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李聿淮见他没有反应, 便坐在他身侧,拿走了时溪手里没吃完的蛋糕。
时溪的眸光渐渐回来,他脸色炸红,呼吸频率都变重了, 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李聿淮吻过的地方, 其实都没感觉了, 但心理作用,总觉得还是很热。
他转脸又对上李聿淮的眼睛,目光如水的看着他:“你怎么亲我了。”
“这也算?”李聿淮微微挑眉,一派自然, 似乎并不把刚才的面颊亲吻当做一个吻。
时溪不算白痴,只是对这种事较为糊涂,于是又半信半疑的放下手,安静下来嘴馋,想要拿回蛋糕, 但不想跟李聿淮有接触了,万一突然又亲了一口怎么办, 他会害羞死的。
时溪低下头, 耳边又是一阵温热的气息, 其实他们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只是他对李聿淮的气息很敏感, 很多时候, 他会感觉李聿淮说话就是在舔他的耳朵。
“你不习惯, 我下次可以温柔一点。”
时溪瞬间抬眸,磕磕巴巴的:“还有下次啊……”
李聿淮顿了顿,似又恢复平静,变成平常的李董:“这是协议内容之一。”
时溪视线掠过李聿淮微微抿着的薄唇, 想起那凉凉的触感,脸色微微泛红,很轻地嗯了一声,“我明白了。”
李聿淮挑眉,还未开口,时溪凑了过来,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柔软一触即分,亲完了就脸红,像干坏事被抓包一样。
时溪视死如归地说:“我真的明白了。”配合而已,他都可以。
时溪像一张白纸,染了什么颜色便是什么颜色,只是比白纸更特殊的是,他会褪色。假如协议结束后,这个人或许会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情热褪去,李聿淮略微冷淡的看着他,以指为梳,撩开落在时溪眉眼的发丝,“我抱你上去。”
他们平时抱得不少,只是这个场合也不合适,时溪说:“我可以自己上楼,我今天很清醒,还不困。”
李聿淮坚持:“我抱你。”
时溪抿了抿唇,脸颊贴在他侧颈处的皮肤,暖得发热:“你又要把我当小孩了啊。”
李聿淮笑意浅淡,胸膛坚硬温热,按着他的脑袋,低声说:“喜欢才抱,跟你是不是小孩没关系。”
时溪想要张嘴咬过去,这分明就是笑话他,双腿有气无力地晃啊晃。
走上楼梯,李聿淮微掂了掂:“而且,你不是吗?”
时溪挣扎起来,一把按着他的脑袋:“我不是!”
“腿收好。”李聿淮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时溪瞬间弱下来,软趴趴的。
刚到走到楼梯平台,时溪才蔫巴巴的开口:“我爸都没打过我屁股。”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时溪非要挣脱着下去,衣服都要被弄乱了,李聿淮便松了手,时溪走了两步,回头,又快步走了两步,结果把自己累到了,在走廊的栏杆处倚着停下来喘口气。
李聿淮背手走到他身后:“逞什么能。”
时溪转头看他,那高大宽阔的胸膛仿佛是底气,他毫不客气的往后一靠,比冰冷的栏杆要暖和多了。
最后还是被李聿淮抱回去的,这一路不用走,时溪真的乐得轻松,他趴在李聿淮的肩膀上,神情恍惚地想起自己上几个月前过得是什么生活。
兼职打工,住简陋出租屋闷头备考,偶尔还要回小姨家里应付,每天带着假笑与戒备过日子,有段时间他心理承受压力不行,总觉得只要是个人都想害死他,传说的被迫害妄想症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时溪躺在床上,对着好似发霉的天花板笑了起来,笑完了抹抹眼泪,又继续睡过去。
想到这,时溪闻着李聿淮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双臂再收紧一些,抱紧一些。
他需要这种被爱护的感觉,不管是谁给他的,他都能全盘接受。
时间很晚了,也来不及回公寓,他们暂时在这家酒店住下来,李聿淮没有多开一间房,而是把时溪搬回自己房间,林叔已经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放好,李聿淮让他去洗澡。
时溪赤脚站在浴室门口,脚趾微微蜷缩,李聿淮帮他脱掉外套,简单的动作被衬托得有几分暧昧,时溪身上只剩下单薄的衬衫:“今晚我也睡在这吗?”
李聿淮拿着他的外套:“就一个晚上,在这里住,不能分房睡。”
时溪点了点头:“好。”
李聿淮贴心的帮时溪关上门,两人身体的味道互相擦过一下,时溪觉得有些热,快速的溜了进去。
时溪在浴室里看着装满温热水的浴缸,他原本只是想简单淋浴,但李聿淮显然什么都准备好了,时溪脱光了坐进去,沉浸在被温水包围肌肤的舒适感,余光突然瞥到什么,时溪抬头一看,对面竟然有一面镜子。
只是水雾蒸腾刚好模糊他正在洗澡的画面,可依旧让时溪感到羞耻,他犹豫了一下,水淋淋的起身,抹掉雾气,一张红润雪白的脸映入眼帘。
顿时一个念头跳进时溪脑海里,闪得太快,他没抓住,又浮现了刚才李聿淮伸手关门时,自己被困在门跟手臂之间,又或者是自己被李聿淮时常抱着的时候,还有他刚才打了他的……
时溪转身扑进水里,哗啦啦的,水花四溅,身体往下滑,半张脸都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指腹都被泡皱了,时溪才起身,是一套睡袍,很长,里面只有一条内裤,时溪感觉在穿裙子,但优点是下摆很长,到小腿中间的位置。
时溪走出去,看见李聿淮也是一身的睡袍站在书桌后面,摊着纸,正在提笔练字。
李聿淮正在专注写字,并未注意到边上探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两人保持着安静,直到李聿淮写完,放下毛笔,时溪手指动了动,忍不住说:“给我也写一个。”
“写什么。”
“写一个字吧。”时溪跃跃欲试,拿起毛笔。
李聿淮笑笑,把位置让给他,低头看着,见时溪勾勒笔画,有功底的,“以前学过?”
时溪顺利地写完一个情字,有些得意:“学过皮毛,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李聿淮走到他身后,大掌拢着时溪抓笔的手,带着他写了下一个欲字。
两个字连着在心里读了一下,时溪莫名感觉有些燥意,是心理作用吧。
只是刚才李聿淮带着他手写字的时候,倒是激起他儿时那点模糊的记忆,不为别的,他的毛笔字是父亲教的。
李聿淮忽然从身后把他抱住,面颊贴过去,一双如隼的眼睛盯着他的侧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过家长,家宴结束,我们的身份会慢慢的公开,以我的身份是不能低调,在婚礼之前,我们需要做点情侣要做的事情。”
时溪试图理解,转过身,他又被困住了,这次距离更近,几乎垫个脚就能碰到李聿淮的鼻尖,他鼻子很挺:“是哪种形式吗?”
李聿淮将时溪额前的头发往后梳:“下意识的习惯是需要培养出来的,我们不是演员,所以……”
时溪愣住了,眨了下眼睛,耳边听见李聿淮低沉醇厚的嗓音:“是谈恋爱的那种。”
时溪像是卡住了,平常那句我配合你怎么都说不出口,下意识去扯李聿淮的衣服,李聿淮却轻轻退后一步,时溪也跟着过去,拽住了睡袍的领子,有一股很浓郁的沐浴露香味,跟他身上一模一样。
对,他们住在同一间房,用的同一款沐浴露,穿的同一款睡袍,他们是情侣。
今晚李聿淮无声无息的认证了所有的一切,就差时溪点头答应了。
其实他答不答应也不重要吧,反正协议内容是怎么样就怎么来,想明白后时溪渐渐松开手,点了点头:“好,我们谈恋爱。”
这回,轮到李聿淮沉默了。
没听见应答,时溪疑惑的看着他,李聿淮伸手拢了拢衣领,用手背拂过时溪的面颊:“不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结束。”
时溪被他摸得微微颤抖,主动敞开手环着他:“愿意啊,愿意的,叔叔。”
小小的人带着芬芳不停地黏上来。
今晚是多少次了,李聿淮也数不清,只觉得时溪的五官每一个都完美无瑕,克制的隐忍已经失效,让他一步步的破戒,他低头亲吻着眉心:“好了,睡觉吧。”
……
家宴结束后,李闵要提前走,他只请了两天假,原本临走时想跟时溪见个面,结果被告知还在睡觉,李闵一眼认出这是李哥的卧室:“林叔,他们还没结婚吧,小溪都没满十八岁呢。”
林叔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你是不是想我跟少爷说,他没有分寸,连十七岁的小孩都能下手的意思?”
“……难说。”李闵语速贼快,在林叔一手掌打下来时后退一大步,躲闪技能max。
林叔也不介意,优雅的收回手,“……确实不好说。”
李闵不笑了,“李哥有这么喜欢小溪吗?说好的协议书呢?”
