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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贺安太子

“来者何人!夜半闯我皇陵,所为何事?”

云华探头张望良久,却不知声音源自何处。

五方默然片刻,轻扯云华衣袖,随即又似触着热炭般快速松开,用手指了指前方。云华此时方留意到石像左侧,有一石龟静卧于暗处。

石龟见无人应答,便开始自报名姓,“吾乃镇陵玄龟,奉禹帝之命,镇守此处千年,尔等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子规山是座神山。自禹帝开国以来,历代帝王皆归葬于此,他们所探之陵内,至少埋了数百位帝王,是以龙气浓郁,灵气极其强盛。

这玄龟嘛,倒也不是打不过。五方右手微微握紧剑柄,云华只歪头一笑,道:“既能言,便可理。”

她笑着拢袖上前,朝玄龟拱手一礼,和声道:“玄龟仙人,我等并无盗墓之意,夜半来此,只是奉御妖阁之命,追查一桩案件。”

玄龟被这“仙人”二字奉承的飘飘然。其实它算不得什么仙,神兽向来是神界最末流之辈,更何况它只是灵石所化,打出生来便守于此地,得皇陵龙气所滋养,才渐渐有了灵性。什么禹帝,都是它虚张声势罢了。

它双目微微眯起,摆了摆架子,道:“查案?皇陵之中,埋葬的皆是历代君王,何宗案件竟牵涉至此?”

云华详述了凤京近日所发生的妖怪吃人事件,玄龟闻之,竟是沉默良久,继而长叹一声,“尔等可入内。”

五方从它语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端倪,挑眉问道:“你认识这两只妖?”

玄龟默然不语,唯闻“轰”然一声响,石门缓缓而启。

“过了这道门,破两道阵法,尔等便可见到他们。”这句话说完,玄龟便不再出声,任凭云华如何呼之,仍旧闭口不言。

云华耸了耸肩,“那便……进去一探究竟?”

甬道很暗。

还好帝君大人身上有足够多的夜明珠。一路青砖铺地,威严却不显半分奢华,云华嗅到潮湿的霉味中夹杂着腥甜,还有……很浓的妖气。

众人顺着妖气的方向一路向前,周边的青铜灯霎时间亮起。

“停!”左横秋捏紧手间震颤的符箓,低声道:“此处有阵法,而且阵法的力量很强。”

他们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而七颗夜明珠嵌在青铜门凹陷处,每颗珠子中央都坐着个无头石像。

“七杀锁灵阵。”左横秋掐了个诀,地面瞬时冒出许多彩色蘑菇,它们刚探出脑袋,就像活物似的,满地跑了开来。

他见云华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蘑菇,不由得意一笑,“闲来无事研制的一些小玩物,不值一提。”

这些蘑菇实际上是地气所化,被左横秋用灵气捏制成了蘑菇状,倒显得十分可爱。

“去干活吧!”左横秋话音刚落,蘑菇们便“登登”跑至青石砖上,有触机关者,遭烈焰炙烤,成了烤蘑菇;有中箭者,则身裂为二。

云华瞧的有趣,竟笑出声来。五方见其展颜,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笑。

左横秋耸了耸肩,“多年来不是修炼,便是收妖,日子过得乏善可陈,实无他趣,唯有自得其乐耳。”

云华笑道:“左道长天赋异禀,成仙之路近在咫尺,届时遨游四海,岂不快哉?”

左横秋闻言,微微一顿,道:“成仙?我可没那心思。这世间还有我心系之人,一旦成仙,便与她天人永隔,岂能让她孤零零地留在这凡尘俗世?”

云华眨了眨眼,笑道:“不成仙又何妨?天界那等无聊之地,不去也罢。”

“话说回来,你们京中所探案子进展如何?好端端的,为何要来这皇陵?”左横秋右手掐诀,蘑菇们的动作又快上了几分。

云华微微一笑,道:“正是为探案子而来。那两只妖物,正藏匿于此陵之中。左道长,你可曾听说过一段皇家秘辛?女帝登基之前,尚有一位兄长。”

“可是如今的宁王殿下?”

