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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回京

第61章

林清暂时没顾得上外面, 车厢剧烈抖动,情急之下,她只得用后背给李明霄垫了一下。

毕竟这位主儿可不能伤着。

她就有点倒霉了, 被李明霄一个大男人这么一撞, 本就被缠着的胸部怼到车厢框架上,疼的她大脑空白了一会,直愣愣的看着李明霄把她搬过去, 伸手要去拽她的胸口的衣裳。

林清猛地清醒过来,紧紧抓住李明霄的手腕。

李明霄只以为林清在生死里走过太多回,这才反应过激, 耐心安抚, “我只是看看你受伤了没。”

“我没事。”林清咧嘴笑笑, 笑的那叫一个温柔, 后牙槽都快磨透了,将李明霄的手放到他腿上,脑子里火气蹭蹭往上涨, 伸手推开车门就走了出去。

严鸣是吧,魏无极是吧, 她记住了!

车外面,孟杰的拳头已经亮出来了, 那富少的几个狗腿子也到了,一个个卷起袖子,冲着孟杰叫骂。

林清看了那富少一眼, 只觉无比辣眼睛,衣服料子确实是好,就是花花绿绿的,一张脸虚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那些随从各个瘦的跟麻杆似的。

富少名叫严文才,见到林清下来,脑袋一扬,目光轻蔑的在林清身上打了个转,“你就是这车的主人?”

林清:“嗯。”

严文才:“你这马车撞了本少,若想了事,就……拿个一千两银子吧。”

林清笑嘻嘻的看着他,“才一千两,岂不是坠了严侍郎与魏世子的身份。”

严文才一愣,看林清的目光多了几分对大冤种的赏识,“本少身娇肉贵,一千两确实少了,那两千两?”

林清眉毛一皱,“严大少爷就值这点钱?”

严文才快乐疯了,以往欺负人的事儿他也做了不少,这被欺负的涨价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好人啊,“五千两?”

林清还是摇头。

严文才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伸手比了个八的样子,“八千两!”

林清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拍板道:“一万两!”

严文才哈哈大笑,十分高兴。

林清也很高兴,回头对孟杰道:“孟杰,把这个油头粉面耗子成精的玩意儿给老子绑了,栓在车后面,让严鸣和魏无极给老子凑钱去,一万两,少一个子儿,老子就将诏狱里的手段都在这玩儿意身上用一遍。”

这回轮到孟杰乐了,磨着牙瞪向严文才。

严文才的笑声顿时卡在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是给他一万两么,怎么话一变,成他白送了。

他顿时怒气横生,“你个臭小子敢耍我!”

严文才一挥手,几名随从一拥而上,冲向林清。

林清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与她动手,他们还不够资格。

孟杰一拳迎上,身影迅猛如鹰,不过弹指,几名随从已然被打的倒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严文才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他在京城里也算是排得号上的纨绔,什么人没见过,就林清那小模样一看就是哪家富户的小公子,还不就是等着他敲诈的肥羊,哪知肥羊变饿狼,还敢对他动手了!

他是又怂又怒,指着孟杰的鼻子大骂:“你……你耳聋了没听见,本少的兄弟可是鲁国公府的世子爷,你敢碰本少一下,本少要你的脑袋!”

“好啊,我等着你来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孟杰左右瞄了瞄,瞧见有个小贩筐子里正好有麻绳,直接过去花钱买过来,将严文才上半身给捆了个结实,又将那堆狗腿一个个跟串蚂蚱似的绑牢了,又找来布条把嘴全给塞严实了,这才在马车后面找了个地儿给栓住。

这时候守城门的守卫一看这架势,立马冲了过来。

孟杰横了他们一眼,一撩衣襟,露出腰间的天禄司腰牌,阴森森的说道:“哥儿几个想说什么?”

守卫们自然是认识严文才的,原本还想着把人救下来,可一看见那天禄司的腰牌,顿时一个个怂的跟鹌鹑似的,又缩回去继续守城门了,心里忍不住嘀咕——严文才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天禄司,那是好人能去的地方嘛。

孟杰心里有谱,马车的速度很慢,让后面那一溜绝对跟得上,也让街边的百姓看的清清楚楚。

严文才平时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在京城里面也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最起码那张脸比林清有辨识度多了。

一路上不少百姓对严文才一帮人指指点点,不少被欺辱过的人更是解气的直接在后面跟着,弄几个臭鸡蛋烂菜叶子,趁大家伙不注意往严文才和他那几个狗腿身上丢。

严文才骂又骂不出,躲也躲不开,只能低着脑袋忍受着脑袋上的恶臭,心里却更加恐惧。

敢绑着他招摇过市,竟没一位官差过来阻拦,他再笨也明白这是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了。

至于报复,他连魏无极的名字都报了,对方连个音都没给,显然压根没把魏无极当回事,他拿什么报复。

直到马车停在皇宫南门,严文才彻底傻眼了。

林清和李明霄从马车下来,李明霄化妆成蒋劲的模样,跟在林清身后。

守宫门的禁卫队户姓杨,见到林清,忙过来打招呼,“林副使,您回来了。”

“弟兄们辛苦了。”林清笑着回了句,问道:“我们诸葛大人今日可过来了?”

杨队户思索片刻,答道:“早上点卯时来了,到现在没从这门走,旁的门就不清楚了。”

林清颔首说了句谢。

杨队户见后面这一串,不禁问道:“林副使,这是……严大人家的公子?”

