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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时溪反应好久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脸蹭一下完全通红, 一直蔓延到脖子里面,他皮肤白,粉红得也明显,只是原本也是试探的意思多, 没想到李聿淮真的生气了?

说起来也是, 他们, 他们说是谈恋爱,其实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还是越界了。

时溪着急忙慌地解释,“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他要缩回床上, 被李聿淮拽着手腕拉回来,时溪用力反抗,以李聿淮的臂力就跟控制一只刚出生的小猫那样简单,没一会儿就把时溪整个抬起来,低头看了看衣服上黑乎乎的一块, 又看了眼满脸心虚的时溪。

李聿淮抓着时溪的手心查看,抱着人去洗手间把手从指缝到指尖擦了个干净。

脚也没放过, 时溪不太习惯被李聿淮这样抓着洗脚, 伶仃瘦小的脚踝被轻而易举的圈住, 掌心温暖干燥, 特别是整个捧起来的时候, 让时溪瑟缩了一下, 只是被李聿淮快速的抓住, 不让他逃离。

时溪感觉脚背被摩挲了几下,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蹲在他眼前,这更让他产生了奇异的触动,这的确是挺惯着他的。

把人放回床上, 李聿淮面色淡然,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只是还拽着他的脚腕,没有时溪平时察觉到的那样平静,偌大的山谷泉水里丢了块小石子,但也分不清此刻他眼睛的情绪如何。

两人对视着,过了会儿,李聿淮说:“下不为例。”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时溪没想明白,他脚腕被抓着,手却抬上去,软软的挽住李聿淮的臂弯:“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他灵感大爆发,无处可泄,在李聿淮身边会把这种爆发化为内敛的激荡,哪里来的,他也不知道,可如果李聿淮不在这,他估计会更加的难受。

李聿淮不为所动:“为什么要我陪你?”

时溪一愣,他不想说,可李聿淮偏要他说出口,他仰着脸,眼睛莹润明亮的看他:“我想你。”

半晌,李聿淮似颇为满足的一笑,“睡吧,我在这。”

房间里关了灯,时溪侧躺着,背对李聿淮,呼吸慢慢起伏,如何都睡不着,他翻过身,在夜色用目光勾勒李聿淮的侧脸,挺高的鼻梁,眉眼薄唇是上帝最好的作品。

他知道李聿淮平时没那么早入睡的,时溪有一次想他快点出去,好让自己玩下手机,结果李聿淮俯身贴在他耳边,湿漉漉地说,还装睡吗。

时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晃了晃,李聿淮没反应,他得寸进尺地推了几下,小声地叫唤:“叔叔……”

时溪趴在他小臂上,又叫了一声:“叔叔。”

李聿淮没反应,时溪撑起来一点身子,朝他呼气,确认李聿淮真的没反应,眼波流转,微微一笑:“我是真的想让你给我当裸.//.模的。”

谁知李聿淮突然睁开眼,哑声道:“你在美术馆看了什么?”

时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反应过来,打了下他胳膊:“你装睡!”

李聿淮把又要钻进被窝里的时溪挖出来,两人的鼻尖互相蹭着,“你的想法是怎么来的,嗯?”

大概是靠得太近了,睡衣的布料很薄,质感很好很滑,被李聿淮穿的一身矜贵,如今侧躺着,露出部分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

那身体线条只露出一点,时溪都觉得比美术馆里的模特雕塑要好看得多,时溪脸热,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好看,想画,今天看了雕塑。”

李聿淮嘴唇抵在他面颊处,笑道:“你知道好看,你见过?”

时溪面红赤耳,心惊肉跳,面颊那股微凉温热的唇,忍不住贴过去蹭,他胆子大了:“没有,没见过……”

小朋友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李聿淮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或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美好,你见过后,会逃离,会觉得恐怖,会哭着让我放过你。”李聿淮贴在他耳朵里笑,时溪感觉被舔了下耳垂。

那么好听的声音,温柔低沉有磁性,像在大厅演奏的大提琴悠扬的音调。时溪瑟缩了一下,他被吸引着说:“不会的。”

又觉得不够实在,抿着唇补充:“我不会哭。”

李聿淮静静地看着他,竟然是笑了。

……

周日早上没课,时溪比平常多睡了一小时,但还是被拉起来吃早餐,李聿淮早在餐区等着,他生物钟一向很规律,极度自律,从来不出格,从来不出错,相当严谨的一个人类。

他最多的一个眼神就能让时溪安静下来。

早餐依旧是燕麦粥,估计是太没味道了,时溪嘟囔着,又是这个。

李聿淮在看手机,头仍未抬:“最近吃药只能喝这个,为了身体忍忍。”

林叔在对面坐着吃,一开始还不大愿意,站在他们身边看着,时溪觉得浑身别扭不自在,后来在小小公寓,时溪就让林叔养成习惯。

知道林叔年纪大,经历过很多,像李家这种世家传统规矩太多,早就被刻入骨髓,但都什么时代了,时溪可没有这种思想,只求三人可以安静温馨地吃一顿饭。

不喜欢吃的东西,时溪胃口极小,速度极缓慢的吃,李聿淮用完餐也不走,似乎在监视着他。

就在这时,佣人进来在林叔耳边说了句话,没多久,门口平板出现了几个穿制服的人,好像是一家公司的。

林叔放下餐具:“我过去处理。”

