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淮没再继续,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对她好,陈雪瑶不接受,陈雪瑶对他好,却不让他发现,这世间最复杂的母子情感,大概莫过于此了。
刚才李聿淮从房间出来,李源从能说话了,指着他鼻子叫他滚,李聿淮没什么反应,嘴角摆着客套的微笑:“你的大儿子,在国外,吸了不少,在戒毒所里。”
“你的二儿子,在医院里,每天活得跟你一样生不如死。”
李聿淮说:“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别动气,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一条命。”
李源从眼里满是惊恐与慌张,差点从床上掉下来,被进来的老太太瞧见了,也是差点气晕,最后是陈雪瑶把儿子从里面带出来的。
陈雪瑶叫他不开心,以后就不聚会了。
李聿淮没回答她,而是问了那句,要不要离开这里。
只她又拒绝了。
两人如同以往那般无话,李聿淮正以为她要跟往常那样离开时,陈雪瑶忽然问了:“那孩子,是不是以前认识你的那个。”
李聿淮没否认,微笑着看她。
陈雪瑶有些许欣慰,只是很少,淡得让人看不出来,“你之前叫我管慈善公益这方面的项目,现在还要我继续?”
“继续吧。”
话题一跳再跳,从个人,到婚事,再到工作,聊工作时陈雪瑶显然放松很多。
李聿淮接管集团后,第一时间就在慈善方面入手,方向都是资助儿童福利院,贫困山区小孩一类的,注重教育跟医疗方面,他知道陈雪瑶喜欢,所以就给她做点事,免得住在老宅,真如同常伴青灯,却身处红尘漂泊,灵魂思想与身体自由不能一体,活着都是痛苦。
陈雪瑶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小孩,但是男的……”不能生小孩。
李聿淮:“我不喜欢小孩,我喜欢的是他。”
“如果他能生,我就喜欢。”
陈雪瑶脑子突然转不动了:“……”
俩母子是李聿淮回国后聊得最久的一次,实则话题都在围绕着时溪,时溪听出来一点,但没听明白。
小丛林传来咔嚓一声,陈雪瑶看过去,皱着眉要上前,李聿淮拦住她,先一步走过去。
从陈雪瑶的角度,只能看见李聿淮忽然弯下腰,看着他窸窸窣窣抱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转身,怀里是蹲得腿软,一屁股坐在树枝下的时溪。
他不好意思的落了地,腿都在发麻,“伯母好,我,我迷路了。”
陈雪瑶一愣,笑了笑:“这地方第一次来,是很容易迷路的,没被吓到吧?”
时溪用余光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李聿淮,李聿淮垂眸看了他一眼,写满了待会儿跟你算账的意思。
时溪轻飘飘地走到陈雪瑶身边,语气带上不自觉的撒娇:“我被吓到了。”
……
陈雪瑶的帮助没多少,时溪还是被带走了,只是刚进小院,临时有个电话,把李聿淮带走了。
时溪说不出是松口气还是别的……
去而复返的李聿淮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亲了一口他的眉心:“去洗澡,等我回来,这次别乱跑。”
……
李聿淮住的地方是一间独立的小院子,院子外池水秋叶,繁花落满地,时溪洗了澡睡不着,穿着睡裙——这里只有睡裙,虽然他不懂为什么李聿淮在老宅的家里,适合他的大多数都是裙子。
他在等李聿淮回来,这个陌生的地方空荡荡的,凉风习习,吹得人心绪不宁,他得去门外等,要李聿淮第一时间能看到自己。
外面有个很干净的池子,时溪站在边边被常年浸泡的鹅卵石,赤脚踩上去,冰冰凉凉的,时溪觉得很舒服,又把脚轻轻地踏在水面上,想象着轻功水上漂的触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月下昏暗,树林斑驳风吹簌簌,时溪皮肤白得晃眼,双腿苗条细幼,睡裙下摆蹁跹,面容雌雄难辨,正当是少年青春的年纪。
李聿淮刚回来,便是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而是步步走近,怕是吓着这哪来的丛林妖精。
“啊——”
是时溪先发现的他,把脚收回去,踩在圆润的小石子上,根根脚趾可爱小巧。
李聿淮的五官忽明忽暗,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些。
怕不是被骂了,时溪不合时宜的想起李彦的话,不假思索的抬手挂在他脖子上。
“你不要心情不好了。”
上次隔着电话,这次当着面,而且还过了一两个小时,时溪一眼就发现他的不对劲。李聿淮只捏着他的脸,把他抱起来,又放进屋内,里头开了暖气,时溪不知道在哪里调节,热得慌,才去池水凉会儿。
那脚干了,冷得像块冰,李聿淮半蹲着,抓着他的脚,摩挲着发热。
很难说,刚才见到的那一幕是不是幻梦,会不会突然消失。
好像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以前见过的那小孩,如今也是苗条成长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成为了他的妻子。
就差那么一步。
李聿淮眉眼低垂,从时溪的角度看去,那双眼睛被浓密的睫毛覆盖,情绪难明。
时溪把脚缩回去,左脚踩右脚的互相取暖,他想着今晚的事情大概要过去了:“你先去洗澡,我,今晚还要画画。”
“画什么?”
