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威胁
“我把你在乎的一切都毁掉吧?”
何等轻描淡写, 何等孤注一掷。
“安室和月!”
金发青年的声音瞬间变得短促而有力,但孱弱的身体毕竟元气大伤,沉重的低呵声虽然带来了压迫感, 却让他瞬间感觉喉咙发痒,咽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收缩,引发一连串的咳嗽。
这串咳嗽声又带动了他身上的伤,本来在止痛泵下痛感微弱的伤口尖锐的刺痛了神经, 急促的呼吸将面罩打湿, 让病床上的青年显露出之前昏迷时都不曾显露的狼狈与衰弱来。
“……别生气, 透哥。”
和月的手指很快从他的太阳穴移到喉咙处,指腹在喉结上轻轻摩挲, 降谷零有点费力的睁开眼睛, 这时候年轻人压低了身形,他终于能够看到对方的脸。
与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语气完全不同, 那张脸上有着平静被打碎又重新站起来的痕迹,无论是隐约蹙起的眉,还是瞳孔笼罩的黑, 又或者是微微发干的唇。
头一次, 降谷零认识和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而非解读或者感知到和月的激烈情绪。
“……对不起。”
虽然和月看起来完全不想听他道歉的样子,但降谷零还是决定说完自己想说的,
“不会有下一次了。这次也并非是单纯为了朗姆或者任务,而且你说错了,如果不是有你在, 我可不会允许狙击枪打在自己身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朗姆拿捏,尤其是我,绝对……”
威士忌身形僵住了, 鬓边的卷曲的碎发坠落下来,降谷零忽然心中一震。
如同福至心灵,他瞬间明白了和月说的“你没有错”。
不是因为打伤他的是和月的下属,所以降谷零没有错;不是因为他是为了正义而战,所以降谷零没有错——而是因为,降谷零为了不变成牵制和月的棋子甘愿涉险,这怎么能说是他的错?
所以降谷零没有错。
因为有和月,所以他敢于让自己受伤,因为是为了和月,所以他愿意让自己受伤。
而和月说“请不要道歉”。
和月没说出口的,其实是——
“因为错的是我”。
情绪的解读是相互的,就如同降谷零能够看得懂和月的情绪一样,和月此刻也读懂了降谷零正愣的眼神。
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来。
“——是啊,我其实不是在威胁你,透哥。”
“你没有错。”
“你受到的一切伤害,都该归罪于我。”
不该被你捡到,不该对你展现出任何的关注,不该喜欢你这种类型。
异能力者的战争,跨国组织的高层势力争夺,就算降谷零再优秀,被卷进这摊浑水,也像是坠入海底深渊的海鸥,羽翼被浸湿之后,除了被卷成碎片,怎么能再次振翅高飞?
等等,这不对。
降谷零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攥住了和月的手腕。
对方一直在无意识的摩挲他的喉咙,这是看似危险的触碰,降谷零却很清楚,和月只是难得的在犹豫。
就算在看不见的地方再怎么忍耐,现在面对重伤在床的降谷零,面对虚弱疼痛的降谷零,威士忌也有不顾一切将他的治好的冲动。
和月之所以还在犹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降谷零这几日已经承担了最危险的时刻和痛苦。
如果他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安心而出手,留下了异能力的波动,那么波本承受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这是向来意志坚定且干练果决的威士忌身上从来没出现的犹豫踌躇。
或者说,就算是失忆的小孩也基本没有出现过。
但这也比任何事情都显示出威士忌对自己的在乎。
这个时候眼神之中产生纠结和痛楚的年轻人,第一次让降谷零真实的产生了“啊,威士忌果然就是和月”的想法。
他明明心里一直清楚不是么,只是不愿承认。
波本不吝于用最大的怀疑视角,拼命的挖掘威士忌的每一个字的真实性,不让自己这么轻易的落入陷阱——
可最后掏空了威士忌的心脏,发现反而是威士忌落入了他的陷阱。
在组织卧底多年的男人,已经失去信任什么新认识的人的能力了吗?
深吸了口气,压住自己喉咙里和肺里的干涩,也压住心脏泛起的钝痛,降谷零盯着威士忌,声音更沉了一个度:
“我没教过你自怨自艾,和月,你要是敢说从此以后再不与我见面,那我就不要你了。”
————
从此以后再不见面和我不要你了,有什么区别?
这种威胁软弱无力,甚至让人以为波本已经没有更高的话术,并且手段用尽了。
可是这种等级的威胁,居然真的让威士忌僵在了原地。
黑暗中的对峙持续了十几秒,却又好像漫长的像一个世纪,终于,在呼吸频率加速到机器即将开始发出报警声的时候,降谷零听到了年轻人平静的回应:
“——谁说我要抛弃你了,透哥?”
是我要抛弃你,笨蛋,我才是监护人!
降谷零嘴唇动了动,对于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来说,之前那几句话已经是强撑着了,现在让他说出这些俏皮话,还真有些费力。
于是他只好盯着和月,看这个小混蛋还能说出什么话。
“——如果有下一次的话,透哥,我会让波本和降谷零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金发青年微微眯眼,听见眼前年轻的组织高级成员用那种非常笃定,并且他似乎也能做到的声音说出非常狂悖而目无法纪的话,
“你会成为我一个人的安室透,无论这个国家日后会走向什么地方,你都只会在我的身边,无论是组织还是公安都不可能联系的到你,就算是神,也别想从我的时间领域中把你带回来——你将与我永生,无人能够伤害你分毫,而你除了我,再也握不住任何其他的东西。”
……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一起疼了起来。
他的目光向左右两侧移,似乎在寻找什么顺手的东西能丢过去,砸住这个混蛋的脸。
然后这个说了一番把人要气死的发言的家伙,堂而皇之地站起身,平静的语气之中确实多了一点得意的意味:
“而想结束这一切,只有你亲手杀了我,你身上有我给你的印记,所以你确实可以亲手杀了我——当我死去,我会将一切能力都送给你,在你永生的时间里,每一个时间缝隙的碎片都会铭刻我的名字。”
什么叫有印记就能杀了你?你在对公安说些什么?混蛋——
气的头昏脑胀的降谷零沉默了许久,在大脑里翻腾了一堆骂人的话,终于,他颇为艰难的深吸了口气,吐出一口无可奈何来:
“你最近看什么霸总小说了?”