李聿淮微微颔首,余光瞥到时溪不停地看那些人搬进搬出,那大眼睛乌黑不溜秋的,昨晚睡得很好,养了两天那点肉又回来了,脸颊红润,嘴唇也泛着粉。

时溪的脸被人抚摸着,他扭过头,见李聿淮一副想亲他的样子,便凑过去鼓着脸让他亲了口:“又是送东西来了吗,我想去看看。”

慈善拍卖的活动只多不少,又能为公司挣声誉,这次送来的是前几天李聿淮在现场拍下的一颗祖母绿宝石。

李聿淮嘴唇贴过去,鼻子,眉毛,眼角,哪个地方都软乎乎的,一股燕麦的奶香味道,“去吧。”

等回过神时,碗里还剩下一大半的燕麦粥,李聿淮不禁有些气笑了。

沉默了会儿,李聿淮拿起时溪用过的勺子,把剩下的燕麦粥给解决了。

这要是林叔瞧见了,指不定得多震惊。

别墅四楼是李聿淮平时放拍卖品的地方,比较贵重的都放在银行保险箱里,其余的大大小小都在四楼的一间上了保险锁的房间内,密码一开始只有李聿淮跟林叔知道,刚住过来没几天,时溪也知道了。

里面有监控,李聿淮不止一次看过,时溪年纪小,不懂掩饰喜好,眼睛亮晶晶的瞄着里面的宝物。

刚来B市,时溪不适应,李聿淮连别墅都少回,让时溪在别墅里转圈,留下自己的痕迹,彻底熟悉这个家。

这里就是属于时溪的藏宝阁,有事无事都会看看,摸几下。

那些人送完后,林叔确认签字了,便下楼送人,时溪还在藏宝阁里转悠,他去上学后里面多了几样没见过的,还拿下来摸了摸。

林叔瞧见了没阻止,对着李聿淮说了几句:“三千万的东西,被他抱着玩了。”

“本来就是给他的玩具。”李聿淮不太在意:“看不惯,你就说他。”

林叔不接这活:“他哭了谁哄?”

“除了我还能有谁。”李聿淮似乎认了,只看不出是乐在其中还是不耐烦了。

林叔觉着李聿淮变了不少,“这结了婚的就是不一样,有小太太了,人也开朗了。”

“还没结。”

林叔瞧着他的神色,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看见空碗,欣慰的笑了笑:“小溪还是喝完了。”

……

时溪喜欢待在藏宝阁里,一待就是一上午,没人来打扰他,是中午要吃饭喝药了,下午要写作业了。

画了一半,这一切都还算顺利,房门被人叩了几下,李聿淮的影子倚在门口,时溪扭头看去,笑了笑,笑完又立刻板着脸:“我还没画完,现在也没到饭点,你不许抓我。”

李聿淮瞧着他变脸速度,走近,把东西放在他手机上,时溪一愣,再一惊,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往后划拉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不是我今天摸的珍珠吗?”

“嗯,挂手机上吧。”

那是条项链,被李聿淮拆的变成手机链了,时溪不知道他值多少钱,肯定很贵。

大学男生戴珍珠项链是奇怪了点,时溪也理解,但惋惜:“可以变成手链的。”

“他很便宜。”

李聿淮不以为然,语气淡淡,戴在身上的东西,时溪要更贵的。

时溪没理解,不想费脑瓜子,低头摸着链条。

李聿淮轻轻碰他脸:“别画太晚,今晚我看着你睡。”

“嗯。”

等人走了,周围一片静谧,窗外朦胧,有浓烈的血色钻透。

时溪对着窗口举起手机,链条微微晃动,外头的景象落在一颗颗圆润的珍珠上,珍珠映着无数复刻的余晖,晚霞错落在时溪的眼里,燃起了生命的太阳,他被感动了。

……

现在市面流行手机链,只是男生用确实很少见,时溪挺喜欢的,也没人规定男生就不能拥有。

只是那串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连琮是个识货的,总觉得他很贵,李闵直接说,他就是很贵,如果是李哥送的,那就是三个月前拍下来的那件珍珠项链,这是被拆了,价格就少一半。

时溪啊了一声,他在李聿淮眼里感受到这串很便宜:“多少钱?”

李闵仰头想了想:“一千五百多万好像是,不超过两千万吧,确实挺便宜的。”

“……”

便宜???