李聿淮站直了身子,时溪站着的时候就得仰脸,坐着要仰着脖子,脖子酸死了。
他在李聿淮眼里看出戏谑的笑意,只是不明显,那里面还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时溪面色涨红,想起了自己的大放厥词。
他说要画李聿淮的裸体,但他不敢说大话,他水平还不太够画一个人,画一个身体部位应该是可以的,如果李聿淮敢脱光了给他描绘的话。
脖子太酸了,时溪站起身,听到头顶的男人,说了两个字。
“今晚。”
这个男人喉咙里大概吃了很多大提琴,音色低沉磁性,幸好他是个男的,不会怀孕。
此时的李聿淮打量他的目光仍然很温柔:“听到了什么?”
原来不是不算账,是延迟了。
时溪特别老实:“好像是说到我的事,你以前见过我?”
“大概吧,五六岁的事,你能记得多少?”
这也太年轻了,他只记得十岁做过一次心脏手术,时溪摇摇头:“我记不清。”
李聿淮嘴角抿了抿,半晌,才淡淡的说:“很好。”
时溪低下头,有些惴惴不安。
李聿淮走近了,能闻到时溪散发的香气,克制着喉结滚动:“其实我不该带你来,李源从可是一直都想单独见你的。”
时溪心下大惊,那人是他的父亲,竟然直呼大名,不是说李家都是管教森严吗。
窗户大开,李聿淮背对着月光走近,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你应该一直待在别墅里,或者在公寓里,在我能看见的视线范围内,最好哪也不要去。”
一番话,却听出了囚禁惩罚的意味,因为他偷听?
他不是故意的。
时溪轻轻咬着下唇,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要哭不哭的看着他。
好一张婉娈可人的脸。
“你怕我?”李聿淮摸着他的脸颊,眸光微动,“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你这些事的,乖宝。”
时溪愣了下,握紧小拳头松开,杏眼湿润的瞧着李聿淮低头靠近,气息互相纠缠,松香与甜腻的味道。
“刚吃了什么?”
“草莓……唔——”时溪瞪大眼睛,眼睁睁的感受着嘴唇传来微凉的触感。
李聿淮俯身,一边吻着时溪,一边用手控制住时溪的双臂,反转在身后,以至于时溪被迫承受而动弹不得。
那吻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
时溪只好偏过头,呼吸了一下,求饶的声音响起:“叔叔……”
李聿淮捏着他的下颌,一用力,再次低头吻了下去,把他所有声音吞咽。
还是没忍住,在十七岁,要了他的初吻——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亲个够啦,怎么可以忍着,时溪宝宝那么漂亮,大眼萌崽
第34章
时溪双目微微紧闭着, 只觉得他双手都被桎梏住,李聿淮滚烫的身体贴得他好紧,在极致濒临的呼吸喘气中承受着李聿淮的吻,他微微张唇, 吐出的气息尽数被李聿淮吞咽, 口腔里是李聿淮霸道又温柔的唇舌。
那点丝丝的草莓甜味早就被松香所覆盖, 时溪睁开眼,几乎是失了所有力气,往后退后几步,又是被李聿淮捞起后腰, 放在沙发上。
时溪后背砸在沙发上,整个人头晕目眩,鞋子也不知道去哪了,一条腿悬空着,他实在是喘不过气, 撇开脸躲开,李聿淮给他时间喘息, 才过了几秒, 又低头吻了下去。
这回要温柔许多, 只是轻轻啄吻, 时溪睫毛轻轻颤动, 被这温柔缱绻的氛围带动着, 李聿淮离开时, 时溪面色发红,嘴唇那片湿得不像样,任人予取予求。
只是李聿淮没再继续,他也不能再继续, 头一回觉得西裤很绷紧。
两人都沉默的呼吸着,胸膛上下起伏望着彼此。
李聿淮指腹轻轻地揉搓着红润浸水的嘴唇,时溪有些喘气地看着他,那其实是一种很疑惑正经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睛又圆又亮,在这种刚被人湿吻过的情况下,显得有几分冷感的娇媚,似乎在勾引着继续下去。
李聿淮坐起身,把软成一条蛇的时溪捞起来放在怀里,时溪无力的抵在他肩膀处,还在小心地喘气,大掌上下抚摸着他后背。
睡裙的布料柔软舒适,刚才那么一扯动,早就乱七八糟了,锁骨与胸膛白皙一片,如同未经人雕琢的白纸。
只,李聿淮看了一眼,便抬手整理好睡裙的领口,总得来说,现在不是好时候。
明年,他便是自己的妻子。
时溪抬起双手轻轻推了下李聿淮的胸膛,李聿淮顺着他的力道松开手,只是依旧摸着他鲜红的面庞,触感生凉,柔软细腻,像被吸住一样不舍得放开。
“反感吗?”