林叔没回答,只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
时溪其实是睡了又醒,醒来的时候房间很暗,上下睫毛都黏在一块了,呆愣愣地看着室内被勾勒的家具摆设线条,想翻个身发现一只手臂横放在他的腰上。
李聿淮近在咫尺的脸就在边上,时溪凑近了看,发现李聿淮的睫毛很长,想起那双又深又沉的眼睛,又缓缓地落入他的怀抱里,重新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旁边已经没了李聿淮的身影,他起身洗漱,换好了衣服出门,楼下女佣摆好了早餐,刚准备要吃的时候,有个穿着管家制服的男人走进来。
“合胃口吗。”
时溪浅尝一口,点头:“不错。”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老宅现任的管家,我姓陈。”陈管家笑眯眯的看他,跟林叔那张板正的脸,差得天壤之别。
时溪闻言有些诧异,站起身来与他握手,陈管家更是惊讶,不禁抬脸看他。
昨晚家宴有远远见过,现在近看更为惊艳,脸庞洁白,眉目如画,乌发浓颜,有一种清冷与美好结合的柔软,这就是李董坚持要的人,且不惜与老太太作对。
“老太太叫我来看你一眼,李家有规定,参加完家宴,第二天要一家人吃顿早饭,不过李董拒绝,说是让你多睡会儿。”
陈管家继续补充,“我听说您不用参加军训,如果舒服的话可以再这多住几天,李董也说了这里随意你出入,如果不想跟老太太他们吃饭,也可以分开,这期间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林叔先回去休息了。”
时溪忍住内心吐槽:“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处李家庄园的缘故,时溪觉得李聿淮在这里拥有很大的权利,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他想做,就能做,想要就能都得到。
时溪突然有个念头,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下去也不错,想而已,只能说李聿淮的表面功夫做得很不错。
有钱有权,身高外貌,李聿淮都是顶尖的,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李聿淮绝对不缺追求者,甚至排着队来争取,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却要牺牲自己的婚姻。
时溪扯了扯唇,他被看上了,也是幸运的,不然这一个亿要怎么还啊。
感情什么的,该奉献就该奉献出去。
……
吃饱了,周围佣人各干各活,没人理他,时溪去外面的花园走走,也不知道绕到什么地方了,听见一阵欢声笑语。
是一群李家的小辈,正在准备自驾游的行李,两天一夜,刚好度过这个周末。
一个穿jk短裙的女生眼尖看到了时溪,走过来:“啊……你是李哥的……不对不对,嫂子好。”
经过昨晚李彦的事,他们这些小辈很有眼力见了,绝不会主动触霉头。
时溪略有些尴尬,因为这些人大部分比他还年长。
其他人也瞧过来了,声音此起彼伏的叫嫂子,刚才热闹的场面猝不及防的冷却,时溪抿了抿唇,跟他们打了招呼后便转身就走。
边走边想,换做以前他不会这样失落,大概因为李家人给他的印象都挺好的,除了李彦外也没遇到坏人,是可以交朋友的地方。
本来换了新地方就要换新态度,以为摆脱了小姨家就能重新生活,现在也确实是。
但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他交朋友。
时溪走到另一个没人的区域,蹲在地上拔草,九月已经准备入秋了,风有些凉意,吹过来时,时溪小小的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怎么不进屋里待着,是无聊吗?”
一道很轻柔的声线询问他,时溪转过头,站起来,记得眼前这个穿旗袍披肩的女人是李聿淮的母亲。
该怎么称呼呢。
“夫人你好。”
陈雪瑶笑了笑:“你跟其他人一样叫我伯母吧,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找陈管家,他可以带你去玩。”
时溪摇摇头:“我逛逛就好。”
陈雪瑶边笑边进屋,时溪想了想,便跟上她,这一路走着,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佛堂,最里面是一间小书房,上面摊着本子,是抄写完的佛经。
“看书吗?”陈雪瑶站在一整面墙的书架前。
“好啊。”
“你想看哪本?”
时溪原本带笑的嘴角慢慢的淡下去,原版的英文书籍,各种佛经,各种晦涩难懂的希腊语……都不像是人类可以读的。
时溪下意识喃喃:“感觉读完可以升仙了……”
耳边传来扑哧一声,时溪惊了,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很有文化,我是文盲。”
陈雪瑶笑得更深了:“你这话说的跟聿淮一样。”
时溪惊讶:“真的?”
陈雪瑶点头。
时溪心说,他没看出来李聿淮也这么接地气……想象一下李聿淮面无表情的说看完可以升仙了,时溪也忍不住一笑。
陈雪瑶不勉强他,走到桌案前:“会写字吗?”
时溪谨慎:“写出来至少是个字。”
陈雪瑶又笑了:“没关系,聿淮的字很好看,让他有空教教你。”
“好。”
陈雪瑶开始提笔,时溪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那一张张,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祝福的词,开头写的是我儿。
陈雪瑶忽然开口:“他要成家了,做母亲的没什么可以送,祝福好不好?”
“当然好,心意最重要。”
在小书房陪着陈雪瑶快一个多小时,时溪也把小楷练得七七八八了,这时候,陈管家找过来:“少爷回来了。”
陈雪瑶放下笔,看向时溪:“你先回去,看不到你,他会着急的。”
怎么会着急,时溪还想多留一会儿。
但时溪不好说他跟李聿淮是协议的,放下笔,正要跟着陈管家出门,陈雪瑶又叫住了他,送给他一个东西:“这香囊包是我做的,里面有药材,聿淮提过你身体不好,我就试着做,别嫌弃我的手艺。”
时溪受宠若惊,比起钱房子什么的,这个东西心意更重:“怎么会,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时溪观察出香囊包上面的刺绣是人工的,上面有个福字,两边是新婚祝词,可见花了很多心思,看起来是订婚家宴的礼物,他问:“只有一个吗?”
陈雪瑶脚步一顿,面色微滞:“还有一个,是聿淮的。”
“您要亲自送给他吗?”
“不是。”陈雪瑶在抽屉里,把另一个拿出来,“你帮我送给他吧。”
……
时溪兴高采烈地拿着两个香囊回房间,李聿淮刚好打完电话,周身风尘仆仆,低眉见时溪笑颜如花,“遇到什么好事了?”
“遇到你妈妈了,来,送你的,挂哪里?”
李聿淮微微蹙眉:“她送我的?”
“对,我也有一个。”时溪用两根手指将两个香囊挂起来,展示给他看。
李聿淮拿过来,确实是她的手艺,淡淡道:“我回国之后,她从来没送过我东西。”
这回轮到时溪震惊了:“怎么会,她很爱你的。”
“我没感受到,又怎么算爱?”李聿淮轻笑一声,把两个香囊挂在墙边上,还真像是一对。
时溪这方面也不太懂呢:“那要怎么样才能感受到?”
“看人,如果是你的话,我会吻你。”
时溪脸色涨红,脱口而出就是:“啊?”
李聿淮用手指从额头,太阳穴,滑落在唇角处,“像这样……”他侧头亲在他面颊处,“觉得反感吗?”
时溪只觉得热,摇了摇头。
他昨晚查过资料,在国外这代表着贴面吻,是打招呼的意思,李聿淮很小就出国了,所以……可能是被传染的习惯。
时溪喜欢这种感觉,双手挂在他脖子上说:“你可以再亲一下。”
再亲?
那就不是这个力道了。
李聿淮眯了眯眼睛,指腹下微微用力,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不再继续动作。
“下次吧。”
到了中饭时间,时溪跟舍友们聊天,看他们拍食堂饭菜发群上,看得乐死了。
【骆星洲:这是潲水吧,吃完下午站军姿我嘎巴一下可以死在原地】
【连琮:西红柿炒西瓜这是谁发明的,西瓜白死了,西红柿有种被迫炒良家妇女的美~】
【李闵:卧槽,为什么会有人用橘子来炒菜,他们还没朱自清他爸懂橘子】
【时溪:哈哈哈,我明天给你们打包,有没有想吃的】
附赠一张李家厨房的菜单。
群里一下子炸了,开始手忙脚乱的点菜,胃口大得能抗下一头牛。
“在笑什么。”李聿淮忙完了坐在床边看时溪,玩手机玩得被子都乱了。
时溪抓着自己的白脚坐起来:“看。”
李聿淮说看不清,把人抱在自己怀里,凑近了看,微微蹙眉:“确实是离谱。”
如果是在公司的熟人,一听李董这个口吻,就知道这大学食堂的承包公司估计要被换掉了。
时溪嗯哼了一声,肚子咕咕的叫,有些害羞地抬头:“要不叫伯母一块来吃饭吧。”
李聿淮漫不经心:“我在,她不会来的。”
“试试啊,我试试。”时溪从他身上爬下去,让陈管家叫人。
没多久,陈雪瑶姗姗来迟,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我刚才在整理,没有很迟吧。”
李聿淮盯着她看,垂眸:“来了就行。”
陈雪瑶吃斋念佛,餐桌上多加了几道素菜,一顿饭吃得安静,时溪的手机在兜里,嗡嗡震动,估计是群里的人在说话,他一低头刚掏出来。
李聿淮说:“吃完再看手机。”
时溪辩驳:“噢,我只是拿出来,没玩。”
陈雪瑶忍俊不禁,时溪脸色微红,觉得李聿淮不给他面子,轻轻地瞪了他一眼。
李聿淮低头吃饭,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平静,难得有点家里的味道。
吃过饭后,陈雪瑶要回去了,临走时,跟李聿淮点头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时溪在边上看着,心里觉得不对劲。
李聿淮:“早点休息。”
陈雪瑶微笑:“你也是。”
时溪恍然大悟,他们不像母子,像陌生人,就跟那天在家宴上感受得一样,没想到私底下也是如此。
是关系不好吗,但看着不像,能感觉到这顿饭,李聿淮没生气,陈雪瑶是高兴的。
时溪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他无意插手过多李家的家事,都离他太远了。
在庄园住了两天,第三天回公寓,军训也到了尾声,李聿淮不反对他住宿舍,只要求他每周回来至少一次。
宿舍这会儿是空的,李聿淮亲自帮他把行李搬上去,一口气走到三楼,李聿淮气都不喘,汗也没几滴。
时溪仅凭这点,就觉得他体力惊人,怪不得能这么轻松抱着自己,到哪都喜欢抱着不撒手。
“这是我这一周的行程表,以后每天都会发一次给你,我很忙,不是每天都能回公寓,但我回去的话,希望能见到你。”李聿淮见时溪低垂的眉眼,有些淡淡的,忍不住加强了语气,“明白了吗?”
时溪乖巧地应答:“明白。”
想到什么,他多加一句:“我的课表还没出。”
“我知道……你的不着急,这是卡。”李聿淮从衣服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时溪愣愣地接过。
李聿淮说:“每个月的生活费会打进这张卡,以后这个就是你的。”
以后……时溪忍不住揪字眼,但他最终没问出口,“协议没有这个。”
李聿淮纠正他:“既然是谈恋爱,第一步就要忘掉协议,你是我男朋友,我给你花钱,是天经地义。”
没有人听见这种话会不心动的,时溪抓着这张卡更紧了:“嗯,好,男朋友……叔叔。”
“……”
李聿淮伸手弹时溪的额头,时溪捂着额头震惊地看他:“不够钱找我要,别替我省着,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时溪被突如其来的土豪作风给砸得晕晕乎乎的,“好,好……”只是这钱到底不是他的,“我用的每一项支出会给你报备的。”
太乖就容易被人欺负了,李聿淮轻笑一声:“不用,我这里能收到短信。”
时溪眨了下眼睛,李聿淮靠近些:“我需要知道你的一切,时溪。”
时溪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的卡呢?”
“?”