下午是交小组作业的课,四节全是,按照顺序上去演讲,骆星洲反复检查,生怕出错。

时溪倒很淡定,很快便轮到他上场,其实演讲这种根本没什么含金量,都是对着文字读一遍。

同样是照本宣读,偏生时溪在讲台上发光的让人移不开眼,他怯场,眼睛亮晶晶,自信阳光。

果然一下课,就有女同学送了几杯奶茶过来,正好还是骆星洲认识的,知道这是以前高中班里的小富婆,他拒绝了:“得了吧,人家不喜欢你这种的,放弃吧。”

“说的你好像很有经验一样。”

骆星洲:“……”

“就给他喝了,你们也有份儿啊,不喝就扔了。”小富婆就这么大气。

时溪还真喝不了,最后李闵笑纳了,连琮也笑纳了,骆星洲笑纳了两杯,李闵掏钱给他买了杯咖啡,无糖的那种。

学校另一条街开了个新的烤肉店,他们宿舍四人作业写完了,打算放轻松搓一顿。

去的时候,提前预约的位置,人很多,大多数是附近大学的人,咖啡喝多了,时溪去洗手间,手机揣在裤兜里,链子往外晃。

“又是你?”

时溪洗手,抬头看向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衡博。

上次美术馆,这次烤肉店,自从群里吵了一架后,线下阴魂不散一样。

时溪想起衡博也是读的附近大学,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什么叫又是我,这地方是你开吗?”

衡博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以前你就这样清高看不起人,现在到B市了,有钱了,有靠山了,更加看不起人了。”

洗手间人还不少,时溪往前走,衡博在后面说,时溪忽然停下来,转过头,面庞清丽泛冷:“我是看不起你的。”说完了也不停顿。

衡博一愣,追上去大声质问。

“所以管博远说你说的没错吧,白眼狼,你不知道他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过得快活,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了吧。”

时溪刚想问什么事,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是李闵打了语音电话问他去哪了,菜上齐了,就等他开动。

那串珍珠链子晃得衡博眼睛都快瞎掉了。

一顿饭,搓到了九点多,肉吃多了,时溪迷迷瞪瞪的起身跟着去结账,是他请客。

拿出手机付款,时溪还没发现异常,等出了门,下意识去摸,忽然浑身一抖,手机壳空空如也,那条珍珠链条不翼而飞。

四人走在街道边,说说笑笑的,时溪静默片刻,脸色难看。还是连琮比较细心的回头:“小溪,在想什么?看着点过马路。”

“我……我今晚先不回宿舍了。”

李闵愣了下,反应极快:“你要回公寓啊,我送你。”

“不用了,反正很近,我吃得太饱,散散步走过去就好,你们先回吧,不用陪我。”

李闵有点傻眼了:“噢,行。”

骆星洲:“你回去了在群里说一声。”

时溪看着这些关心他的室友,心里被宽慰了一下,对着他们笑笑:“嗯……我知道了。”

他在路口跟他们分开,时溪返回烤肉店,询问店家,清洁阿姨跟服务员都声称没见过,监控没法提供。时溪只好沿原路反复走了两次都没见着,不确定是被人捡走还是偷了,他倾向于后者。

时溪走出店门,遍体生寒,他第一反应不是丢了要报警,而是他害怕看到李聿淮斥责的眼神。

他不是神,在十四五岁的年纪也会丢三落四,得到了小姨一家人的训斥与责骂,甚至还会拿来翻旧账。

只是五十多块的保温水杯,时溪不明白,为什么就好像天塌了一样。

但寄人篱下,他的态度不重要,只需要谦卑的说声道歉,承诺下次不敢后,小姨就会原谅他,重新给他买新的。

现在是一千万的东西,这真的很贵。

时溪把各种悲观的后果都想了一遍,心里越来越没希望,不见天日。

应该先去报警吧,时溪脚步一停,想往警察局的方向走,但又没有这个勇气,比起丢了东西,他更不想被人抛弃,或者责骂。

不对,还是报警吧,一千多万的东西足够立案了,时溪去警察局把刚才的情况说一遍,又陪着警察去烤肉店获取监控画面,但今天是开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根本看不清,只发现时溪挤进人群里,一出来,那条珍珠链就不见了。

时溪留下电话号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警察有进展通知自己。

他站在警局门口,对着马路突然生气地大叫一声,走到湖边,不停地扔小石子。

时溪微喘,冷静片刻,坐了公交车回公寓,这时候才打开手机给群里的舍友报平安。

【李闵:一个多小时,你一个多小时才回家???】

【连琮:打电话怎么不接啊,担心死了】

【时溪:在洗澡嘛,忘了,对不起,下次会记得的】

【骆星洲:真是吓死人了,差点要通知家长了!!!】

【时溪:没通知吧?】

【李闵:哪敢啊!!!】

【连琮:也准备了其实,然后你就发信息了】

【时溪:那没通知就好】

打这行字的时候,时溪手都在抖,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明知道李聿淮可能都不会放在心上,但他就是在恐惧。

时溪按公寓密码的时候,滴滴答答的,还没按完,里面就有人开了,林叔那张脸出现,时溪都能吓一跳:“……”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时溪随便找了个借口,语气还是闷闷的。

依旧跟以前那样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时溪看着他,都快哭了的样子。

林叔沉默片刻,最终没有问到底,过去把时溪的书包拿过来,“现在很晚了,我给你煮杯牛奶,先去洗澡,行吗?”

时溪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趁着小朋友进房间,林叔一边煮牛奶一边给少爷发消息。

刚到下班别墅的李聿淮收到消息:?

