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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姬蝉就不痛快了,她一心想要飞鸾天出钱出人,一个妓子就敢打她儿子的主意,找死不成!

但在开口将香婷处死之前,她心里忽然就多了一个主意。

她那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合该让他看看,妓子终究是妓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岂能与一位公主相比。

想来对比一番,她那儿子就能明白她这母亲的心思了。

姬蝉的眼睛在下面一扫,准确的捕捉到林清的位置,笑着开口:“二公主为何坐的那么远,既是一家人,还是坐近些吧。”

姬蝉的声音动用了内劲,即便乐声很大,还是准确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清端着酒杯的动作滞住了,感受着那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心里什么复杂情绪都没了,剩下的全是脏话。

第366章 第 366 章 (女装)刹盟

第366章

对于姬蝉的心思, 众人都有所猜测,所以这会看林清的视线也多是友好。

林清没有拒绝的理由,看着丫鬟已经在穆晚唐身边的位置添加坐椅,也只能站起来呵呵笑着, “谢盟主厚爱。”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中央, 与已经停下的香婷擦肩而过。

香婷嫉妒的快要疯了, 看林清的目光如同看仇人一般,奇细细的声音此时传入林清的耳朵, “你别得意, 他爱的人绝不是你!”

林清略一挑眉,爱是不是呗, 说的好像她跟穆晚唐互殴时会留手一样。

恶劣涌上心头,她停下脚步,微微前倾,俯身到香婷耳边低语, “好心提醒你一句, 能坐在这的谁还不是个高手, 自以为是的隐蔽不过是掩耳盗铃般的愚蠢。”

语罢她径自越过走向前方, 面具挡住了她一时好心情扬起的唇角,却又在瞬息之后继续下沉。

香婷双眸猛然瞪大, 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深深的嘲弄和轻蔑,仿佛将她的自尊和脸面掷于脚下任人踩踏。

她终于从嫉妒中清醒, 随之陷入陷入更加难以忍受的愤怒和自卑之中。

香婷猛然转头瞪着林清的背影, 泪水模糊眼角,又被她生生咽下。

她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曲调更替,管事黑着脸上前提醒, 香婷不得不再次跟上舞步。

林清已经走到新布置的位置坐下,穆晚唐坐在她的左手边,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

林清也不介意,只是颇为惋惜的看着满桌佳肴,凤凰面具将她整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在下面时还能悄悄喝些酒水,但在上面却是不行了。

不论穆晚唐还是麒麟,眼睛都贼得很,天知道会不会因为一点裸露的皮肤认出她来。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还是挺刺激的,毕竟她与敌人的间隔只有这一张轻薄的面具。

林清甚至幻想了一下她摘下面具后的情景……

算了,还是别想了,这里面高手太多,杀出去估计不太容易。

她偶然装作低头享用的样子,偶尔抬头应付姬蝉几句,至于对面的麒麟,从头到尾没把她放眼里。

其实这样也好,如果宴席能这样平静的结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觥光交错,宾客尽欢。

只有少数人关注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然而大长老的事情还未发生,外面突然传出几声妇人的嚎哭。

正值曲调更替,妇人的声音格外突兀,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位年轻的妇人牵着一个三岁男童跌跌撞撞的闯入门中,直冲姬蝉而来,却在半路踉跄着趴下,地上留着长长的血痕,众人这才发现妇人四肢有伤。

那男童不哭不闹,呆呆愣愣,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天生有什么问题。

妇人艰难向前爬着,大声嚎哭:“盟主要为民妇做主啊!”

姬蝉脸色铁青,恨不能将人拖出去乱刀砍死,她本就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不过去区区贱民胆敢破坏她的宴会,让她出丑,此人死不足惜!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不至于蠢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闹不清楚。

姬蝉将怒火压下,制止上来压人的护卫,而后严厉的看着下方的妇人,声音威严,“你是谁,为何喊冤?”

“民妇姓梅,本是良家女,被王氏大公子强抢藏于外室,后诞下一子,聪明伶俐,民妇本已认命。”

妇人伤心欲绝,声音断断续续,“去年年初事情败露,王氏派人前来,说是迎民妇母子进门,哪想到那车夫却将民妇送入一栋民宅。

王氏在那等候,对民妇极尽羞辱,后支使下人迷晕民妇,等民妇再醒来已深陷娼馆之中!”

众人听着这人的话语,不少人露出同情的目光,再看仍旧端坐的王氏,鄙夷至极。

若是容不下外室,解决的方法有很多,偏偏这人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去母留子也就罢了,还偏偏把孩子给养成了傻子。

宋夫人本就看王氏不顺眼,可算是得到机会,眼睛一翻,“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人皮下面连畜生都比不得,人家虎毒还不食子呢,好歹也是王氏子嗣,瞧瞧都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讥言讽语一句连着一句飘进王氏的耳朵里,她脸色难堪至极,恨不能将所有人的嘴给全捂上。

她恶狠狠的瞪了眼对面她那个缩着脑袋不敢露面的夫君,匆匆起身跪在梅姓妇人身边,声音依旧沉稳,“盟主容禀,民妇并不认识此人,也从未见过那个孩子,一切都是污蔑,还请盟主还民妇清白!”

“王氏!”梅姓夫人见她这时还在抵赖,似乎有一股力气涌上她的身体,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她没穿小衣,上身裸露,却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生不起一点其他的念想。

只见原本细嫩的皮肤上皆是已经结疤的鞭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几乎看不见一块好的皮肉。

“这里的每一道伤痕都是被你王氏亲手留下的,你狼面兽心,我今日走到这里就没想着活下去,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我要将你这层伪善的皮囊撕开,让所有人看见你皮囊下的恶毒狠辣!”