“拿给我。”
时溪吞吞吐吐,囊中羞涩地攥在手心,“我卡里就几百块。”
李聿淮从他手里拿过来:“几百块也能让你花很久了,给我保管,你以后就用我的。”
时溪心说,好吧,他有一瞬间以为他也要负责李聿淮的生活费,那不如卖了他……
他倒是没想过如今的行为已经超出协议范围之外,就算解除协议,他们依旧藕断丝连,纠缠在一块,互相分都分不清。
“我要回公司了。”
时溪走到门口送他,李聿淮垂眸盯着他看,“男朋友走了,要怎么做?”
时溪脸一红,他踮起脚都够不着,拽着李聿淮的领带,抱在他脖子上,脸颊贴着脸颊:“我会想你的,叔叔。”
李聿淮怀里抱着柔软的他,心里自嘲一笑,他也有舍不得离开,想要抛下公司一切留在这里的想法了。
时溪松开怀抱,看着他的领带,嘟囔道:“你这条领带不好拽,太滑了。”
“以后你来挑。”
“可以啊。”
李聿淮细细地盯着他看,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
……
宿舍其余三个人浩浩荡荡的回宿舍,咣当一声累得半死,最后一个反手关上门,就听见骆星洲大喊一声:“我滴个亲娘哎,你回来了,你额头没事吧,没留疤好好的呢。”
以李闵角度看过去,骆星洲要把时溪给吃了,上前力的把他们分开:“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你有口臭。”
“我呸!你才口臭,你全家都口臭!”骆星洲说完后,“不是啊,不是啊,小溪我不是说你口臭。”
连琮:“…………”
专家说的没错,爱情使人盲目,这都快成文盲了。
时溪含着笑,不是很介意:“我给你们打包了吃的,你们没吃饭吧。”
李闵跟骆星洲一个两个的接过来:“你都在群里说了,我们怎么可能去食堂。”
他们分好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溪走过去时骆星洲还叼着个鸡腿,眼睁睁的瞧着一个仙子似的人靠过来,“那天谢谢你背我去医务室。”
骆星洲像是被吓住,愣愣地看他,嘴里的鸡腿掉了下来。
时溪:“……?”
骆星洲脸颊爆红:“没事,大家都是同学,那么客气做什么。”
连琮听到什么动静,回头一看,一言难尽,扭回来时正好瞧见李闵更加难以言喻的表情,看来他不是一个人。
等大家伙吃完睡觉,李闵拉着时溪去阳台:“你没看出来啊。”
“看出什么了?”时溪胳膊被他扯着,李闵霎时松手:“骆星洲啊,他对你不一般。”
“只是朋友,你想多了。”时溪在没被伤害过时也交过不少这种朋友,但是时间一长,他们就变脸了。
李闵不信:“那你跟李哥是怎么一回事,也是朋友了?”
时溪想了想:“如果没有协议的话,也可以算朋友。”
独留李闵风中凌乱,所以朋友在时溪的心里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下午他们再次轰轰烈烈乒铃乓啷的穿戴整齐去军训,这会儿的太阳很毒辣,叫人蔫蔫的,提不起劲,时溪翻过身,面朝墙壁,没一会儿被辅导员通知去行政大楼找她。
事情很简单,是关于军训结束后的文艺汇演,除了有训练的方阵表演外,还有才艺展示,辅导员寻思着,时溪没有参加军训,但他又是新生的一份子。
辅导员尽量用商量,但几乎是决定下来的语气说:“我查过你的简历,你五岁参加过少儿钢琴区域大赛,还拿了冠军,很有天赋啊,你会弹钢琴吧。”
时溪点头:“长大没弹过。”
“你很有天赋,我家女儿啊,都七岁了,只考到了八级,而且这次曲子也不难,你回去练习一下,说不定就会了,这次才艺展示,也就一首曲子,我相信你可以,能加分的。”
一番话说的,时溪又抗拒又心动,到底没有堵死,便说:“那我回去试着练习一下,实在不行,再说吧。”
“可以的,老师相信你。”
……
晚上时溪没留在宿舍,他想要去弹钢琴,公寓里没有,林叔便安排司机跟他一块回了温烨别墅。
时溪心事重重,晚饭没吃多少,很快便坐在琴凳上,发着呆,连李聿淮什么时候过来也不知道。
他对时溪的行程了如指掌,大多时候加班应酬来不及回公寓,就在别墅休息,这次他推了应酬提前回家,上了钢琴房,站在身后,安静地看着时溪单薄瘦小的背影。
李聿淮没错过时溪从小到大的经历,五岁参加比赛时的录像他有看过,也是在一众小孩里瘦瘦小小的一只,拿着奖,跟在竞赛拿冠军的神色不同,那次的他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画面一断,来到眼前的时溪,他长大了,没有花束爱意包围,没有观众的掌声,周围的色彩也随之黯淡下来,久久没有抬手弹下。
时溪记得小姨家里有一架电子琴,当小姨看时溪很会弹,也想让自己儿子学会,觉得儿子有天赋,肯定比时溪弹得更好,但管博远天生好动,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久而久之,便废弃在旁。
时溪搬过来后,偷偷弹过几下,那会儿家里就只有他跟小姨,小姨一听到琴声,突然跟发了疯似的,拿着锅铲就砸在时溪的手背上:“谁叫你弹的,这是你表弟的钢琴,你不许碰,你现在只要好好学习,别的都不用做!”
时溪当场就哭了,被痛哭的。
哭完了就好,小姨头也不回的走了,没几分钟,又拿着药膏过来给他擦,还是那句,你现在不适合弹钢琴了,家里也没钱养你,你能考个好大学都对得起你妈妈,也对得起我们养你。
后来的很多次,时溪看见钢琴就绕路走,他总能想起小姨的那一锅铲砸下来到底有多疼。
时溪天生怕痛,能避免就避免,别人欺负他,他最多用脚踹,一巴掌都不打,免得痛到他的手。
李聿淮察觉到不对,快步走来,“林叔说你回来为了弹钢琴,如果不想就不弹了。”
“辅导员想叫我弹,其实是因为我没参加军训。”时溪深呼一口气。
李聿淮便不多言:“我陪你。”
时溪突然小声的问:“这钢琴贵不贵啊。”
“贵吧。”李聿淮不是很负责任的说,眼见着时溪要缩回去,抓着他的手,“也不及你的手贵,钢琴是死物,没有懂他的知音,他就是个装饰品。”
虽然这么说,时溪总是很难弹下去,他难受。
那些往事如同电影画面,一帧一帧的浮现眼前,刺激了那些封存在脑海里最深处的记忆以及破涛汹涌的情绪。
他不喜欢在小姨家里待着,他想回家,他想回家,那不是他的家,他只想爸爸妈妈回来,那不是他的……
时溪眼前阵阵晕眩,呼吸慢慢变得粗重,死死地咬牙,胸口起伏地起来,显然是被吓着的样子,李聿淮蹙眉,快速来到他身后,用手指拨开他死死咬住的唇缝。
手指伸进湿软的口腔内,代替那条舌头,手指被齿间咬住,等待咬合力道渐渐削弱,李聿淮抬手捂住时溪的下半张脸,等待时溪气息渐渐平缓。
掌心里是闷热潮湿的唾液以及呼吸,李聿淮松开手,垂眸看见时溪微张着唇,舌尖怯怯的露出一点湿润的红。
时溪还在晕眩当中,下颌被完全包住的抬起来,撞入了李聿淮又深又沉的眼眸里。
“我是谁?”
眼睛水红一片,时溪思绪乱了,嘴里不自觉地喊:“……叔叔。”
“别哭了,我在。”——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正版(鞠躬!)
v后零点日更!!!保三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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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时溪哭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 也就那么一点,并不多,他低下头,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 那股子阴影散去一点, 烦躁却随之涌上来, 他不讨厌钢琴,讨厌的只有那段记忆,只是顺便把钢琴算进去了。
李聿淮的身体贴在时溪微微弯曲的后背,使得他稍微挺直, 时溪的眼底浮现不清晰的神情,他犹豫着,刚伸出一根手指,就被李聿淮包裹着带动,按下一个琴键, 发出第一个音节。
时溪浑身一震,那触感让他久违了, 像一阵风一样带走了锅铲一样滚烫吃痛, 只剩下被大掌包围的温馨与爱护, 时溪手指微微颤抖着, 一个一个的按下去。
李聿淮带着他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 时溪就跟初学的新生一样, 僵硬的被带动着, 最后收尾是李聿淮用另一只手弹出来的,时溪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意外:“感觉你水平很高。”
“家族教育,该学的都会学过。”
“那就是从小把你当成继承人培养了,你真的是有皇位继承的啊。”时溪小声嘀咕。
李聿淮笑了笑不说话, 他想说李闵也会,但这个时候他不想提另一个男人。
“能弹吗?”
时溪:“一点。”他动了动手指,还是有些僵硬,“普通曲子应该可以,辅导员说只需要弹一首,不过是两首歌衔接成一首。”
李聿淮坐在他边上:“我陪你找回手感,慢慢来,不着急,还能记着点什么吗?”
