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系统
长璃‘哦’了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徐陵雪,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拔高声线:“你说什么?”
系统重复了遍。
长璃惊呆了,她笑了声,面无表情说:“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确实很不幸,她又又又被耍了,这是第多少次了!
系统正要安慰宿主,旁边窜出个人,凶神恶煞,手里还举了一把锋利的大刀。只是他还未靠近半分,便倒下了。
不过一刻钟,所有人都杀完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青年踉跄了一步,垂首单膝跪在雪中。
长璃面无表情,他这个骗子,明明知道事情缘由还和她开玩笑。
她不要管他了!
片刻后。长璃还是扶起对方找个地方歇脚。
她真是欠他的,长璃故意掐了他一把。
徐陵雪撩开眼皮,低垂眼眸,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眸子里幽暗,但神魂上的疲倦让他很快陷入沉睡。
长璃察觉到肩旁的人重了点,紧紧贴在她身上,和泰山压顶似的,她差点喘不过气。
……
快入夜时,她才找到一处可以歇息的地方。
洞能容身十几人。
长璃先在地上铺了个垫子,让他靠坐着她。在检查徐陵雪身体无恙后。她放下心,刚要起身,便被一只手死死攥紧衣角。
她低垂着眼,对方即便在睡中眉头也紧锁着,长璃只好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他身上,自己又拿出一件穿上。
她在洞口站立,系统跟着过来。
外面下着雪长璃伸出手接了几粒白色的雪花。
她低声问系统:“他怎么困住你的?”
系统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徐陵雪想要困住它只能另辟蹊径。
系统老实说:“用他自己的神魂。”
长璃笑了声。
手心的雪消散,长璃哑声道:“有什么副作用?”
系统:“他的神魂会被磨损,长久以往……”
长璃冷声道:“说。”
“长久以往他神魂会因此缺失一部分,日后也无法恢复。”系统快速说完。
神魂缺失会如何?长璃当然知道。
死后无法入轮回,修为无法精尽,随着神魂被磨损严重,修为倒退,甚至成一个普通的凡人,在衰老死去。
没有一个修士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长璃垂下眼:“知道了,麻烦了。”
她这么客气,系统反而不习惯。
长璃回头觑了眼徐陵雪,默默布下一个隔音阵。
长璃又问了系统几个问题。
“下个任务什么时候发布?”她问。
长璃这段时日一直在想原书的剧情,她猜测下个剧情是给男主下合欢药。
这个任务她一直很头疼,竭力想避开。
系统摇头:“我现在与主系统断开联系,或许等我联系上任务就发了。”
长璃心想还是不要来了,但她无法理所当然让徐陵雪以磨损神魂为代价困住系统。
如此一来,她只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失魂落魄的表情太明显,系统也察觉出来了。它虽然是个类似机器的东西,日常也会察言观色。
系统道:“宿主不想做这个任务?”
长璃岔开这个话题,“你上次回主系统做了什么?”
系统被转移注意力,滔滔不绝讲起来。
它回去后,询问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要如何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前辈让它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主角的人生轨迹不是它能拨动的,它只需要发布自己的任务就行。
长璃心酸了会,主角不可以,她这个配角可以拨动。
她没再问了,知道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长璃刚要回去,鬼使神差道:“如果我死了,我的任务会有别的人接手吗?”
系统懵然说:“当然不会。”
长璃勾唇笑了笑。
她没再问下去,而是进去看徐陵雪状态如何。
系统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它的宿主好像变了,不过和男主走的太近确实会影响她的判断。
她不想做后面的任务了……系统想。
但它没有任何办法,一旦禁锢它的神魂散去,它便会自动回到宿主体内,这是设定无法更改。
到时候唯有宿主一死,它才会解除与她的联系,回到主系统空间。
系统怔怔望着外面的飞雪。
它先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它以为自己会陪着宿主做完整个任务,之后她去新的世界生活,而它去下个世界,遇见新宿主。
现在想想,若是宿主死了,它不提前退休了?
算了……不想了,这不是它一个小系统可以想明白的。
长璃揉了揉眉心,让系统在这里守着,她出去转一圈。
现在天早黑了。
系统懵逼道:“宿主您不要想不开啊。”
长璃心里有些好笑,她不会想不开的。
她拢了拢衣袖进入风雪中,很快消失在系统眼前。
系统看着对方消失,怔怔站了没多久。外面风雪太大。它还有些冷,刚转身准备回去歇息,就对上一双冰冷的眼。
“你……”
……
长璃不是心一莽就出去,方才她听见一声细微的鸟叫。
长璃顶着风雪,提着一盏微弱的灯踩在雪中,没走多久便看见前面的山石上有道模糊的鸟影。
鸟骄傲站在上面,不受风雪影响。
长璃唤道:“鸟哥。”
鸟颔首,算是回应她了。
长璃拿出一枚储物戒和它换:“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她把储物戒放地上。幸好日常她有囤囤鼠的习惯,各种东西分门别类,她才能很快找到装了食物的。
里面有各种灵丹妙药,还有她屯的吃食,足够她吃十年了。
鸟哥叫了声,把嘴上叼的天山放在山石上。
一人一鸟开始进行交易。
长璃撸了撸衣袖,往上爬。
这块地方的山石陡峭,因为常年落雪非常滑,属于一不留神就可以能会踩空。
即便长璃以灵力攀爬,中途也多次差点掉下去,等她爬上去后累得气喘吁吁,手心像是被磨破了发烫。
她没顾及这个,眼眸发亮,盯着面前的天山。
……
系统张了张口:“你……你一直都醒着?”