“非也,乃是贺安太子。”

凤朝以剑立国,灵力素来只由女子承袭,然到了贺安太子这一代,却是截然不同。太子继承了前朝女帝大半灵力,而当今女帝,幼时则是灵力微弱。故而前朝女帝,决意将帝位传给贺安太子。怎奈太子性情暴戾,草菅人命,若是他承得帝位,就不会有如今这般太平的凤朝。好在他不知为何重病身亡,此事才作罢。他膝下有一对双生子,后来竟也离奇死亡。

“你是说,此事乃女帝所为?”五方眉头一挑。

左横秋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但京城中皆传,当今女帝仁慈宽厚,对唯一的兄长宁王大人敬爱有加,连带宁王之女澄宁郡主也备受宠爱。”

云华笑道:“尚未确定,只是心中有几分猜测,需得见到那两只妖方能知晓。”

"未土当值,寅木为劫。铁盾挡西,剑指离宫!破!”当蘑菇踩上石像前最后一块青砖的瞬间,七颗夜明珠轰然炸裂。

“好好的宝物……可惜了。”这声巨响炸的云华颇为心疼。

【作者有话说】

偶可能是吃了云南的毒蘑菇……才写出了一堆活蹦乱跳的小蘑菇??^??[红心][红心][红心]

第72章 罗狐双生子

那股腥甜味愈发浓重,左横秋忽的停住脚步,低声道:“地上有血迹。”

众人神色皆是一凛。云华蹲下用指尖轻触,又在鼻间轻嗅,道:“这血还很新鲜。”

他们跟着血迹一路向前,妖气愈发浓厚。

青砖上颇多鲜血,鞋子踩在上面发出黏腻的声响。云华每走一步,脸色便沉上三分。

这些鲜血……意味着,前面死了不少人。

越往甬道深处走,墙壁上的青铜灯台就越密集。墙上的封印符咒略微褪色,映入眼帘的是两具青铜棺材。其锁链已尽数断裂,棺盖上留着带血的抓痕。

那浓重的血腥味……便从头顶传来!

云华抬头一看,不禁倒吸口凉气。

梁柱上倒挂着十几个禁军尸体,鲜血正顺着柱子往下滴。穿白衣的少年坐在尸堆上啃食着人腿,身后狐尾沾满血污。白雪红梅,却是无边的残忍。

一旁的绿衣少女笑嘻嘻地撕开尸体,她的双手是鸟类的利爪。

“妹妹,又有新的食物送上门来了呢。"狐妖把骨头扔在地上,露出尖牙,"今日我已经吃饱了,不如养几日再吃。”

绿衣少女吐出森白指骨,舌尖舔过染血的唇,“你们也是那女人的走狗吗?”她又扭头对白衣少年道:“哥哥,她这次好像派了几个高手来呢!”

话音未落,云华指尖的针便已飞射而出。

“呵呵呵……普通的针可奈何不了我哦……呵呵呵……”绿衣少女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但她的哭声很快便停住了。

传说中的妖兽罗狐鸟,半鸟半狐,性情暴戾,能幻化人形,嗜食人血肉,凶悍异常。

其弱点有二,一在双目,二在尾羽。此双生子身负罗狐鸟血脉,然仅半妖之体,其父或母,必有一为人族。

而那两根银针,便是冲着她双目而去!

云华眼神愈发凌厉,闻少女哀嚎之声,冷声道:“寻常银针自难伤你,但此针乃寒魄晶所铸,用以对付你,实在大材小用。”

绿衣少女恨恨道:“哥哥!我要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把他们挂在柱上七天七夜!”

那白衣少年跃身扑来,五方长剑即出,一道寒光闪过,他的尾巴便掉了下来,少年亦跌落地面。

云华面上仍是微笑着,语气却是极其冰冷的,“从此刻起,我问一句,你们便答一句。若有半句虚言,便尝尝这阳火焚烧的滋味。”

左横秋当下了然,手中符箓霎时灼烧,烧成一簇火焰。

五方侧了侧身子,问道:“你的吐真丸呢?”

云华耸了耸肩,道:“用完了。”昆仑山初霁灵芝,百年方结数颗。当时为救这只鸟……仅觅得一颗。这还不是拜您所赐……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二妖皆面露惧色,妖禽最畏阳火,罗狐鸟也不例外。

“京中四桩吃人案件可是出自你二人之手?”

二妖齐齐点头。

“你们可是贺安太子之子?”

二妖对视一眼,亦是点头。

左横秋一惊,忙道:“贺安太子所出……是那双生子?他们又怎会是妖?”