时溪一愣,随即摇摇头,他只是有点……放空思想着,他不自觉的咬了下唇,牙齿的触感都不一样了,大概是又红又湿,他舌头都还在发麻。
想起李聿淮在池塘边跟陈雪瑶对话的场景,显得城府极深,不像一对母子。
刚才那一吻,却好像破了他的金身,面具碎裂,但吻过了,又恢复平静。
时溪脑袋还在宕机中,问了个很普通的问题:“为什么要亲我?”
某人很狡猾,把问题扔回去:“你认为呢?”
时溪蹙眉,李聿淮也沉默了相当好一会儿,才挑起他的下巴,慢慢道:“或许想想我们的关系。”
时溪却想起自己对着小黄鸭练习亲嘴的感觉,真亲上了,他现在口腔还残留着松香的气息,酥麻的感觉,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很不一样。
“你亲我,是应该的,我们在谈恋爱。”
李聿淮侧头看他,微微皱着眉头。
就好像在车里,时溪对他说喜欢,现在又说是应该的,仿佛所有一切的暧昧缱绻的行为,在他眼里都能找出合理的解释。
嗯,解释确实只有一个。
李聿淮起身,还没走两步,就被时溪扯着衣服下摆:“那件事过去了吗,你不生气了吧,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所以时溪不觉得自己有错,结果李聿淮亲了他,隐隐觉得李聿淮生气的点不是因为这个。
李聿淮不走了,坐回去,又把人抱在大腿上,时溪捂着嘴:“我错了,你别亲我了,我知道错了。”
他现在不能再承受那种窒息到濒临的吻,有一瞬间他真的觉自己快死了。
“你哪里错了,你不是对的吗。”
李聿淮不要脸,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时溪慢慢的红了脸,放下手,带着些微的冷意瞥眼过去,但他的眼睛太圆了,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像撒娇。
李聿淮刚才是被他气着了点,但更多的是因为时溪那句记不清了。
但就事论事,时溪不可能真的一点错都没有,李聿淮揉着他的后腰,贴近他的耳朵:“不亲你,不代表不会打你,你自己说说今晚做错了什么。”
耳垂被人轻轻含住,时溪吓得瞪圆了眼睛,倏地扭头看去:“你这是家暴。”
话音刚落,李聿淮就把人翻过来,对准屁股的位置,一掌落下,力道不大,却响亮。
时溪浑身一震,一股羞耻感弥漫上来,他咬牙死忍着,当第二个巴掌,第三个,第四个……一下比一下响亮的时候,时溪开始大叫,又哭又闹的,受不了了。
李聿淮听他哭了才停止下来,又不经意间揉了揉,他很清楚自己用了多少力气,不会疼,时溪会哭,是因为自尊心受到挑战,受不住了,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把人又重新抱起来,时溪满脸泪痕,眼底氤氲着泪水,亮得惊人,扭着头,僵着脸,看着李聿淮跟以前那样要舔他的眼角,大喊大叫:“我不要你亲我,你不要亲我!”