青年施施然坐起,流云般的发丝垂在身后,他小心翼翼将身上的衣物叠好收起来,眼眸清醒,哪里有半天昏迷的模样。
系统惊呆了,他都这样了。
困住它这几日,他神魂已经磨损不少了,现在还能如此轻松淡然。
要么是装的,要么是毫不在意神魂上的疼痛。
真能忍,系统啧啧感叹,也不知道这位男主要将它困到什么时候。
徐陵雪没回答系统的问题,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系统想,他既然早就醒来了,为什么不关心宿主的去向,放任她一人大雪天出去。
它问了。
徐陵雪抬眸,讥讽看了它一眼,好似再说你个蠢货。
没有宿主在他身旁,他身旁戾气愈发明显,脸色阴郁,教人不敢靠近半分。
系统默默如鹌鹑般站角落不说话,自个琢磨。
它好像能ge到男主的心理状态了。
男主说不准就是觉得宿主对他坏有愧疚之心,不为他做点什么也许心里不舒服,所以放任她去做想做的,这样能缓解她内心不适之情。
不得不说,它猜对了一点。
徐陵雪支着下巴,他不担心师妹会出事,他们身上互相下有生死契。她的状态如何他自是能感知到,师妹亦可以感知到他,不过他还没教师妹怎么做。
徐陵雪头一次动用了感知。
瞬间手心被磨破了似的发烫,徐陵雪默默垂下眼,望着自己掌心,他整个身子都是暖乎的。
不过某个地方传来难以言喻的痛感……徐陵雪表情古怪。
她很累很疲惫。
徐陵雪起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系统被他吓一跳,难道男主太愧疚了,所以自己出去找人。
风雪绵绵,一出去几乎要将人埋在雪下。
徐陵雪眼一眨不眨,注意到朝他走来的人,对方似乎还没发现他的存在,埋着头走路,像是只走不稳的小企鹅。
长璃掌心烫呼呼的,她刚才下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屁股都快摔成四瓣了。
她扶着腰走过去,一想到自己拿到天山了,顿时觉得这些也不算疼。
长璃龇牙咧嘴,偶然抬头看路望见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她眨了眨眼。
身体下意识反应让她刚要飞奔过去,刚一抬腿长璃脸色大变。
屁股/腿:嗷嗷嗷,我们跑不动,主人请手下留情。
长璃遂放弃,站在原地等对方过来。
风雪很大,她眨掉眼睛上的雪花,青年已经走到她面前,自然蹲在她身前。
长璃忍着嗷嗷叫的痛趴在他背上。
他的气息和风雪中的味道一样好闻,发丝被风吹的扑她一脸。
长璃偷偷嗅了两下,再生气拨开,刚要指责这个男人怎么不知好歹不关心她去哪里了时。
徐陵雪开口了:“醒来就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他语气隐约有失落,长璃察觉到了。
她卖了个关子:“你猜?”
徐陵雪老实巴交:“应该去找天山了。”
长璃气得锤他两下,蛮横道,“换一个。”
徐陵雪:“去外面玩雪了。”
长璃满意了:“不是哦。”
她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说,“我和一只鸟打架去了。那只鸟引我出去,我与它艰难打斗后,把它鸟毛都打得满地飞,它终于把天山交给我了。”
那还不是去找天山了,徐陵雪含笑听着。
可能太得意忘形,长璃嘶了声。
屁股被扯得生疼,长璃无法说出口。徐陵雪对此感同身受,不过他也不会说出来。
他夸赞长璃,夸得是天花乱坠,绝无仅有。
长璃刚要接受夸夸。
头顶传来鸟叫,二人抬头望去,白色的鸟盘旋在他们头顶,对他们鄙夷低叫了声,好似在嘲笑长璃。
死鸟在笑她。
长璃脸一红:“快走。”
第82章 寻药
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某天发现是一本书,作为其中的纸片人会有何反应?
长璃作为一个穿书土著接受良好,对此没有任何伤感之处,如果可以不做任务更好。
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呢。不过徐陵雪这个真正土著是什么感受?
她抬眸,观察对方神色。
男人眉目低垂,修长的五指轻轻在她手心按着,很快手心火辣的刺痛感消失。
他眉眼清隽,眼神专注,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长璃手一抖。
徐陵雪抬起头,眸光清澈:“还疼?”
长璃摇摇头。
“还有哪疼吗?”他问
长璃:“……没有了。”
其实她屁股隐隐作疼,不过可以忍耐,这种丢人的话还是不说了。
徐陵雪‘嗯’了声,“真的?”
长璃:“不然还有假的!”
徐陵雪没说话,他当然能感受到某处隐隐作疼,不过说出来估计会惹得师妹发狂,他得遭殃。
他断了感知。
长璃又仔细观察他,发现他没有任何异样。
“喂,你真不难受啊?”
“什么?”徐陵雪像是一无所知,“难受什么?”
长璃也不知道他装傻还是真傻。
她小声说:“这个世界真相啊。”
徐陵雪摇头,一副听不懂她话的样子。
长璃也就没再追究。
徐陵雪记得,不过她说等他恢复记忆后,再告诉他这个世界真相。
系统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它也不敢靠近。束缚它的神魂又加强了,像是将它当作一个无恶不作的犯人。
系统琢磨着,如果它一直被困着,任务发放不了。加之男主知道这个世界真相,万一钻入牛角尖去走不同寻常的路,它任务还做不做了。
这真是个难以选择的问题。
系统叹气,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它偷偷探出头望去。
另一边,长璃已经拿出天山,准备为他将蛊虫引出来。
她记得好友说的话。要将天山磨成粉末撒在母虫上,之后静静等待。
长璃先将天山磨成粉末,然后伸出白嫩的手。
徐陵雪疑惑眨眨眼:“什么东西?”