林清意味深长的瞥了严文才一眼,“是他,今日惊了我的马,还扬言要我这颗脑袋呢,严侍郎这儿子养得好啊。”

杨队户听了这话,再看严文才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林清从南宫门走入皇宫,李明霄与孟杰一左一后跟在她后面,穿过两条宫道,也就看到了天禄司的大门。

守门的天禄卫见到林清,纷纷抱拳行礼。

林清颔首示意,正要进门,就嗅到一股子尿骚味,扭头一看,就见严文才和几个狗腿子已经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有几人裤子已经湿透了,地上还有一摊可疑的水渍,恐惧的看着林清和天禄司的匾额。

林清嫌弃的后退几步,随手指了下外面的柱子,“就栓那吧。”

孟杰应了一声,麻溜的将绳子栓好。

这时候,里面有天禄卫跑出来,道:“林副使,指挥使请您过去。”

“知道了。”林清应了一声,剩下的事交给孟杰,带着李明霄往诸葛绪的书房走。

天禄司里的守卫整整翻了两倍,整个院子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连各处班房都派了专人看守,极为严密。

林清扫视一圈,带着李明霄走进诸葛绪的书房。

诸葛绪坐在轮椅上,正在书案前看折子,右边一踏已经看完的,左边三踏还没看的,每一踏都有人小臂那么高。

林清光看这数量都觉得晕眩,同情的看了李明霄一眼,这年头可真是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诸葛绪批完了手上的奏折,方才从书案后出来,“这次事情下面已经报给我了,你做的不错。”

林清笑着凑过去,给诸葛绪身后,用内力凝聚手心,给他拧了几下肩膀,“还不是师父教导的好嘛。”

诸葛绪看了一上午的折子,脖子确实有些酸痛,“跟谁学的这般滑头?”

林清回到天禄司,浑身舒畅,“对外人我可不这样。”

诸葛绪对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很无奈,总归是自己徒弟,不惯着还能咋地,“为师的密信你没收到?”

林清:“收到了,师父你伤怎么样了?”

诸葛绪被噎了一下,“死不了。”

林清严肃的点点头,“那挺好。”

“信收了,你又回来了,那人呢?”诸葛绪还是了解自家徒弟的,若没找到皇帝,林清绝对不会回来。

林清指了指李明霄,“人不是在那嘛。”

“蒋劲?”诸葛绪皱起眉毛,蒋劲他见过几回,等等……这个蒋劲是不是太白了点?

诸葛绪想起自家徒弟干活时的荒唐劲,心里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瞪了林清一眼,匆忙划着轮椅过去,就要给李明霄行礼。

李明霄连忙将人扶回轮椅上,“诸葛爱卿有伤在身,不必如此。”

诸葛绪又坐回轮椅上,又瞪了林清几眼,这才对李明霄道:“臣这徒弟太过顽劣,对陛下无礼,还请陛下恕罪。”

李明霄道:“爱卿哪里的话,朕这次能从北境完好无损的回到京城,也多亏了阿清。更何况阿清几次舍命相护,朕不但不能怪罪,还要重赏。”

诸葛绪被这左一句阿清右一句重赏砸的有点头疼,“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李明霄摘下假面,“宫中如今可还好?”

“不太好。”诸葛绪叹了口气,“陛下久未露面,康王暗中与朝臣接触,甚至传出陛下已经驾崩的消息,让群臣误认为臣与杨统领有谋逆之心,若陛下再晚归几日,臣与杨统领只怕要压不住了。”

李明霄也明白他们二人的不容易,“两位爱卿辛苦了!”

诸葛绪:“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李明霄又问:“那天你与杨卿入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事信中不太好明说,诸葛绪也只是粗略写了一句,但字越少,代表事情越大。

“太后将臣调离京城,臣便察觉不到不对,所以联合杨统领一同闯宫,臣与杨统领进入陛下寝宫时,看见有一年轻人与陛下身形相似,身上穿着龙袍,那贼子大概也没想到臣与杨统领能闯进去,被吓了一跳,正要逃跑,被杨统领砍下脑袋,随后太后与康王就到了。”

说到这诸葛绪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的意思是陛下失踪若传出去,会动摇国本,所以这才找人假扮陛下。”

但凡是个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糊弄鬼呢,不过当时那个情况,诸葛绪和杨昭只能捏鼻子认了,诸葛绪借此找理由将朝堂进半的权利和正阳殿的守卫权要了过来。

第62章 第 62 章 回京

第62章

杨承昭和诸葛绪这段时间是相当不容易了, 又要与众官员打马虎眼,又得与康王和太后打擂台,诸葛绪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林清也是听明白了, 默默出去给他师父端了杯热茶回来。

诸葛绪端着茶杯, 心里也妥帖了几分,“瞧你这风尘仆仆的,赶紧回去歇着吧, 待会为师与杨统领见一面,将陛下暗中送回寝殿。”

林清笑着应了,之后的事情有诸葛绪与杨昭顶着, 确实用不上她一个毛头‘小子’, 干脆跟李明霄告别离开书房。

等她走到门外, 孟杰方才过来, 小声道:“严鸣和魏无极到了,都在外面呢。”

林清一听这话,心情立即好了不少, 这送钱的不是到了嘛。

她走出天禄司的大门,严鸣和魏无极跟两尊门神似的站在门口, 低着头,看都没看拴在柱子上的严文才。

严鸣做到吏部侍郎, 年岁已经不小了,小老头一个,低着头猛擦汗, 心里恨不能直接拿把刀把严文才给砍死,儿子嘛,他又不是只有这个一个,但严家若倒了, 那就真的完了。

魏无极心里也在骂严文才是个蠢货,惹谁不好,惹林清,还把他给供出来了,嫌他活得久是不是。

他就在天禄司门口跟严鸣打了半天太极,最后干脆都杵在门口发呆,心里把严家父子骂了个半死。

直到林清出来,魏无极方才端起笑迎上来,作揖道:“林大人,许久未见,大人风姿更胜从前。”

林清回了个礼,打量了一下魏无极身上的绯色官袍,“许久未见,魏世子竟已入朝,看这官位,也不低了。”

魏无极哪里敢当真,“还是托林大人的福,在吏部混了个五品闲官,如今公务倒是不重,得了空,还能在街上溜达溜达,得些家里长短的乐子。”

他这话暗指瑞王府的案子,他得了好处,也给了林清好处,让林清别太为难他,他耳目仍在,能帮林清探听些天禄司照顾不到的消息。

“成啊,那改日再拜府上,本官就喜欢听些乐子。”林清笑了笑,上赶着能用的人,为何不用,“不过严大人的公子今日惊了本官的马车,还口出狂言,想要本官的脑袋,这事情……”

“逆子!”严鸣能混到现在的位子,靠的就是谨小慎微熬资历,压根不敢插嘴插话,直到这时候才扑到严文才身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严文才的小腹上,“我一直告诉你,林大人忠心爱国,是吾辈之楷模,你居然敢对大人大放厥词,我现在就打死你!”