时溪不好意思笑笑:“真的太久没弹了,不过基本功应该还在,我试试。”
说到后面他已经有跃跃欲试的心态了,一晚上跟着李聿淮弹点欢快的小曲。时溪还搞创作,铛铛铛噔噔噔,地动山摇,弹完放下手,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李聿淮。
李聿淮:“……”
李聿淮:“来,我们看看,辅导员给你安排哪两首衔接。”
时溪只是随口一说的,他小时候学的,现在怎么可能会,至少衔接他不太会,却见李聿淮不知从哪拿出一副眼镜,金丝边的,一戴上那股斯文败类的味道就溢出来了,看出来是认真的。
“我来辅助你。”
“你只剩下四天时间,今晚就把曲谱弄出来,不然不给睡觉。”
“听到没。”
时溪打了个哆嗦,看着他禁欲斯文,二话不说的模样,下意识的点头。
“叔叔……”
李聿淮垂眼看过来,镜片有光跳过去:“这个称呼不合适。”
时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些脸红的改口:“老师。”
时溪皮白嫩肉的,一有点害羞的反应整个人跟被煮熟了一样,眼尾都被染成粉红色,李聿淮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神色,克制住了,扭头继续教学。
……
最后两天,时溪回宿舍,陪着跟他一起上台表演的女生一起配合,她负责演唱部分,是音乐学院的女生。
第一次配合两人默契十足,女生凑过去,趴在琴台上:“哇哦,你这两首歌衔接得很好啊,我一开始还以为要找老师帮忙呢,没想到你自己就搞定了。”
“有老师教的。”时溪谦虚一笑。
“哪个老师啊,在B市的话,厉害的老师也就那么几个,说不定我也认识。”
时溪觉得李聿淮大概只是兴趣学学的,“只是普通的。”
“噢,好吧。”
他们再练习一会儿,女生几个朋友忽然找来,因为这次才艺表演跟社团那边有联系,问了句服装的问题。
女生才记起来,坐下来弹钢琴的衣服其实还挺好找的:“时溪,你穿什么尺寸的,可以租一件。”
表演的那天,李聿淮会过来,也提前说过服装的事,家里会准备,时溪拒绝了。
“虽然只是文艺汇演,不过我们也得重视,服装上不能马虎。”
时溪笑了笑,巧妙的回答:“老师替我准备,他知道。”
女生只好噢了一声,回头跟其他朋友吃饭的时候,问了句关于时溪的家庭背景。
“啊,新生里最突出的就是他了吧,长得又漂亮又帅气的,听说很有钱的。”
“跟李家那边有关系。”
女生刚喝的可乐差点吐出来:“啊,李家的啊,哈哈哈,他看起来不像啊。”
“哪里不像了,你看看他带的手表,还有戒指,那些衣服,加起来都几百万啊。”
女生:“……”
有知情人爆料:“就是不知道他是哪来的,之前李家也没听说过这个人物,去打听吧,也没人说,说是以后会知道的。”
“我去,这么神秘。”
……
到了同台演出的这天,时溪穿了件黑色的小西装,贴合身材设计的,显出身段窈窕完美,衬得明眸皓齿,乌发红唇,这点红是李聿淮给他抹上去的,不然气色太差,看不过去。
时溪原以为重新上台心情会很紧张,但其实很平静,领口处还残余着李聿淮帮他整理的指尖的余温,他摸了摸,心里沉入一片水。
灯光四射,台下坐满观赏的观众,他一出场,有几道视线极为耀眼,把他们当成大白菜就好。
这是李聿淮上台前跟他说的。
时溪问:“那你呢。”
李聿淮笑了笑:“我是那颗最大的白菜。”
时溪用力抿着唇,防止在台上嘴角微翘得明显,他抬眸,下意识寻找起来,李聿淮的身份低调高贵,领导安排在第一排,能直接撞入对方的视线。
摒弃杂念,时溪坐在琴凳前,手指如拨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似的,从琴键流水拂过,流畅优美的音乐放大后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而台下的人除了欣赏音乐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弹钢琴的少年身上,表情与姿态,微蹙时眉目婉转,微笑时顾盼生辉,一颦一笑皆能牵扯人心。
女生也被他的琴音带动着情绪,唱得越来越投入。
一长串的尾音潺潺流水般结束,余音绕梁,一曲毕,世界安静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后面爆发式的掌声像浪潮涌过来,时溪对这种感觉久违了,自然地微微一笑,与台下李聿淮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了。
那眼神里有时溪读不懂的情绪,非要说的话,成分很复杂,有怜惜,欣慰,还有情意浓浓,他不是第一次感叹李聿淮对这场婚姻的过分入戏了。
比起他,时溪还有点羞愧,觉得跟不上他的步伐。
下了后台,时溪还收到不少在后台等待他的学生们,有新生也有学长学姐,被一群人包围着,时溪很不习惯,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李聿淮从后面走来,领导也跟在身后,学生们就不敢造次,向两边分开让路。
时溪一脸懵然看着李聿淮走到他身边,李聿淮的嗓音太好听了,太能令人安心了,不薄不厚。
“人我先带走了,你们自便。”
干燥温暖的大掌在包裹着指尖,时溪心里跳个不停,被带到安静空旷的地方,夜晚的夏风与宁静能把情绪放大。
“是紧张?”
时溪霎时松开握住李聿淮大拇指的手,有些不自然:“还好,就是我今晚表演没出错。”
“没有。”李聿淮俯身在他耳边说话,“你今天很好看,各方面的。”
时溪很谦虚的:“那也是有人教得好。”
李聿淮:“叫一声来听听。”
时溪仰脸,差点撞到他的脸:“老师。”
李聿淮神色未变,喉结微微一滚,轻笑了一声。
回到宿舍的几人,骆星洲从刚才观众席上激动到现在,跟看足球比赛一样,连琮跟李闵从两边摁住他,原本还想着去后台找时溪,被他们联手押回宿舍,结果不死心,还在看录像,“小溪太好看了!!!我保证这段视频明天传到学校官网上大把人下载,表白墙绝对很精彩。”
只因时溪在群里说了句,你们别来找我,人好多啊,明天见!!
时溪回到公寓,林叔正在看视频,举起手机对他扬扬手,时溪一下子就害羞了:“哎呀,不要看了嘛。”
林叔:“看了又怎么了,少不了你一块肉,今晚吃饭了没。”
时溪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最近练习都……”
话还没说完,林叔按下暂停键,去厨房给他弄吃的,公寓不比在别墅方便,也就住着他们三人,钟点工白天才来,营养师晚上不加班,下厨的东西只能是林叔负责了。
林叔年纪大了,又是从老宅下来的老管家,实际上不好做这些,李聿淮跟时溪提过,是林叔自愿过来的,担心你的身体,要是吃不好睡不着的,他不放心。
吃好了时溪再去洗澡,一看手机不得了,好多朋友验证消息噔噔噔地发过来。
他犹豫着的时候,手机被抽走了,李聿淮放在边上给他充电:“面对面的朋友都要考虑要不要加,这种不用管。”
有人给他拿主意再好不过了,时溪感到熟悉的依赖:“好。我睡了,叔叔。”
李聿淮眉头一动,抬手在他眉眼拂过,说他在这,时溪闭上眼,心里缓缓流淌热水。
……
军训结束后,没几天就是国庆假期,辅导员赶着时间开了简单的班级会议,互相彼此认识一下,时溪坐在最后排,低调不闹事,加了不少同学的微信,备注的名字都很陌生,时溪的通讯录一下子就充盈起来,满满当当的。
关于迎新还有个义卖活动,大部分是社团组织的,也可以趁此机会来招新,他们四人终于有一次机会同行同吃的逛逛。
义卖的东西大部分不能不刷卡,时溪囊中羞涩,在微信戳戳李聿淮。
【时溪:给我发个红包】
李聿淮没问太多,直接给他转了两千。
【时溪:太多啦!两百都绰绰有余】
【李聿淮:那你还给我】
时溪缓缓沉默了,发了句你忙,结束对话。
时溪在某一个摊位停下来了,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个摊位卖饰品的,多是女生来看,男生陪同。
骆星洲倒不觉得有什么,他连戒指都戴了,“小溪,这个合适你,这个挂耳朵上的。”
时溪疑惑的啊了一声,这个是挂耳式的,中间是闪闪发光的红宝石,他挂上去,宝石衬得脸颊雪白发亮,整个人的精致度上一个层次,“好看吗?”
骆星洲兴奋不已,恨不得把所有会发光的东西都放在时溪身上:“好看死了,这个也适合你,这个,那个……”
时溪却拿起其中一个来看:“我喜欢这个……”
卖东西的学姐笑了笑说:“这个要打耳洞才能戴。”
时溪诚实的放下去:“我没有耳洞。”
李闵走在他身后,他是觉得好看:“你喜欢这些东西,我买给你。”
“你买给我?”时溪扭头,抿唇说,“要是被叔叔发现了,会把你的东西丢开的,他不让我随便收礼物。”
李闵无语死了:“……他这是把你当儿子养了吧。”
时溪没吭声,李闵没听见回应,迷惑的看过去,发现时溪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连琮受不了骆星洲花痴的劲儿,离他远点,走到他们两人身边,刚好听到几番对话:“这是你亲叔叔?”
问到点上了,李闵一时间闭上嘴,时溪想了想,也是很诚实的说:“不是亲的,我跟他都不是一个姓。”
李闵面不改色,心里实则一震。
这段时间相处,他发现连琮是个逻辑很缜密的人,当然他也有不缜密的时候,那他将会拿出塔罗,来说服你,不是唯物辩证的,那就来信玄学吧。
逛了半天,他们累了,去食堂吃饭,连琮忽然说了句:“听说下学期会换个食堂。”
骆星洲:“那太好了,不用吃这里的,太难吃了,真的,我说真的,都是为了活着。”
连琮:“李家资助的,李闵应该知道。”
李闵眨眨眼,摇摇头:“我母鸡啊?”
骆星洲把买来的礼物要送给时溪,时溪拒绝了,骆星洲非要给,时溪不想在大庭广众闹得太难看,给他转账,才收下的。
骆星洲有点不高兴,但没说什么,只是氛围变了点。
李闵调解了一句:“他叔叔不让他随便收礼物,回去要被打屁股的。”
时溪:“……”
连琮:“……”
骆星洲恍然大悟:“不愧是亲叔叔,管得就是严格。”
连琮扶额:“…………”
国庆假期的前一天,连琮已经回家了,骆星洲打算在学校里消遣日子,他老家贼远,坐完飞机还得坐火车,一共十几个小时,他受不了。
李闵要出国,正在慢悠悠的抢机票,结果没抢到,骆星洲看见了,啧啧了两声:“国庆的票跟春节的票难度差不多的,你也不早点。”
李闵:“我是无所谓的,实在不行,我家里还有私人飞机。”
骆星洲:“???”
李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贼拉欠揍:“你家没有吗,对,你家没有。”
“有钱人都去死好吧。”
下午高峰期,车流很多,是林叔亲自来接他的,时溪背着书包坐在后排,路越走越不熟悉,时溪只以为司机在绕不堵塞的路,结果来到一家大厦的楼下,上面是李家产业之一的星然科技的logo。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时溪慌慌张张的下了车,书包被林叔一手提着:“送你上去。”
“林叔……”
“少爷今晚没那么快下班,我们两人上去陪少爷吃饭去喽~”大概是跟小朋友时溪相处得多,林叔说话后面都得带个波浪线。
时溪脚步飘飘然的,啥也不懂,跟着林叔进了需要密码的电梯,一直到二十三层停下。
李聿淮办公室的门是半掩的,似乎早就知道有人来了,这一层都清空,要么是下了班,要么就是换了个地方。
林叔把人带进去后就走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们,办公室宽敞明亮,光线温和,李聿淮的办公桌边上摆了一张小桌子,一看就是临时的。
李聿淮把椅子拖出来,让他坐下,时溪坐了,双手拽着书包肩带,抬头看他。
“饿了?”
