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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时溪是快受不住了, 又被李聿淮压在藏宝阁的橱柜边亲得晃晃荡荡,一边担惊受怕宝物会叮叮当当的掉落,一边感觉快窒息了。回卧室的路他都走不动,是李聿淮抱着他回去的。

回到床上, 时溪睡衣已经大乱, 都不太在意有没有走光, 裹了被子塞进去,没一会儿,被子掀开一个口,李聿淮也钻进来。

他一紧张, 斜睨着他,眼神充满戒备,李聿淮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不大高兴他防着自己。

“怎么?”李聿淮伸手捏着他的下颌肉,迫使他看向自己, “哪儿又气不顺了。”

时溪垂眸,睫毛很长, 在眼部下方映出阴影:“你还是太用力了。”

李聿淮却低低地笑了:“情难自禁。”

时溪懵了一下, 他此时被捏着脸, 嘴是嘟着, 又像是在索吻的表情, 李聿淮松开手, 勉强目光平稳地说, “这种东西的好,你要学会沉浸享受,偶尔的窒息也能带来极大的快乐。”

“我亲你的时候,也在窒息。”

时溪还是没明白, 但他很震惊,大概是没想过李聿淮原来也有他这样的感受。

李聿淮瞥了他一眼,半撑着脑袋,姿态慵懒的着看他:“你怎么想,不愿意了?”

时溪没吭声,李聿淮也没逼迫,耐心的等候,过了会儿,时溪才慢慢地说:“没有,我愿意,我会努力适应的。”

李聿淮玩着他的发丝,柔软细腻:“适应什么。”

“适应窒息感。”

李聿淮微微掀开眼皮看他,又笑着抚摸他的身体:“最近长肉了。”

时溪微微红了脸:“嗯。”

“最近学得怎么样?”

每回睡前,李聿淮都会循例问一下作业跟学习进展,时溪都说还好,“你不都有查看吗?”

“今晚亲了你,没有看。”

“…………”

好吧。

时溪在学习方面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以前是不敢懈怠,现在生活过得舒服了,人也懒了:“我要是没学好怎么办?”

“那就凉拌,家里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时溪有点想笑。

李聿淮却微微蹙眉,一只手轻轻圈着他的脖颈:“叔叔不喜欢你给自己太大压力。”

每每李聿淮这样自称,那大概是拿着长辈的范儿压时溪,逼着他要听话。

时溪当时还想着如果叫他爸爸会怎么样,别的不说,如果没跟李聿淮接吻的话,他真的能叫出口,只是估计会挨屁股的打。

“睡吧?”

“好。”时溪尴尬的用被子闷着头,这回李聿淮依着他,低头便能看见时溪发红的耳朵。

时溪没能睡着,他那句适应窒息出来后,就感觉怪怪的,应该说自从李聿淮亲了他后,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纯粹了。

可仔细一想,他们不就是在谈恋爱么,亲吻是情侣之间正常的行为,只是有点超出想象了,这几天李聿淮的舌头拼命的往里头钻,钻得他有点……超出范围了。

初开始产生的那点孺慕依赖之情,全然消耗殆尽,只剩下亲热的后遗症。

人家是初心不改,他是初心改了又改,都快分不清对李聿淮是什么感情。

……

分不清就暂时不分,得过且过,现在的日子还不够好吗,要什么自行车。

时溪也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他查过,结婚了他还能分李聿淮一般的家产,那可是李家的财产……他还是很敢想的,就算离婚,他也不亏。

不过也只是想想,不会真的说出来。

他最近对李聿淮的情绪敏感了很多,他养成了察言观色的好习惯,对别人一言一行不能说完全正确,但能分析个七八成,只是遇到李聿淮这样隐藏情绪的高手,时溪显然是嫩了点。

不过现在……也摸索得差不多了,如果刚才的小心思被李聿淮知道了,时溪的屁股恐怕会遭殃。

……

珠宝店老板几天几夜的加工,在结婚照的前一天试戴完毕,切割无暇,设计精致,尺寸更是刚刚好,没有一丝瑕疵,完美的艺术品,就是太耀眼了,戴出去上学有点夸张。

可是真好看,时溪发了条朋友圈,还艾特了李聿淮,李聿淮笑着说:“不是说发了像炫富?”

时溪翻过身背对他,没吭声,过了会儿,默默的伸出手机给他,李聿淮接过才发现,仅限他一人看的。

拍结婚照的地址一开始选定国内西北部地区,奈何这会儿天寒地冻的,许总助找了婚礼策划那边的人商量制定新的方案,李董也提过,他家的未婚妻是个不能受冻的。

婚礼策划表示,环境不是问题,他们专业设备,专业服务,除了在拍照的时候可能会吹一下风,其他问题不大。

许总助表示:“李董家的那位受冻一点就会自动发热。”

婚礼主策划师:“一点都不行吗?”