“——透哥你严肃点,有没有可能我就真的是那种暴虐恣睢的大魔王,平日里装的乖巧,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会暴露本性。”
“你也没有装的很乖巧啊。”
和月:……
“你是真的很乖巧。”
威士忌:“……嗯,那当然。”
并不是被哄好了。
乌丸和月的乖巧是真的,威胁也不是假的,说实话,当降谷零中枪坠落,血液从屏幕蔓延到他的脑海中时,他是真的有冲动。
——如果光明与正义的道路会让降谷零成为铺就康庄大道的尸体,那么威士忌会把降谷零与波本一起雕刻在墓碑上,然后把安室透带回来,藏到全世界都无法找到的地方。
虽然不至于像他刚才说的那么恐怖,比如“除了我,你见不到任何人”,咳咳,但其实也很恐怖,他的时间牢笼需要在每一帧的缝隙中寻找,就算是楠雄亲自来,也未必能找得到。
对于生出了这种念头的自己,和月也觉得很恐怖。
所以他才会对降谷零说,不用道歉。
不仅因为降谷零是那个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更是因为乌丸和月居然也有了成为伤害降谷零的人的想法。
再次声明,这不是他的威胁,这只是发自内心的真心。
为什么降谷零会气得七窍升天?就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和月从未对他撒过谎。
就算是现在也一样,就算是刚才那番话也一样。
这番“威胁”,并非威胁,而是阐述事实——没有半个字是假的。
说了一堆恐怖发言的威士忌悄无声息的潜出了医院。
降谷零躺在床上自我开解了半天,从“别跟孩子生气”到“谁让是我先作死的”再到“果然得好好教育威士忌!”
一直到月上中天,他这才把自己劝好,决定等恢复之后连续给和月精心制作半个月的苦瓜汁作为对方威胁的回报。
颤抖的指尖慢慢抬起,重若千钧的从床头柜把自己的手机够出来,降谷零在某个隐藏的群组里发了一句:
「我醒了」。
————
另一边。
“嘛,多亏了只会勾心斗角的宾加,我们现在将要失去波本了~”
额边有一缕卷发的女人冷淡的用手背撑着下颌,目光发凉,
“嘛,或者说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吗?库拉索,你也赞同宾加,难道是因为波本最近威胁到了你的地位?”
靠窗的角落里,脑袋上戴满了玉米辫的男人冷冷的斜眼过来:
“我看波本之所以能被救活,就是因为威士忌出手了吧——听说他从小在实验室长大,手里肯定有保命的药,朗姆,我建议派人去毒杀波本,如果威士忌真的在乎他,肯定会留人守着他。”——
作者有话说:和月:我要你与我一起永生,或者杀死我,你亦永生
零:你是真的乖巧。
和月:……严肃点,我认真的
零:我也是。
和月:……(乖巧)哦,那你好好养伤,我要生气的走了
第102章 疤痕
虽然被基尔嘲讽了一番, 但库拉索倒是表情很淡定,朗姆不在,她作为朗姆最信任的心腹敲了敲桌子控制众人情绪, 颜色各异的瞳孔在月光下反射着深浅不一的光,显得一向呆板的女人居然有些神秘:
“我已经看过波本的病例,也向医生打听过手术过程,波本能活下来, 全依赖于现代医学技术的发展, 以及他身体本身的强健, 按我的判断来看,没有任何外力。”
宾加声音超大的冷笑一声, 大概是因为判断出错, 他现在处于逮谁咬谁的应激状态:
“库拉索,我看你也——”
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就按住了宾加的肩膀,同时,一个十分温和的男声响起:
“嘛嘛, 以和为贵, 不要吵架——我们作为同伴,都能够用波本来试探威士忌,怎么可能奢望那个威士忌会是个对敌人手软恋爱脑呢?”
一直站在黑暗中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接近1米9的身高带来强大的压迫力,然而在月色下变成深粉的头发以及眉眼弯弯的眯眯眼,又使他看起来和蔼可亲, 毫无攻击性。
只有被按住的宾加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攻击性,因为他本来想挣开手臂,但肩膀上的那只手比铁钳还要恐怖, 他居然连抬肩膀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来。
打是打不过,宾加只能咬牙切齿的警告:
“波本只是同事,不是同伴,别说的那么恶心!还有,低端成员不要参与到代号成员的对话之中,别以为朗姆大人现在信任你,你就可以爬到我们这些代号成员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基尔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谁跟你是我们?我们只是同事!”
“还有,宾加,明眼人都知道,冲矢昴获得代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都为朗姆做事,自然是朗姆看中谁我们就应该尊敬谁——怎么,现在你也想爬到朗姆大人头上作威作福了吗?”
