这个姓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发现了这是个女人。
“不好意思。”
既然不是上司,风见立刻回复了冷傲的公安(划掉)波本下属风格。
“欧, 没石,是窝太几了!折个贵屋真师太吓人嘞!”
容貌美艳的外国女人说着奇奇怪怪的日语,让本地人风见甚至犹豫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微微皱眉, 觉得自己耽误的这几秒简直是浪费时间。
风见没注意到,他离开之后,那个女人站在他的位置,向他刚才的方向盯着看。
大约一分钟后,琴酒走了过来,并超绝不经意的撞到了某个贵妇, 由此展开攀谈,女人赶紧转移视线,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银发男人身上。
琴酒……果然, 那么,这次的目标,就是那个贵妇人,或者她身边的人了吧?
金发女人低头,飞快的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
风见的电话当然没打通。
安室透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消息,微微皱眉。
他收到了风见的消息,知道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都跑来玩了,也知道任务的事先准备工作结束,他该守在现场等琴酒完成任务后,轰轰烈烈的杀人灭口。
但他无法回复,只要他试图发送信息,收信时好好的信号就会突然消失,发出的信息在屏幕上徒劳的转圈。
仿佛他被困在了孤岛上一样,正常的人间与他近在咫尺,又天涯永隔。
金发青年额边虽然有冷汗,唇瓣却微微勾起一丝冷笑来。
人不该,不可能这么倒霉。
作为侦探,更不应该相信什么“巧合”。
既然世界上没有巧合,那就必定是刻意为之。
他的身上,有什么值得咒灵一而再窥伺的东西呢?
安室透开始往回走。
长长的走廊不见尽头,远处的灯光逐渐靠近,却又像是海市蜃楼、云中幻影,不管怎么前进都没有尽头。
这么走下去纯粹是浪费体力。
安室透站在前后都没有尽头的走廊,低头思忖着,这个咒灵,或者怪物,或者任何东西——它想要做什么?
把自己困在这里,却并没有攻击,为什么?
是因为做不到,还是在等待?
……在等待什么?
就在此时,他头顶的灯忽然闪烁起来。
好像电路接触不良一样,电线苟延残喘的发出“哔哔啵啵”的电流声,又迸溅了几滴灿烂的火花,随即,灯熄灭了。
金发青年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后背倚靠在墙壁上,警惕的望着周围。
从他头顶的灯开始,灯泡军队们好像接触了传染病源,依次向两边开始明灭不停的跳起了“disco”,明暗交杂的世界中,光明开始逐渐远离被围困的男人,被黑暗逐渐笼罩的波本眼神凝重起来,因为他发现走廊墙壁上有着繁复暗金色浮雕花纹边框的油画位置变了。
好像某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偷,潜入进来开始慢慢挪动油画,但当他去注意观察这副油画的时候,油画又不在动弹,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浑然不顾及自己已经歪歪斜斜的钉在墙上。
不好,波本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被吸引了,立刻四处回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他拿出手机,灯光划破黑暗的瞬间,他只觉得呼吸一滞——
所有的油画都已经“过来了”。
是那种字面意思的过来了,在他的身前,头顶,身侧,油画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围绕着他,沉默无声的向他聚集,安室透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是陷入了食人鱼包围的牛,只要灯光再度暗下来,几秒钟内,他就会被吞噬撕咬,成为一摊白骨。
那种近乎窒息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波本四处打量,开始考虑踩着地面上的画框立刻逃离的成功概率。
几乎就在他准备发力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大门被拧开、门轴发出的那种绵长的“吱呀——”声——光线也随之从背后亮起。
金发青年立刻回头,发现身后的门打开了。
门外依然是热闹的游客,被鬼屋的小动静吓的惊魂失措,尖叫的、战战兢兢的、满脸镇定的,不一而足,与这个惊悚的走廊对比,门后简直就是天堂。
任何人在经历了这样恐惧的经历之后,都会毫不犹豫、惊喜万分的选择冲向大门。
然而安室透后背腾起一层冷汗,踩着画框远离了这扇门。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从一开始,这个走廊好像就在试图让他从走廊侧面的门走出去。
而且他刚才身后依靠的明明是墙壁,什么时候换成了门?