林叔口吻淡定:“没事,我来照顾他也可以。”

李聿淮眉头一动:“我现在回去,你好好看着他点。”

时溪洗了澡,牛奶也没喝,侧躺着裹在床上,跟以前一样蜷缩身体,只是比以前更加小小的一团。

李聿淮风尘仆仆的回来,一身高定西装来到时溪的床边,林叔打开门缝,悄声的说:“是不是睡了。”

李聿淮看见那团抖了抖,做了个手势让林叔出去。

“谁给你委屈受了?”时溪有时候脾气很倔,李聿淮手指划入他后颈处,捏着他敏感的皮肤,他俯身,气息灼热,“是不是在偷偷哭?”

时溪露出一整张闷热的脸,唇红齿白,眼底水盈盈的,楚楚动人,李聿淮心里悸动,掌心摸着他的脸,眼神克制着情绪流露,仍是一副跟小朋友说话的口吻:“跟我闹上脾气了?”

时溪像片抖落的叶子,转身把手机塞在他手里,又立刻钻回被子里,速度快得抓不住。

李聿淮掌心托着手机,一开始没察觉出异样,摸了摸才发现好像少了条链子。

“丢了?”

时溪微微昂头,那双眼真是生的清丽动人,如秋似水,叫人忍不住怜惜:“应该被偷了,我报警了。”

冷静想想,识货的人还是能看出来品质的差别。

李聿淮没吭声,周围的空气淡淡的,安静的,无声的。

时溪抹了把眼泪从床上坐起来,鼻子红红,头发也乱蓬蓬的,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大抵也是要说他一顿的。

“我……”

“就因为这件事?”

时溪神色微怔,李聿淮垂眸淡淡的看他,见他小脸紧绷,又委屈又想哭,心里不由得刺疼起来,李聿淮那点微弱的情绪起伏几乎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怎么都躲不开。

时溪鼻子红红的强调:“我丢了东西,才挂上去,不到半个月。”

“然后呢?”

时溪疑惑他的态度,却不料,下一句更是让他吃惊。

“你又不是故意弄丢的,再者就算找不到,也不会怎么样,没了就买新的。”

李聿淮把手机放下,将人抱在怀里,亲掉他眼角咸咸的湿润。

“那不叫丢东西,叫消费。”——

作者有话说:炮灰不会蹦跶超过三章的,嘻嘻~~搞好这个就要准备婚礼啦[加油]

第32章

时溪下巴搁在李聿淮的肩膀上, 眼角跟面颊都被他亲着,心里是火热跟震惊的,主要是被有钱人的消费逻辑给震惊了,转而一想又很正常。

“还难受吗?”

李聿淮知道他不高兴, 时溪抬起胳膊搂着他,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难受, 不管是丢了还是被偷了,那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果然,李聿淮挑起他的下巴,那双眼睛又噙了泪, 涟涟落下,比刚才哭得还要伤心。

他静静地看了眼,忽而不易察觉地叹口气,又重新舔吻上去,“怎么这么多水可流, 眼睛都要哭干了。”

时溪有点不好意思,被他舔着舔着反而发起热来, 于是真的不哭了, 只是鼻音很重:“那也不算是钱的问题, 丢了可惜, 你一点都不生气, 不追究责任吗?”

李聿淮眼底戏谑, 语气沉稳:“你哭成这样, 我怎么追究,还得让你先处理好情绪,我不喜欢跟不理智的人说话。”

这一听,时溪立刻抹了眼泪, 胸腔被什么痒痒的东西充气,满满的很舒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是以前没感受过的。

太舒服了,时溪低下头,泪水簌簌不停。

李聿淮见他身子单薄,肩头微微抖动,又把人揽在怀里:“乖宝,又哭了。”

时溪猛地一抬头:“你叫我什么?”

李聿淮大方挑眉:“不行?”

时溪彻底是不哭了,还有点惊悚,睫毛被眼泪沾湿,眨眼睛时像蝶翼扑闪:“……”

李聿淮察觉到异常,正要靠近仔细分辨,时溪抿着唇,鼻子吸了吸,跟他说起珍珠链条不见的事。

话题转换得很成功,时溪从刚开始的掩饰转变为愤怒:“我觉得就是被偷了,监控画面什么都没有,警察那边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天。”

很滑稽,时溪却信了,他垂着眼,累得慌似的趴在李聿淮身上,刚才的哭让他耗费了所有心神,惊惶了一晚上的心情在这一刻,犹如倦鸟归巢。

今晚是李聿淮陪着他睡,时溪始终不能进入深沉睡眠,断断续续的做了很多迷幻的梦,梦境的画面是扭曲的,他挣扎着要起身,一只手臂在控制着他。

时溪睁开眼,愤愤地趴在他身上,用头去撞他胸膛,李聿淮低眉,摸着时溪的耳朵,脖颈,一直没入衣领里,是如同丝绸软肉的手感。

时溪一抖,李聿淮将手拿出来,抚摸在他后背:“冷静下来了?”

李聿淮把人压在下面,贴在他耳朵说:“想什么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时溪才感觉这个男人有很强的侵略性,好似是撕扯开一点缝隙,露出那点恐怖的掌控欲望,夜晚果然是猛兽蛰伏捕猎最好时刻。

时溪喘着气,也露出那只小尖牙:“我要是杀人了你也会说是消费吗?”