宾加气的眼前一黑,简直想拔出枪来毙了这个混蛋女主播。
见基尔发挥出色,宾加眼底杀气大盛,于是冲矢昴的手劲越发的变大,声音却越发的和蔼:
“不要生气,宾加,我可不是在以下犯上。就在今天,BOSS已经批准了我的代号——”
“A?ejo Rum,也就是阿涅霍,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平级了,宾加。”
宾加:……
眼看着房间那个气氛终于再度平和(?),墙壁的音响上终于传来朗姆苍老的声音:
“好了,我本就没有寄希望于波本,威士忌有众多忠诚耿耿的手下,他护短的很,随便哪一个不比波本重要?”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威士忌手下的人是故意下的杀手。威士忌虽然想用波本开刀,但却也只是想给我一个威胁,他的手下应该是自作主张了,看来威士忌那边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阿涅霍,你是我身边的新人,知道你长相和身份的人很少,我会给你创造机会,最近多去接触苏特恩,我想,你会有不错的收获。”
阿涅霍欣然点头,露出斯文的微笑。
而在更为黑暗的地下,某个不见阳光的房间里,中年早秃、目前已经全秃的朗姆,正坐在餐桌边。
面前的墙壁上挂着的监控影像已经被他关闭,朗姆拿起刀叉,开始一丝不苟的切开盘中的牛排。
性子急躁的朗姆露出既不得意也不骄傲的笑容,语气从容的像是在唱歌:
“嗯——今天的厨子不错。”
“看来波本还是动摇不了威士忌的心神,嘛,没关系,正好借着那次机会,他和五条悟这两个障碍一起除掉吧。”
“六眼太麻烦了,不过教祖先生站在我们这一边,可以利用他把六眼就封印起来。”
“至于威士忌,呵呵,掌控时间的异能,真是太适合我了——只要得到他的身体,我就能够拥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得到我。”
愚蠢啊,愚蠢,乌丸和月,你有这样的能力,还要被一群凡人拖累,被亲情束缚,给自己设下层层的限制,让道德和感情左右——既然这样浪费天赋,那么不如将你的天赋交给我。
我会用尽其用,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打了某个电话。
“夜安,万圣节就要到了,老鼠或许该出洞觅食了,不然要如何安度这寒冬?”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电话挂断。
朗姆心满意足的打出第2个电话。
“作为交换,那个妖怪的踪迹,我将提供给你——你总不放心将挚友的安危放于危险分子的手中吧?可别被骗了,那可是能亲手杀死自己曾祖父的男人。”
“你只需要牵制他就够了,六眼总不可能舍得杀你,我承诺你不会动咒术高专的任何人。”
“哈哈哈,尊敬的教祖大人,我怎么敢欺骗你?况且你拥有随时与我终止合作的权利,不是么?”
应该最后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因为朗姆眼底的愉悦神色已经越发溢出。
最后一个电话则是打给了空号,却又神奇的被接通了:
“啊,你可以开始行动了,还有一个月,只要你能在那个男人身边站稳脚跟,我们将帮你洗去一切过去的罪恶,不会有任何人能在日本找到你——虽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被他们全球追逐这么久,你也该感到疲倦和厌烦了吧?”
“你上半辈子浴血赚来的钱足够你挥霍后半生,那么接下来,就请在这个和平的国家安然地生活下去,与你相中的男人在一起,怎么样?”
挂断电话,朗姆站起身来。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大脑门油光锃亮,透着养尊处优的富态,如同缝合线般的伤口贯穿额头,仿佛他受过很沉重的伤。
如同情人的手那样,温柔细致的抚摸额头的疤痕,“朗姆”微微一笑,那种俊俏又斯文的笑容出现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扭曲诡异之感。
————
降谷零是在半个月后出院的。
暗杀行动已经过去,BOSS坐山观虎斗之后,终于公开斥责了自己的左右手。
于是组织在那位先生的威胁下立刻恢复了和平,甚至已经已经平静到连朗姆和威士忌都已经不再针锋相对了。
降谷零的伤势仍然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暂时无法进行任何剧烈运动,朗姆大概是为了补偿,很大方的给他打了一笔额度相当惊人的“行动经费”,还免了未来一个月的任务。
大概同样是为了补偿,BOSS也发了邮件安慰,表示在他伤好之前,最多只需要负责辅助情报搜集,不用到任务现场。
其实可以算是一种“任务写你名工资照发不误”的带薪休假了。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收拾完,手机闹腾的一直震动。
萩和松田还有班长不方便来接,现在都聚在他家公寓,就等着人接回来接风洗尘。
来接降谷零的本来应该是毛利小五郎,奈何几分钟前毛利小五郎打来电话,他们在租车行遇到了案子,实在是赶不过来,所以现在换成阿笠博士来接他出院。
其实并不需要人接的降谷零笑了笑,没有拒绝毛利老师的好意。
说起来自从自己中枪之后,为了追查伤害降谷零的凶手,毛利老师也算尽心尽力了,柯南也很用心的帮忙,他们最后也顺利的找到了朗姆下属其中的两个代号成员,当然对外的身份是“雇佣兵”。
这两个人是朗姆一派的死士,发现被追查的时候,就已经在朗姆的授意之下,编造了一起蓄意报复雇佣杀人案。
因为降谷零的侦探行为而破碎的家庭,丈夫出轨的资料被降谷零摆在委托人的面前,妻子拒绝的离婚,本就是倒插门、家族已经走到绝境,只等着妻子父亲出钱帮忙现在却彻底两手空空的丈夫,悲痛欲绝的用全部家产换降谷零的命。