真是再直白不过的引诱,谁知道他穿过了“门”,去到的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疼——”
被他踩住的画框哗然开了口。
安室透受到惊吓,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踩住了另一个油画,被他踩住的油画顿时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流淌着不知名粘稠液体的獠牙:
“不要踩我了——好痛啊——”
无数个油画忽然长出了无数张嘴,青面獠牙的发出惨叫:
“不要踩我,不要踩我——”
安室透干脆的朝最近的油画开了一枪,在鬼哭狼嚎中猛地起跳,整个都腾空而起,随后借助身体下落的重力,狠狠的横扫,把周围的油画直接踢飞出去!
走廊瞬间有了空位,他一个矮身钻了过去,朝另一侧撒腿就跑!
身后的油画安静了一秒,最后,更加尖锐的、好像河豚气成了皮球然后又放气的尖锐啸鸣响起,过高的音频瞬间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发:
“都说了不要踩我啊啊啊啊啊——”
避无可避,声波的速度远远大于安室透在黑暗中奔逃的速度,金发青年闷哼了一下,头昏脑涨的被气浪轰了出去,足足滚出好几米去,尖锐的耳鸣不要命的往他的神经和大脑里面扎,脑浆似乎都被阵转着劲的搅拌,降谷零冷冷的抬起头,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波本笑容终于不见了。
他张开嘴,大概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于是降谷零对着飞快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油画们做了个非常粗鲁的手势,慢慢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血迹从耳边落下,滴答滴的垂落在地面上,安室透没看到的地方,地面忽然扭曲的张处一张嘴,用纯粹像是人类的红色舌头去舔那滴血迹。
“好……香……”
“你……也是……时间乱流……存活……”
安室透没听见,他现在已经失聪了。
青年只本能觉得异常,低下头去,就看到过分巨大的舌头,他差点恶心的跳起来。
手里的枪口立刻对准嘴巴,毫不犹豫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好……香……痛——”
“把他带进房间……房间……我要……快把他……”
“轰——”
暂时失聪的金发青年没听到动静,等他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巨大能量和热量,迟了半秒才转过身,眼前一闪而过的,是漂浮在时间空隙正在向他急速飞驰的少年和月。
“和……”
安室透张开嘴,没能发出声音,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只是耳膜被震破了,喉咙似乎也受了伤。
安室和月的手微微颤抖的扶起安室透,目光从金发青年耳边碎发上的血迹,又落到他唇边的殷红,眉目收敛,沉静的扶起对方。
十岁出头的孩子,1米7的身高,还是有点矮了,因为透哥甚至不愿意倚靠在他的身上。
丢了个攻击性的【赫】把通道炸开的五条悟不愿意靠近,因为安室和月身上的异能力已经形成了小型的时空乱流,他如果凑近了,说不定会被卷进去——被变成小孩都是好的,时间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湮灭,或者将他调整到受精卵的状态,他可不想变成小蝌蚪在时间乱流中找妈妈!
远观的五条悟就这样看着安室和月的身形再次拔高,几秒钟之内,他就变成了高中生模样,身高超过了金发青年,混血人种的优势显露无疑,尽管依然很瘦,却肩宽背阔,长手长脚,尽管非常年轻,轮廓却有了成年人那种不怒自威的深邃影子。
并且他单手用力稍微侧身,就把毫无抵抗之力的安室透背了起来。
时间乱流随着安室透靠在他的后背这个动作而消失了,这意味着少年正因为安室透而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少年背着兄长一步一步走出来,等到他脱离了咒灵的控制范围,五条悟这才吹了个口哨:
“我开动了哦?”
安室透恢复听力的第一句话,就是少年状态的和月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这个咒灵应该不是人类变的……直接祓除就可以了吧?”
“正有此意呢~呀,不过你的话要把它吓跑了,啧,这次可不能让它溜了,我进去玩玩!”
五条悟一溜烟的钻进被炸毁半截的走廊,那扇门和走廊咒灵一起瞬间消失了踪迹。
金发青年从和月的身上爬下来,鞋底试探的踩在真实的地面上。
脚步落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见,尽管周围异常安静,安静的不像在热闹的鬼屋里,但他确定,自己已经恢复如初,没有任何伤痛了——
作者有话说:悟这次身边有辅助监督跟,有好好的放下帐,所以他不会摧毁古堡的。
古堡只会被8个蛋摧毁,嗯。
第68章 暴露
安室透只觉得眼前一闪, 仿佛把他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走廊慢慢合拢,摩托宫殿大门一样的入口匀速收缩。
“没事吧?”