梅姓妇人控诉着,而后毅然撞在一旁的柱子上,眼前这额前凹下去一块,倒地气绝。

呆傻的男童迈动小腿来到母亲的尸体旁缓缓坐下,无知无觉。

王氏脸色发白,跌坐在地上,却心虚的撇开眼,不敢去看那一对母子。

这心虚便已经证明了一切。

眼下死了人,宴会只能暂停,下人们立即快速的收拾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最前方的姬蝉,姬蝉无奈,只能说道:“先将王氏羁押,等待二长老审查后再行定夺。”

王氏知道风北辰的事情,姬蝉必须要保下王氏,这事二长老最合适,到时来上一句受人指使,又或者污蔑报复,便能将此事搪塞过去。

王氏听见这话也是稍稍舒了口气,任由护卫将她押出这里。

有些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些人受不了这个氛围暂时离开。

连对面的两位长老也纷纷起身出去“透气”。

林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敛下眼底的杀意,眼光如她自是一眼就看出梅姓妇人并未说谎,而且已病入膏肓。

但又并非绝对,被卖入娼馆,只凭一介妇人是很难逃出来的,更不可能潜入王氏将那个孩子偷出来。

而且此地护卫不少,一个病重妇人带着一个痴儿应该也进不来。

但林清对背后之人的兴趣并不大,左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这里的空气过于沉闷,让人特别不舒服罢了。

“王夫人本不姓王。”一边的穆晚唐突然开口,“她本是贱民出身,并无姓氏,但意外救下风北辰,被认作妹妹,那时便跟着他姓风,后来嫁入王氏,她又改姓为王。”

林清颇为诧异的看向穆晚唐。

穆晚唐将酒水一饮而尽,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听闻她与王氏大公子一见钟情,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一眼钟情的事情,要么一开始就是带有目的的欺骗,要么便是除此之外,再无合适人选。

可有些人看不清,只以为改个姓氏换个名字就能讨得对方的欢心,简直可笑至极。

王氏是,香婷是。”

他自嘲一笑,就手中酒杯重重拍在桌上,“我也是。”

“穆晚唐!”姬蝉终于听不下去了,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穆晚唐连看都没看她,起身轻轻理了下衣襟,“这里的空气太过污浊,让人透不过气,我出去转转。”

他看向林清,“殿下一起吧。”

林清本也想出去的,既然台阶都递到了眼前,自然也就应下,起身跟在穆晚唐身旁。

他们走到二楼,走进最里侧的一个隔间。

里面视野开阔,两侧临窗,潮湿的空气夹杂水声飘入室内,穆晚唐走到窗前,远眺着湖面的景色,半响之后,他道:“杀了王氏。”

林清古怪的看着他,这是在给她下命令了?

“此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会在这等你,若无人发现,你便一直在此。”穆晚唐淡淡瞥了她一眼,“若被人看见,我不会救你。”

林清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就这么去?”

穆晚唐道:“里间准备了衣服。”

林清闻言走进里间,里间与外面被一张屏风隔开,这里不算宽敞,只摆放着一张卧榻,榻上放着一套丫鬟的衣服,衣服上还放着两个木盒。

林清将盒子打开,其中一个放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另一个盒子里则放着一张假面。

这东西做的格外逼真,一看就知是愁长青的手艺。

还真够贴心的。

林清仔细感受倾听,除了外面穆晚唐一人的呼吸再无旁人。

她换上那套丫鬟的衣服,然后摘下面具,露出她原本的脸。

穆晚唐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进来,“你可曾听闻过大渊的昭勇侯吗?”

林清去拿假面的手顿了下,心里莫名一抖,然后平稳的将假面拿起缓缓覆盖住她原本的容颜,“林侯爷大名怎会不知呢,上人问此可是有事吩咐?”

“只是随便一问罢了。”穆晚唐的的声音再次冷淡下来,“做好你的任务,你没有帮手,也不会有任何人救你。”

第367章 第 367 章 (女装)刹盟

第367章

林清将假面一点点贴合, 双手轻轻从额头一点点抚过,脑海里随之浮现出一个眼小嘴突的女子脸庞。

说实话,多少有一点显眼。

但眼下也不是挑的时候,有得用就不错了。

她将穆晚唐准备的匕首贴合小腿绑好, 又将头发换成此地丫鬟的发髻, 最后将那张凤凰面具塞进怀里, 这才从屏风里面走出来。

穆晚唐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似乎正在回忆着什么。

林清走出房门, 这里不知不觉间已经热闹起来, 年轻的姑娘们四处走动,夫人们三三两两的倚在外面赏景说话, 也有不少年轻公子。

毕竟这里大多都是江湖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当然,也没人会在意一个路过的丫鬟。

林清微微垂着头,模仿着其他丫鬟步履匆匆的样子, 脑子里却在快速思索着。

要弄掉王氏, 首先要知道他们将人关在哪里。

这画舫三层高度, 下面模仿船型所建, 却并不能真正的航行,一层和三层首先排除。

她又扫了眼眼下二楼的各处隔间, 姬蝉只要脑袋正常,应该也不会关在这里。

那就只剩一楼之下的“船体”部分了。

林清在人群中穿梭,转过拐角, 通往一楼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一群身着舞衣的姑娘正从楼下上来, 香婷和赵妈妈也在其中。

两人走在前面,赵妈妈却低声警告:“你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让你下去露露脸也是为你好, 否则再在楼上闹脾气,小心贵人们剥了你的皮!”

香婷扭头看向另一侧,满是不耐的扇着手中团扇,前面的碎碎念没说什么,直到这句话像是踩到了她的脚一样,“贵人贵人,怎么我香婷就天生命贱,就得被你们糟践?”