时溪哭得上气不喘下气的,挣扎的那点力道跟挠人似的,一点用都没有,李聿淮抓着他的手腕,从眉心,眼角,鼻子,面颊,到嘴唇,每寸皮肤都没放过,直到时溪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李聿淮把人放开,时溪还在抽噎着,似乎觉得丢脸,不愿见人似的依偎过去,把自己卷起来。
“今晚做错了什么?”
还是那样的口吻,冷淡又支配引领着时溪的思绪,他没有非要揪着今晚这点放开,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得认,要时溪亲口认下来。
时溪窝在他怀里,后颈处划过一抹白,李聿淮耐心的等着,过了很久,时溪才慢慢地开口。
妥协了,声调也更软了,“我不应该到处乱跑。”
时溪说这话时,还带着哭腔,等他抬起眼时,又是满眼泪水,李聿淮不是第一次好奇,这人到底哪来这么多水。
时溪又开始喘气了,李聿淮按住他胸口,尽量给他呼吸的空间,“你要知道,如果你乱跑的话,叔叔是找不到你的,会很担心你。”
“知道了。”时溪心里一暖,暖完了直抒胸臆道:“你怎么叫你爸爸的名字。”
李聿淮不想说实话:“他的名字叫起来好听。”
“你羡慕,可以改名字,不过我觉得你名字也好听。”时溪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身上,擦完了又无辜的看着他。
李聿淮:“还有呢?”
还有?
时溪脸色微变,想不起来了,手指无意识的撩着李聿淮短促的头发,有点硬,想起李聿淮反复提起他们的关系。
时溪苦恼的说:“我以后不会跟李彦走得很近。”
“还有。”
“李闵也不会。”
李聿淮低低地笑,“你最近跟他走太近了。”
时溪觉得他不讲理,“我们是同学又是舍友。”
李聿淮确实不讲。
“听话。”
“……”
时溪很擅长装乖,只是在李聿淮面前他的掩饰都是徒劳,于是他决定顺从:“你不打我,我就听你的。”
“你听话,你是我的乖宝,我不舍得打你。”说起来,李聿淮皱眉,揉着他一边的臀瓣,“疼?”
时溪想呸他一口,红着脸挪了挪,“不疼的。”
李聿淮往后一靠,嘴角一动,满身的疲倦落下来,有些涩情有些慵懒,睡衣又乱了,本来就薄,抬手摸过去,时溪瑟缩了一下。
“抱歉,刚才我不该这么对你粗鲁。”
时溪一怔,又听见李聿淮说:“原谅我?”
时溪见他不摸自己的胸了,改为搂腰,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良久,才软了腰窝下去,“困了。”
……
时溪今晚的情绪大起大落的,结果怎么都睡不着,他浑身上下所有感官都落在继续酥麻发软的屁股上。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微微塌陷,让他紧张的缩了一下。
他从来没觉得同睡的李聿淮存在感会这么强。
时溪呼吸淡淡的,下一秒,他提到嗓子眼去,因为李聿淮捞着他的腰,从身后拥抱着他。
“睡不着?”
“还好……”时溪还是喜欢他的怀抱,自暴自弃的翻过身,额头抵在他胸膛,呼吸也打过去。
过了会儿,他还是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李聿淮睁开眼,双手捧着他的脸,“我不想让你不好的情绪过夜,有什么就当下解决,当面说出来。”
时溪眨了下眼睛:“……”
“不好的情绪是会积累的,我不想你未来会带着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时溪心头莫名的慌张:“哪有那么夸张,我,我不会对你失望的。”
李聿淮垂眸看他:“睡觉都不让我抱了。”
“很严重吗?”时溪气息喷洒在他脖子处。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放低,李聿淮嗓音又低又沉:“很严重。”
时溪还真有,面色微红,“你下次亲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
李聿淮静静地看着他。
时溪胆子充气了,“还有,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李聿淮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了,良久,才道:“好。”
时溪耳朵继续发热,在某人看不见的地方,摸了摸嘴唇,竟然还是热的,叔叔吸得太狠了……
他闭上眼睛,微微抿唇,又想到什么,吓了一跳,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李聿淮就看着他一惊一乍。
时溪回过头,跟躺着的李聿淮对视,眼睛微闪着看他:“你喜欢小孩吗?”
伯母说李聿淮做慈善都是儿童方面的,甚至还建立关于部分残疾儿童的基金会,涵盖全国。
李聿淮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身体压下来,气息笼罩在上方,“给我生一个?”
时溪反应过来后,脸皮撑不住了,打了他一下,“我生不了!”