安室和月刻意举起手机,让透哥看到现在的时间。不论手机是否受到咒灵和异能力的干扰, 只要正常连接网络,时间就会自动校对。
金发青年发现自己只不过在走廊里……或者说是咒灵嘴里(?)停留了10分钟。
“……还好。”
回首打量着周围依然川流不息东倒西歪的游客们。瞬息之间,安室透就就想了十几种接口来解释自己突然失联的这10分钟,他掏出自己的手机, 飞快的给可能已经抓狂的风见裕也回了条信息, 随后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斗而变的褶皱的衣服。
随后他有些意外的停顿。
衣服居然没有变回去。
安室和月偷偷摸摸的靠近, 身量已经足够高的少年甚至需要稍微低头才能对准安室透的耳朵,这种视角让他感觉十分有趣, 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和月的声音放的很低:“透哥是接了什么委托来寻找犯人嘛?还是在见委托人的路上?因为透哥突然失踪可能会影响工作,我觉得透哥或许需要意外作为借口, 这衣服上的痕迹完全可以拿来糊弄人。”
因为周围太过嘈杂的缘故,安室透不自觉的侧头贴近,和月甚至感觉自己的鼻尖蹭着金发青年柔顺的碎发, 无限靠近了对方的眉骨。
“……和月的异能力, 居然可以精细掌控到这个程度吗?”
少年的呼吸声略过耳廓,安室透觉得有点头皮发麻,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反应,神情复杂的问。
“不,我以前理解错误,其实我的异能力掌握的精细程度并非是完全靠操控, 也靠思维的速度——异能力是个很唯心主义的东西哦。”
金发青年或许没听懂,不过更可能是瞬间就明白了,他匆匆点头, 让开一步,随后很欣慰的、用力在少年身上按了一下:
“谢谢你,又救我一次,但我的工作还在继续,现在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少年顿时眼睛一亮。
这么紧急的时刻,除了组织任务,波本应该不会再拜托他做其他的事情了。
就算是辅助也好,如果他能够帮到透哥,让他轻松一点,那和月也是愿意的。
果然,安室透温和的说道:
“和月从刚才起就给我看时间,好像觉得我时间来不来得及就会出什么事一样,还预先因为我短时间的失联留下证据,我又不是警察,抓不住嫌犯不会影响我的前途,迟到10分钟也不会影响我的职业生涯……所以,你到底在急些什么?”
和月:。
……不是说了嘛,委托嘛,透哥的工作嘛,不然就说以为透哥预毛利侦探一样,正在抓出轨的任务目标,争分夺秒?
这么说应该是能糊弄过去的吧,至少安室透没有更多的证据。
可和月不打算说谎。
不想隐瞒和欺骗,不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各怀心思。
更重要的是,想了解透哥到底会站在谁那边。
和月眨了眨眼睛:“透哥,你确定我们要在这个地方继续交谈下去吗?”
耳中出来琴酒冷冷的声音,这位大哥似乎很火大,语气中透着森然杀气:
“我的任务完成,波本,你在哪?”
波本不回答,他只是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少年,深吸了口气,把他拉到古堡的阴影里:
“变回去。”
和月从善如流的变回小孩子。
“你与那个成年和月长得太像了,不要顶着这张脸到处乱跑。”
和月点头。
他一如既往的乖巧,但眼神又似乎早就看穿一切,安室透顿了顿,蹲下身低声道:
“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只不过我需要时间来调查整合资料……晚点我们回去再谈。”
和月又双点头。
波本的身影隐入人群之后,安室和月愉快的勾起嘴唇。
透哥其实对他没有特别隐瞒过什么,不然波本应该不会对他露出那么多破绽。
自己与组织有渊源,波本不管知不知道自己和实验室的存在,只要知道自己是组织实验室的漏网之鱼,根本就不该向他透露丝毫才对。
可透哥从未把他当过组织的人,就算知道他是异能者,也没有要用他当诱饵,完成和月目前还无法看透的目的。
因此,对方愿意开诚布公的交谈这件事,真是让他非常开心。
他隐约察觉,安室透正在为他破例,一个神秘的男人正在摊开真心,这是他的荣幸。
透哥表达了他的重视,所以除了小伙伴的秘密之外,和月也会把自己的这段时间获取的情报交付。
不过,还是高一点的视野风景比较好,小孩子形态真是太矮了。
考虑到古堡内可能还有组织的其他成员,又或许认识自己、认识“成年和月”的风险,小孩低下头,压下变大的渴望,沿着阴影快速离开。