赵妈妈也不客气,“你可不就是贱命一条,不过是贵人赏你两分脸面,还真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儿啊!”

香婷停下脚步,脑子里下意识记起刚刚在三楼的事情,顿时怒火中烧,“我香婷命再贱也比你强多了,瞧瞧你那脸,皱纹多的都能夹苍蝇了,我凭这张脸好歹还能得几分脸面,你呢?”

她轻蔑的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赵妈妈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鸭子,嗷一声就扑了过去,骂什么不好,非要骂她老没人要,这谁能忍!

香婷没想到赵妈妈会动手,直到脸上挨了一巴掌,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撕了上去。

两人在楼梯上扭打成一团,不断往下滚动,后面的姑娘们也跟着遭了殃,楼梯上霎时间倒了一片。

周围的客人越来越多,护卫们冲过来解决事情,一时间这里成了最为热闹的地方。

林清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护卫们将这里团团围住,将人群驱散。

她不得不跟着大家后退,暂时远离楼梯。

看来这里暂时不能走了……

林清微微蹙眉,余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顶住了她的后腰。

那玩意儿冰冷而尖锐,林清再熟悉不过,是匕首前段的刀刃。

林清在这一瞬间几乎将被发现和被仇杀等一系列事情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但她觉得可能性都不太大。

然后她听见后面那人哑着嗓子低声道:“往左走,若敢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即便那声音被特意压低,但林清仍旧能听出这是一位年岁不大的姑娘,看样子还会些功夫。

她配合的往左走,画舫很大,整个二楼的布局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田’字,靠外面的人最多,但越往里人就越少,直到东北角落处,一个隔间的门迅速打开,林清被推了进去。

紧接着后面的姑娘迅速在她的睡穴上点了几下。

那点微弱的内力涌入穴位,几乎眨眼间就被林清残存的内力搅散,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她配合的软倒在地上,闭上的双眼微微张开一道缝隙,将房间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这处隔间与之前的那些大差不差,那点她睡穴的姑娘身姿高挑,身上穿着丫鬟的衣服,脸庞削瘦,双目凌厉。

除她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位姑娘,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间与王氏有五分相似。

这人林清见过,当时就坐在王氏身后的位置,王氏也曾介绍过一句,说是她的小女儿,名叫王小婉。

王小婉紧张的脸色发白,问道:“阿五,这样真的行吗?”

“事到临头,还有别的办法?”那被称为阿五的姑娘走到林清面前,将她的外衣扒下来丢给王小婉,“可惜楼梯被青楼那些女人堵住了,我也只寻到这一个与你身形相似的丫鬟。”

王小婉褪下自己的外套丢在床上,然后换上林清那套丫鬟穿的衣服,任由阿五帮她更换发髻,“我已经打听到母亲就被关在楼下暗室里,我们只需偷偷看一眼。”

阿五道:“二长老已经派人传话叫你放心,咱们这是多此一举。”

王小婉眉心重重,“可我的心总是一跳一跳的,我总感觉母亲好像要出事似的。”

阿五叹了口气,“你要答应我,看过之后立即离开,决不能被人发现!”

“放心,我只看一眼。”

“希望楼梯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帖,否则咱们下楼还得费些功夫。”

……

林清默默听着,直到隔间的门打开又关上,她才从地上爬起来,顺便将床上王小婉的衣服披在身上,给自己重新换了个发髻。

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画舫的下人都是从总舵那边调剂来的,大多互相认识,还真不好往人多的地方去。

但换成富家千金就不一样了,都是四面八方来的,又有几个相熟的,总有漏洞能钻。

林清从房间出来,当她再次来到楼梯时,这里的人已经全部散开了,一切恢复如初。

她顺着楼梯向下,一层如初始那般,屏风将乱象隔开,但依旧能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

一楼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除去空出中央通往二楼的部分,剩下的都被一个个屏风隔开,屏风之间仅留着一条能够行走的过道。

仅有少数的丫鬟和仆役在其中行走,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那些巡逻的护卫和坐在里面喝酒的各堂教众。

林清一身衣裙华丽,走在这就太过显眼了,这大概也是王小婉扮成丫鬟的目的所在。

林清笑了笑,难道这不是另一种方便吗?

她只是微微蹙眉站在那,没多久一名正在巡逻的护卫便走了过来,好声劝道:“这里太乱,莫要惊扰到姑娘。”

“我的玉佩不见了。”林清瞥了眼这护卫,见对方年纪不大,身上的衣着亦是玄武堂的装扮,顿时坑起来也没什么负担了,“是在我那隔间门口掉的,有人看见两个丫鬟从那过。”

林清的话不多,但稍一脑补,几乎就能认定东西是那两个丫鬟拿了。

年轻护卫忙问:“她们往哪走了?”

林清装作努力的回想,“我听那人说她们要去楼下一趟,说是要找那些青楼的姑娘。”

销赃!

年轻护卫的脑子里自然的蹦出这两个字,“姑娘这边来!”

他在前方引路,到头右转又右转,如同走入迷宫一般,直至再一拐弯,才算看见一处暗门。

四下无人,暗门大开。

林清故意四处观看,好奇又天真的问道:“比起外面这里当真安静,不过刚刚关了那么多人,都没人在此值守吗?”