长璃想他装什么傻呢。
“虫子。”她道。
徐陵雪蹙着眉,道:“你得问之前的我,我不知道在哪放着。”
他在阴阳怪气么,长璃想。
徐陵雪大大方方张开手臂,挑眉道:“不然你来检查。”
长璃一时也拿捏不准了。
再说亲自检查岂不是让他爽到了,长璃才不要这么做。
她道:“把你储物戒给我。”
徐陵雪不假思索给她,反正里面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长璃道:“上面禁制没解开。”
徐陵雪说没有禁制。
长璃嘀咕了句这么没防备心么,岂不是谁拿到都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
她没想太多,探入神识。
等看清里面有什么,长璃沉默了。
徐陵雪的储物戒很大,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摆着。
最边边的角落放着许久未见的傀儡人,安详躺在地上睡觉,身上盖了个小毯子。
然后傀儡旁边摆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像是把这里当成了垃圾场,长璃嘴角抽搐了下,移开目光。
在前面是生活区,挂着他的衣物,清一色的白黑。
长璃刚要移开目光,措不及防看见一条破破烂烂的亵裤,在里面格格不入。
长璃:5
她大致扫了一遍没发现装蛊虫的盒子,一脸阴郁睁开眼。
长璃真想掐着他的脖子问盒子呢,盒子呢。都到这个关头了,费尽心力找到天山结果虫子找不到了。
这相当于做了一桌好吃的炒菜准备招待客人,发现米饭按钮没按上,还在水里泡着。
长璃非常愤怒,也不管让他爽了怎么办这个想法。
她直接起身,双手掐住对方脖子:“给我交出来,你别逼我揍你。”
长璃没注意的是眼下他们姿势暧昧不已。
司徒沁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只看得见半个身子。
女人单膝跪在男人双腿中间,和他贴的极近,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
司徒沁惊呼了声,这是她可以看的吗?
她赶紧后腿,一不小心踩在‘秋岚’脚上。
“不好意思。”司徒沁连忙道歉。
系统睨了她眼,冷淡说:“没事。”
司徒沁不疑秋岚内壳早换了人。
系统心里感叹自己演技真好,不愧是它。
想它也是从前辈们那里学过经验,穿书角色必须要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否则被发现是个冒牌货就惨了。
它扮演的真好,司徒沁对它没有任何怀疑。
方才它也是出去才发现司徒兄妹,想到这二人和宿主关系还是不错,便带他们进来了。
刚开始司徒沁还满脸警惕,还是它说宿主也在这边才跟过来。
长璃身体一僵,察觉到有人过来了。
她心里恼怒,系统做什么,关键时候打扰人,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低垂眼眸,刚好看到徐陵雪唇角翘起,也不知道笑什么,长璃反应过来,凶巴巴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有人要过来。”
徐陵雪却说:“我被你掐的都快呼吸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察觉到有人来没。”
你这是污蔑人!
长璃气得翻白眼,她都没用力气,简直是登月碰瓷。不过对方都这么污蔑她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掐了对方一把,才爬起来把自己衣袖理好。
长璃:“进来吧。”
司徒沁扶着她哥进来,心虚一笑:“没打扰到你们吧?”
长璃:“……没有。”
说完两人俱是沉默。
一个在想我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另一个则在想回答‘没有’两字实在巧妙,直接坐实了她和徐陵雪在做什么,她脑子是瓦特了。
长璃指了一旁:“坐。”
司徒沁挑选了个适当的位置坐下,把她哥放好。
她内心尖叫,觉得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司徒沁严重怀疑‘秋岚’要害她,才会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段带她进来。
她狠狠用眼神剜了‘秋岚’,果然不是好东西,千方百计要害她。
系统:咋滴,看出我不是原装的,我演技出问题了吗?
长璃若无其事道:“你哥怎么了?”
司徒沁被转移注意力,说着自己的经历。
雪崩后,他们一行人分开。司徒兄妹也是如此,她找了好久才找到司徒墨,他腿疾复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司徒沁顺利找到天山。
司徒沁说是一只大鸟给的。
长璃眨了下眼:“什么样的鸟?”
司徒沁挠了挠头:“全身雪白,带点黑毛,长得有点滑稽可爱。”
破案了,是同一只。
长璃问:“你没给它什么吗?”
司徒沁道:“给了,给了一只傀儡鸟,它们一起比翼双飞。”
长璃捂脸,这还是一只色鸟,和一只傀儡鸟都能双宿双飞。
她没在问这个话题,静静瞧着司徒沁给他哥上药。
看久了,长璃打了个哈欠,眼睛酸涩,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入睡。
睡着睡着,周围不知道怎么还有些冷,长璃缩了缩身子寻找热源,下意识往旁边一滚。
暖和了,长璃秒睡。
目睹一切的系统:卑鄙,简直太卑鄙了。
它以前怎么没发现男主这么有心机,还故意制造冷空气,引得宿主往他怀里滚。
系统牙齿都要咬碎了。
狡猾的男主。
不过……系统马上又苦着脸,瞧这样子,剧情完全偏离原著了,到时候要怎么办。
……
翌日,长璃一觉睡醒后,神清气爽,发现自己在徐陵雪怀里窝着,腰上还有一只大手。
她微微抬眸,对方紧闭着眼,脸色苍白,眼下还有两团青黑。
长璃实在不忍心打扰,小心翼翼抬起他的胳膊,刚坐起来。
背后伸来的手又把她带回去,长璃撞在他胸膛上,撞的眼冒金星。
不知道他疼不疼,反正她挺疼的。
黑暗中,长璃睁着一双眼,发现大家都还在睡梦中,她想了想,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一直注意的系统:我没睡啊喂。
系统是不需要睡的。
果然它没看错,这就是个颇有心机的男人。
系统记得自己在来这个世界之前,仔仔细细将这本书从头阅读到尾。
书里的男主对情情爱爱没有丝毫兴趣,每天不是修炼就是杀魔,最终修得大道。
再看看现在!荒废了啊。
还是说它读到了盗版。
……
等天明时,一行人朝山下去,乘着船回海城。
“呕……”
长璃站在甲板上,痛不欲生,干呕半天什么都吐不出。
即便是清凉的海风也无法缓解她的晕船,她胃里翻山倒海。
徐陵雪走到她身边,“需要帮你封印触感吗?”