————
古堡的塔尖,居高临下,有一处对外宣称是装饰用的阁楼。
琴酒推开阁楼的门,点燃一根烟,慢慢的吐出去。
身后阁楼的墙壁上,十几个屏幕端端正正严丝合缝的挂在墙上,鬼屋每个网红打卡点都被监控笼罩,游客们在屏幕里无声的尖叫、躲藏,或者腿软的趴在同伴或npc身上,好像一出出滑稽的人生默剧。
琴酒对这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并不感兴趣,他只是盯着其中的一块屏幕,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摸出如同印泥的小盒。
他“出卖色相”才换来的任务目标(之一),那个保险柜的钥匙,现在就在这个泥膜里。
而现在,本该是波本动手的时候了——可波本却无影无踪,耳机的通讯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很好,大概还有15分钟,目标就能离开这座古堡了——如果5分钟之后波本还没有出现,那么任务临时变更,他就会来做这个动手的人。
大概就在此时,他忽然在监控屏幕上看到了波本。
银发杀手神色一动,打开了手机地图。
他距离任务目标只有一墙之隔。
金发青年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那样,面上带着刺激又快乐的笑容,时不时的假装被惊吓而捂住嘴巴,与任务目标隔着一条巷子和宽大石块垒起的墙壁错身而过。
琴酒微微眯起眼。
波本不可能是找错路了,就算是这如同迷宫一样的古堡,优秀的代号成员依然能够记住地图的每一条路线,那么,他是打算抄近路?
波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监控之下,而任务目标则继续朝外走去,在对方即将踏入出口的时候,琴酒忽然转过身,坐在了水泥伪装的木质窗框边上,垂眸向下。
这里就是目标人物即将离开的出口,只要他再向前迈出几步,就会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银发的杀手直接在窗台上敲了敲,靠近了放在窗台上的□□。
3、2、1……
目标人物并没有走出来,轰隆隆的巨响却通过建筑本身的震动传递到阁楼上。
琴酒骤然转身,只见监控之中云雾烟腾,附近的游客惊慌失措的向四面八方逃窜,不用打开声音,也能听到尖叫声,想象得出来现场爆炸的恐怖。
耳机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许久未曾开口的波本终于发出低沉的笑声:
“任务完成。”
琴酒将监控稍微向后倒了15秒,亲眼看到了任务目标先是滑落进入门口的池塘,脑袋砸到水枪上,然后身体的重量拖拽着假山上的灯光电网落下,最后是悬挂在半空中的大屏幕坠落,噼里啪啦的电光带起了一连串的火花,最后不知碰撞到了什么地方——
轰!
看起来完全是意外,琴酒再次重复观察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将监控恢复如初,把监控室内的一切痕迹抹平,被他用药迷晕的监控室工作人员被调整成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姿势,银色长发的杀手一步步后,就在他打开门,准备就此消失在黑暗中时,余光扫过屏幕,他忽然静立在原地。
安室和月正远远的站在事故发生地的外侧,小孩踮着脚尖,试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急急忙忙赶来的工作人员制止了小孩想要爬上假山的危险举动,小孩老老实实的点头,后退——随后,孩子忽然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黑暗中的监视器上。
隔着屏幕,琴酒看到了消失已久的boss格外清澈的眉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了口袋里的□□,用力按下。
一连串的爆炸声和更加惊慌失措的游客尖叫声作为背景音乐,琴酒拿出手机:
“立刻到我所在的坐标点来,贝尔摩德。”
随后他按住耳机,声音低沉干脆:
“波本,任务变更,稍后那位先生会发邮件给你——立刻关闭游乐园的所有电力设施,等待那位大人的下一步指令。”
「——什么?Gin……」
“你有15分钟的时间去做这件事,波本。”
琴酒说着,掏出伯/莱/塔,冲出了监控室。
第69章 包围
安室和月还不知道前桌最畏惧的那个银发男人已经冲下来抓他了。