“还没。”时溪补充说,“下午吃了挺多东西。”
“那就晚点用餐,我还有事要处理。”李聿淮把平板跟手机都给他,笔记本也打开,“自己玩。”
时溪乖乖地应了一声。
李聿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被打断的策划案看到一半,又没心思看下去,余光瞥到时溪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日记本,低头专心写字。
时溪写完打开平板,他喜欢建筑跟珠宝,学的设计是关于建筑的,原本还以为自己要找很久的资料,结果平板里全部齐全,都是时溪平时在家里看的,或者是李聿淮在哪里拿回来的书籍。
这时候,有人走进来,看到时溪愣住了,但一秒移开眼,对着李聿淮讨好的笑了笑。
聊的是一些专业术语,时溪听个一知半解,只知道都是对方在说,李聿淮在听,他很少开口,一开口就是做决定的人。
李聿淮挺直的鼻梁夹着金丝眼镜,西装的袖口,手腕的黑色腕表,无一彰显贵气与斯文,虽然笑着,却危险,让人不敢直视。
等人出去了,李聿淮抬脸,时溪来不及收回视线,被发现了,还是在呆愣愣地盯着看。
李聿淮取下眼镜:“吓到你了?”
时溪摇摇头,是太帅了,不忘初心,他从一开始好像就喜欢李聿淮这款的。
这时候群里发来一张照片,是骆星洲发的,今早时溪戴挂耳式的红宝石被拍下来了,侧脸很是小巧精致。
门被敲响了,是送饭的助理,放在了边上的餐桌,没多问,打了个招呼就下班,李聿淮起身,带着时溪去那边的餐桌,问他,今天都玩了什么。
时溪简单陈述,李聿淮只抓到了一点:“有人送你耳环?”
“嗯,我转账过去了,不算送。”时溪低下头,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戴上去是挺好看的。”
时溪喜欢一切漂亮,会发光,亮晶晶的东西,他抵抗不了。
李聿淮目光略过时溪小巧软糯的耳朵,那地方他碰过,那一小块的软肉,只要碰一碰,时溪就会缩起肩膀,就算是睡着时,他也有反应。
时溪突然诶了一声,从裤兜里拿出一对耳环,咕哝着:“我就说有什么东西硌着我……这个我戴不了,没耳洞。”
李聿淮抬手,捏着时溪耳垂的软肉,时溪敏感的缩了缩:“叔叔……”
手指顺着周围的皮肤摩挲着,时溪颤抖起来,上半身不自觉地前倾过去。
“想打耳洞?”
时溪像是被洞察了想法,睫毛下的杏眼眨巴眨巴。
李聿淮轻蹙眉:“你的身体是我养着的,不准打。”
时溪小声辩驳:“……我戴上了好看,给你看好不好?”
李聿淮放下手,意味不明地笑了:“那婚礼就得添一对耳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正版!!
第24章
话题突然转到婚礼, 让人猝不及防,时溪一时接不上话,只能呆愣愣地看着李聿淮起身,去办公室区域那边拿着一份文件回来。
李聿淮将文件推至他眼前:“看看, 这是婚礼的初方案之一, 你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提。”
时溪接过, 小吃一惊,他知道要办婚礼,大概流程应该跟订婚宴差不多,毕竟他牢记自己的工作内容, 那就是冲喜,尽管李聿淮父亲已经醒了,但也听说不稳定。
他大概浏览一遍,更是让他内心震惊,从场地到宾客, 从花束的细节到结婚的流程,无一不细致, 这规模比订婚宴大上数倍不止。
这个协议结婚对时溪来说只是工作, 他其实都觉得还行, 能应付得了李家那边就好。
李聿淮向来八分饱, 他不动了, 喝了口茶:“怎么看, 有什么提议吗。”
时溪合上方案书, 含糊地说:“这个规模会不会太大了。”
“这是该走的流程。”李聿淮放下水杯,一派庄重的模样,“婚姻是人生大事,要重视。”
时溪懵懵懂懂地点头, 又放回去:“我暂时没什么想法,可能……”
“可能需要实地考察一下才会有新想法。”
时溪点头:“大概吧。”
李聿淮看了他一眼:“饰品衣服方面还没开始,应该是过几天的事,耳洞还要打吗?”
时溪抬眸看他:“不用了吧,我觉得好奇怪,穿西装打耳洞什么的,我不打就是了。”
李聿淮没放过他,慢悠悠地问:“为什么又不打了,刚才不是挺感兴趣吗。”
“我身体是你养着的,少块肉都不行,所以听你的,等以后有机会吧。”时溪嘟囔着,也学聪明了,顺着他的话来。
现在手头还有别的事要做,李聿淮现在不应该在这,不过还是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一小口:“乖孩子。”
时溪脸红了一下,李聿淮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的僵硬,挑起下巴去看:“怎么,还没习惯我?”
时溪都被吓到了:“这就要习惯了,怎么习惯啊……我们……”
“谈恋爱谈成这样,也是第一次见。”
时溪软了脾气,脸颊靠在他身上:“我第一次谈,不太会,你教教我。”
“谁不是第一次。”李聿淮把人提起来,坐正,轻蹙眉地打量着他,最后又把他抱了一会儿,实在是时间有限,才把人下来,揉了揉时溪的头发,五指顺过去,“你自己玩,等我忙完回家。”
“噢,好。”
时溪吃饱了瘫在那不动,他是懒得动,李聿淮走过去,又走过来,手里多了几个平板跟电脑,还有一些手柄之类的游戏机,堆在桌面跟沙发茶几,李聿淮的办公室很大,也没人能随随便便进来。
时溪一开始软绵绵的趴着消食,等他反应过来,身边堆满了玩具,他惊呆了。
他支起身体,走到茶几那边,捣鼓着手柄,他不会玩,但是看管博远玩过,摸索几下就学会了,放的声音也很小,李聿淮依旧在专心做自己的事,丝毫没被打扰。
大概是因为吃得太饱了,又可能是游戏没有挑战性,时溪晕碳水,玩着玩着就这么睡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应该是被人抱起来,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
一上车,时溪就醒了,只是他还蜷缩在李聿淮的怀里,小小的一团,五官精致,乍一看真像个摆在橱柜里的洋娃娃。
只要李聿淮不亲他,时溪还是很喜欢被他抱着的,不用自己走路多舒服啊,他换个姿势,让自己趴得更好,李聿淮双手按住他的单薄后背。
他能感觉到时溪快要挂在他身上了,微微蹙眉,李聿淮把人放下了。
时溪像个小朋友一样,抬脸无措的看他。
李聿淮:“贴的太紧。”
“太紧怎么了,我这样不好,对不对?”时溪心一下提起来。
李聿淮深深地凝视他,右腿放在左腿上,轻摇头笑了笑,没吭声。
时溪撇着嘴,自己窝在一旁,过了会儿才听见李聿淮说:“是我的问题,你小心把自己气着,又要麻烦医生。”
时溪还是不动了,车厢内安静半晌,李聿淮感觉胳膊一沉,低头看去,是时溪挨过来了。
到了公寓门口,李聿淮提着时溪的书包,另一手牵着他:“我要教你,不要贴的男人太紧。”
时溪五指收力,摇晃了一下:“你也不行吗?”
“结婚后可以。”
这一下又不是很懂了,时溪没去纠结,洗完澡趴在床上玩手机,跟群里的人说话。
【李闵:我有几张展览的门票,我们宿舍一块去呗,就我们三,算是宿舍集体出游了吧,连琮去不了那没办法了,我们拍多点照片,羡慕死他!】
【连琮:有病吧】
过了会儿,连琮发来几张吃的照片。
【连琮:你们想吃什么,我带回去,老家的特产,外面买不到的】
【李闵:我不挑】
【时溪:我不能随便乱吃】
【骆星洲:你只要拿回宿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蝗虫过境】
【连琮:你牛逼】
【连琮:你们都牛逼】
【李闵:到底去不去啊,给个信啊】
【骆星洲:我肯定可以的,小溪你去吧,好久没见你了】
【连琮:今天不是31号吗,骆星洲你牛逼】
【时溪:我得问问叔叔】
说到这份上,李闵太明白了,直接切私聊。
【时溪:啊,这是我的工作,如果不问他的话,那么我将会一无所有】
【李闵:啥工作啊,不就是结个婚嘛,难不成他还给你发工资?】
时溪蹦跶得跳下床,摸着那张黑卡,那里面的价值不可估算,宝贝的放在胸口上:【发了生活费,不然你不仅约不到我,我还要去打工】
李闵显然被噎了好几下,后面悄咪咪的说:【我给你发成不,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时溪:不成,我不要你的钱】
不聊了,时溪抱着手机往床上一趟,闭着眼睛过了会儿又跳下床,走了两步,回头把床上的小黄鸭给带上。
在公寓他们是分房睡的,时溪走到卧室门口,举起手又放下,低头看着自己蜷缩的脚趾,忘了穿鞋,其实不能怪他,公寓有两个区域,卧室这边的私密区域全部铺了毯子,柔软舒适,每一步都跟踩在云朵上面一样。
还没踌躇几秒,门咔嚓一声,开了,时溪抱着玩偶愣愣地往上看,李聿淮神色平静,抱胸,指了指右上墙角,时溪随之看去,发现监控。
“…………”
这回真的脚趾扣地了,李聿淮瞧他没穿鞋,虽然不冷,但也是轻微蹙眉,把人抱起来,关门,放在床上,拖了张椅子在前面坐下,李聿淮:“有事?”
李聿淮应该还没洗澡,但衬衫的领口开了几颗扣子,袖口挽至手肘,有一股随性的慵懒,时溪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领口里钻,锁骨凸起,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喉结好大一枚。
时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小的。
时溪抓着小黄鸭的嘴巴,低头小声说:“明天想一个人出去。”
“展览?”
时溪愣了一下,似乎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但还是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李闵跟你说过了?”
“他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话。”
时溪:“……”
那倒也是,李闵在李聿淮面前就是个小怂货。
李聿淮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有谁?”