李聿淮低头瞧着他的眼睛,忽而一笑,低头吻了上去:“杀人偿命,我只能大义灭亲了,哭也没用。”

时溪一下子气馁,想明白,他就是气不过,但又没办法,但又想到如果没有李聿淮,他根本不会拥有这些,一时间为自己感到悲哀了。

“我要是真的坐牢了……会死的。”时溪咬着他领口的布料,忍着不想哭了。

“我会陪你的。”李聿淮拍着他的后背,皮肉单薄的盖不住骨骼的形状,他知道时溪气性大,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弄不死别人,就气死自己,才一个晚上,骨头又出来了。

麻雀气大了,是会死掉的。

眼皮跟鼻子重重的舔吻,时溪被他亲得哼唧了一声,迟来的浓浓疲倦感袭来,身子也跟着软,环抱着李聿淮的腰,这回是真睡着了。

凌晨两点多,李聿淮睁开眼,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时溪跟八爪鱼一样贴在自己身上,他轻轻拨开,放进被窝里,指节反复摩挲着时溪的面颊。

手往里面伸,那个地方的肉也是软软的,往上一点,是心脏的位置,正在平稳有力的跳动着。

时溪哼了一声,转过身,没有苏醒的动静。

指腹还残留着细腻,李聿淮起身离开,在门外的走廊看见林叔,他一点也不意外,简单的吩咐了一句,“你去联系下陈局。”

林叔瞳孔微微一沉:“怎么,这次很严重?”

“严不严重的,都动到小溪头上了,提醒他们办事效率高点。”

林叔跟着他回了书房,走廊周围的夜灯不是很亮,林叔也能看见李聿淮领口洇湿的痕迹,皱巴巴的衣服下摆,看起来哄起来的阵仗还不小。

进了书房,里面书香气息浓郁,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这儿工作的地方,难得在林叔面前衣着不整,领带不翼而飞,少了几分冷淡的严肃。

林叔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不由得皱眉:“那应该是被偷了,我等天亮就去联系,但是……”

李聿淮眼皮懒懒的垂着,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林叔便大胆的说:“如果我们派人找的话,明天应该拿得回来。”

地方就这么大,锁定的人数也就这么几个。

就偷东西这么小的事,林叔了解少爷的为人,那根本都用不上警察,更擅长私下解决,只要是在B市,一切都很好说,又何必迂回。

李聿淮知道林叔在想什么,没解释,只是笑笑。

“他还年轻,按照小朋友的做法配合他就好,不用毁掉他心里对这个世界的底层原则。”

……

心情是平复了,课还是要上的,每天都满课,也就晚上好点,连琮最近忙起来,他加入了学生会,骆星洲加入了体育社部门,李闵啥也没干,就盯着时溪一人。

时溪是身体不好,做不了什么,也就当个学习委员,平时在群里督促交交作业,提醒截止日期,做学生跟老师的中间人,动动手指的事情。

那条珍珠链条,也就李闵一人知道真实价格,所以不见了,他也是第一个发现的。

“被偷了,谁?!”

“叔叔说下午会有人来告诉我的。”

李闵眉头一动:“……”

不是,李哥的处理方式现在都这么温和了吗。

时溪其实对李聿淮那句,明天他们会主动联系你这句话持有怀疑态度,但没想到下午的课一结束,他接到陌生的号码,对方介绍自己姓陈,是局长,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安排人接他去警局。

时溪一愣,愣完了又反应过来,语气冷冷的:“你们要我在学校上警车,别人以为我犯什么事,我自己过去就好。”

那边的人沉默了片刻,温和的说好,到了直接打这个电话。

连琮跟骆星洲知道这件事后原本要跟着去,但他们晚上有活动,时溪拒绝了:“李闵在就好啦,我们给你们现场直播。”

骆星洲呵呵两声,他最讨厌小偷,故意说:“哇塞,这么刺激啊,行,有事一定要叫上我们啊。”

连琮反倒是回忆细节:“说起来,那玩意这么贵,但乍一看是看不出来的啊,骆星洲还以为他是塑料的呢,会不会店员拿的?”

时溪摇摇头:“没有证据我不会冤枉好人的,至于是不是地上丢了,反正我出了烤肉店的门,链条就不见了,店长也有配合。”

店长老板是必须配合,他才刚开业,生意红火的时候,警察在他店里进进出出,这算什么啊,这不是赶客吗,他是比时溪还更想找出那个偷链条贼。

李闵亲自开车送时溪去警察局,进了里面的待客室,门半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谈话声,有老的,有年轻的,也有熟悉的,内容语气谄媚又心虚。

时溪敲了门,李聿淮便招呼着人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沉稳,不是对他,而是对坐在前面堆着笑,满脸褶子的陈局。

“来看看这人认不认识。”

时溪贴着李聿淮身边坐下,李闵则站在后面,这个场景很严肃,他对着李聿淮点点头,跟陈局打声招呼,便没在作声。

昨晚烤肉店真的人很多,时溪钻进人群后,出来链条就不见了,但时间来到三小时后,门口突然出现李彦跟衡博的身影。

李彦还是那副冷淡高贵的模样,身边的衡博似乎是喝了酒,有些醉意,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了样东西看了看,不到几秒又塞回去。

时溪握紧小拳头,李闵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李彦身边的是谁?”

