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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第 341 章 龙凤山庄

第341章

林清觉得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毕竟要报仇杀人有钱能做的事情可比没钱要做的多得多。

到底是仇松不取,还是压根取不出来?

她睁开眼看向郑虎他们,那三人像是已经找到了方法,正撕破外衣将布料一层层包裹在脚上。

这天气人都穿的轻薄, 外套一脱, 也就剩里面贴身的里衣, 郑虎见林清没动,不禁催促:“发什么愣呢, 待会你走第一个。”

这是想让她探路呢, 林清心里冷笑,目光染上恰到好处的贪婪, “那待会我走前面,你们可得跟仔细了,若被落下不能怪我。”

这话可是提醒郑虎了,都知道穿过这里就是藏宝处, 他们还有地图在手, 过关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若真让林清走在前面, 到时她在贪了宝贝……

郑虎眼睛一转,“林大人身娇肉贵, 哪能干这粗活,是我思虑不周了,您还是走后面吧, 弟兄三个护您周全。”

林清扬了扬眉, “一路上都没见你好好说过话,怎么这会到客气上了?”

郑虎那也是能屈能伸的,立马端起一个谄媚的笑脸, “还不是盼大人记得我们三人的好儿,等我们三个无路可去,还望大人在京中谋个差事。”

林清‘勉为其难’的点头,“那成吧。”

郑虎这才舒了口气,给青山一个眼色,自己走到第二位,雷犬第三个,却是没人去管林清跟没跟上。

青山绕开密集的虫群,迈出了第一步,他与雷犬轻功不错,脚上又包了厚厚的棉布,一脚下去没发出一点动静,真静的跟猫一样。

四周的萤火虫群毫无所觉,慢悠悠飞着,看样子是管用了。

三人见状放松了些,而后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直至十几步都无事发生。

三人慢慢放松下来,青山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正要再次迈步,四周的萤火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朝三人围堵而去。

青山体大如牛,却在几息之后成了人干,就跟一开始的麻雀一样,只剩皮肤和骨头。

郑虎和雷犬反应很快,迅速往后跑去,虫群越来越近,眼瞧着就要追上。

郑虎眼里发狠,抬手就要去推雷犬,可雷犬的手却比他还快。

郑虎被推倒在地,眨眼间就被虫群覆盖,这一耽搁,雷犬终是跑出通道,倒在地上,如死狗一样喘着粗气。

林清悠然上前,神奇的打量了一下雷犬,“我还真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会是你。”

雷犬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难看,质问道:“这地图有问题?”

林清点了点头。

雷犬这会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却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还真有人敢拿着假地图就闯地宫的,“林大人这一身胆子的确非常人能及。”

林清笑笑,“还得谢谢你们探路,如今我倒是知道这地图哪里有问题了。”

雷犬:“哪有问题?”

“是气味。”林清缓缓说道:“初始无事,证明无声的做法是正确的,但地图上隐瞒了条件,一旦气息过浓同样会被虫群发现。”

她抬手指了指额角,“在虫群围捕之前,青山出汗了。”

雷犬听过,神色多少带了些复杂,“这种时候你竟然还能静下心观察别人!”

林清笑笑,“总不能把我的性命寄托在废物身上。”

雷犬心里生出怒气,“你有办法过去?”

“还真有。”林清说道。

声音可以控制,但人天生就有体味,哪怕用药物暂时隐蔽气味,身上同时也会出现另一股味道,还是会被虫群发现。

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无解,也怪不得仇松被困在这一步。

但她不一样。

林清左右瞧了瞧,这地方空旷,地面光滑,除了远处那些虫子,就只有右边有个小小的水潭。

虽说少了点,但是够用了。

林清从暗袋里取出三个油纸包小心拆开,将里面的粉末全部倒进去。

这些也是蛊虫,平时小的跟面粒似的,可一旦泡在水中就能立马活过来,浑身剧毒,沾者即死。

别看只有三包,却在入水后越长越大,潭水足有丈余宽度,愣是被这密密麻麻的蛊虫覆盖了一层。

雷犬缓过劲来,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头皮一阵发麻,“你居然放蛊,还嫌这里的虫子不够多吗!”

林清白了他一眼,又取出一瓶药丸子一一碾碎,掺水混泥,在水潭附近的地面上覆盖了厚厚一层。

眼见差不多了,她将那三张包裹蛊虫的油纸随意团了几下,在水里沾了沾,而后丢进了萤火虫群。

水里的蛊虫仿佛找到了目标,成群的从水里爬出,经过药粉泥铺过的路面,涌向萤火虫群。

蛊虫习性各不相同,少部分可以群居,大部分则是同一批活下来的蛊虫才能放到一起。

若将两批蛊虫放在一起,那便是水火相遇,非得杀到一方灭种不可。

当林清放下的蛊虫撞入萤火虫群,两方顿时纠缠在一起,不断相互撞击撕咬。

虫子之间的争斗声音并不大,甚至比起对付人类,进攻的方法也愈发笨拙,就像浪潮一般,你覆盖我,我再将你压下,循环往复。

雷犬看的目瞪口呆,“这……居然还能这样?!”

林清抚着剑柄,紧紧盯着通道里的动静,“两蛊相遇,总得厮杀出一个蛊王才行。”

雷犬看着通道内的郑虎等人的尸体,埋怨道:“为何你之前不拿出来?”

林清道:“杀不干净。”

那些萤火虫群都不知道在这里繁殖了几代,单靠她手中的蛊虫数量能杀干净就怪了。

不过刚刚看那些虫群吞噬血肉的样子,想必也不会放过这些虫子,当沾有药粉的虫群被吞噬干净,这些萤火虫群要么被毒死,要么暂时丧失感知。

果不其然,蛊虫被源源不断飞来的萤火虫消耗,直至最后一只蛊虫死亡。

此时那里的虫子几乎堆成了山包一般,萤火虫群损失过半,其他地方的虫群稀稀疏疏,尽管还能飞着,却大多也是摇摇晃晃,尾部光芒晦暗,如同醉酒一般。

林清知道时候到了,抬步走进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直至通道尽头。

这一关总算破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雕龙画凤,却开着一道缝隙。

林清触碰石门的手微微一顿,却在下一刻,被跟过来的雷龙推开。

石门之后是一处极为宽阔的石室。

一箱箱的金子,堆到冒头的珠宝,随处可见的古玩名画……

雷犬被晃得一时间没能睁开眼,好不容易适应了,整个人如同失魂一般,低声喃喃:“金子……好多金子,我发达了!”