云华长叹一声,缓缓道出其中缘由:“只因……那贺安太子是前朝女帝与妖物所生,而那妖物,便是一只罗狐鸟。女帝对这妖物情深意重,竟妄想让其子嗣继承皇位。

太子确是灵力深厚,然他所承继的,并非凤氏一族的纯正灵力,而是那罗狐鸟的妖力,更兼继承其暴戾恣睢之性。太子妃是凡人,是以他们所出的这对双生子,便只得了半妖之血,一者为狐妖,一者为罗罗鸟。”

此事若被天下人知晓,定然大哗,凤氏帝位恐怕是摇摇欲坠,难保无虞。至于那贺安太子是如何染上重病,最终一命呜呼,却是无从得知了。只是这二妖……

云华目光微闪,又向那绿衣少女问道:“将你们封印在此的人,可是当朝女帝?”

绿衣少女眼眶骤红,怒火中烧:“那个老女人!将我们囚禁在此二十余年!她还害死了我的父王,我的母妃!我……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云华见她情绪激动,便转了个话头,问道:“你们是如何潜入那新房中的?那新娘,可是被你们掳了去?”

白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潜入新房?非也?是新娘亲自开门迎我们进去的!”

云华眸色一暗,道:“你们果然是一伙的!背后之人是谁?你们是受何人指使?”她脑海中却浮现了一个身影……那位华服贵公子。

绿衣少女放声狂笑:“自然……是比你厉害的人!”

话音未落,一阵黑雾从地底涌出,云华忙道:“不好!他们要逃!”

可惜为时已晚,那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瞬息之间,二妖已是踪影全无。

【作者有话说】

好像写的太血腥了……咳咳咳

第73章 镜中往事(一)

左横秋惊道:“这究竟是何人?动作竟如此迅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么快地把人救走!

云华看着梁柱上的尸体,咬牙道:“追!”这两只妖,乃至背后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五方点头道:“好。”

左横秋:……

“你们想死可别拉着我啊!我们仨加一块都不一定能打过啊!”

五方从袖中掏出一袋明珠扔给左横秋,“事成之后再加三袋。”

左横秋满面笑容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行至一片竹林前,方才停下脚步。

“暮雨林……”老竹精说过,有一额间有红烛之印的人曾在此现身,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姐姐!

云华正待踏入,却被五方拦住,他轻声道:“有陷阱。”

四周不知何时亮起点点银光,粗看似月色般柔和,但仔细感受,却是比刀光还要锋刃。

“这是……传说中的千里月华阵?”左横秋眯着眼看了半晌,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他神情肃穆,极认真地问道:“你们得罪的……究竟是何人?”

此阵据传为上古神禹帝所炼,专为困锁上古炎兽烈玄而设,内含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阵法玄奇,即便是神仙亦难轻易脱困,用来对付他们这些凡人……实在是大材小用。

且此阵已失传千载有余,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一人自竹林深处走出,踏着破碎的月光而来。众人齐齐望去,却是一翩翩贵公子,面如凝脂,眼如点漆,神仙中人。只是这贵公子……打扮的着实漂亮了些,头发一丝不苟,整套衣服皆勾满了金丝,旁人穿或许俗气了些,他穿着却是恰到好处,理应如此。

他轻轻一笑,目光掠过旁人,只看向云华,道:“小师妹,好久不见。”

云华微微一怔:“你是何人?”他们见过许多次,从堂庭山再到法门寺,甚至黔海龙族,处处有他的踪迹。这样看来,他便是幕后之人了。但是,他为何会唤她……小师妹?

那人望向云华的目光温柔至极,轻声道:“小师妹,你依旧如当年般顽皮不羁。我虽一再纵容于你,但此事关乎明儿性命,不可再有第三次。”

他顿了一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本欲让你置身事外,免受往事牵绊,只盼你能这一世逍遥自在,做个无拘无束的散仙。但你屡屡打乱我的计划,如今,是时候让你忆起一切了。”

言罢,他手中折扇轻挥,那环绕着他们的点点银光霎时化作一道白光,直射向云华。五方拽其衣袖,将云华护在身后,长剑将出,却见那道白光在空中骤然停住,随即化作一面棱镜。

华衣公子这才将目光看向五方,轻笑道:“千年了,你对小师妹当真用情至深。”这语气竟是有几分赞许。

棱镜中缓缓浮现一幕画面。

那是一片开满玉色琼花的树林,林间有通体雪白的鹿群在河边饮水。

两个女孩在河边戏耍,大一点的面若桃花,乌云似的黑发垂至腰间,美到让人呼吸一窒。小一些的还未长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面容却是十分清丽的,她头上插着一枝雪白的琼花,赤足踏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之上。

“哎哟!”只听小些的女孩一声惊呼,原是她调皮,伸手要去够鹿角上的琼花瓣,脚下踩空,险些摔了下去,幸而大些的女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自己却一个踉跄,跌入了水中。

“姐姐……姐姐!”年幼些的女孩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急得眼眶泛红,连声呼唤,“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姐姐她……掉进河里啦!”