年轻护卫原本只是觉得奇怪,被林清这么一说瞬间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叫人。

林清眼疾手快,内力化为细针,刺入他的睡穴之中,而后将人拖到一边,抬步走入暗门。

一进这里,更加浓郁的潮气随之扑来,墙面上霉斑遍布,一只能有小猫大小的灰老鼠从黑暗之中窜出,又仿佛受到惊吓,逃向深处。

林清淡淡瞥了一眼,继续向前,一步步走下楼梯。

这里临近水面,建了不少小窗,不算特别黑,细长的通道在前方转向,拐弯之后,就能看见右手边出现一排房门,大多并未上锁,有些放着床铺,有些则堆叠着各种杂物。

其中一间房门开着,有人穿着里衣正躺在床上,看样子是在睡觉。

林清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悄悄退开,继续向前,耳边却在这时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她微微蹙眉,闪身躲入隔壁的房间中,将门留下一道缝隙。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转过弯路,是之前的阿五和王小婉。

两人脸色不太好看,步履匆匆,快速从前方走过。

林清双眸陡然瞪大,若这二人在她后面,那么打晕守卫打开暗门的又是谁?!

原本可控的事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她不介意有人从中捣鬼,只是这个时间下来,对方的目的是在香婷她们,还是……王氏?

林清轻轻打开房门,悄然跟上王小婉的脚步。

再往前又是一道厚重的木门,王小婉和阿五推开木门,香婷与赵妈妈的对骂声随之传了出来。

各种脏话不绝于耳,各种器官口吐芬芳,王小婉和阿五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骂架,向前的脚步都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一时恍惚间,脚下多出的东西都没发现,一下绊在上面,接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骤然响起,一直延伸到外面。

第368章 第 368 章 (女装)刹盟

第368章

铃铛一个连着一个, 直至传到外面靠近大门的位置。

负责警戒的护卫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立即反应过来,警惕喊道:“有人闯入下层!”

消息层层传出,巡逻的护卫迅速集结, 脚步声汇聚在一起, 仿佛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王小婉和阿五已经被这阵仗吓傻, 呆愣愣的站在那不知所措。

但没有时间了!

林清沉下眸子,快速查看四周的环境。

这里已经接近尽头, 她藏身的位置是最后一处转角的墙壁, 前方是一块稍暗的四方空地,接着就是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和王小婉二人站立的位置。

这样简单的结构也导致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就连顶部都是一片平整。

她的选择只有两个,向前,或者往后。

林清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越来越近,若是往后, 以她如今体内残存的内力, 在被发现前找到藏身之地的几率不足一成。

二选一, 往后不行, 那就只能向前了。

林清当机立断,猛然从阴影处窜出, 犹如鬼魅一般,几乎眨眼就到了王小婉面前,一把抓住了王小婉的胳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王小婉本能发出一声尖叫, 整个人向后闪躲。

“找死!”阿五总算回过神来,咒骂一句,一手抓住王小婉的另一只胳膊, 斜身向前肩膀上冲,袭向林清下颚。

林清看都没看,后退半步,恰到好处的让过那肩膀的力道,而后屈膝往上,膝盖顶在阿五小腹。

林清的招式太快了,快到阿五根本来不及变招,肚子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五脏仿佛移位一般剧痛。

她捂着肚子踉跄几步,看向林清的目光染上惊恐。

后面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们甚至能听见衣料随之摆动的声音。

王小婉想要叫人,林清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私见王氏,若被人堵在这里,众口铄金,你们觉得二长老会保你们?”

王小婉浑身一僵,要喊出的话语直接卡在喉咙。

她总算认出了林清身上的衣服,满脸苍白,声音发颤,“你想如何?”

“看我眼色行事,否则咱们一起见阎王。”林清言简易骇,而后拉开距离,声音一换,大声怒斥:“总算找到你们两个了,我那玉佩是不是你们盗走的,快还给我!”

话音未落,成群的护卫如湖水一般涌了进来,他们拔出兵器,眼神狠辣,将林清三人团团围住。

王小婉与阿五根本没见过这等阵仗,即便有林清交代,仍旧吓得六神无主,脸色煞白。

林清一看就知道这二位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只希望一会能注意点别穿帮。

她冷哼一声,将跋扈千金演的入木三分,“捉贼你们不来,现在贼已经被我亲自抓住,你们过来干什么?”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护卫们面面相觑,人群分开,朱雀堂堂主朱红从后面走进来。

朱红那目光仍旧如同看尸体一般,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开口问道:“你来此作甚?”

按照刹盟的规矩,势力与四堂分属于两部分,一个由两位长老负责,一个由四位堂主负责,各不相干。

除了必要服从,其实像王氏这种靠盟主和二长老的是可以不给堂主面子的。

林清略一思索,态度仍旧蛮横,“我玉佩丢了,有人看见是这两个丫鬟拿了,还说要到楼下卖给那个香婷,我自是来捉人的。”

朱红问道:“只有你自己?”

“本来还有一个人,可他突然睡着了,叫都叫不醒。”林清故作不满,倒打一耙。

那年轻护卫就倒在门口,但凡行家多看一眼都知道是被点了睡穴,根本藏不住。

朱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淡淡问道:“只是这样?”

林清轻嗤一声,“要不然呢?”

朱红沉默了。

对方的话听起来幼稚又胡闹,可若仔细思索就能看出确实有一定的逻辑,但漏洞同样明显。

朱红觉得以对方这种性格,如果能将这些事情叙述的没有一丝漏洞,逻辑无比完美,她反而要担心真伪。

毕竟一个没脑子的富家千金哪里会知道什么是睡穴,大概率是觉得护卫因为醉酒忽然睡着了。

她挥了挥手,“你们走吧,待离开此处,自有管事为你解决那两个奴才。”

林清故作犹豫,而后点头应承。

她走在前面,王小婉与阿五一左一右跟在她的后面,两人垂着脑袋,心虚又害怕,慌乱的只敢盯着自己的鞋面。

乍一看像极了两个盗窃被抓的贼人。

“等等。”

朱红再次开口,三人不得不停下脚步,王小婉被这催命一般的声音惊得一个踉跄,要不是阿五扶着,差点跌倒在地。

林清面色不变,扭头看向朱红,“堂主还有事吩咐?”