长璃:“不需要……”
她不会再被这个狗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呕……”长璃受不了,虚弱说,“还是封印吧。”
徐陵雪眉梢染上笑意,伸出指尖。
封印后,长璃缓了缓,抬起头,狐疑道:“你脸色怎么也这么差劲?”
徐陵雪‘唔’了声:“兴许是晕船。”
可他来的时候不是不晕嘛,长璃疑惑,也没多想。
徐陵雪压下胃里的不适,漫不经心地想看来晕船着实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眼下甲板上只有他们二人。
远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美轮美奂。
长璃还是把心里的话问出口了:“你什么时候把放在系统上的神魂收回。”
徐陵雪没回答,手指轻敲着栏杆,良久才道:“为什么?”
长璃低垂下眼:“没为什么,这毕竟是我的事。”
徐陵雪轻笑了声:“你的?”
笑声里已经有了危险之意。
长璃浑然未觉,声音闷闷道:“我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我们都可以平平安安不受伤害。”
她抬起眼眸看他。
夕光下,女子眼眸明亮的惊人,眼中倒映着他:“我没有说你不可以帮我,只是我想一定有更好的方法。”
徐陵雪喉结滚动了下,眼睫一颤。
他说:“好。”
第83章 过往
说服徐陵雪后,长璃如释重负,她眉眼弯弯:“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长璃略一思索,“这次来西海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忙?”
徐陵雪微微颔首:“很快处理好。”
长璃眼眸明亮:“你忙完后我们去个地方。”
“好。”徐陵雪抿唇笑了笑。
长璃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她终究没说,而是道:“那我就回去休息啦!”
徐陵雪注视着她走远,直至身影消失不见,目光久久停在那里。
夜晚,海面平静,唯有船摇摇晃晃。
等翌日到海城时,徐陵雪一大早就去了城主府那边,说是去封魔,一连几天长璃连他影子都没能瞧见。
长璃也没闲着,她逼问了系统许多话。
系统也知道她摊牌了,嘤嘤嘤地在角落哭。
长璃冷笑,正要出门时。
系统吸了吸鼻子,“宿主,我们互相陪伴这么多时日,我还是想提醒您一件事。”
长璃顿住脚步。
系统道:“身为书中角色,如果违反书中剧情便会被抹杀。”
抹杀……
长璃垂下眼眸:“谢谢。”
系统看她走远目光复杂,当初消除男主记忆后,它就知道自己与宿主之间将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不过上头的命令……系统唏嘘,它只是个打工统也没办法抗拒。
突然,系统察觉到束缚它的神魂在松动,它一喜连忙联系主系统那边,很快得到回应。
不过它还没来的及说上话,又断了联系。
系统若有所思,神魂不稳,只能说明男主那边出了什么事。
……
魔渊上方,丝丝缕缕魔气冒出,这些魔气都有自主意识,当修炼到一定程度时就可以化成魔,不过它们现在很弱。
青年闲庭信步走在上面。
他随手捉住身后一抹魔气,拿出一张画展在它面前,问道:“认得吗?”
魔气:“……”它不会说话,可是面前的修者好恐怖嘤嘤嘤,竟然单手捉住了它。
魔气智商相当于十三四岁的孩童,它连忙摇摆着身子,表示自己不认识。
下一秒一道惨叫声响起,这一缕魔气化为灰烬。
青年扫过在场剩余的魔气,魔气们感受到此人身上传来的威胁,纷纷摇摆身子,表示没有见过这个人……
画上的男子带着邪气的俊美,正是长璃记忆中的男人。
没能从这里面得到消息,在徐陵雪意料之中,他眉目低垂,脸色郁郁,正抬起手要消灭这些魔气时。
一缕黑气窜到他面前,像是跪下,嘤嘤嘤说着什么。
徐陵雪眼眸一眨:“你知道?”
魔气赶紧上下晃动身子,用魔族独特的语言说:“他是这里的魔。”
它以为眼前的人类听不懂,谁知徐陵雪淡声说:“知道了。”
魔气呆了呆:这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
其余魔气:你个叛徒,有好消息不分享给我们,竟眼睁睁看着我们死,我们和你拼了。
这群魔气冲了上来。
徐陵雪弯唇笑了笑,抬手间其余的魔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唯一活下来的魔气感受到自己同胞没有被这人封印,顿时心凉凉的。
这人在做什么!他没有将魔气燃烧殆尽或封印,而是融入了自身体内。
通常来讲,普通修者基本都是将魔气封印了,他们会呼啦呼啦来一群人,用一种独特的术法将它们封印。
不过它们和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等过个几十年又出来了,不是说不能彻底消灭它们,只是需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反正此地设有封印,它们只能在此徘徊,十来年前更是加固过。
逐渐西海各大主城都不重视了,只管魔气出现时轮流派人过来潦草封印下。
这简直太不把它们魔气放在眼中。
徐陵雪垂下眼睫,说了句话。
魔气登时瞪大眼,他真的会魔族的语言,这这这……
天呐!修者竟然会魔族语言。
徐陵雪说:“画上的人是谁?”
魔气刚要说话。
徐陵雪嫌弃说:“你好丑。”
魔气:躺着也中枪,其实魔渊里比它丑的都数不过来,反正生活在黑暗中,随便长长得了。
它幻化成一个黑色圆球,叽叽喳喳说:“大人我也是十几年前前见过他一次,之后魔渊暴动,封印破了,他兴许乘此机会出去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
这话说了和没说似的,谁知道它有没有瞎编。
徐陵雪轻笑了声。
十几年前的暴动……让他回忆起某些少年时期不好的回忆,徐陵雪眼中划过一丝戾气,吓得魔气瞬间缩成各种形状。
魔气小心翼翼道:“大人,您还好吗?”