他喜极而泣,如失心疯一般扑向最近的箱子,左手抓起一把金条,右手抓起一把珍珠玉石。

雷犬从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手感竟然如此滑嫩,他仿佛看见了权力和女人在向他招手。

随即眼里闪过杀意,这些东西必须全是他的才行!

雷犬冷静的放下所有东西,站起身,声音却满是和善,“林大人,不如这里的东西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林清站在石门前方,笑眯眯点头,“好啊。”

雷犬放下金子,抬步走向林清,手握在刀柄上,“我知道一条小路很是隐蔽,咱们悄悄将东西运出去,我跟你回京城,如何?”

林清仍旧同意,“好啊。”

三步之遥,雷犬骤然发难。

但林清的剑更快,只好似一道银光闪过,下一瞬雷犬的脑袋飞到了半空,又快速坠落,正好掉在一箱金子上。

雷犬看着近在咫尺的黄金,嘴巴微张。

林清提着剑,剑尖滴血,直到雷犬的头前,“没有你们探路,我就只能自己冒险了,还不知要被那些虫子弄得多狼狈。”

这是事实,如果没有郑虎他们试路,她就只能自己一点点试探,需要的时间更多,也更加危险。

她勾起唇,精致的眉眼满是和善,“虽是敌人,但好歹也算帮我一把,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你既然喜欢,那就留下吧。”

雷犬死不瞑目。

林清将剑收回剑鞘,没看这满室金银,径自顺着留出的道路穿过。

外面的这些虽然值钱,却也大多都是俗物,真正值钱的东西可不会这么摆着。

果不其然,里面还有一道隐藏的小门,门后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走到头还连着一间不大的石室。

与外面不同,这里靠南面的墙壁堆着三口大木箱,对面则是放着一张桌案,上面摆着三个锦盒。

林清随意掀开其中一口箱盖,里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盒子,打开几个,装的皆是江湖上极为稀有的药物,有市无价的那种。

她的视线又随之放在那书案上,打开了中央的盒子。

四方的盒子里面却是空的,只有一封没有封漆的信封。

林清微微蹙眉,将那信封拆开,从里面取出两张纸来,下一瞬整个人犹如雷击,彻底愣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若一一读过根本读不出到底写的是什么,可若按照天禄司暗部的秘语来看,便能通顺了。

——出门密道在西南侧。前往神霄宫的密道不实,内有致命机关。蛊墓虫体有异,我仔细探查,发现十年前慕氏曾购置大量火药,暂不知埋藏位置。

纸张左下角署名的位置写着‘周福生’三个字。

第342章 第 342 章 龙凤山庄

第342章

实际上暗部的密语并非一成不变, 而是为了避免泄露无规则变换的,有时可能一两个月要换,有时可能一两年才换一次。

但周福生作为炼人雨存活的时间已近十年,密语早已换过多次, 新的密语他自然不知, 所以这封信也是用他那时所知道的方法写下的。

除了林清和当年的那批暗卫, 其他人看不懂。

从方兰芯那里她知道周福生来过南境,甚至寻找过神霄宫, 可他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林清压下心中疑惑, 看向第二张纸,这是一张简易的地图, 简易的线条勾勒出地宫雏形以及地面的情况。

这处地宫其实很大,长长的廊道浪费了很多时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宫室,但大多空置。

还真是不看不知道, 整座地宫从山庄东侧山洞进入, 直至山庄南侧废院地下, 又延伸到后方的山腹之中, 几乎掏空了半座山峰。

这么大的工程,若非慕氏与神霄宫联手, 还真不一定能干出来。

林清仔细研究地图,却在蛊墓那又是一顿。

蛊墓临近山峰外侧,紧挨着的便是天华峰, 其中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顺着蛊墓顶部连通, 接着标注洞|穴二字。

地宫要打通风口,若蛊墓某个通风口意外与某处洞穴相连,若那洞穴中存放着大量火药, 那么味道极有可能会顺着通风口流进地宫。

林清呼吸微滞,一个个线索在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慕氏曾藏起一大批火药,根据地宫和地图所见,火药所藏位置极有可能是在天华山中。

如今龙凤山庄被姬蝉和金使掌控,英雄会不能取消,而会场被定在天华峰顶……

林清一颗心猛地悬了起来,一种可能骤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扭身就往出去的密道冲去。

她想不通,江湖势力纷杂,哪怕将这些人全部炸死又能如何?

目的呢?

即便姬蝉能将这些人全部弄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将三国的江湖势力全部推倒。

如果真是这样,对三国而言,只会将账都算在前朝余孽头上。

这对姬蝉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利益!

林清按照信件打开机关,后面是一条斜着向上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气,阳光从上方洒下,却不见多少热意。

地宫里看不见阳光,不知不觉间竟在下面待了一个晚上,如今已是早上。

今天便是英雄会召开的日子……

林清借力跃起,不过片刻就已走出密道,外面是一处茂密的树林,稍稍辨认了一下天华峰的方向,再次借力跃起,不断在林间穿梭,如风如影。

她眉头紧锁,心跳如鼓,恨不能一下飞上天华峰,但大脑却又被理智占据,继续思索着刚刚的问题。

如果她将自己换到姬蝉的位置,将所有人全部弄死,会对复国有何好处呢?

