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沉默片刻,“所以你不得不变动计划,在暗中指使余知府和问心观联合杀害刘言才,嫁祸刘蟾。”
“你利用我与刘青的交情,将我的视线转移到这件凶案上,忽略到某些不合理的事情;也借此将刘西平一家赶出刘宅,方便你接下来在刘府的布局。”
做事情不能没钱,而刘家是真的有钱,不过方兰芯显然低估了刘青。
哪怕身在京城,哪怕只是账目,刘青也察觉到了宜城的异常,对外说是祭祖,暗地里却是要来这边查看情况。
这些消息自是瞒不住林清的,但这是刘家的自家事情,她并未打算出手,直到宜城这里,她不得不掺和进去。
林清垂头努力的思索了一会,“或许还有第三点,比如卖我个人情之类的?”
又或者是享受一种将她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快!感。
林清古怪的瞪了一眼那仍旧带着铜面具的方兰芯。
最后一步便是烧毁道观。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一切罪证焚毁,又利用山上恶匪绑走五十三名百姓替死。
这事儿衙门那边已经在整合名单了,其中一些人的身份已经找到了,都是苍梧山附近的村民。
前有官府,后有恶匪,村民除了送死保家人平安,也没其他办法。
林清顿了下,接着说道:“不过你的布局之中却出了一个变数,是三杨。”
她看见这个名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方兰芯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
林清眸子闪了闪,“三杨是被你们捡回来的,没有记忆,恰好和秉性直率的刘蟾成了朋友,刘蟾出事,他自然要帮刘蟾,于是潜入衙门,却正好与我撞见,又因宿醉,来不及回到道观,于是本来准备好的五十三具尸体,便多了一具。”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大火已经燃起,进不去人了。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方兰芯面具后的声音终于不哑了,变成了高昂尖锐的年轻女音,飙升的怒气夹杂着刻薄,尖锐到极致的时候就像是爆炸过后的嗡鸣,震的人脑袋发疼。
“连个人都看不住,他们还有什么用,一群废物,活该去死!”她如野兽一般磨着牙,声音中又多了丝丝快意。
林清这会怎么也看出来了,这方兰芯大概就是个疯子,还是个不择手段武功高强的疯子。
方兰芯发泄的一掌掌拍向四周,一时间飞沙走石,大风肆虐,直到她发泄够了才渐渐停下,视线重新锁定林清,愤怒之余,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你即便怀疑我,但这些证据也不足以让你猜到我就是方兰芯才对。”
林清笑了笑,是因为嗓音。
她好歹扮男人这么久,方兰芯的声音太过尖锐了,以至于哪怕给声音做了一些伪装,只要是有过这方面经验的人来听,一听一个准。
凑巧她对女扮男装的事情经验格外的足,所以一开始她就知道这铜面具下是个女人。
这样一看范围就缩小了许久,再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择,那剩下的最后一个选项哪怕再是离奇,也只是是唯一的答案。
但林清必然不会说这些,她的视线在方兰芯的身上扫了一圈,说道:“你身上用的是鹅梨香,这香女子用的多,街上就有卖的,不过去年年底京中刘家香铺改了方子,又在其中加了两味香料,气味也随之发生变化。”
“也不凑巧,那两味香料生长的城池发生干旱,导致原材料不足,于是刘青决定将此款香方暂时押后,待明年再说,不过现存的材料还是制成了香。一部分送到了我的侯府,另一部分则分发给了刘家女眷。”
“你若不是刘家之人,又为何会用只有刘家女眷才有的鹅梨香呢。”
所以说真的是漏洞百出。
方兰芯的动作再一次僵住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这一步出卖她的不是那些谋略,不是内贼,只是单纯的因为她身上的熏香。
这已经不是愤怒的问题了,她只觉脑袋里嗡嗡直响,好似在这一瞬,连思维都离他远去了。
憋屈。
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憋屈充斥着她的全身,方兰芯在这一次彻底忍不下去了,一掌拍向林清。
林清眸中闪过精光,啰里吧嗦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全身的内力陡然加速,按照特定的规律不断凝聚,汇聚于她的掌心之中,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甚至产生微微的空间扭曲感。
作为诸葛绪的徒弟,她岂会没有越级杀人的经验,虽说会有点不算严重的副作用,但是对付眼前的情况也已经足够了。
当方兰芯的掌风刮到她的眼前时,林清动了,她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疯狂的内力碰撞,四周的空气中响起一声声仿佛爆破的动静,震耳欲聋。
随后,两个人皆向后摔了出去。
林清就地滚了几圈,咳出几口鲜血,悄悄往西边的黑暗处瞥了一眼,闭上眼睛。
方兰芯压根没想到林清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而且在这么一瞬间,竟然真的让内力超越了她,震惊的没反应过来,直到倒飞数米远狠狠撞在身后房子的外墙上,接着毫无形象的跌趴在地上,一连吐出好几口黑血。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后背的骨头就跟断了似的,右臂骨头断了……
方兰芯感觉到身体里里外外都在疼,疼的她恨不得生撕了林清!