李聿淮笑着亲他的面颊,“嗯,真的?”
时溪绷不住了:“你真的很喜欢小孩?!”
李聿淮拽着时溪的手臂,又笑了:“……不喜欢,睡觉。”
过了会儿,时溪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假结婚,又不会做到那一步。
就算他能生,也不可能的。
……
第二天一早时溪睁开眼时,天还没亮,窗帘被人打开了点,透过缝隙看去,是园林风景,此刻却浓雾一片,带着清晨独有的清新。
时溪舒服的哼唧了一声,扭过头刚好看见李聿淮端着茶杯走进来,搁在床头柜上,他穿了身柔软的家居服,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柔情。
两人静静地对视,谁也没说话,李聿淮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你可以再睡会儿,我去书房,待会儿来找我。”
时溪嗯了一声,用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上,直到李聿淮离去,才露出来一张乱蓬蓬的脸。
他在害羞……自从昨晚那个吻后,他跟李聿淮的关系亲密许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只是他没抓住。
他没有继续睡,一般李聿淮这样说,估计是关于婚礼的事。
洗漱完后,吃了陈管家亲自送过来的早餐,他似乎有歉意,然而时溪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还在吃着,李聿淮走出来,没一会儿,这里的佣人端了一碗药出来,时溪:“……”
林叔这次没回老宅,他越来越不喜欢跟老宅的人打交道,反正也有新的管家,他也是该退休的。
时溪吃完漱口,看着眼前这碗药,想起之前每次都有林叔在旁,现在只有李聿淮,他还不习惯了。
“叔叔,你会辞退林叔吗?”
李聿淮一眼拆穿他的小伎俩:“是他不肯走,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凉了更难喝。”
时溪瘪嘴。
他喝了一口,两眼一闭,魂飞魄散,他张了张嘴,“叔叔,你今早为什么要亲我?”
“你是我未婚妻,亲吻能交换唾液,增加感情,这是必要的流程。”李聿淮这次没拆穿,顺着时溪的思路回答,但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正人君子。”
时溪懵死了,好像这时候才慢慢脱离了一种奇怪的范畴,类似于,他之前把李聿淮当长辈了,那种心思逐渐淡化,清晰得看见他跟李聿淮之间,是什么关系。
夫妻,要做好多爱的那种。
也不是,不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应该,吧。
时溪手一抖,心里想着事,喝了大半口中药,都没滋没味的。
喝完了药,时溪在原地放空,缄默不语,实则是开始晕碳水,晕中药,想去躺着了,但不行,待会儿还要聊婚礼的事……恨不得眼睛钻进大脑里找插头充电。
直到李聿淮往他嘴里塞了块旺仔牛奶糖,才把他的命救回去。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了,时溪跟着李聿淮进了书房了,一大叠的资料,昨晚李聿淮就是被这通电话叫走的。
之前庄园的选址pass掉,时溪从里面选了三个,一个海岛,一个是草原,还有一个是中规中矩的室内酒店大堂。
大堂的这份方案,时溪跟李聿淮找了个周末的时间去过了,内部装潢跟宫殿差不多,地砖墙身光可鉴人,服务很好,高贵奢华。
时溪没多大的意见,问意见时全程都淡淡点头,过程交谈十分顺利,当时以为就这么定下来了,结果李聿淮说不要了。
时溪问他为什么。
李聿淮当时在抽领带,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我不想跟人机结婚。
时溪:“……”
剩下两个选择就是海岛跟草原,都在国外,需要时间过去踩点,时溪懒得跑了,他上次学了游泳喜欢水,选了海岛。
书房里,两边圆形古典窗户打开,纱窗微微飘起,李聿淮坐在书桌中间,摆了两份策划案给他,时溪选了海岛。
策划案份量很厚,时溪抬眸看向李聿淮的眼睛,他一直以为婚礼就是做做样子的,没想到李聿淮准备得那么细致认真。
时溪把两份都翻了一下,都觉得挺好的,草原这个也挺好的,很自然,这下有选择困难症了。
“既然这样,草原这份我叫人重新规划。”
时溪:“?”