李聿淮观察着时溪的反应,一直没吭声,陈局惴惴不安,又笑了笑说:“已经是确定这人的身份,因涉及金额太大,我们现在可以把人带回来。”

李聿淮没搭理,“陈局,我跟家里的小朋友商量一下。”

陈局忙不迭的起身:“当然可以。”

人散了出去,待客室里就空了,时溪皱着眉头,愤愤不平,那双眼睛生气起来,亮得能挖人心。

李聿淮竟有些受不了,还嫉妒,那大概是因为时溪此刻的愤怒是另一个男人引起的。

“你想自己解决,还是叔叔来?”

时溪有些奇怪,却也有些难不准主意:“你要怎么解决,送警察局吗,如果我倾向于私下解决,你会不会觉得我暴力?”

“你能暴力到哪里去?”李聿淮轻摸着他的脸颊,看他睫毛扑闪着低垂,温顺如绵羊的一面,“想做什么就去做,叔叔不怕你闯祸。”

时溪不合时宜的想起昨晚大逆不道的话,杀人会怎么样,结合那时候的回答,他察觉到李聿淮话里有话。

“真闯祸了会怎么样?”

时溪对李聿淮一直藏着淡淡的挑衅,比如现在……

他骨子的那份骄纵在李聿淮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是温馨宜居的环境改变了他?

不对,时溪一直都是这种人,不屈服,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都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讨厌他的人很多,时溪偏不让他们得意,更要活得好,考得好,他就是年级第一。

这个问题,其实李聿淮没怎么想过,毕竟时溪一直都挺乖的,所以他认真想了想。

“你会哭。”

……

时溪没有找衡博私下解决,也没有找警察帮忙,他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连琮电脑玩得好,他去烤肉店找老板帮忙把监控视频还有截图贴在店门口,以此来警示。

骆星洲吃得开,认识衡博所读的大学,口口相传,把这些破事传开,这个时候衡博已经受不了舆论了。

最典的还是李闵的操作,发帖,各大学校的发帖,动用了李家的关系,还在学校官网发布公告,以此来警示学生们,偷东西可耻。

影响得很大,也有网红,营销号转发,导致上了半天的热搜,不过名字是打码的,以衡某某来代替。

舆论越弄越大,衡博偷了B大建筑学院时溪同学的珍珠链条,就此散发开来,连李聿淮那边都收到消息,面无表情,只是放下手机那刻,从喉咙发出一声,小崽子。

林叔平时刷刷手机都能看见,简直哭笑不得。

甚至是不远处的A市的同学们,他们瞠目结舌,高中群又重新活跃。

衡博就跟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心理防线崩溃,戴着帽子跟口罩约了时溪出来,把东西物归原主,哭着发疯,叫他不要继续了,他只是喝醉酒,不小心顺走的,也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想我死,还是要我退学,才肯罢休!

到现在还在找借口,宿舍楼下,时溪身后站着三个人,李闵啧啧两声:“他就是你高中同学吧?”

时溪也不瞒着了,缠绕掌心拇指滚动珍珠,姿态淡定沉稳,点点头,重新看向衡博:“你别拿喝醉当借口,怎么你就看中了我那条,你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你要是承认,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但时溪也是很公平的:“你还了我,我也会找人说一声的,放心吧。”

差点把衡博气吐血,他回去的路上,整个人都清澈了,甚至还在想,他难道真的需要这张毕业证吗……

他在车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痛哭不已。

……

事情圆满解决,时溪大快人心,得意的翘了翘唇。

如果是私下解决,那岂不是便宜了衡博,物归原主,那他受伤的情绪谁来弥补。

再者找警察或许能让他身败名裂,可那又不足以突出他偷的是谁的东西,时溪要告诉全世界,衡博偷了他的东西,一条价值千万的珍珠链条。

他们四人上楼,时溪这才回答李闵刚才喋喋不休的问题:“对,他找全班人孤立我,还花钱找人每天在我书本里涂画撕烂,生日派对,他把奶油全打在我脸上,开我的玩笑,我不高兴,他就说我性格不好,他霸凌我。”

“卧槽!他是人啊!”骆星洲气势汹汹的要返回去想把人揍一顿。

时溪拉着他的胳膊:“不用了,我现在没事,挺好的。”

余光瞥到一道很灼热的目光,时溪对上连琮略有些心疼的眼神:“真的,我都挺好的,认识你们我就很开心了。”

连琮没吭声,拍了拍他的胳膊。

李闵揽着他的肩膀上楼:“你都是我们的宝宝了,当然是要照顾你的。”

时溪夸张的哇了一声,笑得很明媚。

……

今天是回老宅吃饭的日子,又正好是设立在周五,时溪上完课,赶不及回宿舍一趟,先去门口等着,结果来了位不速之客。

说实在,衡博事件过去后,时溪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跟李彦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李彦继承了李家的好基因,身高腿长,气质清贵,他挡在了时溪面前:“衡博退学了,他出国读书,是我建议的。”

时溪一怔,没吭声。

李彦定定地看着他艳丽精致的眉眼,却有股温润的气质:“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第一眼见你以为你是什么小白兔,手段还挺狠的。”

时溪:“你今天不回老宅吃饭?”