她拾起掉在一边的峨眉刺,满含杀意的看着远处人事不知的林清。
忽然一个人从西边窜出来,落在她的身边,一把将峨眉刺按下,那人身量很高,尽管身体被黑斗篷遮住,依然能看出壮硕的轮廓,声音虽有嘶哑,但明显是个男人。
他将峨眉刺踢远,“你别胡来!”
方兰芯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怒道:“我胡来?我都快被她打死了!”
那人叹了口气,又道:“圣物还没到手,若此时林清死了,你要如何交代。”
方兰芯冷哼一声,埋怨道:“交代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就林清那样子可不像是知道圣物在哪的样子,大不了老娘拎着她的脑袋去上面交代。”
那人只得接着劝道:“组织已经查明,最后一位接触圣物之人就是林清,东西就在她手中,错不了。你也知道上面惩罚的手段,若林清真的死了,我们便是坏了圣子大事,他的手段,你也清楚……”
那人点到即止,方兰芯却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整个人陡然清醒过来,声音也下意识带上一丝颤意,“那现在怎么办?”
那男人思索片刻,道:“你那一掌打的太狠,如今若要保命,也只能去找药王谷那些人了。”
方兰芯是真恨不得林清去死,可这会再恨也只能咬着牙和血吞,“白日里传来消息,药王谷的人就在此地二十里之外的镇子上,要不咱们把人丢在他们门外,那些人天天把人命关天挂在嘴上,总不会见死不救。”
方兰芯顿了顿,恨声道:“把三杨打晕,一起送过去。”
“也好。”
……
这些话一句句的传入林清的耳朵,尽管闭着眼不敢动,可内心却是不怎么平静。
看来这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
第287章 第 287 章 宜城
第287章
林清以为那两人好歹会扛她一段路, 结果扛是真扛,只不过是装进一个大箩筐里,她甚至还能闻到箩筐里浓郁的萝卜味。
看来这筐之前就是用来装萝卜的。
林清想说脏话,很难听的那种。
又过了一会, 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以及三杨的闷哼声。
方兰芯尽管受了重伤, 可旁边还有一个不知身份的男人跟着,三杨压根就不可能打得过。
然后外面的箩筐就多了一个。
那男人似乎弄了个扁担, 将两个箩筐挂在两边, 然后挑着扁担就走了。
林清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但到此为止, 她好像再没听见方心兰的声音,周围似乎只剩下这个挑扁担的男人。
这人的轻功不错,踏步穿梭的声音间隔很久,也足够快, 呜咽的风声透过扁担的缝隙打在她的脸上, 配合着无处不在的萝卜臭, 原本只是稍微有些苍白的脸, 渐渐向青色转变。
尽管被人扛着走挺省力的,但她不想再有下一次, 而且还有一种想要提剑砍人的冲动。
不过她的右臂也有了一点问题,骨头倒没断,但经脉略有损伤, 估计得小养一段日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箩筐被稳稳的放在地上,林清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凉意,昏黄的灯光顺着箩筐的缝隙闯了进来。
看来是到地方了。
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碰的一声响起,就像是有人用内力一口气轰碎了好几个窗户。
“有人闯入!”
“抓贼!”
……
周遭忽然就乱了起来,脚步声,呵斥声不断响起。
接着就是有人忽然叫了一声,“这怎么多了俩箩筐?”
“别动,我先看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箩筐被人打开了。
清新的空气就这样闯了进来,林清下意识吸了口气,微微抬眼,逆着光,不太看得清那人的脸,但从轮廓上看,还挺好看的,加上刚才的声音……
林清扯出一抹笑,但没能维持两息功夫,着实是因为太尴尬了。
一个拎着灯笼,站在外面看着箩筐,一个坐在箩筐里看着外面,关键是还是俩熟人。
岂止是尴尬啊,简直恨不能找个石头缝钻进去住到天荒地老。
但再怎么样,事情也得办。
林清再次扯出一抹微笑,“劳驾,拉一把。”
强大的招式总伴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就好比现在,她可能连出箩筐的力气都没了。
顾春也是愣了好一会,终于确定里面这人真的是林清,连忙将灯笼放到一边,手忙脚乱的把人从箩筐里拽出来,“大……”
他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叹了口气,“遇到俩人怪好心的,想杀了我,又怕我被他们一掌打死,就把我送过来救命了。”
顾春无语,原本还算聪明的脑子被这话绕的有点卡顿,但当他感受到林清倚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一张俊脸瞬间变了,一把将人捞起就往里面冲。
林清扫了眼同样被人抬出来,却仍在昏迷的三杨,确定这人跟她差不多情形之后就暂时忽略掉了,转而扫了眼四周的情况。
这应该是一间客栈的小院里,四周几乎都是客房,靠边的几个窗户都碎掉了,看来应是那人所为。
接着她就被顾春抬进里面的一间客房,放在了床上,眼瞧着顾春越来越近的手,只得说道:“我只是偶然遭遇强敌,不得不动用一些特殊的方法保命,真的没事。”
“遭遇强敌?”顾春便是脾气再好,这会也有点生气,“你不是向来算无遗策吗,为何要让自己深入险地,你总是这样。”
林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确有安排,但事实赶不上变化,我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所以决定暂不启用。”
她赶忙将宜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描绘了一下方兰芯这个疯子。
顾春越听越认真,“所以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不对?”