当然,这个丈夫甚至案件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背景背稍微夸张了一些,找了另一个替罪羊以买凶杀人的罪名送进监狱。
至于两名“雇佣兵”,一个当场拒捕在交战中被枪毙,另一个被警方逮捕后,故意干制造了一场火灾想要逃跑却失误被“憋死”了。
当然,公安早就已经把这个被逮捕的组织成员严密监控起来,并且任由他安排火灾,在朗姆确认这个成员已经死亡后,秘密将其扣押。
公安现在正在加班加点想尽办法的审讯,以期得到朗姆的下落,或者目前关于朗姆的任何情报。
包括故意受伤在内的整个计划,一切都很顺利。
差点损失一员大将,朗姆似乎知道自己想要主动给威士忌找软肋的想法不切实际,也发邮件来终止了波本继续接近威士忌的任务。
降谷零把病号服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边,心想,除了和月半个月以来每天半夜像田螺姑娘一样刷新在病房又凌晨默默离开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
是的,组织传闻其实都挺靠谱的,比如朗姆是真的没了
因为杰还活着,娟子没能抢到尸体,所以决定换一个组织控制,但这个组织的boss已经先被威士忌干掉了,并且当场火化扬了——娟子只能趁机去搞了惊慌失措的二把手。并惊喜地找到了新目标。
娟子很幸运的是:他替代的是朗姆。如果他真的钻乌丸莲耶,现在估计已经被一波看穿的威士忌悄咪咪骗到实验室挖出来了。
组织实验室就是这么恐怖,因为除了艾莲娜雪莉和威士忌,还有齐神哥哥和不是研究员但总去祸害人的太宰……好在齐神站在威士忌这边,哥哥就最多敲诈点组织不义之财,或者与宰一起捣乱,(大概流程是:猫猫试探,猫猫推水杯,猫猫推瓶子,猫猫往楼下推花盆,花盆被捞住,猫猫被揍,消停一阵子,猫猫试探……
第103章 思念
最初两天, 因为身体太过虚弱,降谷零睡得很沉,或者说夜色中几乎是昏睡着, 甚至没能发现晚上有人来过。
还是与搜查一课一起组团来看望他的萩原研二盯着窗户看了几秒,回去后用手机偷偷告诉他——似乎有人潜入进来过,明明昨天下午他和小阵平下班后在医院外面“闲逛”,当时的窗户把手角度与现在不同呢。
这样重的伤, 医院连新风都不敢开的太大, 当然也不会在这飓风季给降谷零开窗通风。
「Zero也说了, 医护人员没有靠近过窗户,那么总不能是我们的重病号半夜梦游去呼吸新鲜空气了吧?」
于是降谷零就难得放纵自己放下了一些不着急处理的琐事, 下午睡得昏昏沉沉, 并在凌晨以清醒状态成功截到了伸手敏捷、翻窗无声的堂堂威士忌。
和月偷偷摸摸的凑过来,结果与降谷零对上视线的场面,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搞笑。
降谷零站起身,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还以为第1天只是巧合,和月虽然被抓住, 但仍保持住了自己的逼格, 给降谷零做了一番检查之后就故作淡定的说,我只是来看看你,然后跑的比谁都快。
没想到,和月第2天半夜又被截住了。
这次降谷零控制住了呼吸频率,感觉到和月来了也一直装睡,没想到和月悄悄站在窗前, 就那么安静的看了他快一个小时。
降谷零只好睁开眼睛问他:“你这是在cos守护灵吗?”
把堂堂威士忌吓了一跳。
因为害怕波本可能会每天半夜都不睡觉等自己来夜袭,和月叹了口气,说他会把时间改到晚上8点, 请透哥务必保证作息,好好休息,别在半夜截他了。
当时降谷零的回答是:
“我还以为你会一生气就再也不来见我了呢。”
因为怕影响到降谷零休息而准备翻窗离开的乌丸和月顿了顿,一贯平静的声音中透露出了些许波动:
“那又不是在惩罚你,只是在惩罚我自己罢了,我不爱自讨苦吃。”
简直就是笨蛋,好像万一不再见面,难过的只有他自己似的。
如果你从此不再来见我,难道会觉得我绝情到完全不思念你吗?
降谷零想到这儿,不知为何觉得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不痛,但又闷闷的。
自从知道自己是公安之后,暴露了身份的威士忌似乎总有一种随时会被抛弃的不安全感,然而威士忌并不允许透哥为他的不安全感买单,无论情绪如何,都自己默默消化。
乖的让人觉得心痛。
昨晚和月甚至没有过来,是知道自己要出院了,终于打算不再来见他吗?
这又是在惩罚谁?
金发青年叹了口气,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应该是阿笠博士和柯南。
他该收拾东西走了。
但就在这个间隙,他在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刚才他想的是什么?
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变成弟控了。
不,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发生了不知道是否算争吵的争吵。
和月从来不是那种默默承担一切的老好人,却在他面前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自己,明明他们相遇的时光是和月难得平静和幸福的时光,他那么珍惜,却还是流露出“如果我们没遇见过就好了”这种愚蠢的想法。
如果和月这样离开从此不再出现,降谷零想,他会担忧思念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而且因为自己身份的关系,好友们虽然非常担心,却只能借由“团建”,与一堆警察组团来看过他一次,因为害怕朗姆可能会监视,他也不方便让公安的下属出入,这样漫长又无趣的病榻之旅,每晚来看望自己的和月,看着对方冷脸洗内裤——咳,是淡颜端茶倒水,几乎成了某种让他开始期待的习惯。
嗯,对,想自己弟弟有什么错,那可是他家和月!