李彦一顿:“回。”

“要不要一起回去。”

李彦撇过脸,所谓一起,这里面大概是包含李哥的,很难不说时溪是不是故意的。

他突然弯下腰,面容无限靠近时溪,李彦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溪微微定神,不动如山。

李彦跟李聿淮的气息大相径庭,是浓郁的冷香,闻久了有些刺鼻。

“我都没跪过我爸妈,让我下跪的人,你是第一个。”李彦嘴角微翘,“终身难忘。”

时溪微微挑眉,后退一步,“你别栽赃在我身上,明明是你跟李闵打赌输了,才跪下的,跟我无关。”

就在这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刹车的声音,一辆熟悉的宾利闯入时溪的余光里,他立刻小跑过去,李彦也发现了,在原地没动,只当是看不见人,也就不用打招呼。

司机下车给时溪开门,手掌放在时溪的头顶,免得撞到,时溪回头跟他说了声谢谢。

等坐好了,时溪透过车窗看去,李彦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李聿淮始终没吭声,时溪也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毕竟从刚才的角度看去,他跟李彦的距离太暧昧了。

“车子不开吗?”

李聿淮抬手把他的书包拿下来,掂了掂,还挺沉,“装的什么,哑铃?”

时溪:“……”

时溪心里没底,不安地拽着书包的绳子,就这么盯着他看。

两人静静地对视,沉默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时溪看上去像一尊用玉石雕刻的雕像,浑身通体雪白,不容亵渎。

李聿淮偏偏把人拉下神坛,若有似无地气笑一声,“小兔崽子。”

时溪头发被人轻轻揉了揉,眸光往上挑,有阳光在跳跃。

“怎么不叫我乖宝了?”——

作者有话说:吃醋是有的,不过李聿淮看不上李彦那种的情敌哈哈哈哈[亲亲],所以没必要表现出来,他更在乎小兔崽子[奶茶]

第33章

这话一出, 时溪就知道刚才跟李彦的画面被李聿淮尽收眼底了。

时溪身子歪过去,“我跟他没什么。”

“他不敢。”李聿淮轻描淡写,微微阖眼,时溪瞅过去, 难得窥见他疲累的模样, 再往下一看, 领带,西装,袖扣,联想到行程表。

今天李聿淮去开大会了, 那地方离大学有三十多公里,一来一回开车也得一两个小时。

奔波劳碌,已经开始休息的李聿淮忽然睁开眼,感受到怀里有一团软绵绵的,正不知死活的坐上来。

时溪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太阳穴,柔声问:“头疼吗, 还是哪里不舒服。”

秋天干燥的季节, 时溪几乎不出汗, 身上有股松软的香气, 在空气里飘散, 一丝丝的萦绕在鼻腔附近, 偏生时溪的手指在不停撩拨着理智的弦, 李聿淮蓦地睁开眼,揉着时溪的腰肢力道大了。

“聊什么?”

时溪疑惑地对上他的眼睛,反应过来:“衡博的事,真就一点小事。”

“聊得很投入, 身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李聿淮的手伸到时溪的小肚子里,隔着一层薄毛衣的布料,软乎乎的。

时溪觉得痒,心说果然李聿淮早就在哪里盯着他看了吧,他挺直腰,把肚子迎上去:“你生气了?”

他知道李聿淮一向不喜欢他跟李家的人走得太近,他不知道缘由,但这方面涉及到协议,他会配合,也会听话。

至于李闵……可能是没法避免了,是舍友是同学。

李聿淮撩开外套的,托着时溪的腰,低头在他肚皮上一吻,时溪轻轻地啊了一声,意识到车里还有司机在,捂住了嘴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这是讨厌?”

时溪惊魂未定,李聿淮又来亲他的肚子,他收缩了一下,惊慌失措:“不,不是……!”

李聿淮引诱着他:“那是什么?”

时溪肚皮发烫了,要被亲死了,他脸红:“是……”

脑子充斥着雾气,时溪拨开了一点,脱口而出:“喜欢……”

李聿淮却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又或者说他想要更具体的,哪种喜欢。

但好歹是有点进展了,李聿淮又勾了勾唇,整理好衣服,抚摸着时溪的后背。

“陪叔叔睡会儿。”

时溪搂着他的肩膀,埋在他颈窝处:“好哦。”

……

老宅家宴是一月一次,相当于家庭聚会,用来维持感情,以及部分应酬,李家董事会有一大半都是自家人,派系复杂,沾亲带故的紧密联系更容易影响决策。

上次见面时,李源从,也就是李聿淮的父亲,还是坐在轮椅上,只能转动眼睛,不能说话。

这次见面他气色好了许多,能发出单个音节,也能对着时溪笑。

时溪不看他的眼睛,跟李家的人各个打招呼,吃饭期间,为等会儿要跟李家亲戚周旋而闷闷不乐。

结果在开饭前,陈管家过来把他安排到另一桌上,挨着李闵身边坐下。

这不太合规矩了,时溪外过脑袋,看向坐在主桌的李聿淮:“他吩咐的?”