徐陵雪:“你叫什么名字?”
魔气道:“属下没名字,求大人赐名。”
徐陵雪漫不经心说,“短短。”
魔气,不应该说是短短:啊,这名字符合威武霸气,俊美无比的我吗?
但对方都发话了,短短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自己保住了一条魔命。想他的同伴,都被眼前的人炼化了。
魔没有是非观念,它们以强者为尊,对于同伴被炼化,短短生不出任何伤心之情。
短短感叹。
徐陵雪目光投向它,短短立刻挺着圆滚滚的胸膛。
徐陵雪眯着眼:“能不能换个颜色?黑色有点丑。”
短短泪流满面,黑色哪丑了,这个颜色最好看了!
……
大街上人流如织,长璃漫无目的走在其间,听着周围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抿了抿唇,想到系统最后一番话。
偏离这个世界剧情的角色会被抹杀。她会吗?即便成功摆脱做任务的命运,她也会走向另一条死路。
这样一想,老老实实做任务还有条活路,长璃苦笑,真是不给她一条活路走。
她低头走着,太过于出神不小心撞到人。
“对不起。”长璃低头道歉,刚要绕过面前的人离开。
一旦熟悉的声音响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长璃眸色一喜,抬首看去是徐陵雪。
青年眼眸含笑,低头凝视着她。
长璃眼眸轻眨了两下,刚要说什么,扫到他肩膀上的东西。
“扑哧……”
长璃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个圆滚滚白色的球,眼睛像两颗黑豆子似的,冲她不停眨眼,嘤嘤嘤叫。
长璃心被萌化了,她还想说什么,余光觑到周遭的情况。
周围人本就多,他们站在中间显眼位置,无数人目光觑向这一对璧人。
长璃很不自在,下意识拉着他的手离开这儿,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坐下。
水光接天,亭中二人对坐。
长璃轻轻戳了下毛绒团子:“这是什么?”
她还没见过这种圆滚滚的生物。
短短听到此话,暗想我可是鼎鼎有名的魔,说出来得吓死你。
不过它作为一只受过良好教育的魔,肯定不会说出来。
长璃抬起眼,问徐陵雪:“它有名字吗?”
徐陵雪说:“有,叫短短。”
长璃托着下巴,“这和我的长长撞名了。”
短短见形式不对,赶紧嘤嘤嘤叫,滚到长璃手边,像是祈求她的抚摸。
长璃眼眸一亮,还没伸出手,一道如有凝质的目光落在短短身上。
短短一僵,麻溜地滚了一圈。
长璃:?
短短很无奈,它不敢得罪主人。
起先它以为主人只是个比普通修者在厉害点的人,哦不对,可能在厉害那么一点点,才可以将魔气炼化成己用。
可当主人将它凝具成实体,让它可以变换颜色造型。短短顿时意识到,这不是个普通的修者。
也对,哪有普通的修者还会魔语,炼化魔气,大逆不道。
说不准他也是当年从魔渊逃出去的魔,在修界混的风生水起,学会了隐藏魔息的术法。
总的来说,它的这位新主人不简单。
厉害!敬佩!
长璃见短短滚开,还以为它不愿意让自己摸,也没多失落,她有长长可以抚摸。
她收回目光,望向徐陵雪,眼神专注。
徐陵雪感受到她柔软的注视,心里一直存在的戾气终于得到安抚。
他弯眸一笑:“你不问我点什么?”
长璃眨巴着眼,刚才是错觉吧,师兄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听到徐陵雪的话后,长璃点头:“你做完任务了?”
徐陵雪:“嗯,什么时候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这个……”长璃面色犹豫,“可能还要再等两日。”
她还没准备好呢。
徐陵雪轻声笑了下,垂下眼,遮住眼底又走瞳色:“不急。”
长璃盯着他,看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你是不是受伤了?”
封印魔气时若是一不小心便会被魔气入体,常常有人会因此受伤,一养就是好多日。
徐陵雪轻‘嗯’了声。
短短不可思议,绿豆眼瞪大,怎么可能。
主人玩魔气就像捏泥巴一样,能被魔气伤到,别人把它当球踢都可以。
长璃余光瞥见短短的神色,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她以前时常就怀疑徐陵雪多数时候沉浸表演中,通过以此目的来引起她心疼,每当这个念头刚浮出水面,便被她狠狠摁下去。
怎么可能,她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如今拨云见雾,长璃才发现自己第六感没错。
当然,她也很享受对方这样,受了伤来找她安慰。
长璃眼眸弯弯:“哪里伤到了?疼不疼呀?不然我现在带你去看医师。”
徐陵雪:“……”不对劲。
短短:感情甚好。
徐陵雪咳了声:“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长璃作出被拒绝的伤心:“你怎么拒绝我,我难过了。”
徐陵雪:“……去!”
二人一魔朝着城中医馆去。
第84章 过往
等到医馆后,里面人还不少,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长璃径直带他走到一张桌子面前。
桌后坐着一名模样俊美的少年,身穿白衣,修长的五指翻看手里的书,眼神专注温柔。
长璃与少年眸光空中交接了瞬,很快移开。
少年看向徐陵雪,“坐。”
徐陵雪没动,长璃只好亲自让他坐下。
少年觑了眼长璃,很快收回眼神:“可有哪里不适?”
徐陵雪:“……”
长璃帮他回答:“我师兄近日心口不适,脸色发白,手脚发凉。”
少年示意他伸出手,为他把脉。
片刻,只见少年神色愈加凝重,他仔仔细细观察徐陵雪的神色。
少年沉声对长璃道:“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讲。”
这需要徐陵雪回避。
长璃示意徐陵雪在门口等他。
徐陵雪没动,冷笑声:“我身体情况我不能听?”