“结婚纪念照可以选择在草原拍摄,不过地方可能不会在国外,国内也有大好河山供我们选择。”
时溪着实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说话都结巴了,“我,我都行。”
时溪紧紧地攥着策划书的边缘,直到翘起都没有分开,他心口一阵悸动,却也不解,这场婚礼规模越大,好像那份协议的重心越来越倾斜,两人之间因为协议捆绑在一起的线变得很淡,但又好像被另一种无形的线缠绕。
李聿淮起身走到时溪身侧,刚才面对面,有种上司下属谈话的既视感,时溪很紧绷,也很端庄,看起来是个很合格的下属。
现在则是放低姿态,把两人的位置处在平等上。
“你有想法都可以跟我说,这是我们的婚礼。”
时溪嗯了一声,“我再看看。”
策划方案里都有详细写婚礼流程,很繁琐,时溪定定地看了眼那几个字:“婚礼上,要接吻吗?”
“一般,最好,可以有。”李聿淮一句话三个停顿,时溪不明所以的看过去,目光不假思索的流连在李聿淮的薄唇上,那晚的唇舌纠缠,让人面红赤耳。
今早起床洗漱的时候,时溪照了下镜子,嘴唇有点充血的红,不疼,还有点酥麻。
策划书太厚了,时溪翻了一页又一页,没在看,心有余悸:“像昨晚那种的吗?”
“不是。”李聿淮放下茶具,跟他解释,“婚礼偏向礼仪吻,但会更亲密些,需要表现出爱意。”
时溪一愣,他有些理解不了,这个爱意要怎么表现,不过他们现在也谈恋爱了,应该……
思绪蓦地被打断,李聿淮突然说。
“昨晚那种,是要在新婚之夜做的。”——
作者有话说:会□□,那个死的哦[彩虹屁][加油]
第35章
学还是要继续上的, 老宅的家庭聚会一月一次,十月比较例外,李家当家的喜事将近,聚会频频发生, 不过对外保密工作相当严谨。
如此一来, 时溪的校园生活也过得相当安逸。
因为衡博退学, 骆星洲跟连琮都觉得事情闹大,心虚的靠近试探,时溪笑了笑说,“他走了, 我也清净,而且他也不是彻底不读书了。”
骆星洲一书包甩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帮时溪拿书本,很厚的一本:“连琮说是有我们的原因,李闵也说不关我们的事, 只是不太相信,还得你发话。”
“宿舍长发话就行了。”时溪老神在在的说, “我们宿舍阶级分明。”
李闵从后面追上来:“你要是愿意, 我真恨不得给你当, 宿舍长每周一次的会议, 也不知道是为了啥。”
连琮:“为了折腾我们!”
时溪藏在围巾里哈哈大笑, B市的温度骤然下降, 毛衣围巾棉服都要准备起来, 他一到冬天手脚冰冷,气血不足是常事了。
今天是写作课,几个班一块上,是大课, 要点名的,他们来得晚,只有前排的位置,时溪还挺愧疚的。
他冬天起床艰难,越冷越要抵抗早晨低血压带来的晕眩与困倦,以至于要比正常人早叫醒十几分钟,这活是落到李闵头上。
一开始真的很惭愧,但李闵老是抱着他说,宝宝啊宝宝的,时间久了,时溪便诡异的接受,还好心提醒,别在叔叔面前这样叫我。
李闵眼神微凛,这我当然知道,我还是惜命的。
时溪又被逗笑了,下了床后,一个帮他准备书本,一个要保证他不能吹风受寒的搭配衣服,跟打仗似的火急火燎,恨不得用轿子把时溪抬出门,踩点到教室。
教室四面通风,时溪又困倦,下半张脸藏在围巾里昏昏欲睡,连琮坐在他身边,看他脸颊通红给闷着了,便把围巾往下扒拉,时溪睫毛向上飞,眨着大眼睛询问。
小脸尖尖的,脸颊红润,眼眸跟葡萄似的盯着人看,连琮总算知道骆星洲为啥这么喜欢他,其实李闵好像也有点……他看人蛮准的。
“怕你闷着了……你嘴唇怎么了?”
时溪心里一突,摸了摸下唇,好像是比之前肿了点,居然还没消下去吗。
那表情闪烁得太心虚了,时溪一下子没想到理由,连琮便凑过去问:“你被人亲了。”
时溪面不改色,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素速度变红了:“亲了。”
“闷不闷?”