“李闵,还有骆星洲,连琮回老家了。 ”
李聿淮眉头一动:“给你戴耳环的是哪个。”
时溪眨了眨眼睛:“骆星洲。”
“他非要叫你去?”
“不是,他也就在群里提了我一两句,跟上次高中群里的不一样。”时溪边说边抓小黄鸭的小脚脚,往两边扯开。
“那就去吧,早点回家。”李聿淮起身,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放在掌心。
时溪没想到李聿淮这么好说话:“真的啊。”
“本来假期有安排别的事,你早点回家就行。”
“去哪?”
“现场考察婚礼场地,不是跟你说过了?”李聿淮瞥着他。
时溪没忘记,听出来李聿淮语气里淡淡的危险,他立刻爬过去,眼睛转动:“我记着呢。”
李聿淮的体温是刚刚好,能感受到轻微的胸膛起伏,时溪听见上面的男人说:“今晚睡在这。”
时溪愣住了,又没有反驳,他们现在是谈恋爱。
“明天我接你。”
时溪乖巧地嗯了一声。
B市一年四季分明,入了秋这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公寓配置恒温系统,倒不觉得冷,冷的是时溪的身体,按照中医的话来说,就是寒气入体,在夏天空调房里,就算不是特别冷,他手脚都是冰的。
这种天气更甚,时溪裹在被窝里,李聿淮往他脖颈处掖了掖,洗澡去了,他睡不着,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观察着卧室的格局,传统的米黄白暖色调为主,很适合过冬的颜色,空气里散发着熟悉的乌木沉香的味道,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安息香,他喜欢这里。
时溪不太喜欢一个人睡觉,所以他不抗拒跟李聿淮同床,他还挺喜欢的。等李聿淮上了床后,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水汽,他挪了挪,又挪了挪,腰被搂住了,就被拽在怀里。
耳边是湿漉漉的语气,磁性浑厚:“还没睡?”
时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从被窝里伸手去摸他的脖颈,摸得李聿淮微微蹙眉,拿下来握在掌心:“太冷了。”
时溪傻笑。
“过来。”
李聿淮的一只手就能包裹住时溪两只手,刚刚好,时溪的脚踩在他腿上,腿交缠着腿,温暖又听见急促的呼吸,时溪抬头看,撞入李聿淮的眼眸里,身体好像又太热了。
李聿淮将手裹在他身上,时溪被他抱得很舒服,又晕又热的。
时溪身上产生细微的汗水,不过片刻又凉下来,就着那点温凉的感觉慢慢的睡过去,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身边早就没人了,时溪叹口气,把自己从头裹到尾,才在李闵的催促下彻底起床换洗。
出门前,李聿淮提醒:“我来接你。”
时溪点头。
“不管多少点,你都要跟我走。”
李聿淮说这话跟下圣旨一样,特别是他还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君临天下的样子。
让时溪想起他在家宴上,一人坐镇无人敢动的场面。
时溪没有抗旨,“好。”
今天时溪穿的是衬衫薄毛衣,露出锁骨的,脖子有一条细细的黑绳,裤子是宽松的,鞋子已经挑选了,李聿淮洗了个手,蹲下去帮他穿袜子跟鞋子。
时溪有些害羞:“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李聿淮抓住他的脚,常年不爱走动的脚,又白又嫩,此刻正在羞耻的蜷缩着。
穿好后,时溪站起来,蹬了两下,他像一片羽毛被抱住,男人侧头亲了他的脸颊,他浑身僵硬的看过去。
“习惯。”李聿淮目光落在时溪不厚不薄的唇上,浅浅的粉色,此刻正在轻轻地咬着。
时溪面色微红:“好。”
“时溪,这不是贴面吻。”
时溪愣了下,又不知如何反驳,很快听见李聿淮说:“不许让别的男人这样亲你,只有我可以。”
“应该没有吧……我认识的,都很正常。”
“很难说,你要有一定的防备心,我知道你一向很聪明的。”
时溪下意识顿了一下,他在A市时对所有人都是防备的,也就在B市,在李聿淮的照顾下,内心警戒线才慢慢淡化,如今从李聿淮嘴里说出来,他有种微妙的排斥。
“那你亲了我……”
李聿淮眯了眯眼睛:“我不一样,我是你男朋友,你要好好记住。”
林叔敲门,提醒一句:“李闵少爷在楼下等着了。”
话题戛然而止,时溪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目前他不会真的对李聿淮产生接触排斥,就算有,那也得等婚礼结束。
没想到车里还有其他人,骆星洲,还有个不认识的姑娘,李聿淮要扶着他的手上车时,时溪躲开了,眼神闪烁得看他,又低下头:“我走了,叔叔。”
再三嘱咐过后,目送他们离去,林叔转头看见李聿淮眼神变了些,危险,掠夺的意思。
李聿淮顿时笑了:“我教他防备其他人,他倒是先第一个防备我了。”
林叔没听明白,只觉得他在撒怨气,优哉游哉的问了句:“下午几点接他。”
“晚上就出发。”
林叔若有所思:“这么急?”
李聿淮抬步进去:“我已经很有耐心了。”
……
姑娘是李闵的表妹,叫谷雅春,听李闵说有帅哥介绍给她,立刻屁颠屁颠就来了,李闵原意是希望骆星洲能跟谷雅春聊起来,好家伙,到了场馆,骆星洲在时溪左边,谷雅春在时溪右边,跟左右护法似的。
而他在时溪后边,偶尔在前面带路,服了。
谷雅春眼神满是佩服:“你是B大的,好厉害啊,我是隔壁的C大的,学机械工程的。”
时溪更惊讶了:“这个我之前也想报,不过后来还是想学设计。”
“设计也好啊,机械是我随便选的。”谷雅春几乎要贴上去,骆星洲瞧见了,又把人往自己那边一拉。
偏生时溪在中间还东张西望,这边说一个,那边聊一个,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个渣!
李闵趁机说:“骆星洲也是B大,我们是一个宿舍。”
谷雅春一个眼神过去,不耐烦道:“谁不知道啊,当我眼睛瞎,耳朵聋的吗。”
李闵:“???”
怎么你去四川学变脸啦!
骆星洲拉着时溪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古建筑的风格。”
时溪轻而易举的被吸引:“好啊好啊。”
李闵在后面风一样的跟着,草,失算了。
展览下午五点就结束了,还早,他们又有车,去哪都方便,今晚打算晚点回了,李闵跟谷雅春都是很会玩的人,时溪对没见过的世界都表示好奇。
他们一行四人走出场馆,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不远处,看见某个大长腿下了车,谷雅春立刻躲在李闵身后,骆星洲觉得场面似曾相识,时溪低头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啊。
时溪眨了下眼睛,偏头,突然想起出门前李聿淮嘱咐的那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还是李闵先开口:“李哥,你怎么来了。”
李聿淮目光又扫过来,时溪不看他,也知道李聿淮在看自己,眼神停留太久了,久到其他人察觉出微妙的惧意,很显然,李聿淮是来带走时溪的。
谷雅春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李家的人,之前没资格参与宴会,所以……传闻中那位李家的当家家住要娶的,不会就是时溪吧。
谷雅春顿时脸色难看,翻了个超大的白眼,死表哥,说又说不清楚,气死了!!春心错付。
骆星洲还在状况之外,“小溪,这不是你叔叔吗,来接你回家了,你快回家吧。”
他上手搂着时溪的肩膀过去的,李聿淮目光掠过那只手,骆星洲送到人跟前就松手,李聿淮抚摸上去,像是要擦掉什么痕迹。
时溪声如蚊呐:“叔叔,我今晚想跟他们去吃饭。”
声音有股淡淡的甜味,他吃糖了。李聿淮微垂着眼,嗓音很是轻柔:“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来接你,不管多少点。”
时溪抿唇,只好无奈的看着他,这是早就挖了坑给他呢,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
李聿淮轻轻一笑,语气像是宠溺自家侄子那样:“小溪身体不好,就不跟你们吃饭了,我先带回去。”
他们哪还有啥意见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时溪带走。
上了车后,开出一段路,时溪握着手机不说话,李闵给他发消息。
李闵都快看不懂这发展了。
【李闵:你们是咋回事,不是协议结婚吗,这回是谈了?】
【时溪:没啊,我们演的】
【时溪:演得像,像就对了】
【李闵:……】
【李闵:你真的没被骗吗】
【时溪:有协议,是工作】
一个亿都还了,还给他交学费跟生活费,哪来的骗。
李闵翻白眼,回了句【OKfine】
虽说如此,时溪还是有些失落,他之前就觉得谈恋爱挺费时间的,一语成谶了,真的很麻烦。
“今晚要坐飞机。”
时溪一下子又精神了:“去哪吗?”
“去了就知道,开心了?”李聿淮撩开时溪面颊的头发,时溪抿了抿唇,傻呆呆地笑起来,笑弯了眼睛,“你早说晚上要出发嘛。”
李聿淮垂头看过来,那眼神跟以往不同,颜色要更深,这时候司机说了句,哎哟很少见时溪少爷笑起来,真是好看啊。时溪这才反应过来,李聿淮这是想亲他的眼神,像夜晚簇起的火花,一闪而过。
那喉结是正常滚动,放在时溪眼里却好像慢动作一样在吞咽,咬的是他的皮,吞的是他的肉,咽的是他的骨头。
那种被带走的不自在又重新出现了,时溪偏过头没说话,李聿淮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一路安静的到了公寓楼下,林叔已经收拾好几个大箱子的行李搬到另一辆车上,时溪打了个哈欠,林叔瞧见了:“天还没黑就困了?”
时溪嘟囔着:“就一点嘛,林叔你也去啊。”
林叔意有所指:“去啊,你家的那位,不会做饭。”
李聿淮微微颔首:“在学了。”
时溪惊讶的回头,李聿淮低眸看着他,好似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时溪看他,李聿淮都不会回避。
这种被完全接住的感觉,时溪不可能说不心动的,他太喜欢了,只是……
还有些剩下琐碎的行李,林叔进去跟其他佣人帮忙了,李聿淮带着时溪上车,封闭的环境,其他人被隔绝在外,李聿淮握住他的下颌,将他拉近些。
时溪屏住呼吸。
李聿淮不温不火的来了句:“委屈什么?”