“她不是方兰芯。”林清说出自己的猜测,“真正的方兰芯是三年前才被接到刘家的,我曾派人暗中调查了一下,方兰芯的父母只是普通商户,膝下仅此一女,平时也极为疼爱,因此养成了方兰芯天真烂漫的性子。”
这与她见过的那个方兰芯简直判若两人。
林清接着说道:“三年前方兰芯的父母意外病逝,这才被接往刘家,我怀疑她便是此时被人替换了。”
毕竟按照方兰芯的生活轨迹,绝不可能有那么高强的功夫,就算有奇遇加身,内功上能有些说法,但在招式和武器的运用上却绝无可能。
林清再一次回想起那方兰芯运用峨眉刺的样子。
出招狠辣,角度刁钻。
那一招一式已然形成了身体的记忆,没有十年二十年的经验练不出那样,可按照方兰芯的生活轨迹,连出城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掐算过来,她哪有那个机会。
想到这,林清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点古怪。
若这么算的话,那个方兰芯尽管长得年轻,但年龄怎么也得三十往上了吧?
那个余知府的儿子余放好像才二十岁,而方兰芯四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
这二位玩的倒挺花的。
顾春见她走神,不禁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自是在想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林清低咳一声,板正脸色,“那个扮作‘方兰芯’的人十有八九不会放过真正的方兰芯,她怕是已经死了。”
林清稍稍顿了下,思索片刻,道:“方兰芯的老家在南方,我会让天禄卫留意这一路是否有尸体存在。”
但找到的可能性并不大,除非这个假方兰芯自己跳出来指明将尸体丢在哪了。
顾春又是一声轻叹,随之将目光落在林清的身上,没有说话。
林清被看的浑身寒毛直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天色也已渐亮,房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了,安静的有些窒息。
顾春大概是认为等不到回应了,只能再次开口:“该说的都说完了,天也快亮了,现在我能给大人把脉了吗?”
林清:“……”
顾春紧抿着唇,脸上透出挣扎,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再一次直视林清的双眸,“我是医者,有些事或许一开始没有注意,但时间久了,总归还是有所发现的。”
林清身体微僵,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顾春:“大人的衣裳总会夸大几分,腰腹线条过于柔和,没有喉结,从未长过胡须。”
林清一颗心突然跳了几下,有一种果然被拆穿的恍惚感。
“大人每月总有几日会带血气,而且脾气也略有焦躁,我还让明月送过几回汤药,说是补身体的……”顾春一张脸忽的就红了,垂下头不说话。
林清想起来了,有段时间黑白颠倒,确实影响到了月事,她也的确喝过几回顾春的药,不过里面药材挺杂的,加上她对顾春的信任,也就没特意去查。
她略感无语,“知道了你还这么老实?就没想过回你的药王谷?不怕事情败露被砍脑袋?”
顾春看着她,清俊温和的眉眼格外真诚,“我追随的是大人,也只是大人,与其他事情并无干系,至于砍头更谈不上,当今陛下乃是明君,且对大人也一向看重。”
外面人多眼杂,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但该明白的,一听也就知道了,林清心中微暖,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好幕僚当真不错。
然后心里的那些感动还没落下,她的手就被顾春强行拽过去了,那微凉的指腹搭在她的手腕上。
林清叹了口气,成吧,左右她也没法反抗。
她干脆暂时的放任了,“你也知道我平时干的那些事比较危险,虽说江湖上有九成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有时难免会有那么一成的几率遇见比我还强的高手,所以我师父才传授了这一门武学给我,名叫还阳诀。
以死之魂,还之彼身,嗯……说白了,就是通过特殊的频率鼓噪内力,与身体形成某种程度的共鸣,可以短时间提高功力。”
林清看见顾春将她的手放回床上,就是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就是会有点这么一丁点后遗症,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偶尔无力,也不太能动用内力,但最多半月也就恢复了。”
说完这些,她看着顾春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忽然头皮有点发麻,“当然,有小顾大夫亲自照看,想来用不了七日,定会恢复如常!”
说七天,就七天!要是不好,她装也得装好了!