严文才被亲爹揍得鼻青脸肿,呜呜呜的直叫,被绳子拴着,想躲都不敢躲。

孟杰掏弄来一个小木凳,放在林清后面,林清坐在凳子上,就这么看戏,看到后来,严鸣都有尴尬的下不去手了,也知道他这点心思压根瞒不过林清。

都是老油条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严鸣只得放开严文才,为难道:“林大人,这逆子做错了事,合该付出代价,要杀要剐皆凭大人一句话,但是这万两白银……颜某着实拿不出。”

他心里很是难堪,想他严鸣好歹是个四品官,却要被林清一个五品官拿捏。

可他又毫无办法,谁让天禄司特殊呢。

林清见状也知道差不多了,幽幽叹了口气,道:“瞧严侍郎这话说的,下官哪里还不清楚严侍郎的为人,只是那车马毕竟是天禄司的财物,下官着实不好说话,大人按原价赔偿即可,至于严大公子……”

林清淡淡瞥了眼严文才,严文才看见她的视线,浑身打了个寒颤,蜷缩成一团。

林清对孟杰道:“孟杰,还不放人。”

孟杰生听到命令,腰侧长刀出鞘,擦着严文才的头发飞过,砍在柱子上的绳索上,绳子断了,几根断发随之飞舞。

严文才两眼一翻,被吓晕了。

严鸣松了口气,连连道谢,这才亲自拖着严文才离开。

林清瞥了眼没动地方的魏无极,“魏世子怎么还在这?”

魏无极道:“想来林大人这会无事,魏某在永福楼订了一桌酒席为大人接风,还望林大人赏脸。”

林清笑道:“魏世子都这么说了,林某若不去,岂不是浪费了魏世子的心意,只是林某刚至京城,一身纤尘,容林某回去洗漱一番。”

魏无极告辞,“那待会永福楼见。”

林清回了个礼,送走魏无极,这才准备回家,一扭头,就见不止孟杰在这,连周虎也从司里走出来,跟在她后面,不禁问道:“你们没事?”

周虎嘿嘿一乐,“指挥使有令,让我们二人听从副使差遣。对了,指挥使还说,这几月您受累了,听说您受伤未愈,这段日子就好好在府里养伤,或寻个风景不错的地方游玩几日也好。”

林清立即明白诸葛绪的意思,李明霄是她带回来的,但接下来的事情暂时不适合她接触,她需要暂时避嫌一下,避免麻烦。

林清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行了,你们先回去收拾下,等会再来我家吧。”

孟杰和周虎立马应了,先回去换洗去了。

林清这才回到她的那间小院子,熟练的关掉机关,回到屋里将衣服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又提了两桶清水清洗一下。

她刚忙完,孟杰和周虎也到了。

三人慢悠悠往永福楼走。

路上,孟杰忍不住问道:“头儿,就这么放过严家,那银子不是也没了?”

“严文才这人坏事没少干,要找他罪证不难,可严文才好处理严鸣却不好办,那老头奸得狠,绝不会明晃晃的把银子拿出来,而且放长线,钓大鱼。”林清不信严鸣身后无人,吏部的位置无人罩着,不可能坐得稳,只能说对方太会藏了,连天禄司都没摸到线索。

她嘻嘻一笑,“再说,谁说我那万两白银打水漂的,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去干嘛的。”

魏无极才是大头嘛。

他们来到永福楼的时候,魏无极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四人一一落座,不一会,菜便上齐了,酒足饭饱之后,魏无极方才从身后的小厮拿来一沓银票,放在林清面前。

林清没看那些银票一眼,只玩味儿的盯着魏无极,“魏世子这是何意?”

魏无极:“严文才打着我的名号做了不少混账事,这次惹到林兄头上,正好让他长长记性,这银票有两万两,一万两是严侍郎私下送来的,作为赔偿,另外一万两,是我送给林兄的,一是作为赔礼,二是希望林兄能帮我一个忙。”

林清微微挑眉,“魏世子也需要我帮忙?”

“鲁国公府的情况,想必林兄也清楚。”魏无极冷笑一声,“最近我那好继母动作频频,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有所动作了。”

林清倒是有点可怜这个魏无极了,当年鲁国公与先夫人门当户对,也算是一桩佳话,直到那位国公夫人离世,新夫人无缝衔接进门,大家伙才知道鲁国公有个藕断丝连的青梅。

魏无极能安稳的活着长大也是相当不容易了。

魏无极道:“林兄尽管放心,此事无需天禄司出面,只要林兄帮我查清一件案子即可。”

林清:“地点在哪?”

魏无极道:“就在华宁县,若林兄同意,三日后我们便可启程。”

林清有些心动,华宁县距离京城也就一日的路程,这距离倒是刚好,既能暂时离开京城,又能随时得到京城的消息。

而且鲁国公府的事情,她多少也有点在意,为何那位继夫人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这个朝廷敏感的时候要动。

她给孟杰一个眼神,孟杰会意,将银票收起。

这单子,她接了。

林清与魏无极又闲聊了一会便各回各家。

翌日上午,她正在收拾东西,杨昭突然过来传旨,说陛下要见她。

杨昭一脸喜气,看林清也顺眼了不少,“别着急,你慢慢收拾,我多等一会。”

林清没想到杨昭和诸葛绪动作这么快,一夜的功夫就把皇帝塞回原位,不过想想也是,正阳殿都在杨昭手里,把李明霄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去,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但宫中行事未明,李明霄这样,多少有些冒险了。

林清有些担心,快速收拾了一下,换上官袍,跟着杨昭入宫。

正阳殿作为皇帝寝宫,是宫中占地最大的一处宫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处都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林清不是第一次来正阳殿了,今日的守卫比以往更加严密,吴德海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林清,肥胖的脸上满是笑容,“林大人,您可终于来了!”