不论那些前朝余孽承不承认,其实前朝的势力已经很微弱了,除非找到前朝宝藏,否则若要复国,唯有三国战乱,彼此削弱实力,方才有机会打着正统旗号趁乱而起。

若要从这所谓的英雄会影响到三国动兵,唯有……栽赃嫁祸。

不是所有人都得死,还有活口,比如她。

有谁能比她这个大渊皇帝的心腹更有分量的,起兵的借口不就正好递到盛国手中了!

虽说只是推测,但好歹也有了方向,可她的脸色更加难看,轻功速度更快。

另一边,太阳升起之时,众人已经陆陆续续前往天华峰。

七星门与明心阁左右相邻,左剑鸣靠近司徒越,瞥了眼他眼底的青色,“一夜没休息?”

司徒越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找了一夜,连根毛都没找到,想来人已经不在山庄里了。”

左剑鸣安慰道:“没在这边,十有八九就在山上了,我昨日特意留下几个人在那搜索,想来应该快有消息了。”

司徒越却更担心了,“她还没回来。”

她指的自然就是林清。

左剑鸣叹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些担忧,“下面不平静,她手里的东西又是假的,可能得多费些时间。”

司徒越听了这话,微微垂头,心里更加低落,说到底他岁数比人家还要大上几岁,却愣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简直无用至极!

左剑鸣很是无奈,有心想安慰几句,却愣是没找到开口的地方。

别说司徒越了,就是他跟林清比,都觉得这些年白活了,脑子脑子跟不上,武功武功跟不上。

左剑鸣感觉他好像也有点难受了。

就在这时,一名七星门弟子跑了过来对他耳语几句,而后又快速离开了。

左剑鸣眉间的忧虑总算散去几分,悄悄拍了拍司徒越的肩膀,小声道:“都找到了,被丢在天华峰下的山洞里,看样子是今天早上被丢过去的,已经让人往山下带了。”

既然是用丢的,也就代表已经没用了。

司徒越握在剑柄的手紧了又紧,轻叹一声,“找到就好。”

好在林清交代的任务他们完成了。

两人没再说话,沉默的蹬着台阶,总算在照样高升之时到了地方。

一般江湖势力举办大会也就是两个阶段,先是大家坐在一起说说近况,是否需要讨伐魔教。

下一步便是比武,也是重中之重,待角逐出前几名,发完奖励,让大家伙知道谁家实力更强,一切也就结束了。

虽说是神霄宫举办的英雄会,但大体流程应该是一样的,所以峰顶处最显眼的便是一个超大的比武台,中央铺着一块圆形毯子,上面用红色绣出一个大大的武字,两侧则摆放着兵器架。

台下则摆着十几把椅子,在两侧一字摆开。

大大小小上百个门派,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坐下的,大多数人都得站着参加,直到结束。

甚至能站立的前后位置也有讲究,名头大的在前,没名没分的就只能往后站,散人还得再往后。

虽然时间尚早,但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前头坐下的位置有大半已经坐上人了。

忘忧城的宁三,刹盟的姬蝉、无情山庄的冷一沉、神鹰宫的鹰易……

还有狂浪阁、水云斋、百里山庄等等。

便是出事的青雷剑派、烈阳门、天海派也都重新选出一人顶上。

司徒越和左剑鸣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只是还没坐下,对面的鹰易就开口了,“司徒少阁主和左掌门最近似乎很忙碌啊。”

他瞄了眼两人背后数量稀少的弟子,“总不会是主子吝啬,下边就找不出好资质的年轻人吧?”

司徒越本就心情不好,听了这话更是怒意升腾,却被肩膀上的手臂按了下去。

他扭头一看,正对上左剑鸣笑呵呵的目光。

左剑鸣捋了捋胡须,“鹰宫主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咱们江湖人可不幸朝廷里的那一套啊,否则他日遭了难,保不准就是第二个慕氏。”

鹰易当即怒火升腾,满是嘲讽的笑容染上阴森寒意,“左掌门说话可得注意,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这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直,自有正气护体,魑魅魍魉近不得身。”左剑鸣的声音不慌不忙,温和有力,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顿时让许多人升起好感。

左剑鸣呵呵一笑,“但若是缺德事做多了,保不准哪日要被雷劈的。”

鹰易算是听出来了,这老家伙变个法的骂他缺德事干多了遭雷劈!

他心中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却被旁边的宁三给拦住了。

宁三劝道:“神宫使者快到了。”

鹰易终究是不敢得罪那位,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半刻钟后,人群分开,一群女子身着薄纱,手持花篮,从远处走来,每两步就要从篮里抓起花瓣扬起。

粉红的花瓣自半空缓缓飘落,浓郁的花香几乎扩散半个会场,后方四名红衣青年抬着一顶满是纱幔的轿子徐徐前行。

轿辇直到比武台前方才停下,众掌门已经起身,恭敬行礼,齐声道:“恭迎圣使!”

纱幔被丫鬟撩开,一女子身着白衣华服,从轿中走下。

她肌肤莹白,脸蛋丰满,明明气质高贵,却偏偏生了一双泪眼。

她是金使,是方兰芯,是背叛者。

可那又如何呢。

她笑着朝众人抬了抬手示意免礼,而后漫步到左侧最前方的椅子上,却发现这里已经坐人了。

孟杰端着茶杯,抬眼瞧了瞧她,“劳驾让让,挡光了。”

方兰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其他掌门已经回到各自的位置前站好,彼此面面相觑,但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一个是神霄宫的金使,一个是剑尊女婿,都惹不起。

方兰芯本想直接翻脸,可心思一转,脸上流露出愉悦的笑容,在第二把椅子上坐下了,“剑尊与我宫神主曾有些交情,不知一切可好?”

孟杰一想到这人干的事情,心里也是有口恶气,自然没什么好语气,“能吃能睡,再活个百八十年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四周,“不是说来了两位使者吗,那位木使呢?”

“他有事,晚些到。”方兰芯漫不经心的回了句,语罢看向坐在另一侧姬蝉,稍稍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姬蝉轻笑,只是笑声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宁三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低眉顺眼,“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可要开始了?”