朱红打量着她的脸,“你是哪家千金?”

此话一出,王小婉的心陡然悬了起来,宴会之时,朱红所坐位置正好与女眷位置相对,朱红很可能见过她的脸!

林清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这问题并非无解,不是所有人都能上三层参加宴会。

眼前仿若闪过宴会上一张张女眷的脸,那些无意义的闲聊一句句重新浮现,像是数不清的文字不断交叉汇聚,最终一个身份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有一氏族姓郑,势力几乎与王氏差不了几分,郑氏女儿因身体不适并未上楼出席宴会,而是在二楼某个房间里休息。

林清道:“我……”

“王氏!”王小婉根本承受不住朱红的压力,也害怕林清说错身份,抢先开口,“这位姑娘是王氏的表姑娘!”

“表姑娘?”朱红低声念了句,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光突然多了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林清心中微沉,麻烦了!

朱红道:“这里本是关押犯人之用,正巧王氏就在这,不如等她过来看过,确定你三人身份无异,再行离开。”

王小婉和阿五顿时脸色大变,她们确实担忧王氏,但眼下若是王氏到来,谁人谁鬼也就是一眼的事情。

怎么办?

王小婉满头冷汗,求助的看向林清。

阿五也彻底慌了,下意识将王小婉护在身后。

林清简直不忍直视,虽是草台班子,但心智差成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到这会便是贾老三过来都能看出三人有问题,更何况朱红呢。

朱红冷如寒冰的视线已经染上杀气,正要命人去带王氏过来,却在这时,突然有一护卫从后面跑过来,急道:“堂主,方才搜查时发现有位堂中弟兄被迷药迷晕,身上衣物不知去向!”

“又有一个?”朱红眸中杀气更胜,“先将这三人关进暗室,再去通知其他三位堂主,已有刺客混入画舫,势必将刺客拿下,不得伤到盟主和诸位客人!”

护卫纷纷应诺。

两名护卫走出来,将林清三人押向走廊深处,再次转过一个转角。

朱红还未顾得上这里,所以暂时无人看守,只能看见漆黑低矮的走廊和水汽凝聚滴落的声音。

关人的暗室足有七八间,大多门都开着,每一间布局相似,里面不算宽敞,后面的墙壁上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气。

直到里侧一间暗室门前,两名护卫停下脚步,命道:“进去。”

王小婉和阿五不敢拒绝,只能默默往里走。

林清放慢速度,就在掠过两人身边时骤然发难。

她身影如风,眨眼间便飘到两人身后,双手成掌,拍在二人后心处。

她即便内力大半被限,但多年杀敌的经验和身手足以让她轻松对付两个武功寻常之人。

两名护卫根本反应不及,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纷纷吐出一口黑血飞进了暗室之中。

林清迅速跟着冲进暗室将门关上,而后麻利的将两名护卫的衣服脱下来丢给王小婉与阿五。

王小婉看着手中衣服,又看看地上两个受伤的护卫,只觉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我该做什么?”

林清道:“待会这里必然会出乱子,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们两个了。”

阿五急了,“你不管我们了?”

“若你们刚刚没多嘴,我们已经走出这里了。”林清深深吸了口气,将烦躁的内心彻底抚平,“我是谁都好,唯独不能与王氏扯上关系,嫡女也好,表姑娘也罢,都势必会让朱红产生怀疑。”

阿五问道:“可为什么?”

林清懒得搭理她们,还能为什么,王氏就关在这里,与她扯上关系可不得仔细查看,而且她们的变装也并未没有漏洞,比如鞋子和首饰。

原本她有九成把握将这两人送出去,顺便利用她们转移众人注意,而后射杀王氏。

但眼下计划又要变了。

阿五再次开口:“可你怎么确定一会定有机会让我们离开?”

林清淡淡瞥了她一眼,因为暗门大开,守卫失踪,她又在房间里发现昏睡的护卫。

大白天的,又是这种特殊时候,怎会有且只有一人正在睡觉。

这明显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里除了她们,应该还有人藏于某处,并且已经披上了某个堂口之人的衣服。

如果朱红仔细搜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人揪出来,到时混乱一起,就是最容易逃出去的机会,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第369章 第 369 章 (女装)刹盟

第369章

朱红的判断很准确, 所有护卫都忙着搜查刺客,以至于没有人记得那三位毫无威胁的年轻姑娘。

但混乱嘈杂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连香婷和赵妈妈都被吓的停止了骂架。

哗声顺着小窗飘进暗室,粗糙变调到只剩下巨大的嗡嗡声, 偶尔能辨别几个意味不明的字眼。

王小婉被吓了一跳, 随即意识到阿五的话太过急躁, 连忙道歉:“是我错了,待事情一过您要如何责罚, 我都会听话的。”

林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诱拐少女的混蛋一样。

罢了, 她若真计较,这两人早就死了。

林清将两名扒掉衣服的护卫塞进角落,而后坐在破旧的长条木凳上闭目休息。

王小婉看着林清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整个人一愣一愣的, 随后指着那两名护卫小声问道:“就这么扔着, 没问题吗?”

“要不然呢?”林清莫名其妙, “我再给他们搬两张床过来?”

王小婉咽了口唾沫, “可……可他们不是死了吗,尸体就这样放着, 若是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他们还活着。”林清无可无不可的说着,“至于是否会被发现,我根本就没想要藏。”

阿五听到这也有些急了, “那如果有人下来……”

“要么杀了, 要么逃。”林清睁开眼看着她们,“本就是临时之法,你以为外面那两滩血能藏起来?还是说这锁不上的门不会被发现?”