顾春低下了头,眸中满是内疚和担忧,“是我不好,若我与你一起上路,也能早一步医好你。”
林清嘴角微微抽搐两下,奈何身体乏力,只能张嘴安抚,“你是大夫,又不是算命的,再者说,那些‘好心人’不是将我送来了么,也正好与你会合,那些人的目的还未达成,必然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得快些好起来。”
此话一出,顾春立即清醒过来,眼下危险仍在,药王谷不善武,也只有林清好起来,才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他立即起身,“我这就去配药,折腾这么久,你先好好歇息一会。”
林清想说其实她挺想洗个澡的,毕竟顶着一身的萝卜味,着实让肠胃过于通畅了,但看顾春急匆匆出门的身影,还是将话又咽了回去。
第288章 第 288 章 逃命
第288章
镇上就有药铺, 加上药王谷里的基本都是大夫,日常外出也会携带一些药材,顾春以极快的找到所需药材,又以最短的时间熬出了一碗汤药, 又顺手熬了一些粥汤。
当林清不得不把床顶的雕花数到第三遍的时候, 顾春端着托盘就回来了。
他将托盘放到一边, 伸手去扶林清,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忽的停下, 清俊温和的脸上多了点窘迫。
林清很无奈, “我要是讲究那点男女授受不亲,我的昭勇侯府大概就得吃西北风了。”
侯府只有她这么一个主子, 也就说,她要凭自己的力量去养一整个侯府。
不说别的,就侯府所有的下人和守卫加起来,共有三百二十六人, 光月俸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时候林清觉得, 她也就是明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 暗地里还不是得苦哈哈的赚钱养家。
林清这一打岔, 顾春也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拽了起来。
林清也不是真到不能动的地步, 最起码端个碗还是没问题,只是捧着药丸的时候难免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加了多少黄连?”
顾春绝对是昭勇侯府里最没脾气的人, 轻易不生气, 即使真生气了,顶多也是在你药汤里多加点黄连,败火。
然后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了。
林清倒不是怕苦, 她就是打探打探顾春的气性大概到什么程度。
结果话一说出来,就见顾春俊脸带着被拆穿后的爆红,眼瞅着都快熟透了,呐呐而言,“我没加,药性对不上。”
看样子是消气了。
林清舒了口气,将碗里黑乎乎的药汤一饮而尽,空碗放在一边,接着低头吃饭,假装没看见顾春的窘迫。
等她放下碗的时候,顾春的脸总会没那么红了。
大概也是想将气氛缓一缓,顾春起身去柜子里翻了几下,然后拿着一个木盒过来。
那盒子的样式很是普通,甚至面上还带着木头原本的颜色。
顾春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宽口的瓷瓶,“你右臂的抻伤不算严重,这是我调制的金疮药,你涂抹在右臂上,最多半月,应该就没事了。”
林清没有接药,视线落在顾春随意放在旁边的木盒上,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呆滞。
顾顺疑惑的瞧了眼自己那木盒子,就是街边随手买的,“这盒子可是有不对的地方?”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林清深深的吸了口气,眸中带着凝重,“古大牛曾提过炼人雨的名字,还说他们曾引荐炼人雨进入那里,如果此事与那所谓的圣物有关,那东西很有可能落入炼人雨的手中。”
她顿了下,“炼人雨就是周福生,而他死前确实给我留了一样东西,是一把钥匙,就装在一个木盒的夹层里,那个盒子跟这个很像。”
“我也曾动过心思想去看看。”林清有些为难,“但盯着我的人太多了,朝堂上有,江湖上也有,我一时没有妄动,想着日后安全了再说,结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顾春明白过来,“也就是说,那些人口中的圣物很可能就藏在那把钥匙能开启的地方。”
林清点了下头,这种可能性极大。
顾春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林清垂下眸子,脑中思绪翻滚,一个个计划在她脑中呈现,又随之被她抛弃,许久,才缓缓说道:“那人既然要从我手里拿东西,就断然不会真的放我离开,想必目前就在外面监视着,而我此时的状态不宜与他们硬抗。”
她沉吟片刻,“昨夜我装作重伤昏迷,听他们说了些话,不论方兰芯,还是那个送我来的男人,都隶属于某个组织,也就是说真正想要我手中这样东西的,是那个组织的首领。”
说到这,林清脑子里突然想起昨夜那男人拦住方兰芯时说的话,他叫了一个名字……不,准确的说是一个称号。
圣子。
“在这里与他们纠缠没有任何意义,我要绕过他们,先找到他们的根,将其挖断,再与天禄卫里应外合,断其生路。”
顾春听林清诉说着安排,只觉心脏砰砰直跳,每一下都仿佛要从他嘴里跳出来似的,这种滋味像极了他进入深山采药,却正好同时遇见了食人的野熊和抢劫的山匪。
那股子惊心肉跳……不说也罢。
他稳住情绪,问道:“可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们?”
林清道:“那二人在宜城盘桓多年,总不能全是为了给我下套,必然是宜城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且年年都要。”
一座城里能有什么东西令人年年需要的。
无非就是粮食、药材、矿产……
顾春眼睛忽的一亮,“宜城土地肥沃,气候适宜,周边良田绵延不绝,前几年又一直是丰收年,便是药王谷也在这边买了不少粮食。”
林清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边的粮食确实丰产,这也是刘家一直保留祖宅愿意投资的原因。”
顾春轻轻蹙起眉,有一点怎么也想不通,“大渊最近并未发生什么大的灾难,他们为何要跑到宜城买粮?”
林清耐心解释:“大渊内部确实没什么灾情,但不代表外面没有,据我所知,南境近些年天灾不断,粮食连年减产,不少人都会跑到大渊这边购买粮食。”
那些人既然是一个组织,人数自然不少,也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宜城是个屯粮的好地方。
而且此地距离京城较近,消息传回来也比较快,又有一群贪官污吏配合,的确是个绝好的地方。
林清道:“如今山寨已毁,想来方兰芯定会在最近一段日子运出最后一批粮食,我只要跟上送粮队伍,就能摸到那组织所在。”
顾春立即说道:“我会让谷中师兄们出门打探!”