话音未落,一名十多岁的少年自林间掠出,身姿轻盈,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片刻便将挣扎的女孩救上了岸。

女孩浑身湿透,打了个寒颤,却仍强作欢笑:“乌枝鸣,我没事啦,不过是躲水里想吓唬吓唬烛儿,谁让她这么顽皮……”见少年面色不好,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好啦好啦,我以后不吓她了,也不吓你啦。”

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宠溺:“明儿,师父让你们来此汲取灵力,潜心修炼,你们怎的玩闹起来了?”

烛儿吐了吐舌头,委屈巴巴地说:“师兄,修炼好无聊嘛,我就想捉几条河里的小鱼玩玩,让姐姐帮我呢。”

少年神色一凛,正色道:“烛儿,河中之鱼离了水便无法存活,你怎可如此残忍?还有你,明儿,小师妹不懂事胡闹,你怎也跟着胡闹?”

明儿嘻嘻一笑,朗声道:“我自然知晓,父王曾教导我们,只取所需,为了果腹而捕获尚可,但绝不能玩弄生灵。所以啊,我特地捉了条大鱼,咱们中午就吃烤鱼吧!”说着,她指了指岸边那条硕大无朋的无间鱼,此鱼肥美异常,用来烧烤定是人间美味。

【作者有话说】

半工半写好累呀,这日子没法过啦(打滚中

感觉一个人被拆成了两半……时间完全不够用呢

我要速速写完!fighting!咬牙继续写!

宝宝们放心,决不弃坑![红心][红心][红心]

第74章 镜中往事(二)

众人都觉得镜中略年幼些的女孩很是眼熟,左横秋犹疑半晌,望向了云华,“神医……那镜中女孩,和你好像啊。”

云华一动不动地盯着镜中画面,喃喃道:“是她……真的是她。”

镜中画面一变。

“烛儿!跑慢些,当心闯进迷踪雾中!”画面里的女孩又长大了些,一袭莲红色的长衫,衬得她格外娇艳,如三月之春桃。

“姐姐!不必担心,烛儿心里有数!”那小些的女孩也长开了些,明眸皓齿,清丽更胜梨花。手腕上挂着一串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她追着一只小鹿跑,一会儿便不见了踪迹。

“胡闹!烛儿这性子,愈发顽劣了。”红衣少女柳眉微蹙,虽是嗔怪,但语气却是十分温柔的。

“明儿莫急,烛儿这些年已学了诸多本领,对付一只小小的鸟妖,自是绰绰有余。”少年身着锦衣,年约十七八,气宇轩昂,嘴角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只是……身上挂满了玉佩香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红衣少女瞥了瞥他,轻哼一声:“乌枝鸣!你到底收罗了多少女子的香囊,四处留情,哄骗那些天真少女,真是可恶至极!”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明儿,这都是人家姑娘感激我,才赠予我的,我怎能拂了她们的好意?”

红衣少女气得一跺脚:“哼!同样是除妖,怎的你就能博得众多青睐,我和烛儿却什么也没捞到?实在不公!”

少年摸了摸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明儿……你收到的倾慕目光可也不少啊。”那些年轻男子的目光几乎要黏在她身上,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少年人情窦初开,二人各怀心事,却听前方传来一声惊叫,这声音……

“烛儿!”红衣女子神色一变,焦急地往声音方向赶去。少年亦紧随其后,二人衣衫蹁跹,十分般配。

前方是一片飘渺流雾。雾气深处传来鹿群清越的鸣叫。红衣女子咬破指尖,用血珠在半空绘出一个图腾。图腾霎时间射出白光,穿透了那层层迷雾。

清泉旁开满了幽兰,一群白鹿正在泉边饮水嬉戏。那小些的女孩正跪坐在幽兰丛中,一只手托着受伤的翠鸟,另一只手上翻涌着淡青色的灵力,那灵力如丝绦般缠绕着翠鸟的伤口。

红衣女子俯身问道:“烛儿,你在此做甚?”