这吴德海可是李明霄跟前的大太监,平时日对她也还不错,林清拱手,“吴公公。”

吴德海拉着林清就往殿里冲,“陛下都等急了,特意让杂家在外面候着。”

杨昭留在门外,她则被吴德海拽了进去。

李明霄身着一件明黄色里衣,正倚在床头看奏折,只是脸上过于苍白,好似没什么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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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回京

第63章

林清正要行礼, 就被李明霄给打断了。

“以后阿清不必与朕如此见外,不论何地,不必行跪拜之礼。”

能得到官方认证, 林清当然高兴, “谢陛下。”

李明霄从身旁一堆的折子里挑出几本往前推了推,“你看看这些折子。”

林清拿起来打开,这几本折子都是北境官员送来的, 说的都是北境现在的情况。

姜若漪和左丘黄在牢中自尽,愁长青不知所踪。

镇国公率兵与朔国大军一同灭了上雎,并且分了一半上雎国土。

下一本是镇国公请辞的折子。

镇国公是见过李明霄的, 也清楚北境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按理抄了镇国公府都不过分, 但看在老国公战功赫赫, 镇国公又一直驻守边境,更是拿下上雎半边疆土,以功抵过, 能活着。

但镇国公府注定要没落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镇国公府是保皇党里的顶流势力之一, 它倒了就必须扶持一个新势力顶上,林清想到了魏无极, 不禁蹙起双眉。

鲁国公虽然内宅糊涂,但官场上却很精明,如今官拜尚书令, 正二品,而且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点子怪扎手的。

“嗯。”李明霄从枕下取出一封密信,亲手交到林清手里,“鲁国公以罪引辞, 魏无极承位。”

李明霄给了鲁国公府一个必定的结局,那么能扳倒鲁国公府的东西应当就在这信里。

林清打开信,里面写着一个案子,华宁县一老翁女儿失踪,疑似被鲁国公次子谋害,老翁报案,次日后,县令暴毙。

李明霄道:“朕的暗卫在县令死前曾偶然看见鲁国公的亲随到过华宁县。”

看到这她哪里还不明白,“魏无极手里的案子看来是陛下的棋。”连魏无极过来找她,也十有八九与李明霄有关。

李明霄眸中含笑,“案子确实是朕让人交到魏无极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去找你。”

林清:“陛下是何时与暗卫联系上的?”

李明霄:“为何一定是暗卫?”

要不是看在李明霄是大老板,林清很想刺他两句,他们那么多人,谁都没发现人影,除了特殊训练过的皇家暗卫,别人还真没那个本事。

李明霄不逗她了,老实道:“刚出北境的时候,暗一寻到线索找到朕。”说完不等林清说话,向吴德海甩了个眼神过去,吴德海立即捧着一张纸过来。

他将纸接过,放在林清手里,“看看喜欢哪个?”

林清心里那点火气被这话给冲散了不少,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李明霄的字是很好看的,如惊龙矫健,上面只有两个名字——昭勇,昭信。

林清指了下上面的‘昭勇’二字。

李明霄很高兴,“朕也觉得这个封号与你最为相配。”

就在这时,吴德海疾步走过来,小声道:“陛下,康王到了。”

李明霄笑容微滞,他昨夜刚回来,今天康王就杀了过来,看来他这正阳殿也不怎么干净,“消息倒是传得快,更衣。”

吴德海领着两个小太监立即取来龙袍给李明霄穿好,又有几个宫女将床上的奏折整理好放回隔间的书案上。

这边刚收拾好,那边通传的声音就到了,就见一人已经走了进来。

康王名李元海,如今已五十多岁,算起辈分还是李明霄的叔叔辈。

他身上穿着银色四爪蟒袍,头戴金冠,虽然年岁不小,但保养的极好,迈着外八步,不急不缓的来到李明霄面前,“臣拜见陛下。”

李明霄端坐在书案前,笑容晏晏,“康王免礼,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臣听闻陛下身体好转,这才匆匆赶来探望陛下。”李元海说着余光轻蔑的在林清脸上扫过,“没想到林副使竟也这么惦记陛下,惦记到连礼仪都不懂了。”

李明霄不疾不徐的回道:“此次北境大获全胜,为我大渊开疆拓土,林卿功不可没,朕特许她不跪之礼。怎么,康王对此有别的想法?”

李元海心里堵了一下,一张脸微微变色,“是臣失礼。”

李明霄疑惑的看着他,“康王与朕道歉作甚,此事受委屈的是林卿。”

李元海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副使莫怪。”

林清眼观鼻鼻观心,对之前皇帝与康王的斗法全当没听见,这时候才拱了下手算是回应,别以为她不知道,李元海针对她,一是因为她是皇帝的心腹,二则是因为他那个舔狗儿子李宏锦。

想到李宏锦,下意识便想到了林君柔,最近事务繁杂,倒是没什么时间关注剧情发展到哪了。

林清魂游天外,正捉摸着派谁去调查一下林君柔的动向,李明霄与李元海则接着在话里打机锋,等她回神,那二位已经说到她的爵位上了。

李明霄:“林卿的功劳足以封爵,朕已想好封号,封她为昭勇伯。”

李元海:“先祖开国之时,爵位封赏太多,先帝一直收拢爵位,方才有如今稳定的局势,陛下若再放爵,只怕不妥。”

李明霄:“那依康王之见呢?”