他们药王谷走过城镇都会停下义诊一日,恰巧今日就是他们订下义诊的日子,这里距离宜城不远,应该能打听到线索。
林清点头同意,随口问道:“那个三杨如何了?”
顾春懵了一下,才想起那个与林清一起被送来的年轻人,轻轻抿了下唇,“还昏着,有一位师兄说他内力深厚,怕出事,就给他的药里加了点药材。”
林清:“……”
昨天她要是没见到顾春,是不是也会遭受这个待遇?
她突然就想到以前顾春给她递毒药时的样子,自然的就跟做过多少遍似的……
药王谷中的医师果然没一个好惹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顾春打开门与外面的人说了几句,端了一个香炉进来,摆在林清身边,“这是我师伯为你制的药香,最多晚上,你的身体便能恢复如初,但切记不能动用内力。”
林清问道:“你们何时启程?”
顾春道:“原本定的是明日,不过刚刚我与师伯商议过,今夜我会带你先行离开。”
林清却摇了摇头,“不行。”
如果她不见了,那俩疯子很可能会将怒火牵扯到药王谷众人身上,也势必会发生伤亡。
顾春急的还想说话,林清直接打断他,“他们如今人手不足,周围盯梢的人也不会太多,我一人反倒容易脱困,你们按照原计划离开,我们在河阳县会合。”
顾春沉默了,许久才点了下头,走到一边默默翻起了医书。
翌日,药王谷众人准时离开了。
偌大个院子里就只剩下林清和仍在昏睡的三杨。
林清走进三杨的房间,将解药给他喂了进去,而后坐在一边等着。
约么一盏茶的功夫,三杨才悠悠转醒,原本空洞的双眼盯着床顶,猛地想起偷袭他的那位,一翻身便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林清。
他稍稍松了口气,茫然的打量着四周,“这是哪,你怎么在这?”
“这是客栈。”林清幽幽说道:“咱们伤的太重,他们怕咱俩死了,就给到医馆救治,你这都睡了一个月了,总算是醒了。”
“一个月?”三杨诧异极了,活动活动肩膀,还真感觉到有一种睡久之后的肌肉酸痛。
林清真诚又无辜的点了点头,“那些人监视的太严密了,我费了好大力气,九死一生,才带着你逃到这里,你要是再不醒,我也要命丧于此了。”
三杨这回是彻底信了,看林清的目光满是感激,“既是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需要,我三杨定会万死不辞!”
林清微笑着点头,就差给三杨脑袋上竖一个单纯好骗的牌子了。
那些人一副要把三杨跟她捆绑到死的样子,她也就不拒绝了,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三杨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林清叹了口气,“不太好,那些人已经找到我们了,如今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三杨也郁闷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这该怎么办。
林清见忽悠的差不多了,为难道:“我有个办法。”
三杨立马睁大眼睛看向她,等待着办法。
林清优雅的从旁边拽出来一套女装放在桌上,“他们要找的是两个男人,绝不是一对兄妹。”
这女装是从药王谷女弟子手中弄来的,又被她们心灵手巧的改了一下,加肥加大,足以三杨把自己塞进去。
三杨瞪大眼睛,瞪得瞳孔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脸上全是震惊。
林清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逃命要紧。”
三杨愣愣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不穿?”
林清回答的理直气壮,“我轻功比你好。”
三杨:“……”这是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第289章 第 289 章 逃命
第289章
虽然不是什么必要的关系, 但三杨眼巴巴的看着林清,最后还是屈服了。
他拎着衣服钻进床里,警惕的瞪了林清一眼,把布帐拉下, 挡的严严实实的。
林清笑眯眯坐在椅子上, 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待她放下水杯的时候,那布帐被缓缓拉开了。
衣服只是简单的青蓝色襦裙, 配上三杨那张脸, 其实……也还能看。
林清小心的背过身去,没能憋住抖动的双肩。
三杨紧张的快把衣服抠破了, 看林清这样顿时急了,“你还笑!”
林清转过身,板正脸,“我没笑, 就是衣服沾灰了, 我拍干净。”
三杨嘴角抽了抽, 认命道:“现在怎么做?”
“别急, 我先给你梳个头。”林清弄来一把梳子,给三杨换了个简单的双丫鬓。
三杨紧绷着脸, 目光四处扫视,在确保没有发现任何脂粉之类的物品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当然。”林清微微一笑, 附到他的耳边,“其实对付他的方法很简单,只要……”
林清猛地起身看向一侧, 双耳捕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像是虫子爬过干掉的菜叶一样。
不是这个房间,是隔壁。
三杨亦是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莫不是那人已经潜入进来?”
这话说得林清都怔了一下,按理说不应该啊?
按照那人的谨慎程度,怎么也得等她离开这间院子才会做出行动才对。
难道中间出了岔子?
这么一瞬,林清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倒腾了一遍,还是觉得自己推断应该没错。
不是那人,会是别人吗?