他只是在看热闹(不是)。
好吧, 是透哥,刚刚被他施加过异能的人,身上的时间倒流, 在和月的眼中是有迹可循的,就跟着这样的痕迹,他隔得很远一路追踪着波本,结果就像定位不准楼层那样找差了路, 正好看到了这样的大场面。
这个时候要是突然变大就太显眼了, 和月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趁着一片黑偷偷摸摸的踩着假山攀高了半米,只是还没等他多看几眼, 尘烟都没散尽, 他就被惊慌失措狂奔而来的安保人员薅了下来。
——真的是被薅下来的!他堂堂……嗯,堂堂什么来着?和月心里的念头断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试验品还在这里“堂堂”个什么鬼,小孩双手抱在胸前,用混合了柯南和研二哥哥生气时精华的生动表情, 气鼓鼓又带着点埋怨意味的瞪着工作人员。
家里有差不多大女儿的工作人员勉强保持严肃, 实际上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哎呀这个小孩子做出一副大人摸样,真的萌的不得了。
不过现在已经出了事故,工作人员就算是被萌化了,也是万万不会同意让和月去爬假山的,而和月也不是那种特别擅长卖萌的孩子,一计不成, 他没办法像柯南一样死皮赖脸的非要黏着假山装哭,只好叹了口气,嘴里喊着“爸爸来接我了!”然后迅速撤退到黑暗中。
工作人员没时间抓小孩, 都忙着组织客人们有序疏散,听到附近的目击者说废墟下面可能还压着一个人的时候,领队的女人顿时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叫救护车——”
话音还没落,古堡就惨遭炸弹袭击,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一长串的连环爆炸。
和月叹为观止的缩在墙角,躲避头顶掉下来的碎石块装饰品油画框还有某些装鬼小道具,心想今天爆炸的数量已经可以支撑起一部动作片了。
组织真的这么无法无天么?该不会是打算把真个古堡的人都埋进去吧?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暂时停止整个鬼屋的时间他还是能做到的,就算救不了别人,起码可以把透哥和孩子们悄无声息的运出去。
不过,正在跟咒灵打架的咒术师怎么办?
虽然他说自己是最强的,和月也感觉到他应该非常强,但是——咒术届最强到底是什么概念?他要不要去捞一下五条悟呢?
和月还没来得及选择,手机就响了起来。
“透哥?”
和月的声音压的很低,躲在墙角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目前安全吗?」
安室透的声音无端的有些冰冷,似乎有某种压抑的火焰,正在从他舌灿莲花的口中隐而欲现,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平静,沉静的近乎恐怖。
当然,这种情绪不是针对自己,或者说波本这么生气居然第一件事还是给自己打电话这件事,让和月心跳加速,浑身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
“我是最安全的,你知道的,透哥,别担心。”
那边似乎松了口气,随即是不到一秒钟的迟疑,和月心中有数,但仍然捧着手机没吭声。
只要是透哥请求他做的,他自然会去做,哪怕是要他暂停时间直到透哥把所有人都运出去,又或者是施展时间魔法复活所有人(游客们:我们还没死呢喂!)
不过,他还是希望听到透哥能亲自拜托他,只要是透哥说出口的,他绝不拒绝。
「……注意安全,快点跟孩子们离开这里。」
安室透却这样说着,挂断了电话。
没有被请求。
和月呆呆的盯着手机,在惊慌失措的人潮中,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透哥应该知道,只要他开了口,自己就一定会去做的。
为什么最后却没说呢?
和月沿着另一侧的走廊快速的逆着人群前进,透哥就在那边。
说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波本第一件事会是请求他保护民众呢?
这本应该是研二哥哥或者柯南他们这些人才会有的想法吧。
组织是能把他这样的小孩当做试验品的存在,组织的高级成员自然也不知道染过多少鲜血,难道就因为波本无意中捡到自己,并且隐瞒自己的存在,因为波本似乎真的很在乎自己,和月就认为波本会是个为了民众安全努力的好人吗?