时溪一愣。
李聿淮淡然的掀开眼皮,看着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摁住脑袋的小朋友,皱了下眉:“刚才带你走,你不愿意。”
大概是突然挑起刚才被带走的情绪,时溪特别不知死活的说:“不是不愿意,是你没说清楚,我跟你谈恋爱什么都可以做,我是自由的,对吗。”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挑衅级别了,但李聿淮只是皱了下眉头:“别惹我生气的话,都可以。”
时溪是个老实孩子:“但我不知道什么事情会惹你生气。”
“你可以摸索,不管对错。”
李聿淮的动作那样的温柔,静静地注视他:“只要后果你能承受。”——
作者有话说:明天夹子,延迟到晚上十一点更新!!会更的,就是晚点!!![求你了]
会舔,是的,会舔遍全身,相信我[加油]
第25章
上次坐飞机, 时溪全程睡着,起飞时的失重感他也没有怎么体验过,因为李聿淮牢牢地抓住他的手心,还捂住他的耳朵, 这回他真的睡不着了。
他在机场完全跟着李聿淮走, 行李也不用他拿, 手里就拽着个手机,亦步亦趋的跟在李聿淮高大的影子后面,像条小尾巴,过登机口走廊的时候, 他被提溜起来,放在李聿淮前面。
“在后面我怕被你踩死。”
时溪低头看了看鞋后跟:“……”
尽管商务舱里很舒适,空姐态度很好,时溪依旧紧张得提起百倍精神,李聿淮叫他睡觉, 时溪说睡不着,还埋怨地飞了他一眼。
李聿淮淡淡一笑, 低头看手机, 在起飞的瞬间抓住时溪的手腕, 让他很好度过失重带来的酸胀感。
没过多久, 李聿淮给他带了一本小册子, 是庄园区域介绍, 是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 也是拟定的第一个婚礼现场的地址,还没确定,现在过去,实地考察。
里面繁花缭乱迷人眼的, 时溪都没心思看,他把册子敞开躺在大腿上,侧着头,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在公寓楼下,李聿淮说完那句话说,时溪是有点被吓到的,后果?什么后果,问他能不能承受的意思,时溪瞬间联想到协议,但婚礼都快要举行了,应该也不至于毁约吧……要是李聿淮做到这种程度,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可以去小红书发帖匿名吐槽的。
时溪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直接问他:“什么后果?”
李聿淮抬手把车门锁了,转过脸,按住时溪的后脑勺,把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在时溪的眉心上落下轻轻一吻。
跟往常不同,那凉凉的触感贴在温热的皮肉上,还有舌尖湿润的吮吸感,接着,又慢慢地滑到他鼻梁处,脸颊也被舔吻过,时溪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一动不动。
李聿淮似笑非笑:“如果是这种程度你也不能接受的话,那就不要做错事的好,做什么之前问下我的建议,能做到吗?”
时溪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头脑发热,竟然点了点头。
李聿淮隐约笑了下,侧头贴在他柔软的面颊处,模糊含笑的一声:“乖。”
车窗隔绝在外的人走来走去,直到车窗被敲响,李聿淮头也不回的按下车窗按键,时溪越过李聿淮的肩头看向林叔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心脏砰砰直跳,血色蔓延脖颈处,好像干了坏事被抓包一样的局促。
林叔倒没察觉什么,他相信少爷还是有分寸的。
“行李收拾完毕,可以启程了。”
……
所以这还怎么让时溪在飞机睡着,特别是李聿淮坐在他身边,他睡不着一点。
李聿淮还在低头看手机,他看起来很忙,一直在回复邮箱信息,没有反光,时溪看得很清楚,全英的,一些专业术语也不懂,很快又扭头看向窗外。
时溪眼皮微微垂着,睫毛扑闪得像蝶翼,城市夜景被踩在脚下,星罗布棋,非常的壮观亮丽。
舷窗印着时溪的那张脸,模糊不清地五官,只有抿唇时才稍稍明显,时溪摸了下嘴唇,忽而响起下午在车里的场景。
李聿淮几乎把他的脸都亲过一遍,唯独嘴唇是碰都没碰,那眼神掠过的瞬间,最终只是亲在他梨涡处,又舔又吻的,好像要抓着他面颊的肉吮吸了一下,一旦想起来,时溪觉得整张脸都湿漉漉。
时溪猛的一下抓住胸口的衣料,心里好烫,鼻腔里仿佛还能闻到李聿淮的那股乌木檀香,连他自己身上都沾了味。
庄园介绍册子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李聿淮弯腰捡起来,折叠好,放在边上的夹缝,时溪随着他的动作看去,脸色爆红:“你亲我了,亲得好厉害。”
李聿淮眼帘半阖:“这不算厉害,也不算真正的亲。”
说话间,目光扫过他唇上一眼,李聿淮神色平静:“只是示范给你看。”
时溪快速地说:“你还舔我了。”
“不能舔还是你过于纯情不能接受?”李聿淮反问了句。
时溪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有点怪,但情侣之间好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他没试过,但见过,电视剧里甚至更夸张更过分,又吸又咬,还要脱衣服……
“你要习惯。”李聿淮往后一靠,这个角度能让他看见时溪肩背小小的,又单薄一团,满脑子都在思索,他瞥了眼时间,把即将转过脸的时溪搂在怀里:“要降落了,来我这里。”
时溪脸颊贴在他胸膛处,闭上了眼睛,降落滑行要了一点时间,这闭上眼睛的功夫,时溪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的身体在动,嘴唇干涩,好像被湿润了一下。
等时溪再有知觉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车上,车厢里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手里还抱着一块小小玉石,时溪睁圆了眼睛,抱着摩挲,眼睛不断看向车窗外倒退的景色。
广袤无边的夜幕,湖水荡漾,偶有微风吹过,野草轻轻飘着,时溪眨了眨眼睛,换句话来说,这个地方有点山,可能是因为晚上看着有点阴森恐怖的意思。
时溪收回视线,转头就迎上了李聿淮的视线。
李聿淮不知盯了他多久:“累不累,我们正在上山。”
时溪软骨头地斜靠着,摇头说不累:“上山?这是第一个婚礼的选址。”
“对,靠近大自然的呼吸,白天可以好好欣赏,冬天这里会下雪,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时溪刚觉得这个地方很恐怖,但听李聿淮这么一描述,又产生期待了。
但现在是秋天,没到下雪的季节。
等了会儿,时溪远远地瞧见隐没在山林中的庄园的屋顶,圆弧的,再近些,像童话里的公主王子住的城堡,欧式大气建筑风格,一砖一瓦,美轮美奂。
下了车,里面的连普通侍者个个都出挑帅气,时溪一下子就被镇住了,他好奇地四处看看,发现左上有个帅哥站在一块,养眼得很,没看多久,就被李聿淮的后背遮挡住了,时溪眨了下眼睛。
“还早,先吃饭,带你去玩。”李聿淮薄唇微勾地看着他。
时溪面色微红,手被牵住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李聿淮直接把这里包下来,目前站在里面都是伺候他们的人,李聿淮习以为常,时溪也不想落了他的面子,但来到陌生的地方,不安全,贴着他的手臂走的。
进电梯,出电梯,到了楼层,时溪整个人都僵硬了,李聿淮突然停下来,弯腰在他耳边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人太多了。”
“对……有点。”时溪瞥着后面一群浩浩荡荡跟着来伺候他们的人,真的好像那个什么,拍古装剧当皇帝,他是皇后吗……
李聿淮:“他们闲的。”
经理讪讪一笑,跟到这就后退了几步:“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就行,我们都在楼下。”
一群人走了,散了,时溪才默默的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有钱人也太资本了,太会享受了。
“你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说。”李聿淮的眉眼被头顶明亮的光晕照耀着,一字一句告诉他,“对我,你不用客气,对他们,更不用,明白吗。”
时溪有点底气了:“明白。”
李聿淮直起身,摸着他的脑袋:“好,我们先吃点。”
他们住的地方在第五层,一大片落地窗,能眺望到连绵的山峦,以及一大片湖泊,水面荡漾,光是看着都能闻到那股清新的空气,是个不错的散心的好地方。
侍者送餐上来,他们随便解决了几口,时溪忽然问:“这个假期只有我们吗?”
“过几天有几个朋友过来,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叫李闵他们过来玩,机票费用我来给。”
“可以?”时溪睁大了杏眼。
“他们是你的同学,为什么不可以。”李聿淮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样子很像一个宠溺小辈的大家长,说着,把柠檬热茶塞在时溪手里,让他暖着。
“那我问问。”
“你交朋友比较慢热,李闵眼光不错,你可以跟他玩玩。”李聿淮停顿,又轻笑起来,带点戏谑的意味,莫名的帅气,“但不许过界。”
“以他嫂子的身份来跟他玩吗?”时溪眼波流转,眸光微挑。
这话配合着时溪的面容,带着略微勾引的意思,李聿淮放下茶具,带着警告的意味,“这话不许跟他说。”
“噢,你又来了。”时溪咕哝着。
时溪记起来,如果他不会辨别的话,可以找李聿淮聊聊,说实在时溪没什么挑朋友的眼光,但李聿淮都说不错,那就不错吧。
“你觉得都是可以深入了解的人吗?”
李聿淮静静地看着人:“切忌交浅言深,一旦不舒服就撤离,不要陷入纠缠与内耗。”
“我怕来不及。”时溪失望,“像以前那样,跟我玩得好,突然,他们欺负我。”
“他们不会,也不敢,这次,有我在。”李聿淮避免不了他可能会受伤,很多路都是要时溪去走一走,踩一踩,少顷,李聿淮轻轻叹气,“学会享受,人生苦短,不必多虑。”
……
时溪在群里邀请了他们,还发了定位。
【李闵:这个地方!!!我很早之前去过,冬天去玩比较舒服,现在你们去干嘛】
时溪当然不能说是婚礼选址踩点,只发了个小猫微笑的表情包过去。
【骆星洲:有钱人的生活啊】
【连琮:我查了,这个地方离我家坐高铁半小时就到了】
【李闵:来啊,快活啊,我觉得还不错,野营钓鱼,很爽,这个季节吹风很舒服的】
【时溪:嗯哼,叔叔那边还有几个朋友也会来,来玩嘛~】
时溪喜欢安静也喜欢热闹,正如李聿淮所说,不如先享受吧,反正目前他跟舍友的关系都好好啊。
时溪吃得慢,李聿淮早就吃完先出去了,他慢慢来,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楼顶游泳池找李聿淮。
楼顶有两个游泳池,一个室外是无边的,另一个是室内,林叔也穿的随意,浴袍两边敞开,时溪偷偷觑过,有腹肌,六块的那种,怪不得林叔穿西装跟管家制服时那么的帅气,天生的衣架子啊。
当然李聿淮更帅就是了。
林叔说少爷更喜欢室外,也喜欢冬泳,但这次还是用了室内,因为有恒温系统,时溪一听,好像get到什么,只是有些尴尬:“我不会运动,游泳更不会。”
“玩玩而已,放松。去泳池就一定要游泳吗,不可以泡脚吗,不可以吃东西了?”