降谷零说服了自己,跟着阿笠博士坐上了甲壳虫。
甲壳虫内还有一个满脸冷淡的小女孩,知道对方就是艾莲娜老师的孩子,降谷零对她多有耐性和在意,语气低了几分。
“检查一下你在住院期间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灰原哀虽然已经从柯南那里知道了波本是同伴,但还不知道对方与自己母亲的渊源,她熟练地从降谷零手臂抽了两管血,最后开始在车里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完全不说话,并且拒绝了降谷零“上楼聚聚”的邀请。
柯南倒是对警察和公安卧底开会的大团圆场景很感兴趣,但他被毛利兰一通电话叫走了。
阿笠博士在小女孩冷淡的目光威慑之下,最终也没敢开口说他想留下吃饭这件事。
唉,今天好像是Hiro专门请假回来做饭,没有口福的家伙们。
既然都不能来,降谷零也就没麻烦阿笠博士帮忙搬行李,他推着行李箱站在楼下,仰起头看向公寓,想象现在好友们都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这么虚弱,这些人说不定会在门口放个surprise烟花也说不定。
那场面一定是热闹温馨的。
小狮子早就回到主人的身边,而哈罗今天一早被风见送回公寓了,小狗肯定会扑上来,撞在他的怀里,或者围着他的腿用力的蹭。
但哈罗鼻子很灵,闻到他身上的药味,会立刻焦急的咬着尾巴团团转。
一般这种时候,和月会主动上前来接过兄长手中拎着的食物或是食材,自从收养了和月和小狗之后,降谷零回家时几乎就没有空着手过。
但和月已经不在家了。
降谷零将手机拨通放在耳边的时候,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抿紧唇,一脸严肃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仿佛是一位正准备下命令的将军。
只响了两声,电话被迅速接通了。
“方便回家吃午饭吗?”
降谷零声音很低,手臂的肌肉绷得很紧,可是语气却格外柔和,
“今天有大餐,大家都在。”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降谷零微微一顿,随即合上手机,稍微加快了脚步。
在他走进大楼拐过楼梯口的瞬间,看到格外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黑暗中,那种能让心灵平静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
“——抱歉,因为研二哥说惊喜是需要保密的,所以,没有告诉你。”
楼道中回响着年轻人低沉平静的声音,年轻人上前一步,身影露出在光明下,把手伸向行李箱,
“请把它给我吧。”
阳光照亮他身上质地精良的白色风衣,然而衣服的色调却不及冷霜般的肤色皎洁似雪,光线给白玉镀上一层暖色调的碎闪,在卷曲的发尾跳跃。
成年和月的体型并非是壮硕型,甚至因为平时喜好休闲风格,也不太能看得出肌肉,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让人觉得他高且异常清俊,是个格外亮眼的衣架子。
但今天,他身上的阳光被合身的黑色西服马甲妥当的收进皮带里,肩部的阴影却宽阔的几乎能完全遮金发青年的身影——降谷零的目光落在因为抬胳膊的动作而绷紧的风衣上,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其实是个正经在组织接受过十几年严酷训练、仅凭体术也能让人畏惧的代号成员。
宽肩窄腰,肌肉有力,有着令人异常安心的气质,这一切都被和月冷白的肤色和精致度拉满的脸挡住了。
即使没有异能,他也依然会是个可怕的男人,不论是心性还是能力,他都是最优秀的。
和月不是小孩子,从最初相遇的时候开始,即使和月自己不记得——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弱者。
橡胶轮在地面发出细微的滚动声,降谷零眼睛微微一动,只见威士忌已经拖着行李箱重新回到阴影下,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比起在病房中见到的晦暗双眸,现在的和月眼眸浅了许多,甚至有些逼近小孩子的浅灰色,水晶一样漂亮,这样漂亮的眼睛现在却安静的看着他,像是在询问。
这让降谷零心中刚刚升腾起的一点——嗯,与警惕和怀疑无关,只是单纯对威士忌危险程度的评估上升值又重新降了回来。
金发青年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跟上去:
“嗯,确实很惊喜。”
惊喜大餐确实非常开心,与降谷零想象的几乎一样。
哈罗果然扑上来了,也果然停下来了,只是降谷零看着小狗,有点严肃的想,小家伙最近真是有点太胖了,胖到快要不能被称为“小家伙”的。
虽然很感谢风见帮忙养狗,但是你也不要太溺爱啊!
松田阵平是唯一在急救室门前看过医生护士递出一沓紧急通知书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跟着搜查一课一起去看望过安室透的警察。
尽管知道Zero恢复的不错,他还是最先走过来,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降谷零。
降谷零明显瘦了很多,不过精神很好,站着这身形也很稳,显然伤势虽重,确实不会影响到健康。
他脑海中那个沾满鲜血垂死的身影,终于替换成了健康的同期。
降谷零笑着按住他的肩膀:
“还没死呢,别急,看起来要哭了你。”
松田阵平锤了他没受伤的肩膀一下,动作轻的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我才不会为了把自己演进急救室的家伙掉眼泪,别想了,一辈子都不会。”
降谷零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和月,除了他们两个,应该没人知道他是佯装力竭被枪击中的吧?
和月轻轻摇头,那么大个子容貌又锋利,此时表情却一脸无辜乖巧。
和月不会骗他,降谷零心安了。
松田毕竟只是在描述事实,和月是假装追杀他的事情,估计柯南已经告诉同期们了,就算不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他们应该也会很担忧这样的冒险行为吧?