陈管家笑了笑:“是,时溪少爷在这里会聊得更开心点。”

这么一说,时溪又想回到李聿淮身边,大概人都是犯贱的,他红了红脸,到底没提。想起有次家宴,李聿淮在桌底下摸他的大腿,时溪瞬间就不紧张了,只泛起热腾腾的痒意。

老太太问什么,他梦到什么就说什么。

事后时溪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

想到这,时溪仰着脑袋小声地说:“你,帮我给他带一句话,我吃完就去找他。”

陈管家点点头。

二号桌这边都是同龄人,李彦也在此,正好坐在对面,时溪能感受到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有种被毒蛇吐信子舔到脸颊的感觉,又湿又腻。

这怕不是记恨上自己了。

时溪倒也不怕,狠狠瞪回去,谁知李彦不为所动,较劲没意思,时溪收回视线。

敬茶的时候,李闵按住他,跟他解释:“你在我们这桌是长辈,我们敬你。”

时溪:“…………”

喝完茶就开始上菜用餐,李闵没吃多少,在耳边跟时溪说悄悄话,“李彦肯定恨死你了。”

时溪以为他说的是下跪的事,结果李闵话锋一转:“其实不关你的事,衡博退学有可能是我们的锅。”

“?”

怎么又扯上衡博了。

李闵又压低了声音,顺便给他夹菜,他之前收到一份来自于时溪养护指南的pdf,上面详细写了时溪忌口的,能吃的,爱吃的,不爱吃的,林叔叫他背好。

“骆星洲去C大比赛,刚好就是衡博的学校,我跟连琮去看比赛了,碰到了他……”李闵悻悻的看着他。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吗?”时溪心里有数了。

“打了一顿,他这么对你,我们怎么放过他,就打啊,不过也没出事,都是皮外伤,你别被吓到了。”

“打了几顿?”

“比赛多少天就打了多少次……他也是参赛人员之一,没办法,天天见面。”李闵耸耸肩,“后来他就退学了,实在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觉得这其中有李彦的手笔。”

“你想想,我们打了他这么多次,他都不反抗,下手也不重,真的不重,比完赛还拿了奖,怎么可能就突然退学了,所以我就查了,还真是李彦下的手。”

李闵提醒:“你还是离他远点,他这人很阴的。”

兜来转去,原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不过时溪好歹了解真相,校门口的时候,李彦竟然还故意在他面前倒打一耙,搞得衡博退学好像是时溪得理不饶人,估计明天,时溪又要被正义的网络观众批判了。

“我明白。”

李家的势力很广泛,控制舆论这方面轻轻松松,时溪不担心这个问题,他吃完后赶紧找到李聿淮,却被告知少爷去了后院,那地方是李源从休息的小院子。

时溪从来没踏进去,在门口乖巧地等了好一会儿,李聿淮匆匆出来,揽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还没开口问什么,陈管家追了出来,“少爷,老太太说……”

李聿淮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陈管家立刻闭上嘴,又换了说法:“夫人也在那。”

夫人?

时溪懵懵的抬头,那是李聿淮的母亲,上次见面他很有好感,能在她身上感受到母爱的温柔。

时溪眼里有想见面的渴望,李聿淮没让,叫他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来接他回去,时溪撇了撇嘴,隔着石头栏杆站在那,望着远处的湖水,眉眼是缱绻的放空。

李彦刚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过了十几分钟才开口打破平静。

“你怎么不进去?”

时溪根本没注意有人,看了他一眼就没理了,李彦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老太太说要见你,你不进去的话,李哥又要被骂了。”

时溪眨了下眼睛,赌气地哼了一声。

李彦发觉时溪比他想象得要更在意李聿淮,“要去吗,我带你。”

时溪矜持的往后退一步,面容清冷:“他为什么被骂。”

“你不就是拿来冲喜的吗,现在伯父身体也没痊愈,老太太的意思是让你时时刻刻待在伯父身边,但李哥没同意。”

时溪摇摇头:“那我不去。”

李彦嗤笑着看时溪远去的背影,真是个乖宝宝。

后院跟迷宫一样,时溪想起李闵的嘱咐,不跟李彦待太久,结果把自己弄迷糊了,绕来绕去便回不去了,正要往回走,忽而听见左侧传来细密的谈话声。

时溪猫着腰,扶着蜿蜒的树干,克制着呼吸,鼓着脸去辨别前面的人是谁,看清楚了,李聿淮跟他妈妈。

“带你走,去度假,去哪都好,不住在这了。”

这是李聿淮的声音,很轻柔,却又隐隐含着一丝霸道,时溪借着月光看去,李聿淮身影高大,肩膀宽阔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时溪歪着头看,看着看着就累了,蹲在地上。

陈雪瑶笑了笑,腕上带着佛珠:“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不用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