“热过头,会死掉。”许总助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们可能需要全体陪葬了。”

“……”

婚礼策划团队表示很惶恐。

于是在这种季节下,只能放弃国内选址,在国外挑选了一处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空气清新的大草坪。

李聿淮跟时溪都没时间过去,是许总助亲自去踩点,拍回来的照片跟视频里,许总助还跟牛羊合照了。

底下人拼命的赶死赶活,终究是赶上了李董行程表的计划,要是再延迟,能找到新婚夫夫契合的空闲时间,可不多。

周五那天出发,时溪再次坐上飞机,起飞跟下降还是没能习惯,紧紧地攥着李聿淮的手腕,下了飞机才看见指印,很深。

这个国家的温度处于热带,落了飞机,坐车去到那一片区域,远远眺望过去,是一排排整齐起伏的木屋结构,他们拍照的地方就在前面。

下了车,来到这个地方,时溪手脚都暖和了不少,暖宝宝也被他放下,换了件薄外套,沿着草坪走走停停,眺望着远处朦胧连绵起伏的山峦川河。

只是没看一会儿,时溪便累了,回到小木屋,洗了澡倒头便睡,这一睡就是半天,醒来时,半边脸蛋都被压红了,周围黑漆漆的,心下惶然,东张西望的瞬间,被人抱在怀里。

时溪反应过来,身体也跟着柔软,搂着他的脖子:“叔叔……”

“闭眼。”

时溪听话的合上眼睛,啪塔一声,灯亮了,李聿淮捂住他的双眼,等时溪适应光线后,才松开手。

时溪刚睡醒没恢复精气神,有点蔫巴的样子,李聿淮搂着他摇晃:“要不要去外头走走。”

“昂……嗯……”时溪眨了下眼睛,“不是要试衣服吗?”

明天就要正式拍摄,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一个要上学,一个上班,忙死了。

“不试了,累。”

时溪听出了埋怨的味道,那不能怪他,这奔波劳累的实在受不住,他从李聿淮怀里跳出来:“你不试,我去,明天还能不用早起。”

“夫妻都要同床同起的。”

“我们还不是夫妻。”

李聿淮瞧着他要走,拍了下屁股,低低地笑骂一声:“小兔崽子。”

时溪红着脸,回头瞪了他一眼,捂着屁股走了。

化妆团队闲了一天,终于有事干了,一共五套衣服,拍摄三组风格,时溪眼尖,在试衣间看到了一套精致蓬松的婚纱裙。

时溪一愣:“……这给谁的。”

造型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是李董的提议。”

四套高定的西服,还有一套最华丽也是最明贵,高定手工缝合的婚纱裙。时溪一套一套的去试,都很合身,唯独婚纱裙遗漏在那,实在太好奇了,试完衣服的功夫,时溪去另一间小木屋找人。

李聿淮速度比他快,早就试好了,这会儿领带搭在后脖子上,衬衫扣子全敞开,慵懒随性又不羁,时溪脸一红,把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锋,李聿淮朝他走近,还是先开口了:“四套都试好了吗。”

时溪不说话,就盯着他看,恰好这时候手机响起,李聿淮转过身又听见他说:“还有一套没试。”

电话没接,断了,李聿淮口吻还算平静:“你不想,就不穿。”

时溪说:“可你有四套,我只有五套。”

李聿淮道:“我也可以只有四套。”

他不为难,给了选择的意思,时溪当下也没吭声。

……

是专门查过天气预报的,虽然不准,但也有一定的参考性,第二天的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前四套拍的很顺利,一开始时溪还有点僵硬,表情管理不好,笑起来时梨涡都显现不出来。

好在后面及时调整,李聿淮一直陪在身边,动作非常亲密,没有按照摄影师的想法,而是他们平时怎么来就怎么拍。

所以的怀抱,对视,都不及最后几张亲吻照来得更让人心动,非常的自然,情动。

就是简单的嘴唇贴着嘴唇,都让时溪紧张得不行,最后展颜一笑时,李聿淮低头亲他的眉心,定格于此。

时溪不免抑制的心跳加速,为这一刻的温馨,特别是李聿淮看他的眼神,真的好像很喜欢自己一样。

四套拍完后,时溪累得走不动,直接坐在地上喝东西补充能量,有个小助理偷偷摸摸地商量,这件婚纱还要不要穿?

造型师叫他别说话。

时溪咬着吸管没动,想了想走过去,李聿淮正在远处打电话,单手插着兜,回头看见时溪正在跟造型师几个人说悄悄话。

“李董?”

“继续说。”李聿淮收回视线,聊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了,李聿淮蹙眉,正要编辑信息,突然身后被什么撞到了,有一股很熟悉的香味。

李聿淮转过身,下意识双手展开,一个穿着白婚纱的人飞扑进他怀里。

时溪头抬起,大眼睛微微眨动:“拿都拿来了,就拍吧。”

他有些羞耻的,脸颊红扑扑,却还是继续找理由:“四不好听,五套一起来吧。”

时溪巴掌脸,五官精致,以前太瘦了,没点精神气,现在胖了,显得长开了些,眉眼愈发的光彩照人。

他身量纤细,肌肤白皙,穿上白婚纱,真像一只骄矜高傲的白天鹅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只有一种想法,太羡慕李董了!!