松田性格爽快,既然降谷零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他也就收拾好情绪,很快转身:
“嘛,景老板担心你可是担心的要命——他专门从横滨赶回来的,让他来揍你吧。”
萩原研二笑嘻嘻的靠在门口,就站在和月的身边,他当然也担心这个乱来的家伙,但是毕竟在降谷情况稳定后,他与班长都去看望过,那时降谷零就已经恢复神智了,此时再见,发现对方恢复的很好,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而这个时候,在两个房间里拿着水盆和抹布出门的伊达航与诸伏景光应该是听到声音,几乎同时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和月(精心打扮)
和月(展现强大但又降低威胁,表现顺从但又袒露自我)
和月(这里是端茶倒水的BOSS)
和月:开屏ing
零(陷入迷茫):我难道一天没见就想孩子了?
第104章 告密
诸伏景光端着水盆站在门口, 很快走过来,盯着自己的幼驯染,从上到下, 从左到右,在松田与萩原看好戏的旁观眼神中,诸伏景光居然松了口气,但语气之中还是充满担忧:
“zero, 真的没事了吧?”
降谷零点点头:“啊, 非常健康, 我没事的,hiro。”
诸伏景光点点头, 露出温柔的笑容, 然后去倒水了。
伊达航则冲上来给了降谷零一个熊抱。
没能看到好戏的松田&萩原:啧。
在他们的身边,某个年轻人幽幽的开口:
“卧底和卧底就是惺惺相惜呢。”
松田阵平大大咧咧的用胳膊撑着和月的肩膀:
“你不懂, 幼驯染和幼驯染就是不一样的,我和hagi遇到这种情况至少也要吵架好几天才会和好,但是他们就不一样了, 我好像没见过他们吵架。”
感觉到身边的空气越来越沉重, 甚至开始压迫自己的肩膀,萩原研二呲牙咧嘴的开口:
“咳咳,对啦,hiro也不会跟别人吵架啊,他就是这样子性格的人,如果换成小阵平当Zero的幼驯染, 他们肯定是要每天互殴100次!”
松田虽然爽朗,倒也不是真的不会看气氛——咳咳,一定要说的话, 很多时候他就是故意不去看气氛,比如现在,他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萩原,又品了品和月身上酸溜溜的气味,随后嘴角一勾:
“哼哼,人家几十年的感情,怎么,某些小鬼已经变成了兄控嘛?”
换个阴湿兄控可能真的会破防,好在,他面对的是宽容沉稳大气冷静的不阴湿只恋兄威士忌。
年轻人连眼神都没变,仿佛那个散发沉甸甸空气的人不是自己:
“兄控?我并没有否认过。”
然后他看向诸伏景光,若有所思的点头,
“说起来,景哥之所以没生气,是因为他与透哥一样,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在所不辞的准备吧?”
“嘛,就像研二哥那样,对了阵平哥,当年他单独去追犯人结果被拉进医院急救的时候,你们也吵架了么?”
“你们真的很伟大,我真的很尊敬你们呢——大家,所有人。”
和月的尊敬很认真,萩原研二很感动,并用胳膊用力压威士忌尊贵的肩膀:
“喂,小鬼,小阵平惹你生气干嘛找hagi的麻烦啊喂!”
松田阵平安静的捏了捏指关节,不爽的眼神从自己的幼驯染身上打转,然后又冷森森的挪到那两个卧底的身上。
伊达航则笑呵呵的搂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由分说的按着两个人往里走:
“哈哈哈哈,别站在这里了,我们进去聊聊吧,和月说的不错,Hiro确实是很了解zero呢——还有Zero,手臂的伤完全没有伤到韧带和肌肉这件事也跟我们好好说说吧?”
唯一平白膝盖中箭的诸伏景光苦笑着着点头,随后立刻抛弃幼驯染:
“嗯嗯,毕竟我现在非常安全嘛,安全程度可是比你们都要高哦,大家,我们边吃边说吧,zero伤的很重呢,如果营养补充不及时就麻烦了。”
重新变回众矢之地的降谷零:……
不好,他现在变成了食物链的最低层。
从好友和同期们的语气中,他可以肯定这些人已经知道自己是故意受伤这件事了。
和月说不是他高密就肯定不是他,和月也不是那种会打小报告的人,就算他对自己擅自受伤的行为再不满,也不会越过自己把这其中的辛秘告诉别人。
所以到底是谁告密的?
此时,阿笠博士家,灰原哀看着病例,又拿起打印机吞吐的血液的药理检测分析,对视频中的柯南点头:“安室先生恢复的不错,家入小姐真是非常厉害啊。”
柯南戳了戳杯中的冰块,笑眯眯的撑着头。
“你笑的好变态,又做什么事了?”
名侦探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扣下去。
“柯南?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毛利兰也注意到了柯南不同寻常的兴奋,好奇的揉了揉小孩的脑子。
柯南仰起头,对青梅竹马露出甜甜的笑容:
“没有事啦,跟兰姐姐一起出来吃饭就很开心啊~”
他才没有一脸沉重的在松田警官面前说漏嘴,把什么超推理异能力者修改过策划案才不会出现意外之类的事情啊、“诶?安室哥哥的手臂没有任何问题啊~”之类的透露给对方呢。
反正他只是小孩子的嘛,就算本体也才17岁,还是个莽撞的高中生呢,会被警察套话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那可是降谷先生的同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哦。
不擅长套话的松田先生也会为了同期发挥口才呢,况且没有人跟本侦探说过不许泄露秘密!
相信降谷先生绝对不会生气的哦?
就是不知道降谷先生的好友们会不会生气呢!