他还不至于那么天真。
一定是有什么,有什么他的本能发现了,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还没有被他本人认可的事情,让他感觉到了问题。
思考中的和月给小伙伴们发了信息过去,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古堡的位置,目前正在旋转木马附近的咖啡厅内喝甜品,注意到古堡的爆炸声后,都非常担心和月的安危。
孩子们的信息都格外急切,担忧之心赤诚又热烈,小孩眼底浮上笑意,挨个回了信息。
跟孩子们就说自己已经离开了,目前被工作人员安排着,不能跟他们会和,让他们先玩着。至于对哀君,当然说了实话,只是隐藏掉组织在事故中的存在,波本和琴酒一律被隐藏成了“路过的爆炸犯罪者”。
灰原哀似乎并不担心他,直接发来一个“哦”就不再回复了,非常冷酷无情。
就这么暂缓了两分钟的速度,和月抬起头的时候,安室透已经走远了,他赶紧追上去,好在时间调整后的乱流在异能力者的眼中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人流、墙壁与烟尘都无法阻挡,唯一的问题就是和月本身不能穿墙,等他从古堡里绕来绕去的追上透哥时,对方面前站着的男人顿时让他停住了脚步。
琴酒满脸阴沉的站在波本的面前,看起来似乎不耐烦的想要直接掏出枪来了。
和月屏息敛气,小范围的发动异能力,用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在人流的遮挡下溜到两人身边的长椅后方,悄悄的蹲下来。
随机他就听见波本用那种明明带着笑意、却冷得像是冰碴都要掉出来的语气诘问:
“琴酒,你是要帮组织上头条么?倒也不用这样单独行动嘛,这可是我的特长,我来动手的话,就算是国外的网站也会报道我们光天化日的恐怖/袭/击,一定能让组织的黑暗光耀笼罩世界~”
和月紧紧抿住唇,正襟危坐,他可是专业的冷脸酷哥,一般不会笑的,不一般的情况下,比如现在,听到波本嘲讽琴酒,他也不会笑的!
琴酒估计很火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深吸了口气,居然忍了下来,冷冷的说到: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够了,波本,我记得我只给了你15分钟,现在你却还是站在我的面前,是准备违背命令么?”
他的手按住腰部,估计只要波本一句话没说对,他就准备掏出心爱的古董枪了。
波本自然是不怕他的,他双臂抱在胸前,冷淡的挑眉:“哦呀,你不是说Boss的命令随后就会下发么?那么,邮件呢?该不会是你自作主张,还准备用Boss的名义来胁迫我吧?”
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安室透拿出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Boss的邮件。
琴酒已经抓住了枪柄,笑容藏着冷酷的味道:
“Boss的命令已经出现了,现在距离15分钟只剩下3分钟,想好怎么完成任务了么?波本。”
“不然,你就去死吧。”
安室透含笑着举起双手,似乎是要做投降的姿势,掌心略过耳边的位置时,他悠闲的打了个响指。
“啪。”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立刻响起,从他们顶部的感应系统、连接到灯光,瞬间如同电脑病毒似的飞快传播,短短的十几秒内,整座古堡的所有电路都被切断了。
“游乐园有备用电源,估计10分钟内就会重新启动电源,我的任务结束了,琴酒。”
丢下这样一句话,波本消失在了黑暗中。
和月感知着透哥的方向,蹲在黑暗中。
他可没有柯南的冲劲,遇到琴酒恨不得直接莽到人家脸上,等琴酒走了,他要去追透哥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有种预感,自己会发现透哥不一样的一面——与人气服务生、与哥哥、与波本都截然不同的一面。
可是琴酒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站在原地开始打电话。
“你倒是来得及时——因为就在附近?”
“照片我已经发给你了,哼,怪不得这么久下面的人都找不到他。”
“我有种感觉,他离得不远。”
“梨酒和哥萨克也到了么?很好。”
琴酒冷笑着离开了,和月确认他走远,这才偷偷摸摸的后退——好多人啊,透哥,要不然咱们先撤退吧?
被切断电路的古堡显得不那么恐怖阴森了,毕竟大家什么都看不见,好在逃生通道的应急灯是自供电的,不至于让大家在绝对的漆黑环境里发生互相踩踏的事故,借由一点聊胜于无的光线,游客们勉强保持住了堂堂犯罪都市东京(含米花町)市民的逼格。
爆炸炸毁了古堡的三个出口,其余的出口目前已经被组织的人包围了,除了代号成员,这次还有不少基层成员,他们并不知道缘由,只是按照命令在各个逃生口徘徊,以及在游乐园内搜寻,搜寻的目标,是组织丢失的重要实验体。
为了不暴露和月的身份,贝尔摩德算得上是费尽心思了,这却阴差阳错与和月的自我认知形成了对照,当然,和月目前还不知道琴酒说的人是自己,在灯光恢复之前,他仗着自己在黑暗中比普通人似乎要清晰的多的视野,一路穿行人群,终于追上了安室透。
他的面前,正站着一脸严肃的风见裕也。
第70章 围堵
安室和月故技重施, 压缩时间偷渡到了安室透身边的广告牌后面,这里依然是漆黑一片,谁都不可能看到他。
他听见风见裕也低声道:
“先生, 我查过了,爆炸引发的坍塌并没有导致伤亡,我们按照命令布置的地方都是景点内部,仅有少数市民被波及受轻伤。”
安室透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达成这样的无伤成就, 似乎是他的命令, 但他又毫无波澜,仿佛并不在乎这些。
风见裕也习惯了喜怒无常的上司, 继续道:“电源的突然关闭也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踩踏事件, 按照您的吩咐,我并没有屏蔽紧急通道的信号和灯光。”
安室透双手插兜, 依然冷淡:“做的不错……和月有问过你什么吗?”