“那就开始吧。”方兰芯起身缓步走到台上,姬蝉与宁三作为陪衬跟在后面。

她没有多用力,可声音却准确无误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座不喜多言,那便祝各位到下边时能少走弯路吧。”

没有所谓的开场话语,没有关于比武后的奖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远处黑压压的一群脑袋不知所措。

近处的两排椅子也全然懵了,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

一阵轻风刮过,卷起几枚落叶飞向远处,什么都没有发生。

台上的三人却是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前方,就见人群之后,林清漫步而来,手里拎着一个脑袋,鲜血顺着断口滴落,在铺满花瓣的地面染上一道不怎么均匀的红线。

林清将脑袋甩到台上,“你们等的是他吗。”

第343章 第 343 章 龙凤山庄

第343章

林清在在赶往天华峰时想了很多。

玄天坊坊主吕康曾说他给姬蝉送了一批人, 姬蝉既然要炸山,极有可能利用这批人将火药挪走,埋在天华峰会场之下,然后将引线留在隐蔽而安全的位置, 方便点燃。

好在她手里有周福生留下的地图, 按照所示, 天华峰顶其实高耸狭小,并不能站下几个人, 所以真正举办英雄大会的地方是在峰下的一大块平地上。

因为距离峰顶不过数丈高度, 也算是一览众山小了。

在山峰的背面则有一条极深的裂缝,顺着裂缝往里, 就能抵达空地靠前的位置。

按照以往来看,正是比武台的位置。

如果姬蝉和那位金使要引爆火药,必然得给自己人留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此一看, 倒是正好。

当她深入裂缝的时候, 就见一青年穿着木使的衣服, 手里拿着火折子, 那火光极亮,距离引线不足半寸。

幸好赶上了!

林清斩灭火苗, 又一剑砍了假木使的脑袋。

真的她都不怕,更何况一个假的。

假木使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神情定格在茫然上, 再无变动。

林清毁掉引线, 拎着假木使的脑袋绕到了前面,丢到了台上。

在场不少人都认识林清,他们震惊的看着死而复生的林帮主, 又看看台上那颗血淋淋的脑袋。

有些聪明人渐渐清醒,对眼下的事情有了猜测,不敢置信的目光又落在台上的三人脸上。

宁三吓得一个踉跄,连连后退,求助的看向姬蝉和方兰芯。

但此时没人搭理他。

姬蝉脸色难看,看向林清的目光充斥着杀意。

反倒是方兰芯平静的看着那血淋淋的脑袋,只是眼里的阴沉犹如化为实质,“我早就说过留你不得,可偏偏他们都说留你有用,呵,果然是个祸害。”

“承蒙夸赞,这次侥幸保住性命。”林清稍稍垂眸,左手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这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既然我活了,这笔账就该好好算算了。”

方兰芯仿佛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尖锐暴戾,笑的众人心里发颤,看她的目光也有些害怕。

方兰芯却浑不在乎,“算账不急,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发现的?”

姬蝉咬着牙,恨不能把方兰芯的嘴堵上,“啰嗦什么,我现在就杀了她!”

语罢已然出掌,却被方兰芯抓住了手腕。

方兰芯斜睨着她,“姬蝉,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到底谁才是主子。”

这话算是将姬蝉的脸放在地面踩了,姬蝉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紧绷,恨不能将方兰芯直接弄死,但她打不过。

姬蝉喘着粗气,终是退回原位,低声咒骂:“果然是个疯子!”

方兰芯毫不在意,继续看着林清。

林清负手而立,藏在背后的手快速的打了几个手势,既然对方想要知道,那就知道好了,“看见这英雄帖时我便觉得奇怪,神霄宫向来低调,为何一改往日态度非要办这英雄会。”

“我决定过来看看情况,但还没出京就被人盯上,路上不断被金木二使纠缠,好不容易入了南境,却被拦于城门之前,只得上了齐云山,又在山下遇见那些掺了弃血花的茶水。”

林清笑了笑,“是不是很巧。”

坐在前方的数位掌门脸上微变,鹰易想来阻止,但瞥了眼台上的几人,还是忍了下来。

他们知道事情经过,也知道仇松下毒的事情,但中间的小门派和后面的散人却不知道。

他们大多数人都喝过那茶水,许多人脸色大变,有人急迫问道:“那茶有问题?”

“单独来看,茶没问题花也没问题,但慕氏后人为了复仇,在弃血花树上做了手脚,若是服用过花茶,再与蚀月草焚烧后的气味相遇,便会在体内形成剧毒,烈阳门与天海派掌门便是这么死的。”

此话一出场上一时间响起数不清的呕吐声,众人惊惧之余,却又无比愤怒。

以前那个爱说大话的蒋现从后面挤过来,怒道:“林帮主,到底是谁害我们?”

林清取出账本,“弃血花若要起作用,离不开蚀月草辅助,此物稀少,但刹盟近些日子可是特意收了不少,有账目为证。”

话说到这,大家伙儿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脑袋纯粹就是被驴踢了。

他们愤怒的瞪向台上的姬蝉,如果眼光能杀人,姬蝉估计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姬蝉这人面上一派端庄高贵,但皮囊里藏得是跋扈和毒辣,她并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她,却恨极了拆穿她把戏的林清。

林清浑不在意,“如果一样是巧合自然不算什么,但样样皆是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叫图谋不轨。”

她看向姬蝉,目光带着几分嘲讽,“仇松对你而言就是随便捡起的玩物,即便你相信弃血花瓣与蚀月草的毒性,可还是担心计划会出现意外。

所以根据仇松提供的线索,夺了当年慕氏藏下的那些炸药,又利用玄天坊坊主送来的人进行搬运隐藏。

而后为了灭口将那些人全部杀死,尸体就藏在天华峰山腹间的山洞之中。”

林清缓步向前,将姬蝉与方兰芯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我在蛊墓时不止嗅到了浓烈的硫磺味,还有强烈的腐臭,我本以为是那些被硫磺熏死的虫尸,但后来一想便知不对。

毕竟人体腐败发出的尸臭可比那些已经成干的虫子要浓烈百倍。

如此浓烈的气味足以说明尸体与之前藏火药的地方相隔不远。”

林清的话条条在理,众人震惊之余心里又气愤不已,那么多人命当真说杀就杀,堂堂神霄宫竟是如同魔教一般!