李元海听了这话,脸色总算好看了点,不过想到林清这次的功劳,刚好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听闻林副使的住所颇为简陋,陛下不妨赏赐她一栋宅子,再配些银两仆人,足矣。”

“康王所言极是。”李明霄赞赏的点了点头,对林清道:“林卿上前听封。”

林清麻溜跪下听旨。

李明霄道:“北境此番灾劫得以化解,林清当居首功,朕特封卿为昭勇伯,食邑三千户,世袭罔替,赐伯府一座,仆役百人,珍珠十斛,金银五箱,另特许林清宫中行走可携带兵器。”

“谢陛下恩赐。”林清乐了,看看,这不是爵位有了,房子也有了,还有食邑呢,封了食邑可就不是虚弦了,而且侯爷的食邑也就千户左右,李明霄却给了她三千户。

李元海原本以为皇帝同意了他的话,心里还在暗暗得意,没想到回头就给了他一巴掌,当即把脸都气红了,“陛下!”

李明霄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康王有意见?”

李元海还能说什么,甭管怎么暗地里搞动作,面子上,他还真不能反驳皇帝。

李明霄看向林清,“林卿,你可得好好谢谢康王,若非他,朕也想不到这么仔细。”

林清从地上起来,笑嘻嘻的对上李元海,“谢康王。”

李元海从没觉得这三个字如此让人心塞,让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俩人直接给撕了,“臣告退!”

说完也不管李明霄怎么想,转头就走了。

李明霄也不介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吴德海,如今已经入秋,看康王火气这么大,待会让太医院配几副败火的药材送去。”

吴德海憋着笑应了,只怕康王看到药材,非得气疯不可。

李明霄:“对了,如今国库空虚,药材上省着点。”

“诺。”吴德海应着退出殿外。

李明霄放下茶杯,“阿清,你猜康王此番过来所指为何?”

林清垂眸,还能干嘛,不就是为了探听虚实嘛,“陛下突然出现,心虚的人总觉得眼见为实。”

李明霄:“可朕那母亲,却一直未曾露面。”

这也是太后精明的地方,好似事事与她有关,却偏偏抓不到任何把柄,最多也只能说与皇帝感情生疏。

这母子间的事本就复杂,尤其其中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太后,林清还真不好评价,与皇帝又闲聊几句,便离开了正阳殿。

封爵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得准备准备。

还是老规矩,林清又回到天禄司等着接旨,赏赐送到了,先挪到诸葛府上堆着,等她宅子下来再说。

李明霄的动作非常快,午时一过,吴德海就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天禄司,当着大家伙的面将圣旨读了一遍。

等林清接了圣旨,宫人这才将东西送进天禄司的一间小库房里放着。

三省六部不少主要衙司都在皇宫南边这地方,这么大的动静,不少大臣都过来围观,见那箱子一个又一个被抬进去,羡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若换个人他们好歹得上去酸几句,但对上天禄司,他们不敢。

李明霄送来的东西不止圣旨上那些,还有许多珠宝玉器,字画古玩,都是从他私库里出的。

等东西都送进去,吴德海将一个锦盒亲手送到林清手里,小声道:“宅子,陛下将东大街明井巷那栋旧宅给了您,方才已经让工部派人过去翻修了,盒子里还有两间铺子是陛下送给大人的。”

林清听了这话也颇为惊讶,东大街住的就没一个简单人物,明井巷是东大街的第一条巷子,说是巷,但路宽的跟街道也没什么差别,里面住的人物也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

这明井巷被称为旧宅的只有一处,乃是开国时唯一一位万户侯的府邸,可惜这万户侯后代平庸,没能守住祖宗基业,被先帝给料理了。

当年李辰瑄开府时就曾打过那宅子的主意,却被先帝给拒绝了。

如今这宅子,却到了她的手里,李明霄还真是送了她一份大礼。

林清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酸酸涨涨的,就……挺喜欢的。

第64章 第 64 章 ……

第64章

又过了两天, 林清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孟杰和周虎也到了,一人背着一个包裹, 腰间挂着刀。

孟杰还赶来一辆马车, 拴在门外。

不多时,魏无极也到了,瞧见林清不禁愣了一下。

以往林清总爱穿着官袍, 现在却换了一身雪色缎衫,腰间坠着一块翠色玉珏,手持折扇, 一头黑发高高束起, 眉目精致, 仿若是哪户富贵人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

魏无极回神, 快走几步迎了上去,面带笑意,作揖道:“以后见面就要唤一声昭勇伯了。”

林清眨了眨眼, “魏兄何必这么客气,出了这门, 我便只是外出游历的林家少爷,魏兄唤我名字就好。”

魏无极心思一动, 连笑容都多了几分真实,“既如此就别兄弟来兄弟去了,林兄若不嫌弃, 唤我一声大哥好了。”

既然以后都是自己人,林清也就不客气了,“魏大哥。”

魏无极听了这个称呼,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京城里有关林清的事情几乎已经传遍京城的每个角落,又有谁不知道这位天禄司副使如今已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

跟林清搭上关系,便是多了一条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各回各的马车。

魏无极那除了赶车的车夫,还有两个侍女和小厮,以及六名护卫。

与之相比,林清这倒是简单不少,孟杰和周虎轮流赶车,她自己在车里翻着孟杰事先准备的话本。

六名护卫骑着马,分别跟在两辆马车的两侧,一路出了京城,下午来到永安镇上。

永安镇是距离京城最近的镇子,说是镇,却富裕的与城也不逞多让。

二人选了镇上最好的客栈投宿,又要了处临街的包厢,点了店中最好的酒席,边吃边聊。

林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

天还未黑,街道上很是热闹,人来人往,时有牲畜驾车路过,多为牛车,偶尔有几头毛驴骡子夹杂其中。

忽然一道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位少女,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披麻戴孝,推着一辆板车停在客栈前的街道边上,板车上盖着白布,瞧形状白布里是一具尸体。

少女从车上取下一个木牌挂在脖子上,而后跪在车旁。

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卖身葬母,十两银。

魏无极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以纨绔自居,这种卖身葬母的戏码他见过十几回,一开始他还有些兴趣,后来明白那些女人都是冲着鲁国公府世子爷的身份来的,之后也就没了那兴致。

他见林清还在看,张嘴问道:“林兄对那女人感兴趣?”