“……完全没有,大人,他是不是猜到了……”
“没有就好, 其余事情不用你管, 尽快离开这里,我们不认识。”
风见裕也毕恭毕敬的微微鞠躬,跟着撤离的人流向出口方向离去。
“琴酒,你到底想搞些什么?”
安室透声音极低,含混的嘀咕了一句,手机屏幕照亮了他黑暗中的脸, 和月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室和月:……
不,这种偷听时候被发现破绽的事情,明明只有前桌才能干得出来, 他安室和月绝对是被柯南附身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安室透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小孩却能从中听出隐藏极深的冷淡:
“和月?”
安室和月站起身,仰着头,一片黑暗之中,他能勉强看到对方的身影轮廓,现在似乎低着头,正在黑暗中寻找自己。
“透哥。”
虽然有一些微妙的心虚,但小孩还是立刻回应了兄长,并掏出手机,准备用手机照亮自己,让透哥走到身边来。
恰恰在这一秒,电力恢复供应了。
巨大的广告牌瞬间亮起,刺目的彩光插进习惯了黑暗环境的瞳孔,安室透不自觉的眯起双眼,重新开始工作的通风系统呼呼的刮着阵阵阴风,某种寒冷的触感如同鬼上身那样尽职尽忠的攀爬上后背。
从和月的角度看过去,透哥就像是收到惊吓了一样,微微拧头、闭眼。
再绚烂的灯光也不过是金发与俊朗面容的陪衬,不能夺走透哥的半分光彩,甚至这样的古堡和中世纪光污染,给混血儿勾勒一圈金光,显得安室透容光艳艳,令人产生惊心动魄的心跳加速。
只是因为骤然的光线变化而本能闭眼的安室透比普通人更快的恢复了视野,他就看到小孩缩在角落里,正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双浅灰色的瞳孔被五彩斑斓的灯光染上暖色,莹芒流转,如同水色。
尽管明知道自家小孩是个日常很酷的“淡定哥”,跟柯南君学了许久也没能真的学会挤出眼泪,到了需要的时候只会捂着眼睛装哭,现在根本就没有装可怜的意思——可安室透的眼神还是变软了。
安室透蹲下身,看着和月走过来,老老实实的解释:
“我在跟着你。”
金发青年眼睛一弯:“跟了多久?”
“一直。”
安室透笑了,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气笑的。
“我居然不知道?”
“……嗯,琴酒和风见先生不也没注意到么。”和月声音很低。
安室透一挑眉:“你认识琴酒?”
“我觉得他认识我。”
金发青年浅浅的吸了口气,来不及想更多,直接脱下外套把小孩整个裹了起来。
被裹成一个球的和月:“透哥,这样其实更可疑,你也会被牵连的。”
琴酒撞到他,和月并不怕,他的异能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按照楠雄的说法,现在世界上没几个异能者能伤害他了,更别说普通人——这就是时间系异能力者的恐怖之处,即使是能倒流10分钟的时间,也足够逃脱绝大多数的攻击,况且是和月呢?
但如果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琴酒看到了他身上属于波本的衣服,并立刻通过现在通讯技术发给千里之外的其他成员,那么透哥就危险了。
虽然不了解组织,但是通过哀君和前桌的只言片语,他也察觉到了这个黑暗中潜伏的庞大势力极为可怕,自己的异能力那么强大,不还是沦为试验品么?
把衣服还给安室透,和月认真的抬头:
“我会跑的很快的,透哥,你只需要跟我装不熟的就行了——不管我遇到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认识我。”
安室透当然应该这么做,作为公安卧底,作为组织成员,于公于私,在面对角色的时候,他都该是选择放弃的那个人。
当初收养和月不也是因为察觉和月与组织千丝万缕的关系,出于多种利益考量而非心软才做出的决定吗?