裙摆太长,时溪走路踉踉跄跄,摔了个七歪八扭。

李聿淮抱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新娘子跑出来了。”

时溪不吭声,内涵的瞥着他。

李聿淮,“别摔到头了,小太太。”

这套婚纱拍得很顺利,各种姿势都有,时溪拿着捧花,笑得比阳光还要明媚。

然后还有单人拍摄,时溪坐在树下,等李聿淮结束时,回过头,发现时溪歪着头睡着了。

李聿淮走过去抱腰勾腿,将人横抱起来,一下子失去重心,时溪便醒来,惊惶地搂住李聿淮的脖子,声音还有点细细的:“结束啦?”

“嗯,辛苦了。”

时溪拍拍他肩膀,小大人似的:“也辛苦你了。”

李聿淮笑着把他抱回屋内,放在床上时,时溪才反应过来,手指勾着纱织的头帘:“不用换衣服吗?”

“婚礼你不能穿这套。”李聿淮压下来,带着温柔的强硬,“让我多看你两眼。”

时溪微怔,听着外头微弱的风声,以及窸窸窣窣搬动摄影设备的动静,刚扭过头,李聿淮便迫不及待的吻他。

屋外,一墙之隔,还有人在,不止一个人,时溪还穿着暴露的婚纱,肩膀,锁骨,胸前甚至都歪歪扭扭的。

时溪被亲得眼角渗出泪水,逐渐喘不过气,嘴唇微微张开,给了李聿淮进攻的机会,那条舌头充斥着他整个口腔,有水声响起,伴随着粗而沉重的声音。

时溪吃痛的叫了一声,像被羽毛骚了一下的呻吟。

李聿淮逐渐退开,以一个温情的贴吻结束了这次的暴行。

“衣服都烂了。”时溪被亲得头昏目眩,在床头坐着,嘴唇水红,目光隐隐透着不满。

李聿淮再次低头亲过去,这次要温柔好多,只是单纯的舔过,时溪也慢慢的沉浸进去,晕乎乎的说:“下次就没有了。”

李聿淮微微皱眉地看他,这才理解到,时溪在责怪他,但还是上次的答案:“情难自禁。”

时溪没吭声,而是抬手打他的胳膊,当着他的面,把婚纱脱下来,里面有贴身衣物,只在李聿淮眼里赤条条的。

他害羞得弯了弯腿,把自己遮住。

李聿淮抬手把他翻过来,亲自给他换衣服。

……

拍摄一天结束,第三天上午他们信马由缰地在草原闲逛,下午景区街道游走,品尝了不少当地小吃,便打道回府。

周一满课。

天很蓝,地很净,人很憔悴。大学校园如同丧尸出闸,在大雾弥漫中行走。

中途下课,时溪去图书馆借阅,遇到来B大看望朋友的高中同学,是对他挺不错的班长。

两人在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坐下聊聊天。

班长搅动杯里的液体:“我原本想找你玩的,不过担心你心情不好。”

时溪以为她说的是衡博的事,结果是小姨家里的。

班长后知后觉:“你不知道吗,你小姨家里破产了,现在到处筹钱,我以为你都知道呢。”

“不,我不知道。”时溪放下手,眉头微微皱起。

到了上课时间,时溪没法多待,便起身离开,突然想起这次许总助没在周五给他发行程表。

【许总助:下午马上给您】

【时溪:你在B市?】

【许总助:我在A市出差「笑脸」】

周一下了课,时溪有事一趟要回公寓,他也不担心李聿淮不会回来,林叔看见了会通知他的。

一张脸恹恹的,林叔以为他又遇到什么事了,没问,反正该有人哄着的。

“今天谁又惹你了。”

时溪不瞒着亲近的人:“林叔,你知道我小姨家里的事吗?”

谁知,林叔这回缄默不语,慢慢道:“林叔不是很想知道。”

……

时溪发现了睡裙的好,真的蛮舒服,他想自己被改变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脑海里总是浮现班长的话,他没有一点同情心,但也没有报复的快活,只想着,他那些遗产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他对小姨一家全然没有好感,就算初始有,那也早就弄没了,时溪坐在浴缸里,眼神冷冷的,有种想要联系他们的冲动,看管博远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谩骂,又或者小姨哭着乞求的脸。

怪不得衡博上次那样说他。

白眼狼,形容他挺对的。

人一旦舒心起来,也贪心得多,以前不敢想的,现在都敢了。

时溪赤/裸地坐在浴缸里,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中间,在水中蜷缩起来,差点又睡过去,迷迷糊糊听见外头有开门的动静。

李聿淮一般晚归都是有应酬的,推不掉的一般都是高官达贵,多少也会喝两杯。

浴室的门也跟着开了,扒着墙,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李聿淮眯着眼看过去。

时溪刚洗完澡,穿着宽大的睡裙,皮肤吸饱了水分,像刚蒸出来的馒头,皮薄肉软,面容更加的精致透亮,李聿淮应酬回来,满身酒气,沾的都是凡尘气息。

时溪习惯性上前给他解了领带,握在手心:“你今天喝了不少。”

“对。”李聿淮低眉看他,一向不怎么跟他分享工作的事,这回破天荒了,“有个合作,规模比较大,你们学校也有参加,或许你也可以试试拿到名额。”

时溪惊讶的抬头。

李聿淮还未多说几句,电话便响起,听了几下,便直直往书房的方向走,也没碰时溪一下。

时溪却想了想,跟上去,脚步轻轻的,好似不想让人发现。

李聿淮接完了电话,拿出文件看了眼便又放下手机,唇角带着模糊的笑意:“过来,怎么一脸想跟我说话的样子,想我了?”