她忽的脸色一变,径自走进隔壁的客房,视线左右一扫,立即锁定了角落处的木箱子,箱子约有半人高,缝隙处还夹着一截青色衣角。
林清记着今天早顾春走的时候,穿的就是一件青色旧衣。
怪不得那么容易就同意了她的说辞,敢情是在这等着呢!
林清面无表情的走到箱子前,一把将盖子掀开,里面空间不算大,顾春蜷缩在里面,感受到突然出现的光线,尴尬的看着林清。
林清:“……”
顾春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用林清说话,脸就几乎红透了,窘迫的从箱子里往外爬,但试了几次都没用对力气,最后只能蹲在箱子里尴尬的仰头看着林清,“腿……腿麻了。”
林清:“……”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种无奈又无力的感觉从她的心里泛出,然后伸出手,把人从箱子里拽出来。
或许是在箱子里窝的太久,顾春两只腿都麻了,走路时两条腿压根不听使唤,又麻又疼,只能依靠在林清肩膀,一步步缓缓挪到椅子上坐下。
跟着林清进来的三杨看见这一幕,好像也明白过来,走到林清身边,小声道:“你认识?”
林清含糊道:“药王谷的弟子,看过几回病,挺熟悉的。”
三杨哦了一声,放下戒备,走到一边待着。
林清再次看向顾春。
顾春正在揉捏穴位,感受到林清的目光,头压得更低了。
林清拧了拧眉心,“你为什么要藏在箱子里?”
顾春老实说道:“是一位师姐给我出的主意,她说只要我藏好了,待他们走后,你一定会把我带在身边。”
林清无力吐槽,“为什么?”
顾春:“她说没你看着,我大概会把自己贱卖了。”
林清无以言对,犹记得初识那会,这人可不是差点被拐走当上门女婿了,还是她把人给捞出来的。
她轻声问道:“你那位师姐叫什么名字?”
顾春不明白林清为何要问那师姐的名字,还是实诚答道:“她是我师伯的弟子,名姜月。”
林清点了点头,表示她记住了。
不过姜月有一句话说得对,她的确不能把顾春留下或者赶走,而且她多少也明白药王谷的苦心。
大概是怕她真死在这。
于是本该是两个人的计划变成了三个人。
三杨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所以我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林清高深莫测的盯着三杨那张脸,“色!诱。”
然后她看见三杨的脸再一次黑了,黑的很彻底,带着不敢置信,右手的食指指着自己的鼻间,“我去色!诱?”
林清点了点头。
三杨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以往被气晕过去,“你让我穿女装就是为了这个?”
林清再次点头。
三杨指向窗外,声音也下意识放大了几分,“那如果对面是方兰芯那个疯女人呢!”
林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还不好办,你把衣服撕开,保不准那个疯子就喜欢你这一口。”
三杨:“……”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我和顾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要做,这个相对简单的就只能交给你。”林清板正脸色,然后将一瓶药塞给三杨,“靠你了。”
三杨:“……”
他不想干!
林清老神在在,“罢了,你若不想去就别去了,我也不能勉强你不是,虽说我受了伤,但拼命也不是不行。”
三杨咬着牙,“我……去!”
他认命的抬腿就要往外走。
林清再一次喊住他,“你知道人藏哪了?”
三杨停下,他还真不知道。
林清:“这客栈不大,从隔壁酒楼的二层窗户往这边看,就能将院中情景尽收眼底,他应该就在那。”
去哪不是去,三杨点头,“好,我去那看看。”
“不。”林清笑了笑,“我是说,等会我把门打开之后,他必然就会出现,到时你就故意摔倒,跌进他怀里,然后把我给你的药洒在他的身上。”
三杨懵了,“所以……从头到尾的计划就这么简单?”
林清点头,“对,就这么简单,但你这步至关重要,加油。”
三杨深深呼吸几下,认命的跟在林清身边。
顾春都有点同情他了,不过想到计划是林清安排的,他的同情心立马就散干净了。
他家大人的安排一定是合理的!
林清见差不多了,抬脚走出屋子,在院门前站定,伸手一推,就听嘎吱一声,门开了。
外面是条过道,再往前走就是出客栈的大门,这会饭点已经过了,外面没什么人,只有门外站着一个揽活的伙计。
林清收回视线,正要走出院子,只听一声轻响,门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林清不得不停下脚步,之前是夜里,她又一直被装在箩筐里,还真没看清这人的相貌,今日却是白天,男人的样貌也尽收眼底。
准确来说,这张脸没有一丝特色,只怕放在人群里,也就转个头的功夫,几乎就能忘了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俩眼睛一嘴巴,再细说就没有了。
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布衣,跟街上行走的百姓也没什么区别,唯有手上提着一把剑,多少带了点戾气。
这人好像不怎么爱说话,视线在林清脸上无情的扫过,却在三杨的身上,明显懵逼了一下,带着无法形容的震惊。
林清低咳一声,对三杨道:“看到没,我就说了,绝对没有问题,不要怀疑自己。”
三杨听到这话一点也没感觉到高兴,反而同对方一样,震惊的差点摔倒,心里全是脏话。
好在那人最先回神,冷冷盯着林清,“不想死,跟我走。”
林清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行,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那人似乎没想到林清竟然这么好说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向旁让开。
就是这个机会!