于是金发青年点了点头,表情格外平静。
和月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透哥,其实很好看懂哦。”
虽然他的表情毫无破绽,但只要足够的熟悉,就能感受到透哥此时冷静外表下波澜起伏的心绪。
透哥真的非常在乎他,透哥一定是一个好人,即使他未来真的会在自己被组织带走的时候冷眼旁观——
那种对善恶程度的掌握,不惜牺牲一部分感情来达成最终目标的坚定,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却又真的有自己的底线。即使透哥可能不被普世价值观认同是个“好人”,但和月还是愿意坚定地把安室透放在好人的分类中。
安室透也觉得很荒谬,面对小孩的眼神,他居然也会觉得心神动摇。
“那么,我们立刻分开,和月,立刻离开这里,千万不要被琴酒看到——关于你到底怎么知道琴酒这个名字的,等回去后,我们要好好说清楚。”
和月再一次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望着小孩飞快融入人群的背影,安室透又想。
谁能够抵抗毫无保留的赤诚?
看到和月的眼神,他又怎么能真的狠得下心,做任何会让这双眼眸蒙尘的事呢?
耳机传来沙沙声,琴酒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打断了波本的思绪:
「波本,报告位置。」
安室透查看了一下自己在app上的定位,报了一个坐标点过去。
琴酒沉默了一秒,大概也是在看地图,随即吩咐:
「你9:00方向假山后方有员工通道,目前已经为你打开密码锁,机械锁自行解决,5分钟内绕出古堡赶到c1出口,在c1出口被清理出来前抵达指定位置,任务目标发给你了,如果见到他不要随便动手,这是组织珍贵的实验体,绝不能伤到他。」
听到实验体三个字,波本心跳一停,一边利落的按照路线离开,一边翻看收到的任务目标资料。
资料上,明显是监控截图的照片赫然在目,正是爬上假山似乎在看热闹的安室和月。
……果然。
金发青年眼眸微微低垂,平静的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如果琴酒真的是专门来抓和月的,那么他或许会有能够制衡和月异能力的方法。
但现在,他已经没办法通知和月了。
随便拔了根铁丝三下五除二撬开了员工通道的门,安室透垂眸看了一眼,员工通道果然是有指纹锁的。
既然组织已经远程操控网络入侵了游乐园内部的系统,也可能带了信号捕捉器之类的仪器,如果他贸然给和月发信息或打电话,最后只会暴露自己。
那么第一件事,想办法破局。
还好他今天与风间提前约定,一切通讯都必须要伪装成波本的下属,并且收到后立即删除,应该不会暴露什么秘密,至于被埋在假山下的“死者”,也早就被守在救护车上的公安接管了。
没什么纰漏,和月一定能逃走的,冷静点,降谷零。
攥紧的手塞进衣服口袋,遮盖住手背上起伏的青色脉络,男人的身影覆盖上沉重的黑暗。
和月现在在干嘛?
去找五条悟了。
琴酒说不定还在游乐园附近打转,虽然和月自己也觉得组织肯定有克制他异能力的方法,同时又认为琴酒应该不会随时能掌握这种方式,不过能不撞上,还是不要遇见的好。
所以他干脆准备去看看自称最强的咒术师有没有跟咒灵玩完躲猫猫的游戏,顺便借助咒灵和帐的不可视特性藏一会儿。
可能今天真的是古堡命运多舛的一天,和月拐过弯,刚走到之前咒灵出没的地方,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墙面剧烈的晃动起来。
轰隆隆,可怕的沉闷声响仿佛从古堡内部的墙壁和地面传来,整个古堡都剧烈的晃动起来,如同地震一样的动静比之前爆炸还要令人惊心动魄。
好在东京生存的市民们既习惯了岛国经常性的地震,也习惯了总是会出现的八个蛋,虽然还是会惊慌,但好歹经过今天接二连三的惊喜,没人发出惊叫,只是原本因为恢复电力而逐渐放缓的步伐又开始加速了。
小孩不得不一边躲避步履匆匆的人流,一边艰难的朝咒灵那边挤过去,他能感觉到与它并不同源但非常庞大的力量就在前方不远处,蕴含着可怕的能量,隐而不发,仿佛在古堡剧烈的震动中漂浮,一触即燃。
——他不会还要负责把五条悟救出来吧?
不,他不想——
作者有话说:就是因为琴酒总搞这么大的阵仗,所以小和月才因为对方要抓自己。
下章能看到琴酒叫boss吗,我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