少年:……
长璃:……
他们两个下意识对视了眼,徐陵雪眸色更沉:“说话。”
少年像是被恐吓了,连忙说:“可以,只是得看家属意愿。”
长璃:“?什么家属,好你个宴平乐,油嘴滑舌的。”
可能是家属这个词取悦了徐陵雪,他戾气没那么重了,少许收敛,不过仍旧坐在原地不动。
少年眼睛一抽一抽示意长璃,我都做到这个地步,该你出场了。
长璃温声说:“师兄,你在外面等我,我和他聊几句就出来。”
他不动,低垂眼眸,短短在他手里都炸成一个毛球。
长璃无奈,在他耳边低语说了句话,徐陵雪才站起来向外走去。
不过……长璃望去时,不小心扑哧笑了,哈哈哈哈,怎么同手同脚走路了,等下得好好笑他一回。
待他出去后,宴平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吓死我了,你师兄怎么这么可怕了。”
长璃靠在椅子上,不可置否。
宴平乐疑惑眨眨眼:“不过刚才他是不是同手同脚了,你对他说了什么?”
长璃面无表情道:“你看错了,还有不准笑。”
只有她能笑徐陵雪,其他人都不可以!
宴平乐刚要扬起的嘴角落下,不过他仍然好奇:“你究竟说什么了?”
长璃把玩着桌子上的一支笔,转来转去,在纸上落下一个字,她道:“秘密。”
她说什么?
想到这长璃狡黠眯起眼,她唤了一声夫君,哪料对方神色平静呼吸都没变,她心里还有些失落,以为他不吃这一套了,却不料他早已是方寸大乱。
长璃笑了笑。
以前刚在一起时。
徐陵雪腼腆的和纯情少年一样,稍微越界的词都可以让他面红耳赤。
她发现后顿时觉得好玩无比,开始逐个试探。像夫君叫到最后,对方都免疫了。
如今能再次逗他,别有一番感觉。
宴平乐弱弱说:“你收敛下笑容。”
他目光一落,看到她在纸上写的字,更是两眼一黑,写了一个笨字,什么意思,嘲笑他吗!
长璃压下唇角:“好了,你看出什么了?”
宴平乐蹙起眉,道:“情况很复杂。”
“细说。”
“他的心脉不稳。”宴平乐从未见过此种情况,“我也不知怎么和你解释,一般来说只有两种情况会这样。”
“一是他本人最近遭遇重大变故让他心性遭到打击,二是……”宴平乐陷入久久思考中,“你得等我再想两日,给你答案。”
长璃直接了当:”他身体有什么大碍吗?”
宴平乐摊手无奈说:“这到没有,不过他有心隐瞒的话,我也看不出来。”
也是……
长璃想了想,刚起身要离开。
宴平乐幽幽说:“难得我们聚一次,你不说带我在城中玩玩,真是好让人伤心。”
他捂着心口,“你都不知为徐师兄诊断时,他眼神都快杀死我了,你感觉不到!我心脏差点被吓停了,我自小体弱多病……”
长璃打断他:“我给你钱。”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才不要。”
长璃皮笑肉不笑:“那你要什么?”
宴平乐:“陪我在海城转一圈,你后日才走,我这两日都有时间,难得见一面,这么冷酷无情不像你的作风。”
长璃扶额,最后还是答应了。
……
徐陵雪怀里的短短赶紧跳到地上去,无意瞥见男人阴郁的神色,吓得它一个激灵,明明刚刚不是好好的。
徐陵雪低垂着眼,找了处人少的地方站着。
方才那声‘夫君’唤醒了他某些记忆。
不过记忆太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是清脆的,恶劣的,温婉的,都是同一人唤他。
魔气:主人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这么恐怖!!
长璃过来时,便看到她‘夫君’双手环胸,脸色冷冷,哪怕长得再好看也不像是个好人,路过的人不敢靠近半分。
长璃走上前去,心虚道:“师兄。”
徐陵雪轻笑了声:“这会儿不叫我‘夫君’了?”
说起这个,长璃就想到他同手同脚走路,一想到这她就想笑,要不是对方盯着她,她泪花都能笑出来。
徐陵雪冷冷说:“把你脑子里现在想的全忘掉。”
长璃勉强压住笑意:“好好好,已经忘掉了,保证没看到你同手同脚走路。”
徐陵雪:“……随你。”
长璃眼神笑意愈深,冷不丁听徐陵雪说:“我得了什么病?”
长璃刚要说。
徐陵雪幽幽,“还有救吗?严不严重,不能让我听想来很严重,病入膏肓了。”
长璃哭笑不得:“……不是,师兄就是有点心疾,平日里多注意身体就好。”
徐陵雪‘嗯’了声,“你和他认识?”
长璃愣然,大方承认了:“昆仑一位师弟。”
“哪峰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能走医道还能是哪峰的,不过长璃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对于这条炸毛的小狼,还是得好好安抚。
……
夜晚,华灯初上,城中光色璀璨。
宴平乐边看边感叹:“不得不说,这边就是比昆仑热闹。”
他一路感叹都没停下来过。
长璃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不过今夜确实热闹繁华,衬的长璃眼眸亮晶晶的。
宴平乐说:“徐师兄怎么没来?”
长璃利落躲开要撞上她的小孩,回答他:“不知道,下午去了城主府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且他来你还敢来吗?”
宴平乐挺起胸膛:“怎么不敢了。”
他话题一转:“我们是不是朋友?”
长璃莫名其妙,“是。”
宴平乐凑近了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徐师兄早认识了?”