时溪头一回没听话的过去,只站在他面前:“今天遇到班长,跟她聊了会儿,说的是小姨那边的事。”

李聿淮似不太在意的摸了摸喉结,嘴角也不屑地翘着:“嗯,你是心疼了?”

根据时溪对他的了解,这话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在小院子被夺走初吻的那一次,时溪当下就摇头:“没有,是你弄的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李聿淮皱眉,捏着眉心:“怕你烦着。”

时溪哦了一声,口型是圆圆的,也没见什么生气的样子,好像只是单纯问两句,乖乖地站在那,像玉雕的精灵像。

李聿淮鼻腔的酒味被冲散,只留有时溪飘过来的余香,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跳,他像是上了瘾般。

“过来,给叔叔抱抱。”

时溪有些尴尬的扭头,没动,还红了脸:“不行。”

李聿淮却有些不耐烦,拽着他胳膊,时溪惊慌失措的挣扎幅度特别大,越是越这样,越不能松开手:“要为你小姨跟我生分了?”

“不是!”

时溪面色涨红,鼻子也是红的,但这是羞的,“我没穿内裤!”

李聿淮蓦地松了手劲儿,时溪趁机抽出来,小跑到门口,扒后背贴着墙:“不能坐,会出事的。”

第37章

时溪说完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羞耻, 怎么敢什么都不穿就出来溜达的……都怪这裙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他急得懵头转向,要回房间,李聿淮说,站着, 你待在这。

一句话便让时溪镇定在原地, 公寓的书房跟李聿淮的卧室打通了, 等他回来时,手里便多了一条小内裤。

时溪:“……”

李聿淮:“过来。”

书房的空间不算很大,时溪不动,李聿淮就过来把他抓起来, 侧坐在大腿上,时溪一开始还不太自在。

脱了鞋子,脚被抓起来,轻微抬着,李聿淮给他穿内裤, 两条腿都穿过去,另一只手从裙摆下伸进去, 一抬起, 内裤边缘卡着屁股的肉穿好了。

这个男人满身淡淡的酒气, 松香混着酒气, 让人沉醉, 那点雄性荷尔蒙简直无处可发。

时溪头一回觉得坐在他怀里, 浑身像被过电一样发麻, 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李聿淮神情严峻的摸他的脸:“如果是陌生男人进来了,绝不能不穿,只有我可以。”

时溪脑抽了一下:“林叔也不行?”

“林叔也不行。”

“裙子很长,看不到里面的。”

“看不到也不行。”李聿淮捏他的大腿肉。

时溪泄气的扭头, 他知道没穿好衣服是自己不对,但是李聿淮也着实霸道,他不喜欢。

穿好了,时溪想要跳下去,脚尖都没碰地,只是伸了伸腿,就被李聿淮稍微拉回去,他以为自己是没坐好,滑下去而已。

于是被抱得更紧了,时溪不反抗,只坐一条腿的位置,自己的那条纤细的腿放在李聿淮两腿之间,屁股挨着腹肌。

大概是喝了酒,李聿淮意识松散了不少,脸色也缓和,顺着时溪的话来讲:“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小姨家里出事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最近懈怠了,老师说你上课开小差。”李聿淮跟所有检查作业的家长一样,算账。

他说的是钢琴跟素描课,时溪撇了撇嘴,还是大着胆子问:“你为什么要报复小姨他们?”

“你是觉得我在看过你的经历还能无动于衷的人吗?”李聿淮环抱着他,不让他逃离。

抱着时溪的那两条手臂,就跟钢筋水泥般凝固,挣扎不得。

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有种怒火无力发泄的感觉,大概是从未想过李聿淮会沾到这些事。

“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觉得你不用心思在这个上面。”时溪最清楚小姨家里那些人的嘴脸,虽说也不足以抗衡到李聿淮,但恶心恶心人是足够的。

李聿淮唇角浮现模糊的笑意,混着他的淡淡熏醉味道:“这算什么大麻烦。”

“你的事,在我这里就不是麻烦。”

时溪心里是震惊的,他对上李聿淮的眼睛,陡然想起第二次见面签约协议的时候,那眼神其实有心疼的意思。

时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又暖又涨,难以发泄,他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内,让自己理智回归片刻,“可是……”

李聿淮的手掌覆在后颈,时溪感觉到一阵温热,打断了他的话,甚至仿佛被拿捏住命门,一句话也发不出,只能听见李聿淮在他耳畔呼吸。

“你是觉得我不能应付?”