但还有一些人将重点放在了火药上。

众掌门无不脸色大变,有些人惶恐的搜寻,想要寻找火药踪迹。有些人径自往外跑,生怕慢了得被炸死在这。还有些人则比较沉稳,选择站在林清身后。

鹰易反应最是激烈,他不可思议的瞪着台上的姬蝉,“你当真连我的命都要?”

司徒越轻蔑的瞥了眼鹰易后方的神鹰宫弟子,足有几百人,等同于小半个神鹰宫了,讥讽道:“怎么,你这条好狗没收到主子的消息?”

鹰易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这话像是刀子,直往他心窝戳。

姬蝉恼怒至极,却又在怒气登顶后归于平静,“欲成大事,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们会铭记你的奉献。”

鹰易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盯着姬蝉。

其他掌门顾不上鹰易和姬蝉的那点恩怨,纷纷让弟子迅速撤离,速度快的已经跑了。

林清看着姬蝉的表演,挺想为她鼓掌的,戏演的真好,“你对我的利用有二,其一是要我为你找到地宫。其二,当这里的人死亡之后需要一个凶手,我就是你准备的凶手。”

事已至此,姬蝉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心里的后悔几乎化为海浪将她吞没。

她真该先杀了林清!

青雷剑派的杭天衍也在,他早已被吓的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可姬蝉若要炸死这里所有人需要的火药绝非少数,她哪来的那么多火药?”

他们这么多人,若刹盟购置大量火药,他们不可能听不到消息!

“慕氏在江湖上好歹也是有一定势力的,你们那么大的行动,震荡人家耳聋眼瞎不知道吗。”林清讽刺的瞥了杭天衍一眼,说白了还是他们自己造的孽。

她接着说道:“慕氏孤立无援,所以购置大量火药,大概是想和凶手同归于尽吧,可惜棋差一着,那些火药没能用上,便宜了后来者。”

林清到下面裂缝看过,那包裹火药的油纸与她在蛊墓中拾到的那枚油纸碎片一模一样,而且近来火药发展迅速,十年前与现在的材料配比是有差别的。

杭天衍心虚的撇开眼,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他,当年为了瓜分慕氏,现场不少人参与其中,纷纷垂下脑袋,不敢去看林清。

“可为什么?”狂浪阁的苍大生上前一步,满是疑惑,“姬盟主为何要这么做?”

问得好!

林清冷下脸,脑海里闪过最近这几年姬蝉造的孽,握住剑柄的手紧了又紧,“因为她是齐国皇室,追其根本,不过是要利用你我之死挑起三国祸乱,借此复国罢了。”

此言一出,犹如水入沸油,众人被冲击的两眼发懵,谁能想到一切的源头竟是在这!

前朝皇室是个什么存在几乎没人不知道,若是被三国皇室知道他们与前朝牵扯,非得把全族骨灰都给扬了!

所有人纷纷后退,恨不能与比武台彻底隔绝。

姬蝉没想到林清真敢把她老底都给扬了,双目杀气仿佛利刃,直逼林清。

林清坦然以对,她就是扬了怎么样,有本事把她的底也给扬了啊。

但她知道姬蝉不会。

若真暴露林清身份,后续谋划必会受损,保不准还得给大渊送去不少助力,给这盘散沙送去主心骨,简直得不偿失。

姬蝉不傻,自然不会那么做,所以她更气了。

杀又杀不死,秘密又不能说,除了气到肺疼,她没有任何办法,如今若想拿下林清,也就只能看旁边的疯女人怎么做了。

姬蝉将卡进手心断裂的指甲拔出来随手丢了,稍稍转头看向方兰芯。

方兰芯直勾勾的盯着林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44章 第 344 章 龙凤山庄

第344章

大家之所以还没动手, 原因也是在方兰芯身上。

神霄宫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态度?

指望方兰芯能得到答案,还不如听林帮主怎么来说。

众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林清身上。

林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回事, 不过是神霄宫出了叛徒, 被叛教者顶着名头行事罢了。”

林清的话再次如平地惊雷一般, 让所有人震住了。

先是埋下火药,再是叛教徒肆无忌惮……

如今能留下的掌门不少, 大家面面相觑, 被这一个又一个消息惊得脑袋发懵心里发毛。

“若是这么说,那这次的英雄会, 那神霄宫……神霄……”水云斋的掌门脸色发白,后面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司徒越好心的替他说了下去,“也就是说这次的英雄会我们都被台上这三人给耍了,至于目的, 便是要我们的命。”

他的话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 给在场的每个人都来了一下, 让人羞愤欲死。

小门小派也就罢了, 他们这些名门大派兴师动众,精英弟子尽出, 结果就是被叛教徒和前朝余孽给耍了!

眼下这地方仍有好几千人在,发生的一切势必会被传开,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到时弟子们在外行走, 得被嘲笑的头都抬不起来。

水云斋掌门恼羞成怒,“司徒越,你明心阁日后就不在江湖行走了!”

司徒越满脸问号, “您是长辈,我只是把你想说的话补充完整,怎么了?”

水云斋的掌门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苍大生斥道:“行了!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窝里斗,让对面看笑话不成!”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对面就三个人,他们足有几千人,就是用人堆都能把人堆死。

所有人亮起兵器,杀气腾腾的看向台上,只等有人带头一声令下。

方兰芯却根本不曾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眸光微抬,像是在看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蝼蚁,“差不多了吧?”

话音未落,一阵轻风刮过,如同有仙术附体一般,人群一个跟着一个无力栽倒,兵器落地发出淅沥啪啦的动静,如黑色的浪潮一般涌向前方。

众位掌门脸色瞬间大变,想要提气飞走已经来不及了,稀稀落落的趴了一地,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可恶,我中毒了!”