时溪脑海里首先蹦出的就是享受这两个字,或许是以前吃得苦太多了,好像给书本上,或者其他人跟他说的什么先苦后甜给pua了,都是假的,这个苦到底谁想吃啊。
他这个小身板再不享受,就要死翘翘了。
时溪从缓缓走路,变成一蹦一跳的进了室内泳池,林叔拍了拍他的头,走到另一边区域,他更享受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打扰小情侣培养感情。
哗的一声,时溪抬头望去,池面中央缓缓有翻滚的动静,在往自己的方向袭来,李聿淮正在自由泳,肌肉线条明显,上岸时带着浑身的水,湿漉漉的走到面前。
全身没有多余的赘肉,刚运动完充血的手臂肌肉,凸起的青筋沿着小腹没入泳裤里,水的冷感扑鼻而来。
时溪只是快速扫了一眼,脸就红了。
“要试试吗?”李聿淮把毛巾挂在时溪的头顶上,“有我。”
时溪只是想泡个脚,喝点东西,但被李聿淮身上的荷尔蒙吸引了,如果被他抱着玩的话,好像也还不错,鬼使神差的点头。
“淹死你负责噢。”
李聿淮瞥了他一眼,只是捏捏他的脸颊,似乎没对他不吉利的话生气。
换好衣服出来,时溪的小男生身材其实没什么看点,不过他的泳衣跟普通的衣服没什么区别,上下半身都是遮住的,只露出四肢的皮肉,又细又长。
泳衣向来贴身,时溪虽然瘦弱,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他的胸前有两块凸起的小弧度,不是完全平坦的,下半身则骨肉均匀丰盈,肌肤光滑如玉,从大腿肉到脚趾都完美小巧可爱,他试探性的用脚尖碰了碰水,李聿淮先一步跳进去,抓着他的脚踝,把他带进去。
时溪扑腾了一下,死死地抓住李聿淮的肩膀,身体浮浮沉沉的带着游动,他感觉奇妙又害怕,声音都在抖:“你托着我,别松手。”
“你不要挣扎,全身放轻松,不然我们都会淹死的。”李聿淮笑着说,像是在回应他刚才那句淹死。
时溪转过脸,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那两个人都一起死了。”
“是啊,一起不好吗。”李聿淮游刃有余的带着他游,时溪找到了其中乐趣,慢慢的放开来玩,一面笑一面戏水,累了就游到岸边坐下,用脚扑腾扑腾的踢水。
累了,呼吸喘喘,时溪的脚还浸在水里,身体往地面一靠,双手大敞着,仰头看天花板,忽然觉得快活,想大喊一声。
脚往前踢了一下,脚踝被抓住了,时溪惊了,一只手撑起身体,看见李聿淮在他侧边的小腿亲了一下。
时溪震惊不已,收回腿,却被李聿淮一下子拉下水,时溪被抱着骑在他肩膀上,红了脸,打了下他的肩膀,在水中,只有彼此,时溪黏李聿淮,粘的紧,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气息。
太亲密了。
可想起协议的事,时溪慢慢释怀了。
时溪往下深入,李聿淮紧了紧眉头,没有抱他,几秒后,时溪从水里出来,呛了几口,整张小脸又湿又白,笑起来,梨涡很浅,“厉害吗。”
“好玩吗?”
“好玩。”时溪掬了一手水,扑在李聿淮的脸上,李聿淮眼睛都没眨。
后面没力气了,时溪还要在水里,李聿淮是他唯一的浮木,他贴着,双手挂着脖颈,水是冰冷的,但李聿淮的身体是热的,时溪喘气时贴在侧颈处,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潮湿。
他不小心吮吸了一下,咸咸的。
没过多久,李聿淮把他抱回岸上,披了件浴袍带着回酒店,每走一步,时溪的脚尖,身体就滴了一路的水,周围都没人。
时溪哆哆嗦嗦的进了浴室洗澡,抱膝蹲在一边看着李聿淮给他测水温,“还有力气吗?”
时溪睁着大眼睛,点头。
游一次泳,花光了一天的力气,时溪就是这么弱鸡,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聿淮走过去,语气依旧温和:“要不要帮你脱衣服。”
时溪蹲着的,刚好跟他腹肌平视,往下当然是,他已经尽量忽视了,脸红的把人推出去:“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洗好,浴袍随便系上,能遮盖住身体就行,便晃晃悠悠的躺在床上。
很快被人提起来,时溪转脸对上李聿淮的眼睛,一个激灵的坐起来,李聿淮带着他吹头发。
时溪下意识寻找熟悉的味道,皱眉:“你换了香水。”
李聿淮看着胸前拱来拱去,像小狗一样的嗅着的人,抬手捏着他的后颈皮:“这是酒店提供的沐浴露味道,不喜欢?”
时溪撇着嘴:“不喜欢。”
“忍着。”
哄完了时溪睡觉,李聿淮起身,走到书房的那边,给自家的助理打电话,麻烦第二天叫人送来常用那款沐浴露过来。
假期给老板做事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因为会有额外的奖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忙完了今天的收尾工作,李聿淮起身,走到卧室门外,里面没开灯,空间很大,乍一看空荡荡的一片,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见床脚有一小团蜷缩着。
李聿淮皱眉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小团颤了颤不给碰了,李聿淮收回手,半晌,时溪慢慢地转过身,披着被子跪坐在床上,缩在里面。
看见是李聿淮,眼里警惕稍稍放松,露出胆怯的眼神,朝他伸出双手,要抱。
李聿淮把人抱在大腿上,时溪喘着粗气,呼吸的频率加快了,分明不对劲。
李聿淮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脖子的皮肤,滚烫一片,他立刻拿起座机的话筒,又被时溪抓住了手。
大概是刚才太热了,被窝里的他浴袍散乱一片,露出锁骨跟一大片胸膛的肌肤,皮肉光滑白皙,身前粉粉嫩嫩的颜色,微微鼓起的小弧度,暴露无遗,他双手环着李聿淮的脖颈,脸颊蹭了又蹭。
时溪烧得快成为一堆灰烬了,他难受得想哭,眼睛却干涩无比,不由得低低地哼出声。
脑海里空白一片,只记得他抱着的人,记得李聿淮的唇很凉,很舒服。
他想要冰冰凉凉的东西,时溪眼底水盈一片,没有泪水,全是朦胧,他凑过去,像是要去寻找什么。
时溪抖了抖,只知道那个人的唇能给他降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是没发过烧,应该去医院,但他讨厌去那个地方,以前是吃了药自己熬过去就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别想哭。
李聿淮托着他,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只差毫厘,突然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并不吭声。
时溪的嘴唇凑过来,喷着滚烫的热气,浅淡的眉头承受着痛苦:“叔叔……”
那是一个浸透了酒液的称呼,在此刻变得如此的熏熏然。
李聿淮眉尾一挑,唇跟唇即将吻上的那刻,他向后一退,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你在做什么,知道吗?”
时溪愣了愣,听见了没停下,反而用力的把自己凑过去——
作者有话说:小溪是微乳的身材~
零点还有一更,夜猫子们别走哇~~~[求你了][彩虹屁]
第26章
时溪浑身发热, 气喘得厉害,完全是依靠本能去寻找冰凉的源地,他搂着李聿淮的脖子,不断向自己靠近。
快要吻上的那一刻, 李聿淮抬手捂住他下半张脸, 时溪的嘴唇亲在他掌心, 气息潮湿闷热,得不到缓解,他难受的扭了扭,双眼带着祈求。
李聿淮抬手将快要滑落的被子往上盖住, 浴袍也给他拢好,让人趴在他怀里,等弄好了,低头一看,眉头轻蹙。
时溪神情哀怨, 眼睛像是被打碎了蓝水晶流出的液体,充盈着泪水涌现, 一滴滴的打在李聿淮的手背上, 烫的人心疼。
李聿淮将他压在床下, 一直等着时溪呼吸慢慢的平静下来, 才松开手, 掌心潮湿, 气息灼热, 时溪抽噎得胸口起伏厉害,泪水一股一股的涌出来,一双大眼睛哭得已经肿起来了。
看着非常可怜,但同时也让人产生一种凌虐欲, 想让他不要哭,又想让他在自己怀里尖声哭泣,哭的越厉害越好。
李聿淮低声地笑出声,俯身在时溪的面颊,鼻子,眼角处,慢慢的舔吻,泪水在舌尖散开,一股淡淡的咸味。
时溪张着嘴轻轻呼吸,舌尖慢慢的露出一点怯怯的红色,李聿淮的唇微凉,吮吸时非常温柔,时溪呼吸的频率慢慢的平复下来,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撮一撮的合上。
李聿淮一只手撑起,趁着不注意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等待人过来的期间,他抬手轻抚在时溪微蹙的眉眼。
时溪能感觉到那双手轻柔的按摩,带着一种沉重的舒适感,让他舒缓开来,粗喘声依旧,只是情绪好多了。
李聿淮起身坐在床边,给他系好浴袍的带子,整理了自己的着装,若有所思的看着时溪的睡颜。
他不是没调查过时溪的资料背景,但资料只是简单陈述,并不是私家侦探件件事情详细描述。
他也不是不知道时溪过得苦,只是当时的念头一闪而过,有的只是自己来到时溪身边,时溪不会再受苦了。
现在仔细琢磨过后,那种苦却变得清晰从而感同身受,李聿淮内心有种被针扎进去的刺痛,低头在时溪的耳边细细的啄吻着。
亲得时溪微微歪头,又舒服地仰起脖子,从喉间发出一声喟叹。
李聿淮停顿,眯了眯眼睛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门铃响起,他过去开门,是林叔,身后空无一人。
“医生呢。”
“在赶过来的路上,我先来看看,多少度。”
两人走回卧室,李聿淮神色淡淡:“三十九,一直没退,现在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