“还是觉得我不能给你出头,我不配?”

时溪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仰起脸,眼神里流露出不同意的情绪,“别这么说……”

李聿淮一只手就包裹住他的双手,笔放在他手心:“那就交给我处理,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跟我分享,这毕竟是你的事,你想自己解决,那我就是你的刀。”

时溪对小姨家的态度经历了很多阶段,因为太复杂,所以大起大落后回归本质,想要冷处理——远离他们就好,但李聿淮话里话外,都在告诉他,失去的都能要回来。

“他们的欠债多少了?”时溪问了句。

“一个亿。”

一个亿……那不是……时溪不得不多想了:“这个数额太多了,他们还得起吗?”

李聿淮似乎没放在心上,不太在意的垂眸:“原本没打算告诉你,既然你知道了,决定权在你。”

“这算是谈恋爱的好处吗?”

时溪笑了笑:“你替我出头,我心里还挺高兴的,我要是被欺负的时候,有人能帮我就好了。”

时溪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他身体太差了,情绪起伏大了连呼吸都上不去,能活着就很好了。

“只要你开口。”李聿淮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呼吸节奏一下被打乱了,“我都依你。”

时溪微微阖眼,果然,李聿淮吻了下来,他们的动作并不激烈,只是单纯的贴住唇肉。

酒气撩人,时溪没喝酒,也被他带着醉了几分,他抬起肩膀,迎过去,李聿淮手也没闲着,从领口往下,只是又停住了。

下一秒手指掀开裙摆,伸进去,摸到了内裤的边缘,时溪惊了一动不动,脸颊发热,少顷,到底没多少动作,李聿淮抽出手,为他整理裙摆,模糊的笑了声:“睡吧,不用等我。”

刚才时溪想走,现在却想留着了,他不自觉地挪了挪:“你呢……你……”

语气微变,时溪清晰的感觉到李聿淮大腿肌肉的硬度,时溪脱口而问:“我坐着不舒服了。”

书房灯光暧昧,一片宁静,书香气息浓郁,他们却互相怀抱着,不知谁先起了心思。

李聿淮的眼神变得很奇怪,时溪有种他刚才是真的想扒了他的内裤,只是一想到这条内裤是他刚刚亲手穿上的,又觉得很荒诞。

“叔叔……你,那个……”

短短几个字撩拨得酒香更浓郁了,谁知李聿淮却松了手,面上瞧不出喜怒哀乐:“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别问。”

最后两字蕴含警告,时溪嘀咕了句,凭什么不能问啊,李聿淮看过来,拍了下他屁股,时溪羞愤地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内,时溪转身扑到床上,静了一会儿,感觉后腰持续发麻,那种被硌着的感觉留有余韵,他伸手碰了碰,手指一抖,把脸埋在被窝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李聿淮不要脸,非要他说出口,可恶的人类!

李聿淮带着一身寒冷的水汽的回房间,时溪背对着门口,窗帘没拉上,这活儿时溪一般不干,而且他有时候也喜欢对着月光睡觉,这会儿光线落在他脸上,面容显出几分沉静优雅,只一看全身,又多了几分少年好动。

时溪正在玩被子上的花纹,用指尖描绘,画完了一大团,抿唇笑了起来,自顾自的乐呵着。

李聿淮走近了,他都没反应,平时李聿淮睡觉的枕头被打歪横放,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时溪快把自己哄睡着了,后面的男人把他抱住,他轻微一抖,皱眉,双手推开他:“你好冷。”

李聿淮便也放手,只是没一会儿,时溪又翻过身来抱他:“还是别太着凉了,我抱你会暖得更快,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不多。”

“多!”

李聿淮低低地笑了:“好,多,下次那些人劝酒,我就说,家里的那位不让喝。”

时溪:“……”

时溪打了他胸膛一下,又一头撞过去,试图撞晕自己。只是眼前的大山全部兜住了他所有的力道与冲劲,最后把他搂入怀里。

完了,时溪心想着,这要是有一天不能睡在一块,他可能都不习惯。

……

一语成谶。

时溪已经不太习惯在宿舍睡觉,他以前很羡慕的,高中就有宿舍,他没去,小姨告诉他,宿舍条件不好,床板硬硬的,几个人住一间,洗澡上厕所都得排队,冬天晚上还会漏风,真是哪哪都不好。

大学住了一段时间,时溪不觉得哪里不好,还能跟舍友畅谈,甚至也能一起打游戏,一起通宵熬作业。但现在又改变主意了,公寓的大床真是舒服,李聿淮的怀里是真的暖和,他睡在宿舍也跟死了八百年那样手脚冰冷与心酸。

只是行程表显示李聿淮工作很忙,甚至周末都要出差的程度,时溪又在宿舍住了两天又习惯了,人就这么容易被环境改变。

“好冷啊,这个天吃火锅最爽了。”

连琮已经被作业糟蹋得不成样了:“就在食堂吃个石锅饭凑合凑合得了,咱们哪来的时间去吃。”