三杨咬着牙,猛地就撞了过去,带着跟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然后就真的被他撞到了,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三杨顺势将药粉洒在那人的衣襟上,而后迅速退开,拽着林清和顾春转头就跑。
那人猝不及防,正想追去,忽然就一阵头晕目眩,接着肚子就响起一阵叽里咕噜的怪响。
那张好似千军万马前不改本色的脸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连移动一下,都仿佛要有一种万马奔腾的架势。
他只能尴尬的站在那,看着三人越跑越远。
这么一会时间,三人已经跑出老远,经过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时,一辆马车突然赶出来,赶车的是一个荆钗布裙的漂亮姑娘,朝他们招了招手。
顾春瞪大眼睛,惊道:“姜师姐,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
“真放你一个在这,等你把自己卖了,我给你数钱吗。”姜月很是鄙夷,随即对林清挤眉弄眼,“小公子快来,别浪费时间。”
“谢了,姜姑娘。”林清抓住顾春立马钻上马车,三杨紧随其后。
“别见外,喊师姐就行,车里面有夹层,记得藏好。”姜月说完,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这马车内部看着与市面上拉活的马车差不多,顾春熟练的将车底板掀开,露出一个扁平的空间,挤一挤,正好他们三个人能平躺在里面。
车底板重新盖上,高度继续贴着他们的胸口,四周很黑,唯有角落处的透气孔能进来一点细微的光亮。
第290章 第 290 章 逃命
第290章
压抑, 黑暗,拥挤。
但让林清有点难受的,是旁边两道紧挨着她的呼吸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呼吸时身体起伏的频率,脑子里下意识就多了一个思路。
她只要将手稍稍上移, 就能按住两人脉门, 令其瞬间毙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林清微微有点怔愣,立马将这个危险的思想丢弃了。
她不可能伤害顾春, 至于另一边的三杨, 在弄清楚之前,她或许会试探, 就如之前那般,却不会随意取人性命。
有些底线一旦打破,一个人很可能就会沦为恶鬼,那种真正的, 只知杀戮和权利的恶鬼。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对方的脚步声很轻, 很急, 轻功极好,却又带着些许虚浮和混乱。
林清回过神, 想着自己之前给三杨的那瓶药,基本确定这应该就是追捕她的那个人了。
果不其然,姜月的马车被截停了, 她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男人, 顿时怒气恒生,操着一口本地的方言,流利的骂出一段脏话, 然后斥道:“你个XX,想死就滚远点,别挡老娘做生意!”
姜月虽然年龄不大,但这市侩气像极了街边的商贩,以至于男人的犹豫了一瞬,但他还是坚定的飞上马车,将车门打开。
这马车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陈旧的车厢,三面配上坐椅,上面的坐垫又旧又薄,中间那点地方窄的都快塞不下两双腿。
但这也正常,这种马车向来都是平民用的,当然一趟拉走的人越多,赚钱的车钱也就越多。
男人有些懊恼,看来又错了。
他转身飞下马车,听着身后几乎不重样的脏话,犹豫片刻,从怀里取出一锭碎银丢在车上,而后快速的飞走了。
姜月又骂了几句,然后面容古怪的将银子拾起,掂了掂,足有二两重,不得不叨咕一句,“这人还怪好嘞。”
接着,她麻利的赶车跑了。
又过了一会,林清三人才从车底部钻了出来,纷纷松了口气。
虽说也很挤,但总比藏在里面好多了。
姜月将马车又往前赶了一段路,停在路边,这才钻进车里,“你们怎么样?”
顾春认真道谢,“多谢师姐救命。”
姜月爽朗一笑,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才多久没见,跟师姐都客套上了。”她的视线随之落在三杨的衣服上,顿时就亮了,“这衣裳可是我亲手改的,穿着可还舒坦?”
三杨一张脸顿时就黑了,默默扭头看向林清,“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药?”
林清顺口答道:“泻药。”
三杨感觉一阵火气上涌,“为什么不是毒药?”
林清古怪的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既然是个组织,难保会对毒药作过训练,就像我,若是有人将毒药洒在我的身上,我有许多方法可以延缓毒药发作,那我们逃生的机会就会大大缩小,泻药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人给她下这种药,如果不是嗅觉给力,她大概会恼羞成怒吧。
总之效果极强,侮辱性也不小。
三杨一时无话可说,总觉着这话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又总是哪里怪怪的。
然后他又怒了,“这种事即便不换女装也能做,为何一定要我穿成这样去……色|诱?”
林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昨日恰巧看见这衣裳,就想若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三杨摸向腰间的兵器,却摸了个空。
林清挂上单纯善良的微笑,“你要对你的救命恩人做什么吗?”