————
好友们确实很生气,但是当大家看到瘦了一圈的降谷零,感觉到他比平时要低的多的体温,就谁也不舍得多说什么了。
降谷零本来就是5个人里面工作最危险也最复杂的那个,大家都能理解他为了完成目标而作出的选择,但能够理解,不代表不担心,更不代表会赞同。
对于降谷零来说,大家这种包含着担忧和心疼的情绪,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他已经吃不消了。
警察们都很忙,诸伏景光虽然作为Boss心中门清的官方卧底,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让外人知道他的身份。
当大家都离开后,被挚友们埋怨、抱怨表达担心了好久的降谷零抬起头,看着正在默默给他刷盘子的威士忌,心中叹了口气。
最该抱怨的那个家伙虽然说了一堆威胁的话,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在每天的探望中,自己给自己化解了怨气,并且今天也在客串田螺姑娘。
看在对方是个笨蛋的面子上,降谷零决定暂时性忘记和月在医院的那番话,发挥一个成熟稳重年长男人应该有的心胸:
“班长帮忙把你的房间收拾干净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住下吧?”
听起来又好像求着对方留下来似的,降谷零内心自我检讨一秒,镇定自若的微笑继续道,
“那几个孩子也很想你,就当是你听到我受伤的消息,专门赶回来吧……抽空去见见他们?”
和月用纸巾擦干了手,转过头来用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我没打算离开,透哥受了伤,我会照顾你。”
于是年长者镇定自若的面具有了些许的僵硬,随即降谷零皱起眉,这次倒是露出了真心实意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
他家公寓又不是有什么魔法结界,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不会被组织探查到。
以前他收养和月的时候,对方只是个小孩,而波本的身份和所在地都是秘密,所以能让和月大摇大摆的出入。
可现在,不管是威士忌的下属还是朗姆一派的势力,可都知道安室透等于波本了。
就算这间公寓暂时没有暴露,安室透也一定会被人盯着,和月以成年体的身份再次出入这里,一定会被发现的。
“两周以内,我不打算出门。”
威士忌把挽到小臂的袖口放下来,说出了出院后降谷零能够基本痊愈的期限。灯光下,和月的指关节投射下微小的阴影,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目光会不自觉的落在对方的手上,,
“到时间我会自己离开,虽然很对不起孩子们,不过我不会去见他们的——所以透哥不用担心会有任何人看到我。”
“这怎么行?我的伤已经没有问题了,可朗姆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就算BOSS下了命令,他也绝不会遵从,他现在越发的不把那位先生放在眼中,你离开这么久……”
“透哥,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金发青年微微抬眼,发现对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带来的压迫感并不为降谷零所喜,所以他用手臂撑在餐桌上,稍微向后靠着,降低自己的重心和视线,用那种专注用认真的眼神望着降谷零,
“你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监视,大家不能来,风见先生不能随意来与你见面了,透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只是很担心你。在我生病的时候都是你照顾我,那么你受伤了,难道不能让我照顾你吗?”
降谷零:……
刚才是不是只问了一句“到底出什么事了”,并没有说“我不允许你留在这里”吧?
况且一开始出言挽留的就是他吧?
怎么和月眼神委屈,像是仿佛要被自己赶出家门那么委屈?
“我不需要人照顾”这句话在嘴边打转,绕了好几圈,最后换成了:
“我的意思是……你那边,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句话就算是同意了,和月眼神微微一亮,连腰背都挺直了:
“当然,透哥,别忘了我可是威士忌。”
降谷零当然没忘,只是对方这么说,他忽然意识到——
在这一刻,在他想挽留对方的时候,在对方要留下照顾他的时候。
在降谷零的心中,他对和月的担心,早就已经超过了对威士忌的在意。
对他来说,和月先是和月,是家人,是在乎的人,是他不想离开的人。
而“威士忌”,仿佛只是他家和月在外面找了一份不算太安全的工作。
简直倒反天罡,人家当了那么多年威士忌,才给他当了几个月的弟弟?
甚至他刚刚知道和月就是威士忌的时候,明明也满肚子都是怀疑。
我是这么善变的人吗?
优秀的公安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透哥?”
和月往前走了一步,降谷零回过神的时候。感觉乌丸和月的脸已经在眼前无限放大——
作者有话说:最初,零还不懂这种不舍是为什么。
零(一拍手掌):因为是兄弟啊!是家人!
第105章 洗澡
即使距离这么近, 和月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瑕疵,霜白的肤色如同冷玉,灯光下的眼神亮晶晶的, 或者说用亮晶晶的灰水晶来形容更好一点。
这样生命力旺盛的眼神镶嵌在冷玉之上,两种冷色调碰撞,却无限冲淡了他身上的冷感。
和月身上混血的比例恰到好处。
沙朗·温亚德自然也是美艳逼人的,但她几乎是很典型的欧美长相, 亚裔血统给贝尔摩德带来的是更细腻的皮肤, 更显年轻的样貌, 但她总的来说看起来还是像个美国人。
但乌丸和月却不是这样,尽管能从深邃的眉眼和眼睛的颜色看出他身上的混血血统, 但他整体上依然看起来是明显的亚裔, 但鼻梁和眼睛却又有着血统优势带来的立体感,精致度叠满。
一定要说的话, 降谷零心想,如果自己年幼时混血是和月这样的类型,或许就不会遭到那么多霸凌、打那么多架。
降谷零又一次对着自己发起了呆。
和月发挥了这么多年来所有严酷训练和天生的坚韧神经, 保持住自己的动作表情和眼神, 连头发丝都没有动态分毫,可是透哥的目光从眼睛到鼻子又到咽喉,和月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后背慢慢浸出一些热意。
差不多了,再不做出反应,以透哥的敏锐, 就算是在出神,过后也会觉得奇怪。
“透哥?”