林清倒不是感兴趣,她只是想起原著里的一个剧情。

林君柔偶然路过这永安镇,遇见一位卖身葬母的少女,便用银两将少女买下,结果后来才知道少女竟天生怪力,在武学上更是天赋异禀,前期帮林君柔干了不少事,中期找到亲爹,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大人物感激林君柔照顾女儿,又帮林君柔干了不少事情。

林清都快忘了这是一本书的世界,是与不是,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魏无极见她起身,正好也想活动活动,干脆与她一同出去。

少女的身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心动的,可一看见那十两银,大家伙便歇了心思。

这永安镇紧邻天子脚下,生活好些的百姓一月也就能赚到一两银子,十两,那可是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能凑齐的,谁能狠下这个心买一个小姑娘。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几个打手从远处走过来。

这妇人身材肥胖,浓妆艳抹,嫌弃的将人群推到一边,待看见少女的脸时,眼里闪过精光,随即换上一副怜惜的模样小跑过去,将那少女从地上扶起来,好似心疼坏了,“瞧这姑娘可怜的,叫什么名字?”

“郑巧儿。”少女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要买我?”

梁妈妈拍拍胸脯,“若是姑娘信得过我梁妈妈,这卖身钱,妈妈我给你出了。”

说完梁妈妈拉着郑巧儿就要离开,扯了两下,没扯动,狐疑的扭头看向她。

郑巧儿伸出手,露出手背上的红色胎记,“拿钱。”

梁妈妈压根就没打算给钱,一个颇有姿色的孤女,还不是任她欺负,“瞧你这话说的,妈妈我还能差你钱不成。”

郑巧儿不管不顾,依然伸着手,就俩字,“拿钱。”

梁妈妈就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见实在拽不动,对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打手们一拥而上。

郑巧儿也动了,她虽然不懂功夫,但胜在力气大,不一会的功夫就把几名打手给打在地上起不来。

她冷哼一声,正准备重新跪回去,梁妈妈突然冲上来,丝质的帕子在她脸上一抖,一股腻歪的香气飘入她的鼻间,浑身顿时一阵酸软,下一刻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梁妈妈掐着腰,轻蔑的看着郑巧儿,“跟老娘斗,你还嫩着呢。”

郑巧儿使不上力,只能坐在地上狠狠地瞪着他们,眼瞧着那些打手越来越近,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几颗石子从人群中急射而来,无一例外,全部打在打手的小腿上,打手们哎呦几声,重新趴回地上。

林清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石子,视线在郑巧儿手背那块红色胎记上停顿片刻。

梁妈妈见状不好,转身就要逃,林清的手指微动,那枚石子从她的手心射出,打在梁妈妈的膝盖处。

梁妈妈膝盖一软,直接趴在地上,下巴着地,几颗牙齿混着血从她的嘴里掉出去。

她快气死了,指着林清的鼻子骂道:“我梁妈妈的闲事也敢管,活腻了!”

林清将郑巧儿扶起来交给魏无极的侍女,“人家小姑娘都说了,先给钱,分毛不出就想买人家,想得这么美,你咋不上天呢。”

“你这小子真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管我梁妈妈的事儿了,告诉你,我们百花阁可是这地方最大的馆子,阁里的花魁那叫一个沉鱼落雁,连京里的大官都时常过来。”

梁妈妈得意的扬起脑袋,她敢闹事,自是有闹事的本事和后台,“那位大人如今就在百花阁,你小子现在下跪道歉,我梁妈妈或许还能放你一马,否则,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清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悠闲的扇了几下,“本少很是好奇到底是京里哪位大人,竟有这么大的架子。”

语罢将一锭银子塞进郑巧儿的手里,对一旁的孟杰说道:“你陪着郑姑娘将她母亲安葬了。”

孟杰点头,“属下知道了。”

郑巧儿握着手里的银子,大大的猫眼认认真真的将林清的脸印进脑子里。

少爷人好钱多,不但救了她,给她钱,还派人帮她埋葬母亲,以后,这就是她郑巧儿的主子了!

林清自然不知道郑巧儿心里想些什么,她与魏无极慢悠悠的回到客栈,又坐回包厢里闲聊。

他们俩一个昭勇伯,一个国公府的世子爷,还真没把梁妈妈口里那位大人放在眼里。

约莫两刻钟后,客栈里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不少人上了楼梯,停在包厢门口。

一人骂骂咧咧的往这边走,“本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给本少面子!”

梁妈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大人明鉴,那二人这般欺辱我们,压根就没把您放在眼里。”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少相提并论,看本少不扒了他们的皮!”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酒席已经被撤掉了,魏无极要来一套茶具,刚给林清泡了一杯清茶,两人端着茶杯,转过头一同看向门外。

那踹门的还是个熟人,正是前几天刚被林清收拾过的严文才。

严文才脸上的青肿还没消,气势汹汹的踹开门,原本下定决心,务必要让包厢里的人好看。

可当他真的把门踹开,看清屋子里那两人的模样,那只脚就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怒气凝结在他的脸上,扭曲得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若只有魏无极还好说,一句大水冲了龙王面,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也就过去了。

偏偏林清这煞星也在!

看见林清,他就忍不住想到那天好似被绑着游街挨揍的事情,眼里只剩下恐惧,至于报复,他想都不敢想。

林清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皮一抬,“这位便是严大人了?”

严文才直接就要摇头,但梁妈妈的嘴比他的动作都快,得意道:“当然了,告诉你,这位可是吏部侍郎严大人,怕了吧!”