王小婉和阿五只觉原本逐渐平稳的心跳再次开始狂飙, 阿五不禁急问:“那我们为何不现在就逃?”

林清重新闭上眼,本不想多嘴解释,可又怕少说一句这两人又自作主意,她不想再掉什么坑里了。

“朱红必然已经清楚刺客混入护卫,眼下正在逐一排查,你们现在出去,一露面就会被人发现,躲无可躲,唯有上面陷入混乱,方才会出现疏漏之处,你们也才有一线生机。”

事实确实如此,王小婉心里多少有了点底,不至于继续胡思乱想,然后她好奇的看向林清,“那你呢?你到底是谁?”

阿五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即便再笨她也知道这会问人身份,万一对方说完杀人灭口怎么办,她和王小婉加起来抵不过对方一招。

她连忙找补,“我家姑娘向来心直口快,还望侠士莫要在意。”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林清似笑非笑,起身出门,走到关押香婷的暗室前敲了敲,压低声音,“姑娘,主子让我来救你出去。”

命令是穆晚唐下给飞鸾天二公主的,杀人泄露消息的是个名叫苦儿的丑丫鬟,关她林清什么事呢。

香婷早已经没了刚刚与赵妈妈斗嘴的胆子,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听见林清的声音,宛如听见天籁一般。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暗门前,透过巴掌大的小窗看向林清,激动道:“他人呢,他在哪?”

“噤声!”林清压低声音警告,然后接着说道:“主子身份特殊,不方便过来,但他忧心姑娘,所以特意派我前来搭救。”

林清继续胡诌,“主子还说,他一直以为姑娘与他并不相配,可直到姑娘蒙难,他才感受到姑娘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可他如今倍受压迫,日子艰难,唯恐连累姑娘。

所以他不敢碰,不敢问,便如那水中月,镜中花,怕稍一触碰便消散了。”

香婷心里狂喜,她就说凭她的容貌舞姿,什么男人能逃得过她的五指山!

只要成为穆夫人,日后她便是这刹盟的主子,就如姬蝉一般坐在高处,俯视那些自认高贵之人!

她压下失衡的心跳,满眼情深,取出帕子优雅的擦掉泪痕,“他怎么这么傻,我爱他早已胜过生命,无论他遭遇什么,我都愿意跟着他的。”

林清一时有点哽住。

成吧,论演戏这位才是高手。

林清稍稍蹙眉,颇为愁闷,“只是刚刚这里出事,我还没机会找到钥匙,还得劳烦姑娘等等。”

香婷暗骂一句废物,面上却担忧的问:“是因为你们被发现了?”

林清摇了摇头,“是此处混入刺客,如今尚未被捉到。”

香婷沉默片刻,脸紧贴在那小小的门窗上,“若是这么说,刚刚的确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时我与赵妈妈被押到这里,有一护卫从最里面的那间囚室出来。

当时押送我的那护卫还问了句,说是‘今日不是我朱雀堂和白虎堂负责巡逻吗,你玄武堂的来这干什么?’

那人说‘是王家族长托他过来送些东西,二长老那边已经准许了。’”

“不可能!”王小婉斩钉截铁的摇头,“我父亲对母亲早有芥蒂,若非盟中干预,只怕我母亲早就被休了,哪可能会给她送东西。”

林清好奇道:“虽说南境没什么律法,可若休妻也总要有理由吧?”

王小婉尴尬了一会,咬了咬牙,声音低的几乎只剩气音,“无后。”

这下林清和香婷看她的目光都更加奇怪了。

王小婉只好解释:“我与兄长都被自幼养在母亲房中的,但有父亲干预,其实还未开祠堂过名字,我只是王氏庶女,亲生母亲也是府中妾室。”

林清沉默半晌,好心夸上一句“那你还怪孝顺的”。

王氏那种人面甜心苦,在外面必是千好万好,但关上房门什么样就真不一定了。

怪不得这会王小婉没急着往王氏那边跑,原来如此。

王小婉也沉默了,干巴巴的挤出一抹笑容,“毕竟也养了我几年,养育之恩总也有的。”

林清抬步往里面走去,这里已经临近走廊尽头,唯有一间暗室门上着锁,林清顺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就见王氏背对门坐在椅子上,胳膊拄在桌上,一动不动,好似正在走神。

林清目光一沉,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霉味冲入她的鼻子。

王小婉也走了过来,轻声唤道:“母亲,我来看你了。”

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王小婉总算察觉到不对了,再次唤道:“母亲?”

“她死了。”林清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视线仍旧停在暗室内的尸体上。

王小婉险些惊呼出声,幸好双手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未练过功夫,也不存在隐藏呼吸的可能,可这个房间里,我听不到任何呼吸声,而且……”林清瞥向地面,那里落下一滴暗红,“地面有血。”

“我母亲死了?!”王小婉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

阿五也惊呆了,“若是如此,我们必须尽快回去通知族长!”

林清收回视线,“死的不是王氏。”

“你说什么?!”王小婉懵了,明明此处关押的就是她的母亲,偏偏死的人又并非她的母亲,那还能是谁?

林清指了指那尸体的后脑。

王小婉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发现那尸体后脑处竟有星星点点的金色,“那是什么?”