“贱人,玩阴的!”

“怎么办,我不想死!”

叫声和骂声连成一片,却又逐渐归于安静,他们努力张着嘴,却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姬蝉一张脸也很难看,愤恨的瞪着方兰芯,“你拿了我的蚀月草?!”

方兰芯看着林清同样盘膝坐在地上,右手用剑支撑着,心里那口恶气便散了大半,愉悦的微扬起下巴,“与其浪费在你那小打小闹的谋划上,东西在我书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不就是变着法说蠢嘛!

姬蝉恨不能一口咬死方兰芯,不停的喘着粗气,又有几个指甲断在了手心里,鲜血随着手掌落下,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恨意滋长。

方兰芯毫不在意,“即便炸药被你处理掉了,但我早在山顶风口处放了五个青铜大鼎,燃烧大量蚀月草,只可惜这地方风势不好,起效也慢,否则又何至于在此和你废话。”

她仰天而笑,笑声刺耳尖锐,“你输了!”

林清坐在地上,面上平静,眼里却透着寒意,“是啊,玩了半辈子鹰,如今反倒被鹰啄了眼,但凡事也要输个明白,方姑娘可否为我解惑?”

方兰芯微眯着眼,声音轻快而明亮,“好啊,我喜欢看你自尊被碾碎的样子。”

林清问道:“圣物究竟是什么?”

“我并未见过。”方兰芯走下高台,缓步走到林清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世人愚昧,偷盗,谩骂,娼乱,恶逆……”

“这个世界如此肮脏,脏的恨不能让人毁灭一切,唯有圣物才能净化愚昧,唯有圣子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方兰芯抬头望着天,狂热又畏惧。

林清觉得这个方兰芯是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去掉某些无用的词语之后,将剩下话提炼一下,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圣物大概有某种可以大规模迷惑人群的作用,圣子可以利用圣物打造一个近乎病态的势力。

然后呢,范围多大?

“也就是说你根本从未见过那件圣物。”林清给出一个结论,也不管方兰芯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难看,接着问道:“但你们这次的行动寻找圣物只是捎带,还有别的原因才是……”

她脑子快速的运转着,叛教徒的狂妄她算是见识过了,一般人应该不至于被他们放在眼里,即便将江湖重新洗牌对他们的计划而言也没有任何影响。

若说这些人还算畏惧什么,大概也就是神霄宫了。

林清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你们封锁神霄宫时,有人逃出来了。”

方兰芯身体一僵,看林清的视线多了赞叹和一抹浅显的惊讶,“旁人说我还不信,如今倒是见识过了,我还并未说出什么,你竟然便已经知道了结果。”

“这个灵光的脑子还真是让人舍不得啊。”方兰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若我亲自将你的脑子挖出来,待风干之后装进铺满鲜花的盒子里,这样便能日日相见了。”

“不急。”林清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好歹等我这口气咽下去,生挖的味道不好。”

方兰芯颔首,“好,依你。”

林清问道:“所以那个人很讲侠义,若用这些人命威胁,你们觉得他一定会跳出来救人?”

方兰芯缓缓摇了摇头,“不,他会混在人群里想方设法的杀了我,所以只要我在这,只要这些人全都死了,后顾之忧自然也就没了,还能施舍某些人一点无所谓的恩情,一举多得。”

“原来如此。”林清微微垂眸,她始终有些东西摸不透,如今有方兰芯的解释一切倒是明朗了。

“行了,既已为你解惑,你也可以当个明白鬼了。”方兰芯随手拾了把剑,“乖,姐姐送你上路。”

司徒越等人呲目欲裂,挣扎着想要往林清身边爬,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兰芯抬起长剑。

林清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尖,忽然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

方兰芯的剑尖猛地停住,心口忽的一跳。

她确实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按理早该毒发了,这些人应该七窍流血死亡才是。

即便有些人内力强劲能多撑一会,应该也到时间了才对。

方兰芯突然想到了某一种可能,握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不,不可能!

然后她看见林清站了起来,没有一丝虚弱的迹象!

林清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装的可能不太像,姑娘海涵。”

方兰芯有那么一瞬特别想骂脏话,海涵你#@#!

但她忍住了,可心口犹如岩浆喷发,喷的她喉头腥甜,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你做了什么?!”

林清笑笑,“我只是让人将你那五口大鼎的药物换掉了,换成了一些强力麻药。”

语罢就见孟杰带着一众天禄卫从各处走出,后面还拖着一些尸体。

都是方兰芯用来焚烧蚀月草的下属,全死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孟杰身上,满是能活下去的激动和尊敬。

林清固然破解了一切,甚至还诈降了对方一拨,但她太年轻了,不足以让大家安心。

但孟杰不一样,他可是剑尊的代言人,有他在,他们才是真正的找到了主心骨。

更何况孟杰替换了致命的蚀月草,是真的救了他们!

神鹰宫的鹰易,青雷剑派的杭天衍,狂浪阁的苍大生,烈阳门的曹祥,还有数不清的掌门和弟子。

他们看着孟杰,眼里都有了光。

他们看着孟杰一步步走到林清面前,低头弯腰举手抱拳,听见他张嘴禀报说:“主子,都料理干净了。”

主子?

主子!!!

如果说之前对付方兰芯等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那么这会,就像是那道雷改变方向,从脚后跟一直窜到了头发丝,岂止是浑身发麻啊,简直要被雷傻了!

孟杰扭过头,视线鄙夷的从这些人脸上扫过,然后继续禀报:“那些鼎也已经毁掉了,蚀月草也已被弟兄们送走。”

林清颔首,随后看向方兰芯,“可惜这地方风势不好,起效也慢,否则又何至于在此和你废话呢,你输了。”

方兰芯脸色难看至极,“卑鄙无耻!”

林清道:“承蒙夸奖,但若是只想说这些,你可以闭嘴了。”

如今优势尽在林清手中,方兰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她猛地后退,喊道:“姬蝉,动手!”