不好,这该死的敏锐,长璃内心惊呼,拒绝谈论这个问题:“现在不是朋友了。”
宴平乐不管,自顾自说起来:“在昆仑时你天天躲他,我虽然看在眼里,但我不说。”
“以前他在的地方绝对没你,我还没多想,不过今日我提到家属二字,师兄都没出面反驳,这说明了什么,你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长璃冷着脸,“哦,你猜对,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她一下承认,宴平乐呆了:“你别骗我。”
长璃不免好笑,承认了你又不信,她没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了。
恰巧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城中心了。
这里有一颗最大的树,树身粗壮,绿意盎然的枝桠万千,上面挂着许多红色绸带,在夜里发出簌簌温柔的响声。
这是海城的神树,只要写下心愿挂在上面,相传都可以实现。
长璃不信这个,不过今日她莫名想写一个。
长璃先去小摊前买红绸,摊主是个身材瘦小,长得像猴的人,他见有冤大头来了油嘴滑舌推销自己的红绸。
长璃在得知价格后,嘴角微抽。
这真的是正常价格吗?
卖的人见她要走,连忙道:“贵有贵的道理,我们的可灵了,写上去保管心想事成。”
刚好摊主身旁路过一人,虎背熊腰的壮汉,摊主说:“这位兄弟就在我们这里买过的,不信问他。”
听到声音后,壮汉后退几步回来。
摊主朝他笑了笑。
壮汉盯了他几秒,冷笑:“是你啊。”
摊主用眼神示意长璃,看吧。
壮汉眯起眼,一巴掌拍在摊主桌子上,又高又壮,将瘦小的摊主衬的可怜无助。
“怎……怎么了?”
壮汉唾沫星都飞溅出来:“你爹的,去年我花重金在你这买了红绸,写下的愿望是实现了。”
摊主弱小无助:“这不是很好嘛!”
壮汉仰头痛哭:“可它威力怎能如此之大,我只要一个儿子,现在来了六个,我怎么养的起,我现在天不亮都得起来上工,你赔我钱。”
长璃:严重怀疑是托。
不过最后她还是买了,至少这两人为她带来一场高兴的表演。
红绸在手中,长璃纠结写什么,她想了很久,还是写了一行字在上面。
不过要怎么挂上去?
长璃看了眼,发现只要将红绸挂在最底下的枝桠上,神树便会带它走向属于它的位置。
长璃挂了上去,心里默念一番,神树神树,保佑我的愿望可以成真。
宴平乐声音传来:“长璃,弄好了没?”
“好了。”她应道。
在璀璨的灯火中,她挂的红绸缓缓往上升。
长璃希望——日后没有任何枷锁困住她与师兄。
她越过人流朝前走去,与此同时,她原本呆的地方多了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默默注视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神树上。
……
等到后半夜玩够了,长璃才回去。
不知什么缘故,整个客栈一片漆黑,像是闹鬼了似的。
长璃几下回到自己房前,她刚要推开门进去,余光瞥见旁边来人了。
“师兄……”
第85章 过往
徐陵雪处理好城主府的事,迎着凉凉夜风往回去路上走。
今夜街上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鼻间还传来清甜的板栗味,下意识,徐陵雪买了一份。
阿伯是个实在人,装了一袋沉甸甸的糖炒板栗递给他。
徐陵雪递过钱去,阿伯刚低头找钱的功夫,面前的青年就不见了。
徐陵雪提着热乎乎的栗子刚要回去,余光瞥见一人。
他停下脚步望去。
远处的两人并肩而立走在花火中,少年低头笑着不知说什么,身旁的人笑着回应他。
徐陵雪抿了抿唇,他应该上前去,直接站在他们中间。
不知为何,他心里生出一抹恐惧,微不可查埋藏在心里最深处。
他轻嗤笑了声,是嘲笑自己,他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捏紧了手中的袋子,转过身去,耳旁钻入一道声音
“徐师兄怎么没来?”
徐陵雪面无表情转过身去,他被人讨论岂能不听,万一是诋毁他形象的话呢。
还是跟上吧。
他听了一路,没发现有说坏话的迹象。
徐陵雪心情仍旧不好,蹙着眉,一副阴沉不可靠近的模样。
每次停在某个摊主前,摊主都以为他要打劫,颤颤巍巍问道要买什么。
徐陵雪低垂眼眸。
她方才看这个了。
于是,一晚上他提着大包小包,早买的栗子被风吹着,仍然是热的。
徐陵雪继续跟着。
这次前面两人终于分开了。
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话如此密的人,从前昆仑和他交流的人,通常两三句话都能解决问题,从不多费口舌。
今晚,这少年把他一年的话都说完了,边说还手舞足蹈,加上肢体语言。可观师妹貌似不讨厌,含笑点头,和他说得有来有回。
就是他们谈论的话题,有几个徐陵雪不是太理解。
比如哪峰的峰主以前在人间有个相好,结果峰主假死跑了,事后被相好找上门来,含泪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哪里做的不好嘛!!
徐陵雪听到这个八卦后陷入沉思,久久没能思考个所以然出来,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神树下了。
神树簌簌响着,他抬眸注视着属于她的红绸带往上,最后落在一个很高的位置。
徐陵雪也找了相同的摊主,摊主热情为他介绍。
摊主心里流喜泪,今天真不容易,竟然来了两个冤大头。
徐陵雪买了后,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师妹长璃岁岁无忧,永远做自己喜欢的事。
风簌簌响,他眨了下眼,在他注视的目光下,两张相同的红绸最终挂在了一起,被风吹的扬起。
……
长璃乍然看到徐陵雪还吓一跳,心里莫名心虚,毕竟她刚疯玩回,师兄忙碌了一天,他这么阴森森也是有原因的。
谁上一天班都是这样。
长璃心虚向前走了两步,小声说:“师兄,你刚回来呀。”
徐陵雪没回话。
长璃低垂眼,才发现他大包小包提着东西,甚至能闻到一丝清甜的香气。
这些提给谁的不言而喻。
长璃连忙招呼他进来:“坐,进来坐。”
屋里亮晃晃的,桌子上堆满徐陵雪买的东西,长璃一时犯难了。
瞧这里面,什么都有,吃的,玩的,像是把整个城中摊能买的都买回来了。
长璃问道:“你夜里也去玩了?”