“是金粉。”林清将王小婉二人暂时带回暗室,方才接着说道:“她应是被人以内力击伤后脑而死,凶手内力卓绝,并且拥有极高的掌控力,但他即便尽量保证头骨完整,实际上多少还是有些变形的,只是这种骨骼挪位极为微小,普通人无法分辨罢了。

尸体死前发髻上应是带着金钗一类的饰物,饰物受力碎裂,碎金块能收拾,但那发间金粉却没法完全清理干净。”

林清略一犹豫,“或许根本没有必要收拾,对方把尸体关在这里,大概也没想隐藏尸体。”

毕竟最多明日,必会有人审讯王氏,到时暗门一开,里面什么情况还不是一目了然。

“我母亲最不喜欢金银之物,她觉得那等俗物有失身份,平常最喜玉器,也会佩戴各式珍宝。”王小婉知道那死的不是王氏,多少松了口气,对林清也是莫名信服,“今日她带的是一套翡翠鸯花头面,绝无半点金银点缀。”

实际上不止王氏,其他人头上也以玉石珍珠一类为主,金银最多只为点缀,但有一人却是例外。

当时林清左右分别坐着王氏和宋夫人,王氏首饰皆为玉饰,但宋氏头上却带着一支纯金打造的簪子,或许是因为簪子过重,每隔一会,宋夫人都要将簪子向上托扶。

而且王氏体型更加丰满,宋氏却更瘦一些,那暗室内的尸体尽管披着王氏的外衣,但手骨消瘦,不见富态,可见身体也没多胖。

但这也是林清想不通的地方,若里面的尸体真是宋夫人,那么是谁用宋夫人的尸体替换王氏?

为何会是宋夫人?

王氏还活着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如同乱麻一般缠在林清的脑子里。

原本只觉得是个稍微麻烦且状况频发的刺杀任务,如今再看,里面潜藏的秘密或许比刺杀之事更加耐人寻味。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先找到王氏。

如果人已经死了,她会想办法找到凶手,弄明白其中隐藏的秘密,避免之后对她的计划产生影响。

但如果王氏还活着,那就等于把上面的步骤往后挪一步,先把王氏宰了。

正在这时,外面如苍蝇一般的噪音中出现金属碰撞的声音。

时间到了!

林清很干脆的将王小婉与阿五丢出暗室,“机会只有一次,看你们的运气了。”

王小婉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你呢?”

林清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王小婉咬着牙,拉起阿五转身要走。

林清忽然开口:“初来这里是谁拦了你们?”

王小婉停下脚步,惊诧的看向林清,“那人穿着白虎堂香主的衣服,右脸颊有一处疤痕,他要我们去给白虎堂的副堂主传话,说‘酒水不大够了’。”

第370章 第 370 章 (女装)刹盟

第370章

酒水不大够了……

林清一时也听不出这话里有什么不对, 看着王小婉与阿五远去,直到转过弯路,再看不见一丝影子,她方才折回暗室, 看着角落处没有外衣的两名护卫。

她之前就注意过, 各处暗室锁门的铁链上只有锁头却无钥匙, 也就是说这二人身上至少藏着一把钥匙。

只不过刚刚王小婉二人在这,道不同, 有些消息自然要隐瞒下来。

林清仔细摸索, 果然在下面那名护卫的怀里摸出一把铜制钥匙。

钥匙像是十字花形,又有线条旋转扭曲, 乍一看很是繁琐。

林清其实不大清楚姬蝉是怎么想的。

大渊的牢房大致分为两类,一类便是普通衙门的牢狱,县衙或者刑部的牢房都在其中,一把钥匙最多对应五把大锁。

第二类便是诏狱和天禄司这种地方牢房, 一锁一钥, 连编号都不许贴, 并且间隔一段时间后就会更换新锁。

说实话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只不过在其他更花银子的事情比较之下,这点支出就过于不痛不痒了。

林清再看手中钥匙, 着实有些……心情复杂,或多或少有了几分对穆晚唐的同情,还真是连锁头的钱都给省了。

她悄无声息来到角落处的暗门外面, 将找到的钥匙捅进锁眼, 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起,锁头开了。

林清打开暗门走进房间,缓缓绕到尸体面前, 果然是宋夫人的那张脸。

只是这会脸色开始发青,双目留着一道缝隙,透明的液体从她的鼻孔流下,似乎已经干涸,只剩一点痕迹挂在那里。

林清看向双耳,果然也有血痕流下,可以确认死亡原因的确与她之前推测的一样。

可为什么是宋夫人呢?

林清并没有改变尸体的状态,只是小心的观察着,直至双手时,目光停下。

只见尸体右手背部有几道清晰的血痕,宽度相当,一气呵成,像是被指甲划过留下的痕迹。

而尸体的左手指甲缝里则能看见些许稀碎的血肉。

林清微微蹙眉,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自己抓伤自己?

震惊?

伤心?

总之应该是某种令心神一时无法承受的情绪,才能让宋夫人在极度失神之下抓伤自己。

林清记得她离开前宋夫人还好好的,也不像受到什么刺激的样子,那就是在她离开之后的事情了。

她的视线继续偏移,落在宋夫人宽大的袖口上,一点酒香顺着那袖子飘入鼻间,醇香凛冽,是剑莫愁。

席间女子饮用的是果酒,另一边用的也是某种温和的酒酿,以免有人醉倒,做出丑态。

而剑莫愁却是烈酒,味道浓郁,若三层有人饮用此酒,哪怕那人站在楼梯前只喝上一小杯,也休想逃过她的鼻子。

不是席间,那便是在外面了,或许酒窖那边会有些收获。

外面的吵杂声越来越小,大概是想起下层关押的几人,有人从楼上下来。

脚步清晰,足有五人,带头之人足音很轻,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规律。

林清在朱红离开时就听过这个声音,看来是上面的事情解决完了,朱红终于记起下面还有三个需要料理的人物了。

林清余光扫过四周,微微叹息,她是真不喜欢这个环境,阴暗,潮湿,想躲一下都格外费力。

丹田内力不断凝聚,一开始只有几道如丝一般流淌细线回应,缓慢的如同龟爬一般。

渐渐地,四周凝滞的内力像是被流动的‘细线’融化合并,变成了好似手指粗一般,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切好似开始失控,林清周身的空气逐渐浮动扭曲,像是火焰上方涌动的热气一般。