可后方没有任何动静。

方兰芯猛地转头,只见台上已经空空如也,宁三和姬蝉都不见了。

他们逃了!

“他们该杀!”方兰芯呲目欲裂,双肩快速抖动,怒火涌上头颅,身体却渐渐无力,内力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林清拔出长剑,“他们会死,但你也活不久。”

方兰芯紧蹙双眉,“你什么意思?”

林清轻笑,“那就不是你该担心的了。”

姬蝉逃走之时,她看见有一道剑影跟了上去。

是剑尊郑承。

这尊大佛总算是到了。

第345章 第 345 章 龙凤山庄

第345章

如今这里除了林清和一众天禄卫, 也就方兰芯还能站着。

但天禄司用的药可不是市面上的便宜货,起效时不但不会引起人的不适,反而还会感到愉悦舒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也就晚了。

就如现在的方兰芯一样, 她内力深厚, 药效起作用就比其他人要晚上一些, 这个时间刚好可以利用一下。

有了方兰芯的补充,大部分的线索都连接到了一起, 形成一条如枝丫般的长线。

这些凶手目的各有不同, 却恰好有着某种程度的重合,于是便有了这场满是阴谋的武林盛事。

但仅仅如此吗?

林清觉得方兰芯是有所隐瞒的, 最起码那些叛教徒如此兴师动众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逼出某个人。

但眼下能套出的信息大概也就这么多。

林清慢慢拔出长剑,剑刃擦过鞘,发出悦耳的嗡鸣,而后脚下借力而起, 长剑刺破空气, 如流光一闪, 刺入方兰芯的心口, 直至没入过半。

血液顺着剑刃滴落,方兰芯伸出手缓缓握住胸前的剑刃, 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指节陷入刃内,流出的血液混合, 形成一道细细的血线。

她注视着林清, 双眼满是疯狂和暴戾,却只能不甘又窝囊的倒下,死不瞑目。

林清接过孟杰递来的绢帕, 将刃上的血液一点点擦净,“让弟兄们查清此处所有火药埋藏位置,全部回收。”

孟杰试了下方兰芯的脉搏,确认人已经死透了方才松了口气,起身应下,迈开的脚却又顿了顿,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人群,犹豫着问:“这些人怎么安排?”

林清也难得的犹豫了一下,“躺着吧。”

几千人,累死也搬不完啊。

她换了块地方坐着,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左剑鸣和鹰易先坐了起来。

没过一会,第二批掌门也勉强支撑着坐起来,接着是司徒越和冷一沉等人。

约莫间隔半个时辰才又陆陆续续有人动弹。

人手多了,一部分往山下运人,一部分跟着孟杰等人找火药,还有一部分不停找林清说话,有巴结的,有套话的。

林清随意应付着,直到中午,见孟杰忙的差不多了,确无遗漏,也就起身往山下走。

这会药效已散,人们已经都能活动了,下山的人同样很多,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脑袋,只不过垂头丧气,谁都笑不出。

这英雄大会折腾了好几个月,前奏轰轰烈烈,却是开始即结束,钱没留住,名没赚到,还险些丢掉性命,要多丧气有多丧气。

不少人直接离开,连山庄都不打算回了。

待到夜里,山庄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也是打算收拾完东西这几日就离开。

林清又住回了西院,别人能走,她还不行,事情只是告一段落,木使被捉,方兰芯死了,可神霄宫内情况未知,那个圣子也不知去向,还有忘忧城和刹盟……

林清揉了揉眉心,忽然一道剑影从远处奔来,眨眼间就顺着窗户飞进屋里,一阵疾风跟着刮进来,将桌面的纸张刮的满桌都是。

林清淡定的将纸整理好,看向已经落座的剑尊郑承。

他和在给自己倒水,好像很渴的样子,旁边放着宁三的人头。

虽说剑尊的手法极好,切口平整,可也避免不了那血水沾了小半桌面。

林清本想过去的脚步停住了,问道:“姬蝉逃了?”

郑承憋了一会,才垂头丧气的承认,“被人救走了。”

林清想到了刹盟,这是碰巧撞见了?“多少人?”

郑承脑袋都快抬不起来了,“一个人……不,应该是八个。”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立马辩解:“那人带着面具,手上功夫不如我,但花招倒是不少,一钻进林子里就有八个人往四面八方跑。”

说到这郑承发现他更郁闷了,“我是盯着那人跑的,明明没有错啊,可捉到人的时候发现是个假的。

我又掉头去追别人,八个人,虽然费了点时间,但我全抓到了,可都不是,那人和姬蝉就这么不见了。”

说到这最后他快说不下去了,“这事是我办砸了,要不然你扣我工钱吧。”

林清没忽略掉郑承说到扣工钱时那副肉疼挣扎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她真不差那几个钱……

林清回到书案前坐下,顺便摇响了一边的铃铛,叫人过来处理掉宁三的脑袋,道:“那面具人既然肯费这么大力气救人,就代表姬蝉在某些方面还有用处。”

她轻叹一声,“罢了,此事我会再想办法,前辈昼夜赶路想必也累了,不如早做休息,待明日我们去忘忧城看看。”

郑承没急着走,话题一转,说道:“我听孟杰那小子说了,那个金使都说他们想杀的人就在人群里,你怎么把人都给放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不仔细找找?”

林清微微一笑,“他若想解救神霄宫必然会来寻我,即便要急,那也不会是我。”

郑承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难得来南境一趟,我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若你有命令交代,直接用暗哨叫我。”

语罢顺着窗户又飞了出去,眨眼就看不见人了,桌面的纸张再一次被轻功带起的疾风挂乱。

林清指着门的手指顿了下,又打算收回来,门却被砰的一声推开了,好些人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孟杰,后面跟着百里山庄的庄主,水云斋掌门,七星门的左剑鸣,明心阁的司徒越,后来面还有些门下弟子,悉数停在外面。

这些都是大渊的势力,但平常都是暗里联系,这么明目张胆找过来定是出事了!