时溪一到冬天更是变成行动迟缓的老人,在后头慢悠悠的走,连琮跟骆星洲在前面走走停停,李闵陪着他。

“嗯?”时溪忽然停下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宿舍楼下有一块空地,这个点是午睡时间,没什么人经过,四个人围成一圈盯着正中间的小动物,时溪手里还多了瓶没喝完的舒化奶。

只是小猫喝着喝着,不喝了,大眼睛泪汪汪的苦着脸的看他们。

骆星洲:“这猫怎么一脸委屈,是肚子饿了吗,他刚才不都吃不下了。”

李闵:“人家流浪觉得委屈呗,才这么小一个。”

时溪蹲在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着连琮笑了笑:“可以跟他聊聊,他是心理委员。”

连琮:“啊?我吗?”

李闵愣了一下,接着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不行了,这什么冷笑话。”

偏生时溪歪着头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连琮也跟着被逗笑了。

骆星洲两腿大岔开的蹲下来:“这猫怎么办,放生吗,还是养着?”

“怎么养,咱们宿舍不给养宠物的。”

骆星洲道:“可以放小溪的公寓里养着。”

李闵跟时溪异口同声:“不行。”

时溪温声解释:“林叔对猫毛过敏,不能养宠物。”

大家商量了一下,把猫给放生了,反正校园里也不是没有自由养猫的,只是时溪心生挂念,会下意识的多留意观察,那几天都没见到猫。

原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了,结果校外吃了饭回宿舍,就听见里面传来喵喵喵的声音,连琮把猫从笼子拿出来,发现猫的脸,鼻子,还有一个小爪子都有伤。

骆星洲:“去外面的宠物医院看过了,问题不大,不过我跟连琮商量过留在外面的话,他可能挺危险的。”

宿舍门关上,李闵反应最大:“所以就养着了?!被查的时候就麻烦了。”

时溪安安静静的蹲在猫面前,“你们给起了名字吗?”

这一句话让李闵彻底平息下来,走到他身边,皱眉:“真想养啊,被李哥知道了……”

“怎么了,他不喜欢宠物?”

“跟林叔一样,猫毛过敏。”

时溪噢了一声,“先放在我们这儿,然后在网上发发帖子,看有没有人要领养吧。”

时溪喜欢宠物,他能在弱小的东西上找到共感,偶尔会散发没必要的同情心,或者说安慰自己。

毕竟这些流浪无家可归的生物,自己也还算幸运的。

因为这只猫,时溪一脸几天都没回公寓,甚至把李聿淮的行程表都抛之脑后。

李聿淮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在,眉眼微微蹙起:“他今天不回?”

林叔淡定的走到中岛台后面:“这几天都没回。”

“李闵那边呢?”

“说是太忙。”

李聿淮领带没取,腕表没戴,重新叫上了司机,去学校接人。

还没到门禁时间,车子登记后便能随意出入,骆星洲去宿舍楼对面的超市买了零食,视线里闯进来一辆熟悉的宾利,他还在镇定的走,一进到宿舍,狂奔上楼,气喘吁吁地对里头的人说。

“小,小溪……”

时溪正抱着猫削铅笔,抬头:“啊?”

“你,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李闵嗖的一下站起来:“在哪?”

连琮刚好坐在他边上,吓了一跳,心说这又不是你男朋友,急什么啊。

“楼下。”

时溪立刻收拾东西下楼,李闵追过去:“小溪小溪,换件衣服,你这全是猫毛。”

李董不上去接人,车子光是停在那,就代表地位身份的象征,时溪也不敢跑太快,气喘得厉害会被李聿淮教训的。

上了车后,时溪顶着男人审视的眼神,腼腆的露出一个笑:“叔叔,出差回来了?”

“刚回来,宿舍里是有什么吸引你住到不知道回家?”李聿淮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抬手把他抱在怀里,笑了,“谁给你换的衣服?”

时溪心里一顿,怎么连他今天穿什么衣服李聿淮都知道,“你监视我?”

“李闵的作用就是监视你,他父母拜托我照顾他,我拜托他照顾你,你没洗澡。”李聿淮在他脖颈处嗅了一下,“自己换的?”

“嗯……衣服脏了。”时溪没想解释太多,趴在他怀里,姿态软下来,李聿淮便没有多问了。

车子开动在校外,快到公寓时,李聿淮跟时溪接了个很长的湿吻。

把时溪的嘴唇下巴都弄得湿淋淋的,甚至发出令人羞耻的水声。

唇舌发麻一直持续到后脑勺,时溪晕乎乎的被他抱起来,都没在意司机是不是都听见了。

只是这周末确实有作业,时溪没跟李聿淮闹太久,去画室里继续削铅笔。

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还是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时溪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走过去,踢踢凳子,拿出一张新的画纸,用胶纸贴好。