徐陵雪:“没有,只是随意逛了逛。”
买这么多的东西可不是随意逛逛了。
他骄矜冷淡模样太明显,长璃目光望向桌子上一堆东西,里面还有很眼熟的,是她晚上去过的摊子。
长璃:“这些是给我买的嘛?”
徐陵雪一脸听不懂在你说什么的表情,他坐在榻上不语。
长璃拿起最上面的袋子,清甜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拿到手时,发现里面的栗子还是热乎的。
长璃刚要最甜道谢时,大脑传来剧烈的刺痛,她脸色发白,瞬间握不住手里的袋子,身子向后倒去。
在她失去意识前,只看见一道身影朝她而来。
长璃在想,可惜她还没吃到栗子,闻起来好甜。
……
系统心情极好,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具人类身体,它就心花怒放。
主要是当人太难了。拥有七情六欲,总会被许多外界的事物困住。
就它当人这几日,不断有人发消息骚扰。
系统为了不暴露身份,和他们打交道都弄得心力憔悴。
它得赶紧把这个世界任务做了,主系统说了,等这次任务完成后,可以让它享受一次豪华保养。
系统乐的都要哼起歌来。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巨大的声音让系统望去。
是男主!
系统惶恐说:“深夜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
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将系统拉扯出‘秋岚’的身体。
系统破了嗓音,声音尖细:“你要做什么?”
被扯出的系统是一团幽蓝色的鬼火,此时,火苗变得微弱。
徐陵雪眸光沉沉,浑身是无法压抑的暴戾。
“你对她做什么了?”
系统听见徐陵雪如是问道,它心思一转,这个她肯定是宿主。它是什么都没做,但据今天得到的消息,应当是主系统那边出手了。
徐陵雪狠戾一笑,掐得鬼火几乎要灭了。
系统尖叫:“我真不知,您如果想知道,我可以联上司,让它为您解答。”
徐陵雪稍稍松开。
系统见自己的话有用,鬼火不停说:“主系统一早便想与您交流了。”
徐陵雪卸下对它的禁制。
系统不敢耽搁半分,它害怕慢了一点,就会被男主浇灭,也不知主系统那边对宿主做了什么。
在徐陵雪的注视下,他面前的鬼火一瞬间变了。
是主系统,若是说与原来的系统有什么不同,大小不一。
徐陵雪冷冷掀起眼皮。
主系统打量这本书的男主。
它一早便听说这个世界出现异常,先是男主黑化值检测不对,再是被替换的记忆被记起,彼时的它还没注意这个世界。
毕竟它手下的小世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它哪有这个闲工夫。
直到这个世界的系统失联,联系上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被绑架了,请求总部支援。主系统恨铁不成钢,简直蠢钝如猪!
一个系统怎么能让人绑架了!
主系统今日倒要会会他。
主系统审视对方时候,对方也在看他。
这团鬼火燃得挺旺,不知道拿来烤红薯好不好吃?
徐陵雪脑海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主系统道:“你就是这个男主。”
它声音高高在上。
徐陵雪眉目一挑,没回它话。
主系统冷声说:“看来你对现在的情况很不了解啊。”
徐陵雪轻哼了声,低垂眼,遮住瞳孔的神色:“不了解的是你吧。”
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灵力荡开,眨眼间便束缚主系统。
徐陵雪淡漠道:“你通过它来到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想过它被我动了手脚。”
主系统确实没思考过,它声音尖细:“你不顾及她了!”
徐陵雪面色不改。
主系统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它道:“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束缚它的力没有消减,隐约还变强了。
主系统接着说:“您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真相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徐陵雪听它道:“只要您愿意忘记这个世界真相,我们会立刻收回系统,让您师妹不再受这些任务困扰,即便后续不走书里的剧情,她也不会被抹杀。”
“同样,您亦可以做自己想做的,届时她就算和您在一起也不会受剧情控制。”
它一番话说得诚恳真切。
徐陵雪问:“怎么忘记?”
“抱歉,这是我们现在不能说的。”
“怎么保证你们会信守承诺呢?”徐陵雪语调淡淡,神色冰冷。
在主系统看来,这是他妥协了。
方才还浑身戾气的男人现在周身气息已经平和许多,说明他至少相信了一半。
主系统道:“我们可以立契,这个世界的契约对我们亦同样生效。”
徐陵雪唇角一勾:“好。”
主系统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说:“不知何时立契?”
立契意味着让他忘记世界的真相,同时,他的师妹也可以不再被系统困扰。
这听起来是个很划算的买卖,知不知道真相对他并不重要,毕竟前几十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徐陵雪:“不急,我师妹是怎么了?”
提到这个,束缚鬼火的灵力再度收紧。
主系统尖叫一声:“她没有大碍,只是先前有个系统想要绑定她被挤出去了,能量波动让她陷入昏迷。”
束缚它的灵力散开。
主系统赶紧离开,它离开前留下一句话:“她偏离剧情太久,下个任务迟迟未做。今日昏迷也有这个原因,再拖上几日恐怕会被抹去,您要尽早做决定了。”
系统刚一睁眼就对上徐陵雪眼神,它吓得火苗乱窜。
索性,徐陵雪只是看了它眼便离开此处。束缚它的东西也消失不见,系统赶紧联系主系统那边发生了什么。
主系统将刚才谈话的话随意说了。
系统说:“我不用跟着宿主了?”
主系统笑了声,明明是毫无语调的声音莫名阴森,它道:“当然不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等他与我们做交易的那日,他记忆会继续回归到原著,这次绝不会让他想起。”
“你宿主那边,届时你继续带她做任务。”
系统欲言又止:“她不会配合我的。”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到时候自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