他再次轻声呼,随后伸出手, 抓住安室透没受伤那侧的胳膊肘和小臂。
“你也累了一天了,回房间休息一下好不好?”
肤色微深的金发青年有着比巧克力牛奶还要纵享丝滑的皮肤,常年的训练让降谷零肌肉发达,但是又不过分夸张,当降谷零没有紧绷的时候,他的皮肤就会像是最高档的海绵那样,富有弹性又柔软。
和月对降谷零微笑,慢慢收缩抓住对方小臂的那只手。
虽然觉得和月有些夸张,但毕竟,自己是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中枪摔下去的。
自从知道和月亲眼看过自己中枪的视频,降谷零就偶尔会回忆起对方说起这件事实的眼神。
设身处地的预想,如果是自己看到和月受那么严重的伤,也会把他当成棉花糖一样照顾吧?
并不擅长于依靠别人的降谷零感觉到手臂收紧的力度,心想,这个时候如果拒绝,和月一定会乖乖的松开手,但他心里会不会难过,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并且无论心情如何,和月都绝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大概只会微笑着对他说晚安。
明明失忆的和月已经开始学会和他撒娇了,可乌丸和月却从始至终都带点小心翼翼的感觉,就算理直气壮的要留下来陪伴他,都要强调自己绝不会出门,不会被发现。
这都是他做兄长的失职。
他不愿意给对方信任,又自作主张害对方担心。
心里叹了口气,降谷零决定给和月与自己重新回到过去的机会。
于是和月没有遭到拒绝,顺利把兄长送回卧室,但降谷零看着正在给自己找睡衣的和月,还是有点吃惊:
“我自己……”
和月的身形微微一僵,把睡衣拿出来放在床边,微笑着抬起头:
“抱歉,透哥,我不是有意要翻你的衣柜。”
谁说这种事了?
降谷零莫名其妙的抬头,他只是觉得换睡衣这种事自己来就好了,况且他其实根本不会穿睡衣睡觉,他可是luo睡派来着。
要不是家里养了小孩,要以身作则和增进亲子关系,他甚至都不会给自己买家居服。
故意曲解兄长意思的和月接触到了降谷零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是理解了他的想法:
“透哥……要洗澡么?”
当然要,不过他现在没办法洗澡,只能简单用湿毛巾擦洗清理,这种事情降谷零还是能自己做的,他正准备说自己来,却见和月转身走到浴室门口:
“我带了组织的一点小科技,能让透哥稍微泡几分钟,半个小时以内结束就没关系——透哥,要试试吗?”
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有每天擦洗,但还是觉得自己浑身生锈的降谷零立刻心动了,于是到了嘴边的拒绝也转了个弯:
“——什么东西?我看看。”
“这是一种分子材料,简单来说,就是在与皮肤接触后就暂时与皮肤相融,能够做到防水,并且包裹住空气。”
浴室里,降谷零已经脱掉上衣,露出上半身以及腰侧的伤口,躺了半个月,他的肌肉线条已经不如原来那么深刻了,不过他因为受伤瘦了不少,加上住院时间还短,倒也没来得及让腹肌九九归一,只是线条变的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个时候,和月看不到降谷零赤/裸的上半身,他看着对方腰侧狰狞的伤口,毫无心神摇曳,只有心疼。
肉芽组织和血管开始生长了,但伤口依然脆弱,包扎的纱布被渗液打湿,已经被和月拆下来,妥善装进密封袋,他小心戴上手套,清理伤口的动作轻的几乎感觉不到。
“没那么脆弱。”
降谷零本来不觉得怎么样,看到和月这样,反倒觉得有点不适应。
和月没多说什么废话,他掏出一个与水枪差不多形状的小仪器,最准降谷零的腰侧,慢慢按下按钮,枪口就开始吐“泡泡”,泡泡越来越大,沉甸甸的向下坠落,和月把“水枪”一甩,泡泡直接脱落,并顺着力道向上飞了一截。
和月非常熟练的吧“泡泡”撕开,罩在降谷零腰侧的伤口上,一部分逃逸的空气让泡泡变得不再那么圆润,而与皮肤的接触的地方像是粘胶一样牢牢的附着了上去。
降谷零好奇的看着这个说不清像塑料黏膜还是泡泡的东西:
“我能摸吗?”
“可以,不过需要等1分钟。”
乌丸和月看了一眼透哥,对方此时正专注的看着伤口上的膜,眼神中有着如同孩童般天真赤诚的好奇之色,和月顿时心中软的一塌糊涂,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的笑容弧度越来越高。
“我先调整一下水温,透哥,别偷碰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降谷零含着笑抬起头,有些恼怒的瞥了一眼这个小屁孩。
和月挽起衣袖,单膝跪在浴缸边试了试水,然后起身顺手拿起毛巾擦水,明明是简单的动,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能做得如此优雅又流畅,就连擦手的动作都带着矜贵之气。
眼看着年轻人又把浴室的温度上调了一些,不知为何又在望着这孩子发呆的降谷零赶紧收回眼神,语气有些无奈:
“好了,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
“当然,透哥是最坚强的人,脆弱的是我。”
和月毫不犹豫地领受了脆弱头衔,回到降谷零的身边,弯下腰去看对方伤口上的薄膜。
温热的气息打在伤口上,给新生的皮肤带来麻痒,降谷零不知为何自己会觉得不自在,另一侧的手甚至藏在背后攥紧了。
但他的目光仍然不由自主的落在和月身上,从他垂落下去带着卷的碎发,到他高挺的鼻梁,再到这个有些微妙的视角。
是不是有点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