三杨摸刀的手顿住了,丧气的扭过头,不太想看林清。
然后一枚细针准确无误的扎进他的穴位中,速度之快,让三杨压根没反应过来,接着一倒,昏死过去。
林清和姜月被这一幕惊得都怔了一下,然后看见收回银针的顾春。
顾春脸颊微醺,收针的动作有点凌乱,但手却极稳,“我觉得接下来的话,他应该不太适合听,只是一点迷药,睡一会就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三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清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顾春还真有一点看出来了,他知道林清很忙,忙到更喜欢简单直接的处理事情,但凡让她用心思的,哪怕过程再过荒诞,也必然有其原因。
加上三杨那一身功夫,顾春很容易就猜到这个三杨必然有些问题。
林清道:“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却愿意善良的救助一个年轻人,甚至诈死时都不忘帮他准备尸体,给他谋划后路。”
总不能是土匪发善心吧,那剩下的,就只能是三杨对他们而言,有某种极为重要的作用。
但林清又有些疑惑,“而且那些人似乎很想把他丢给我,却又不想放过我。”
姜月立即明白过来,“所以你今日这般是为了试探?”
林清点头,“若只是利用,那么三杨活着就行,也无法阻拦那个男人。”
她从袖间取出一把匕首,阳光闪过,刃上偶尔闪过一点蓝色反光,“我在这把匕首已经涂了天禄司特制的剧毒,只要粘上一点,即便他可以延缓药性,也会立即丧失行动力,足以让我们脱身。”
到时她会自己上,只是划伤而已,她有办法做到。
林清将匕首收进刀鞘塞回袖中,而后叹了口气,“但事实却是另一个走向。”
那个男人看见三杨的样子,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感觉就像是孟杰周虎看见她站在臭豆腐摊前,一口气狂炫十碗臭豆腐的样子。
那种震惊到极致,还得来一句主子你竟然是这种人!
所以当三杨抱住那个男人的时候,对方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给了三杨可乘之机。
这样一看,又有些奇怪。
林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想,三杨是否就是那位圣子。
但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能让方兰芯那个疯子都恐惧的人,应该不是三杨这个傻白甜。
她点到即止,没将太多的消息透露出来,这件事明显跟江湖势力有关,若可以,还是不要把药王谷牵扯进来。
姜月大概是明白林清的苦心,将话题转移,“我打听到最近往南境运粮的商队只有一个,大概是在三日后从奉永镇出发。”
林清道:“如此,我们便想办法混入商队,再做打算。”
顾春犹豫片刻,问道:“这个三杨呢,我们是带着,还是丢下?”
林清瞥了一眼扔在昏睡的三杨,“带着吧,好歹帮我们一个大忙,若真是被无辜牵扯之人,总不能放任不管。”
事情定下,姜月继续出去赶车,林清翻了顶草帽带上,也坐在车沿上,观察四周的动静。
奉永镇在宜城南边二十里之外,距离也不算远。
好在那男人真的被姜月骗过去了,一直未曾找过来。
路过宜城的时候,林清顺道潜入刘府一趟,给明月留了封信件。
南境那边已非大渊管辖之内,势力复杂,她的身份最好不要曝光。
先让明月等人去与天禄卫会合,带到南境再做联络。
料理好宜城的事情,林清带着一顶斗笠大刺刺的往城外走。
或许是方兰芯等人没想到林清会杀个回马枪,明月他们也没想到被抓走后的主子会重回宜城。
所以这里除了一些简单的布防之外,并没做其他安排。
姜月的马车停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看见林清回来,笑着招招手,将车门给打开。
林清笑着与她打了个招呼,进入车厢里坐下。
三杨已经醒了,身上换回了正常的衣裳,看样子是临时下车买的,正拿着一本话本在看。
似是感受到林清的目光,他扭头瞪了一眼,继续低头看书。
林清看了眼话本的名字,多少有点眼馋,这个时代娱乐活动本来就少,加上最近忙碌,她都很久没买话本了。
她挪到了顾春身边,用胳膊推了推他,“有存货没?”
顾春默默瞥了一眼身边的药箱子他的药箱很大,有三层,顶盖能打开,前面还两个小抽屉。
药箱太重,不宜逃命,他原本已经托付给姜月,如今却又回到他的手里。
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小抽屉下方其实还有一层,需要扣动机扩才能打开,平时用来存放医书。
他熟练的打开机扩,然后在他那几本医书下面默默拽了一本封皮无字的书册出来,放在林清手里。
林清也只是顺嘴问问,没想到竟还真有,一看这封皮还是新封的,好像是用什么一点点黏上去的,将原本的书名遮得死死的,然后重新写了四个字——行医集录。
林清忽然觉得这做法格外的熟悉,好像有那么一瞬回到了上辈子。
顾春窘迫的咳了一声,小声道:“不能让师父看见。”
林清竖起大拇指,“下次多藏点。”
顾春连连点头,将药箱放回原位。
林清有书看,于是另一边的三杨更气了。
奉永镇不算远,天黑之前,姜月将马车赶到了地方。
奉永镇太小了,小到只有一条恒通南北的主路,挤挤挨挨的住着几百户人家。
这么小的地方一个商队必然是藏不住的,稍一打听也就找到了地方。
只是这会商队租住的院子外面排着长队,最面前放着桌椅,一个蓄着山羊胡的管事就坐在那,将队伍的人一个个看过,偶尔留下一个站到左边,不过大多数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