林清立即迎了上去。

果不其然,孟杰满脸沉重,“白日里弟兄们搬火药累着了,我便大家换值守着,方才我去换值,却不见自家弟兄,反而见到几位掌门往北边走,如同失魂一般,我察觉不对,便将人尽量拦下。”

司徒越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纸交给林清,“我刚刚正在练功,这张纸突然从远处飞过来,我拿起看了一眼,脑子里便出现幻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遇见孟大人了。”

左剑鸣也将手中的纸交给林清,“我刚刚正在打坐,这张纸被塞进信封中,是门下弟子交给我的,我看后也出现了幻觉。”

其他人纷纷点头,每人手中皆拿着同样的纸张,情况也是类似。

孟杰道:“左掌门功力深厚,还是最先醒来的,若无他帮助,我还真弄不醒其他人。”

林清将纸拿过来一一看过,所有的纸上只有一条或长或短的墨线。

一股古怪的墨香顺着字迹飘入鼻间,头脑随之产生些许恍惚。

她在看信时便已屏住呼吸,却仍旧受到影响,也怪不得其他人毫无防备之下中招。

林清立即将纸弹出,几张纸好似被一股看不见的风推着前行,精准的落在角落处的水盆里,纸张逐渐被水阴湿,墨迹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

看来纸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墨。

而且北边……

她记得孟杰说将山上运下的火药大半已经浇湿,但数量太多,仍有小半没能料理干净,暂存北苑之中。

林清脸色大变,要糟!

她冲出房间向外奔去,其他人不明所以,却跟在她的后面。

夜黑如墨,月弯如钩,外面的世界却如白日一般热闹,数不清的人手中拿着纸张,跌跌撞撞的往北走。

他们没有交谈,神情木讷,唯有脚步落地时发出一点动静,如幽魂夜游,让人背脊发凉。

林清身后的那些门派弟子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一个个冲了过去,张开双臂不停地嘶吼着,努力的拦下一个个路过的陌生人。

可效果太过微弱,有人固然能在那吼声中清醒过来,但更多人的仍旧仿佛沉浸在梦中一般。

他们不断前行,推着拦路的救命恩人不断向前。

林清看见一个身着七星门弟子服的姑娘已满面泪水,却仍旧倔强的坚持着,瘦弱的身体被三个成年男人推着向前。

她看见一个壮汉肌肉绷紧,一个人拦下了六个人,却因过度用力口鼻流血。

……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清的脑子快速思索着,“那些墨迹不是字体,可那些人仍旧往北走,那边定是有什么东西作为标记。”

毁了也好,转移也罢,总之先把眼前困境解除再说其他。

林清飞快说道:“左掌门与孟杰随我走,你们分散各院,务必拖延时间!”

“诺!”几人齐声应下。

然而就在这时,北边猛地响起一声巨响,火光好似一个巨大的球体向外扩张,浓重的烟雾不断上升,形成一道粗重的灰色烟柱。

这让林清刚刚的命令像是笑话。

挑衅?报复?

林清紧紧瞪着那冲天火光,怒火由心底而生,眨眼间便如燎原之火,烧的她两眼发红。

她闭上眼,将怒火悉数压下。

愤怒会令人失控,可这么多人都在等她的命令,若任由愤怒横生,便会死去更多的人。

一阵夜风刮过,夹杂着爆炸后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林清猛地睁开眼,今夜北风。

对方的目的不是依靠爆炸伤人,而是烧了这片庄子。

他们要将这些人活活烧死!

第346章 第 346 章 龙凤山庄

第346章

火焰蔓延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火光将夜空都映出了红色。

但这并不能影响人们的脚步,他们不断向前,甚至木讷的神情渐渐流露出向往和崇拜,宛若朝圣。

林清咬着牙, 能感受到口腔中的血腥, “你们尽快将人送出山庄, 我一个人过去。”

司徒越急道:“不行,前方凶险, 我陪你同去!”

林清拒绝, “如今时间紧迫,决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那边我一人行动即可,若需人手,我会放出信花。”

孟杰抓住司徒越就走,“大人自有对策, 我们只需听命就是!”

有孟杰的话,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林清虽然年少, 可她却是诸葛绪的徒弟,是如今天禄司的掌控人。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 不管武功还是谋略,但凡差一点都得被满朝文武给吃的渣子都不剩。

他们听命而去,林清则借力跃上房梁轻踏, 再次纵身向前滑行, 眨眼间便超过多数人。

但前方却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还看见了徐天骄等人。

徐天骄和蒋现站在火光前,手里拿着棍棒, 但凡推不开叫不醒的,就是一棍子下去,打头也好,腿也行,再由旁人把人拖走。

不是所有人都看了信,也有一些人还能动弹,可陷入幻觉的人太多了。

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救下少部分人命,更多的人趁乱前行,直至坠入火光,化为灰烬。

他们双目狰狞发红,明明互不相识,可当看着他们一个个投入火海,心脏和理智仿佛也被火焚烧了一样,只恨不得手里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能多救一个也行。

徐天骄又敲晕了一个,习惯性看向不远处的徐家宝,却发现人不见了。

“我家宝呢!我儿子呢!”徐天骄嘶吼着,搜寻着,却在下一瞬呲目欲裂。

只见徐家宝正被一人拖着往前,人已经被吓傻了。

再往前不远就是大火!

“放手!快放手啊!”

徐天骄惊叫着,可他的速度太慢了,绝望的看着徐家宝距离大火越来越近。

林清也看见了。

她从房顶跃下,指尖一枚铜钱弹出,正好打在那人的睡穴上,而后轻巧落地,将徐家宝这孩子扒下来丢给徐天骄,顺手将那人也推了过去。

而后身形闪烁,在人群中不断游走,每过一人,都精准的用内力定住穴位,几息之后骤然停下,身后的人群也随之停下,如静止一般。

徐天骄抱着亲儿子,整个人虚脱一般坐在地上,“多谢林帮主。”

林清问道:“你们在这可曾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徐天骄被问的一愣,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没见到什么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