直到耳边仿佛响起什么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却又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细流冲散桎梏,如同井喷一般,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连带着四周的空气也随之旋转,直至如同爆破炸响,一切归于平静。

林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感受着再次轻盈的身体,心里没来由的多了些许愉悦。

外面的人已经听见了声音,暗门被朱红一脚踹开,暗室内的情景随之落入众人眼中。

朱红看着已经被飞到角落的尸体,看向林清的目光已满是杀机,下一瞬一道长鞭顺着她的袖口窜出,如长蛇一般袭向林清颈部。

林清足尖微动,带起一阵细弱的气流,下一瞬人已然出现在朱红面前,长鞭落空。

朱红面部僵硬,双眸却陡然瞪大,瞳孔骤缩,再想收鞭已然晚了,胸口一痛,整个人已倒飞出去。

强大的内力凝而不散,直到撞在其他人的身上,像是水球破碎,砰的一声,涌动的气流将四周护卫一同掀飞,又在眨眼之后纷纷落地,浑身剧痛,爬都爬起来。

朱红直直撞在走廊的墙壁方才停下,反震的力气涌入肺腑,让她一连吐出几口鲜血,随之砸落地面,剧烈的咳嗽起来。

脸颊的面具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露出那半边满是烫伤的侧脸。

她强撑着从地上撑起脑袋,不敢置信的瞪着那面目丑陋的女子从暗室里缓步而出,又逐渐远去,直至再无行踪。

恐惧从她的心底蔓延,直至爬上她僵硬的脸,却只留下脸颊变形的微颤,连着嘴角也在不规则的快速抽动。

这个人到底是谁?!

……

林清顺手捡了件朱雀堂护卫的外衣,将身上的衣服换下,随后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的头发换成男子发髻。

这个她熟,等到了一层,她已如其他朱雀堂的弟子一般,最起码不仔细问,很难看出她的身份有异。

她随手捞了一个玄武堂的弟子问道:“刺客抓到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抓到了,已经送到楼上了,你不知道?”

林清笑了笑,“刚刚堂主命我守住楼下,自是不知其中情况,对了,酒窖在哪?”

那人说道:“在外面西北角,不过这地方过于潮湿,并不适合藏酒,酒窖的酒都是新搬来的,跟冰窖在一起,都是临时存放。”

林清应了一声,道了句谢,自然而然的走出大门,外面的护卫比之前更多,大多三五人一队来回巡逻。

有些人的视线落在林清身上,又见她满面坦然,不躲不闪,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便又收回视线继续警戒。

林清微微一笑,那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找,地面两道低矮大门,而后一路向下,两边的墙壁亮着烛光,或许是因为隔壁就是冰窖,这里也同样带着一种潮湿的阴凉。

一股混杂浓郁的酒香随之涌了上来,林清脚步微顿,抬头看去,就见贾老三正抱着一坛酒从下面往上走,脸颊一片通红,脚步微乱,一看便知是喝多了。

林清环臂向前,将人拦住,“贾老三,你不在一楼对敌跑这来干什么?”

“什么敌人?哪来的敌人?”贾老三醉眼朦胧,可一听林清的话霎时间眉目竖起,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在哪?”

林清道:“已经被抓住了,你在这干什么?”

贾老三糊里糊涂,问什么酒说什么,“外面那酒娘唧唧的,闷不好喝,我进来讨点好酒。”

林清能嗅到那酒坛里剑莫愁的味道,“是剑莫愁。”

“嘿,你也知道这酒。”贾老三看林清瞬间跟看亲人似的,好像但凡知道这个酒的都是他弟兄。

林清视线飘向酒窖,“这里的酒水没人管吗,就任你乱喝?”

“还不是老柳头嘛,我们熟的都能穿一条裤子,谁跟谁啊。”贾老三嘿嘿一笑,“怎么,你也馋酒了?来,哥哥带你去找酒。”

语罢拉着林清就往酒窖走,直至尽头打开一道木门,露出里面一个干瘪老头。

老柳头自是将二人对话听在耳里,看贾老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少喝点,出处太多你让我一个糟老头子拿什么赔!”

“就一坛。”贾老三笨拙的竖起一根手指,讨好的对老柳头嘿嘿笑着。

“一坛都没有!”老柳头却不客气,“今日怕你这种醉鬼闹事,我这剑莫愁就准备五坛,你一个人就祸害我三坛,最后一坛就在你怀里揣着呢,我上哪再变出一坛去。”

贾老三尴尬的挠挠鼻尖,然后再次打了酒嗝,嘿嘿嘿的笑着。

林清适时问道:“那还有一坛呢?”

“被圣教的人拿走了,他要醉花春来着,结果拿错了,也不见他们来换,就那样吧。”老柳头压根没当回事,随口说着,手中却已握着笔在纸上记录什么。

圣教的?

林清微微挑眉,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她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不过他们毕竟拿错了酒,若是引得上面不快就不好了,不若这样,我拿一坛醉花春过去,看看能不能把那坛酒换下来,如何?”

老柳头抬头看了她一眼,“随你的意吧,左边角落那一堆,你随便拎一坛就行,那人有脸有块刀疤,好认。”

林清拿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嘻嘻应了,将酒坛抱在怀里,顺便拉着贾老三一起往外走。

直到再次来到外面,她才开口问道:“白虎堂可有一位堂主脸上带伤?”

贾老三双眼发直,想了一会,跟孩子似的摇了摇头,“白虎堂一共四位堂主,除了我,另三个脸上皱纹倒是不少,伤疤却没见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