颜料桶都干了,他最近想学油画,原本也想找个老师,只是李聿淮不太建议,人容易忙出病,让时溪不要焦虑。

时溪不懂了,他哪里焦虑了,不太满意的踢了踢椅子,转身进了房子。

可李聿淮静静地看着他,那点心底里想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心情突然就缓下来,时溪忽然就顺从了,那点可能就是所谓的焦虑。

之前看中医,医生透露三年养好身子是不太可能的,这话传到李聿淮那,到了晚上问他三年是什么。

时溪没回答。

李聿淮亲着他后颈皮,叫他别焦虑,你很安全,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就算真的结束了,你也可以在这里。

时溪当时被噎了一下,内心地动山摇,只是没怎么表现出来……

李聿淮放缓了声音,动作跟语气都很沉稳,把时溪反过来,亲吻鼻子与面颊,没有暧昧,只有鼓励与慰藉,像一位耐心指导的年长者。

“没人要赶你走。”

……

今晚就不画画了,说是这么说,时溪换了铅笔,刷刷的在画纸上起线稿。

凭着自己的记忆画出来的,上次无意间在浴室里见过。

李聿淮还是跟之前那样,倚在门口看,他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走进去问。

“这是什么。”

时溪凭记忆画得正起劲,没注意到随时随地出入的李聿淮,看到看到了,他就不瞒着了:“你的,八块腹肌。”

“噢。”李聿淮一只手撑过去,俯身看得仔细,“那颗痣也画出来了,这就是你说,要画的我?”

时溪面色微红,周围全是李聿淮松香的味道,熏得他好热。

“并不完整呢。”

时溪正发愣呢,轻轻地嗯了一声,“要看过才能画,先东一块西一块的拼凑着吧。”

李聿淮终于没忍住笑了:“那怎么不接着继续了,腹肌下面是什么,是要看了才能画吗?”

“那是当然啊。”时溪又不能凭空想象他的,说出口才反应了一下,这不对劲啊。

时溪耳朵,跟脖颈红了一片,磕磕巴巴的说:“不用参考你的,你有的,我也有,不看!”

李聿淮直起身,垂眸瞥了他一眼:“不一定。”

时溪心说你也不会给我看的,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那我可以参考别人的,网上多的是。”

“可以。”

答案出乎意料,时溪仰脸,对上李聿淮的眼睛,见着居然是要生气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敢找试试[彩虹屁]

第38章

时溪放下笔, 往后倾斜压倒在李聿淮身上:“我没说真的看,我对男的又不感兴趣。”

李聿淮低头看他,眼里晃过一抹白。

时溪本身娇小,在家里作画不喜欢穿鞋, 地板温暖, 赤脚垫地, 李聿淮很少苛责,因为家里温度适宜,到了外头可不一定。

李聿淮将他抱起,坐着时溪的凳子, 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你对男的不感兴趣?”

这话里有误会,时溪愣了下,看着李聿淮的下巴,欲言又止,他怕冒犯。

“在我面前不用瞒着, 婚纱照已经出来了,婚礼将近, 我也不想出岔子。”

听李聿淮这么一说, 时溪心里安定不少, 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会骗他的, “嗯, 其实我, 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男人。”

李聿淮垂眸看去, 时溪捂住他的嘴巴:“你听我说,我也没说我铁定喜欢男生,只是……我能接受。”

剩下的话,也没再继续说,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李聿淮才缓慢地开口:“你能接受我,对吗?”

时溪发愣,也不知该点头还是不该点头,他本身乱作一团,怎么会有清晰的答案,只能模糊道:“不抗拒。”

见他发愣,也也不算拒绝的回答,李聿淮忍不住笑了,“那你还要观摩吗?”

“观摩什么?”

“腹肌下面是什么?”

时溪红了脸,从头怀里跳下来,走远了去洗脚,远远地还回应了:“我不看!”

李聿淮四平八稳,只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默默地笑了。

周六这天,有人送画上门,时溪正在上课,便没有出门,是林叔收下来后摆在客厅里,剩下多余的部分拿去别墅,而这些则是要装饰在公寓里的。

林叔一个个看去欣赏,欣赏完了便挂在墙上,书房、卧室、画室,要不是厨房油烟重,他原本也想放一张的。

思来想去,林叔往自己的卧室也摆了一张。

李聿淮知道了后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在得知林叔挑的是时溪穿婚纱的那张时,有些微微蹙眉:“你怎么挑了这个,换了。”

林叔是随便拿的,便也换了,在一旁含蓄道:“没想到少爷也知情知趣。”

李聿淮看向正在上课的时溪,大门半掩,“你想说什么就说。”

林叔回顾李聿淮做的种种事,感慨道:“略微变态。”

李聿淮轻敲桌面,安静了几秒,林叔及时意识到什么,顿时有些诧异。

少爷还是个实诚人,竟然是承认了。

……

这个老师很专业,只是内容很随性,毕竟时溪也没想着成什么大师,而且不局限范围,他目前上学学的就是画建筑,各种样式风格的建筑,回到家里,就想画人体。

画技略有进展,时溪歪着头,也学了一两个月了,怎么一点大进步都没有。

老师走后,时溪临摹了一副,画着画着脾气突然上来,摔了铅笔,啪嗒的一声,时溪冷不防回神,又过去默默把笔捡回来,结果是断了。

心里当然是有几分迷茫的难过,只是冷静过后,时溪又想着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但他觉得这样不好,回头在饭桌上,闷闷不乐,连药都不用李聿淮跟林叔哄着都能喝完,转身回了画室。