严文才差点跳起来,恨不能回头直接一刀宰了梁妈妈。

林清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严侍郎啊,还真是久仰。”

儿子冒充老子,也不知道他老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断儿子的腿。

严文才求助的看向魏无极,魏无极直接扭头,压根不搭理他,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这是误会,是误会。”

“误会?”林清狐疑道:“可我怎么记得,‘大渊律例’里面写着,官员禁入勾栏瓦肆,严大人与百花阁的花魁这般亲密,就不怕事发抄家吗?”

严文才都快哭了,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林清嘴里的抄家十有八九是真的会抄家。

他顾不上脸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正要哭着求饶,就被林清瞪了一眼,要出口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噎得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嗝。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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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

第65章

“大人, 您这是……”梁妈妈不明所以,心里捉摸着这是不是严大人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不过想归想, 她嘴却接着拱火, “大人,那两东西竟然不把您放在眼里,您可不能放过他们。”

“你闭嘴!”严文才这次是真哭了, 被吓哭的,“这二位……他们……他们是我老大!”

一句话直接给梁妈妈整沉默了,她不觉得严大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而且看严大人这幅怕到极致的样子, 也不像是说谎, 她似乎真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了。

梁妈妈一张老脸瞬间白了下去, 两眼一翻,晕了。

后面的打手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魏无极嫌弃的挥挥手, “行了,让他们都走。”

严文才连忙点头, 回头喊道:“我老大的话听到没,还不快滚!”

打手们立即灰溜溜的跑了, 还不忘把昏死的梁妈妈也拽走了。

严文才悄悄后退,没两步就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一声惨叫摔进包厢。

严文才气愤的扭头一看, 正对上周虎不怀好意的笑。

严文才:“……”怂不可怕,聪明人该认怂时就得认怂。

他讨好的笑了笑,还麻溜的爬起来将门给关上了,在周虎后面寻了个地儿, 与魏无极的侍从站在一起。

严文才这幅蠢样子,魏无极简直没法看,着实不想承认这是跟他混的。

林清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而拿起折扇,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调笑道:“看来严公子很想贴身伺候魏大哥,都是自己人,魏大哥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莫要浪费了人家一番心意。”

魏无极不由顺着林清的话幻想了一下严文才给他端茶倒水更衣脱袜的样子,不禁恶寒了一下,手重重往桌上一拍,怒道:“堂堂严家公子,成何体统,过来!”

严文才被这一下吓得险些蹦起来,哆哆嗦嗦的走过来,悄悄的瞄了一眼林清,见林清压根没看他,这才松了一口,又悄悄瞟了一眼魏无极,见对方好像没动手的打算,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规矩的连屁股都只敢坐上一小半。

魏无极额头青筋直蹦,忍了又忍才没把这货一脚踹出去,缓了一会,才对林清问道:“林兄觉得文才有用?”

林清嗯了一声,“有大用。”

严文才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想跑,却不敢动。

“是何用处?”魏无极也颇为好奇,这个严文才文武没一样拿得出手的,就连脑子似乎都不怎么聪明,这样的人竟然也有有用的一日,就挺好奇的。

林清道:“华宁县刘某得女儿被劫,报案之后,县令隔日暴毙,这案子其实查起来并不难,只需你我一句话的事情,下面的人自会将整个案情和证据送到我们面前,甚至连凶手也能拽出几个,但绝对不会牵扯到鲁国公府。”

林清悠闲的扇着扇子,另只手的食指在桌上敲了敲,“偏偏这个案子的难点就在于如何将鲁国公拉下马,也是魏大哥的目的所在。”

魏无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就知道他的目的瞒不过林清。

林清道:“可这案子发生在三年前。”

三年的时间,足矣让敌人处理一切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魏无极当然知道这事是三年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甚至派人暗中调查过几次,却什么都没查到,要不他怎么也不会找上林清,“林兄准备怎么办?”

林清的视线飘向严文才,“这就要看严大人如何发挥了。”

严文才缩的跟鹌鹑似的,这些秘密是他一个纨绔能听的嘛,总感觉要完!

魏无极一听便明白了,“林兄这是要打草惊蛇?”

“嗯。”林清直接承认,“严文才既然扮官员扮的这么好,那这次便扮个大的吧。”

严文才哆哆嗦嗦的问:“林大人要我扮什么?”

林清指尖沾上茶水,在桌面上写下‘钦差’二字,“既然我们找不到证据,那就让他们动起来,主动带我们去找证据。”

魏无极对这法子很是满意,“倒是个好办法。”

“我能不去吗?”严文才差点晕过去,他扮演他爹,被发现回去顶多挨顿揍,扮钦差?他脑袋不想要了!

“你可以不同意。”林清笑的更温柔了,对周虎道:“严文才冒充朝廷四品官员,一会押回去丢进诏狱,等本官回来亲自审讯。”

严文才没想到林清这么狠,哭丧着脸阻止,“我干,我干还不行么!”

林清拍拍他的脑袋,“乖,去准备吧。”

严文才生无可恋的出去了。

林清:“周虎,你跟着严文才,别让他死了,再给司里传个讯,别人暴露了。”

周虎得令,跟在严文才后面走了。

周虎与严文才前脚刚走,孟杰与郑巧儿后脚就回来了。

“她怎么来了?”林清看见郑巧儿懵了一下,她交代的很明白吧,让孟杰直接把人给送走,怎么又带到这了。

“郑姑娘认为是少爷您买了她,她是您的仆役,我赶不走。”孟杰也很委屈,这姑娘直心眼,那是说什么都跟听不懂一样,他都想直接跑了,奈何腿直接被人家抱住了,然后他发现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用尽全力愣是没把腿从人家怀里抽出来。

郑巧儿直直盯着林清,认真想了想,“少爷好,我叫郑巧儿,少爷叫我巧儿就好。”

林清:“……”