女孩仰头答道:“姐姐,这只翠鸟受了伤!我想救它一命。”

华衣少年细细审视着这只鸟儿,忽的开口道:“此乃神兽重明,书中曾有记载,其羽翠色盎然,宛若碧空初晓。其鸣声清越似凤凰,可驱邪避祟。”他摸了摸下巴,又道:“算起来……也是我的同宗呢。只是他们性子太过慈悲,四处驱邪,常常搭上自己的性命,如今这重明鸟已是难得一见。”

“重明鸟和先天孔雀竟是同宗?”红衣少女一笑,“你原身那般招摇,但这重明鸟,倒是与你大相径庭。”

“不过……它为何会在此处现身,又身负重伤?”红衣少女检查了翠鸟的伤势,“这伤……既非人为,也非妖魔所伤。”其体内竟缠绕着丝丝邪气。

“我也不知……方才我追着小鹿来到此处,见鸟儿孤零零地躺这儿,似乎痛苦万分。又给它输了不少灵气,不知有没有好些。”

“那刚才的惊呼之声……”红衣女子关切问道,“烛儿,你可有受伤?”

“姐姐放心,并无大碍。方才这翠鸟苏醒,错将我认作恶徒,啄了我一口。不过我已用灵力治好啦。”女孩笑容如春日梨花绽放,眼中眉梢洋溢着勃勃生机。

红衣少女宠溺笑道:“那就好。”

“对了,姐姐快瞧!”烛儿望向红衣女子,“这泉水变黑了。”说着,她将掌心贴于水面,注入一丝灵气。原本清澈见底的泉底,此刻竟渗出如沥青般的黑雾。

红衣女子以灵力试探水面,那灵力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片刻后,她轻声说道:“我已知这翠鸟受伤之因,它似乎想以一己之力彻底吞噬这泉底邪气,却遭其反噬。”

少年闻言亦施展灵力,但相较于女子略显薄弱,青色中夹杂着几抹淡紫。他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师妹,这邪气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向师父禀报此事。”

画面再次转换,眼前是一座巍峨宫殿。此宫殿建于高山之巅,背后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宛若一处世外桃源。

青衣少女闲闲地坐在玉阶上,其身后是一棵巨大的梨花树,正随风摇曳,花瓣轻轻落在她的乌发间,她却浑不在意。

“师妹!你又在偷闲!”华衣少年立于高阶之上,嘴角含笑地打趣道。

青衣少女不予理会,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轻揉碎于掌心。有一只翠鸟落在少女肩上,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担心她。

华衣少年复又笑道:“师妹,听闻你与明儿起了些争执?”

第75章 镜中往事(三)

“是姐姐派你来劝我的?我就是气!很生气!她凭什么要把我当作稚子般保护?收服炎兽那般凶险,她为何要孤身前往?还将我困于宫中!还有你,为何不跟去保护她!”青衣少女言辞愈发激烈,猛地站起身。

华衣少年眼神一沉,苦笑道:“明儿……自有她的考量。我们听从便是。我等灵力尚浅,前去只会添乱,她既要应对妖兽,又要分心照看我们……”

“她总是这般!所有危险皆一肩挑起!总是瞒着我们行事!父王也是!难道自己的女儿便不是人么?他高坐王位,怎忍心让女儿涉险?他将姐姐视作何物!他统治舜朝的一把利刃么!”青衣少女怒容满面,“我要找他理论去!”

“烛儿……切勿冲动!”少年正欲阻拦,青衣少女已捏诀施法,瞬间消失无踪。

殿内烛光摇曳,最高处坐着一位君王。他身着云纹长袍,手中握着一卷树皮制成的奏折,目光如炬,审阅间眉头时紧时舒。

他忽然抬头望向角落,笑道:“烛儿,既已到来,何故默然不语?”

青衣女子自暗影中走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姐姐收服炎兽,可是父皇之意?”

舜帝笑容未减,“正是。”

青衣女子怒意更甚,“为何偏要派姐姐前去?那上古妖兽凶悍无比,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上神亦难匹敌,父王麾下勇士如云,为何独独选中姐姐?”

舜帝神色一敛,正色言道:“你素来嬉戏无度,可知你姐姐修为已至何境?”

青衣女子嘟囔道:“我自是知晓……她灵力已至淡紫,强于我与师兄,或能与父王麾下最强的禹一战?”

舜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错了。明儿天生战神之命,她之灵力,非淡紫,而是深紫。她自五年前便已收敛气息,你所见到的,不过是她有意藏拙罢了。”

青衣女子闻言一怔,气势稍减,“即便如此,也不能只让她一人前去……”

舜帝继续问道,“如今舜朝局势如何?”

青衣女子略作思索,答道:“外有妖魔肆虐,内则朝臣心怀鬼胎。自父王数年前治理洪水、收复失地,神力大损,他们便蠢蠢欲动,愈发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