林叔看向李聿淮,李聿淮反而看着他。

是谁又惹他生气了,在彼此的眼底都看出了不信任。

过了片刻,李聿淮起身跟了过去。

一进门,时溪就好像知道他要来,把断了的铅笔放在显眼处,主动承认错误:“我扔的,要拜托你再买几根,刚才发现家里没有了。”

“林叔会去办的。”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李聿淮动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就因为一根铅笔闹脾气,家里还缺你的不成?”

“是我没控制好。”时溪抿着唇,想要变回以前的时溪,“下次不会了。”

“这原本就是你的性子,为何要压抑,铅笔很便宜,家里也买得起,但你的情绪,值千金。”

时溪愣了下,咕哝着:“是因为在你这才值千金吧。”

“不管是什么环境,心态是很重要的,压抑过头,不仅蚕食自身精神,还更容易生病,那不是花更多钱?”

时溪没吭声,拿起一块橡皮擦,往李聿淮身上扔过去,沮丧道:“没画好,我原本想画你的四肢,但肌肉走向太难了,我没学好。”

“学习哪有一蹴而成的。”

这倒也是,但时溪在学习上一向用功又顺利,第一次遇到挫折难免释怀,他蓦地抬眸,那双眼睛里微微一闪:“你会画画吗?”

李聿淮瞧着他的大眼睛:“国画。”

时溪心中想起他的一手好字,国画肯定也是佼佼者,便不自取其辱:“你有没有学过什么难上手的?”

见他一脸的坏心眼,李聿淮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学琵琶,学得不好。”

“啊,你还会琵琶,你学了多久能勉强上手,能熟练的弹完整的曲子?”

“两个月。”

时溪扭头不说话了。

林叔切了水果进去,发现两人的气氛不太妥当,李聿淮喂了时溪几口,时溪食不遑味,李聿淮便不打扰他继续画作业,起身离开。

门口,林叔接过水果盘子。

“没哄好?”

“林叔,早点睡吧,天都黑了。”

“……”

领养猫的帖子发了好多遍,一次都没成功过,网上借领养为名实则拿回家里虐猫的故事太多了,在这方面他们伤了心,二则养了一段时间,猫胖了,能看出品相来,是一只小狸花。

宿舍写作业时他也不闹腾,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坐在旁边盯着你瞧,要是开小差了,还会拿着小爪子碰一碰,提醒他还没写完呢。

而且是一个一个轮流看去,先从连琮开始,接着是骆星洲,李闵,最后则是时溪。

猫猫大王巡视领地完了后,便趴在门口自制的小窝里躺着,睁一只眼闭只眼的监督他们。

这还怎么舍得送人,帖子下架了,猫也暂时养着,毕竟是一只活物,瞒不了多久的。

尽管有隔壁宿舍的人帮忙掩饰,但一到查房的时候,那可是瞒不过宿管的眼睛。

他们四人被叫到楼下宿管办公室里,B大宿舍楼是严禁养宠物的,因为很久以前发生过因为宠物咬电线而引发火灾的事情,那次后就不能养,什么都不能养。

宿管喝了口热茶:“这猫是谁的?”

四个人争先恐后的举手。

“是我。”

“不是,是我养的。”

“是我捡的,这是我的猫!”

听取我声一片,宿管拍桌子:“别吵了,到底是谁养的,我不是不近人情,我只是问问这是谁的猫,带回家就行了,态度好点,我这次不扣你们的分。”

这能住在附近的,也就只有时溪,他主动说:“是我的猫。”

宿管看着他:“能带回家吗?”

时溪一脸为难,宿管淡定的说:“要不,打个电话跟你家长谈谈吧,你不能谈,就我们来谈。”

李闵第一个反对:“不行不行不行,我们都多大了,还用得着叫家长吗。”

宿管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宿舍长吗,你家里能养吗?”

“我家在老远了,而且我父母不在国内,你找我没办法,或者您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可以处理好,姐,我求你了,姐。”

宿管可不相信这套说辞,能在这里读书的都是精英,她可不傻子哦:“那就找你家长。”

“…………”

骆星洲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宿管,李闵的家长跟时溪的家长,是同一个人。”

到底是没叫家长,也没惊动到辅导员那边,真叫了,面子是小事,李聿淮要扣掉李闵的生活费是大事!

他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买过车了……

宿管给他们三天时间处理,务必将小猫安顿好,到时候还得写个检讨,不然就得告到辅导员那边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到底没有惊动李聿淮,只是四人回到宿舍一琢磨,还是放在公寓里养更好,他们还能时常去探望,连琮跟骆星洲是指望不上的,李闵更加没法。

这个重任落到时溪头上,他找着李聿淮不用晚加班的日子回了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