她帮郑巧儿,一是因为这姑娘着实有点可怜,二是想给女主添点堵,原著里,林君柔可是哄着郑巧儿干了不少缺德事儿。

她不是林君柔,手底下那么多天禄卫都用不过来,真不需要多个郑巧儿出来,尤其郑巧儿那位亲爹,于她而言是个大麻烦,毕竟朝廷与江湖势力并不怎么融洽。

但直说铁定是不行的,这姑娘直心眼,拐个弯都未必能听得懂。

林清思索片刻,道:“巧儿姑娘,既然你认本少为主,本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做。”

郑巧儿眼睛微微一亮,像只小猫一样注视着林清。

“实不相瞒,本少自幼学武,但始终不得要领,听闻江湖上有一人剑法超绝,人称剑尊。”

林清叹了口气,“本少本想亲自寻找,奈何手中事务繁多,着实抽不出空来,既然巧儿姑娘有心,不妨帮助本少寻找此人吧。”

郑巧儿脑子就是直的,林清怎么说她就怎么信,甚至于听到林清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一颗心都仿佛活了过来,一双猫眼亮晶晶的,拍胸脯保证,“少爷放心,巧儿一定把剑尊给您绑回来!”

林清:“……”大可不必!

她看向孟杰,“孟杰,巧儿姑娘是自己人,本少瞧她衣衫都小了,你去带她多买几套衣裳首饰,给足盘缠……算了,你陪她一起去吧,等找到剑尊再回来。”

郑巧儿也就力气大,但凡遇到喜欢玩阴的,九成九都会中招,而且一个小姑娘出远门,不太让人放心。

孟杰只好应了,再次带郑巧儿离开。

魏无极一挥手,侍从们一一退出,将包厢的门关好,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方才开口问道:“这个郑巧儿究竟是什么人?”

林清道:“十二年前,剑尊郑承的幼女走失,他女儿右手手背有处红色的剑形胎记。”

魏无极不禁蹙眉,“可也不能只凭一处胎记就确定郑巧儿的身份,若这人错了,只怕剑尊要记恨你了。”

林清倒是不担心,消息是天禄司暗部调查来的,又有原著剧情作保,郑巧儿就是郑承的女儿。

魏无极疑惑道:“不过那郑巧儿卖身葬母,若她是剑尊走失的幼女,她那母亲又是什么情况?”

“养母。”林清站起来,那位虽是养母,但对郑巧儿也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否则也养不出郑巧儿这种纯真性子。

魏无极忽然古怪的盯着她,“你就不怕郑巧儿真把剑尊给你带过来?”

能不能别提这茬了……

林清嘴角微微抽了抽,“行了,郑巧儿的事到此为止,咱们还是快回去歇了吧,明日还得去华宁县见见那位刘老汉呢。”

魏无极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郑巧儿好像真能干出这种事来,忽然有点想笑。

他忍住笑,严肃点头,“嗯,确实该歇息了。”语罢直接跑了,速度快的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林清揉了揉眉心,回房歇了。

翌日一早,林清上了魏无极的马车,一路颠簸,总算在天黑之前抵达华宁县。

华宁县城墙高耸,只设有东西两门,百姓们排着队进出城门。

马车随着队伍前行,那守门的侍卫头领看见这马车华贵,仆从衣着得体,各个气势非凡,陪笑着上前询问,“敢问这马车的是哪家的公子?”

魏无极这边的侍卫眼睛一横,“我家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问的!”

那侍卫头领一听这话便知道里面的人很可能得罪不起,“那是,那是,是小人多嘴。”说完立马放行。

马车在一处无人注意的巷子停下,林清与魏无极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从马车上下来,又有二名护卫穿着他们的衣裳钻进车里。

马车重新开上主路,后面有两人远远跟着,直至离去。

林清和魏无极藏在暗处,见此相视一笑,从巷子另一端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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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华宁旧事

第66章

刘老头住在华宁县的西面, 此时已是黄昏,家家户户已燃起炊烟。

林清与魏无极来到刘老汉家门前。

魏无极下意识想要摆弄手里的折扇,手却摸了个空, 尴尬的食指和拇指来回捻了几下。

林清瞄了他一眼, “紧张了?”

“怎么会!”魏无极失声否认,随即又觉得有点过激,“我就是觉得咱们空手上门似乎不太好。”

林清:“要不我去买点水果, 再去酒楼打包几个大菜拎来,咱仨坐下喝点?”

魏无极:“……”

林清懒得搭理他,抬手敲了敲眼前已经破旧的木门。

刘老汉名叫刘金良, 往上数三代也曾是京城里的富贵人家, 只是后来没落了, 这才搬到华宁县西大街的槐花巷里。

这槐花巷又细又长, 刘家住在巷子中间,他们俩这一敲门,旁边的人家都听到了动静, 一个大娘打开门打量着他们,警惕问道:“你们是谁啊?”

林清早就想好了说辞, 道:“我们祖上曾是刘家长工,受过刘家恩惠, 家里一直记得恩情,这寻找多年,直到前些时日才打听到刘家的消息, 我兄弟二人不敢耽搁,赶来探望。”

大娘听完这话,再见他二人气度不凡,也就信了大半, 这才松了口气,“刘家心好,若不是三年前遇见那事,这会……”

大娘突然止住话头,警惕的四周望了望,没看见别人,这才道:“你们再敲也没人开门,那老刘头已经疯了。”说完直接将门关上,速度快的好像有鬼在追一样。

魏无极无语片刻,想他堂堂鲁国公府世子爷,到哪不是被人捧着,还是第一回吃闭门羹,“怎么办?”

林清看了眼院墙,“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魏无极看了眼院墙的高度,又估量了一下他的身手,丧气道:“那你去吧,我在这给你放风。”

一阵微风拂过,林清提气压低身体侧翻过墙,落入院里。

小院里还算干净,看样子是有人经常收拾,甚至还开辟出一小块地方种了青菜,菜地旁的架子上搭着一套灰布衣裳。

院里有三间半屋子,正房房门紧闭,唯有窗户开着,一位老人正扒着窗沿直愣愣的看着她。

老人头发花白,衣服上有几大块补丁,但收拾的却很干净。

这老人应该就是刘金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