“不闷。”
连琮帮他把围巾拉上去:“那你还是遮住吧。”
那明眸媚眼,唇红齿白的模样,看了让人难以自控,只要细心观察都能知道时溪经历过什么。
大学生只是高考完一键清空知识,但淫//商还在。
也是让人想不到那么冷淡高贵的李董,亲起人来这么如狼似虎的吗。
周五下午最后三节课是色彩搭配,带上画具在课堂现画现交,根据老师的主题下来,因为这幅画,时溪弄得乱七八糟的,画了好几副都不太满意。
还没下课,老师就走了,说是剩下的没画完交给学委,学委是谁,学委是时溪……
班里有几个还在磨蹭的,李闵、骆星洲、连琮那几个跟黑//老//大催债似的,一个个的拍桌子。
“还有十分钟下课,赶紧的啊!再不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三在班里人缘很好,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但时溪不知道,他拿出小本子记下来了,不是说要学习怎么唬人吗。
到了下课,班里还剩下两三个,围成一桌子,用颜料在上面涂涂画画,玩得不知天地为万物。
时溪的脸颊都沾了颜料,笑得仰倒,还是李闵扶着他,才没有磕到脑袋。
好不容易等那个人磨蹭完,时溪抱着一堆作业去行政大楼放东西,里面也没几个老师在,交完他就走,骆星洲跟连琮先回宿舍了,李闵陪着他。
“现在很晚了,你还要回公寓吗?要不咱们宿舍今晚出去玩?”
时溪边走边发呆,霎时确实想不起什么,李聿淮在这方面不会管控太严格,只要好好报备就行,刚要开口答应,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聿淮的一条信息——还在吗?
上面是好几条,是写切到微信提醒消息,看到了上面一行备注信息,瞳孔无限放大。
“完了,我忘事了。”
时溪要跑,李闵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跑,别跑,跑了呼吸难受。”
“咋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时溪冷静下来了,抽出胳膊,抿了抿唇:“没事,我今晚有事做,得回去,你先回宿舍吧,不用等我了。”
李闵只是站在原地看他,时溪走了两步,他就要跟上去,时溪转过身:“你不要跟我嘛!”
李闵愣在原地,时溪平时对他还挺温柔乖巧的,这一下突然对自己凶了一下,妈的……怎么这么可爱。
等他回过神,时溪一溜烟已经走远了,他倚着栏杆往楼下看去,果然看见一小团疾步的身影,大声喊着:“把帽子戴上,别吹着风了!!”
时溪听见了,大喘了口气,对着喊:“噢!!”
B大平时不怎么让车开进来的,李聿淮懒得用特权,一般也会规规矩矩在东门等人,今天是周五,东门自然聚集了各种豪车。
外头的大灯照不亮,时溪其实不太认得出宾利的车型,但他能记得住车牌。
外套的帽子很大,时溪一张小脸埋在帽子里,在车辆里走来走去的看车牌,表情也是稀里糊涂的,像个找不到家长的糊涂小孩。
时溪歪着身子看,这辆不是,那辆不是,靠着这么点时间,时溪竟然都能分辨出车型了,但怎么都不是,李聿淮是不是没来,还是走了。
太冷了,时溪缩进围巾里,眉头紧皱着,正要拿出手机,余光瞥见不远处有辆车打着双闪,他的眼睛一下子被光吸引过去。
只见原本就在边上的那辆车,缓缓地向时溪驶来,停在眼前。
时溪瞪圆了眼睛!
都没等司机下来给他开车门,时溪唰的一下就冲上去,果然,李聿淮就坐在车里,看着他,似笑非笑。
时溪气急了,打了下他的胳膊:“你怎么不叫我,看着我找你!”
李聿淮盯着性子越发骄纵的人:“是我的错?”
“……”
“倒打一耙?”
“…………”
时溪瞬间底气不足:“今天下课晚了点,我上课一般不看手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等了多久。”
李聿淮没回答,怕时溪真的越问越心虚,又回到之前刚来B市那样,对于时溪故意讨好嘴甜的样子,他不喜欢。
“吃过了吗?”
时溪晚饭不吃也没什么,“吃了。”
李聿淮的手覆盖在时溪的肚子上,时溪啊了一声,捂住了李聿淮的手背,那只手还不放过他,往里按了按:“真的吃了?”
时溪红了脸,“那你也真的是刚来?”
“不是,一个半小时。”
“…………”时溪怔愣了一下,“我也没吃。”
李聿淮放开手:“先去吃东西。”
……
进了包厢门口,李聿淮把他的外套跟围巾取下来,时溪在门口把冷气抖下来,瞬间暖和多了。
比起李聿淮故意捉弄他,时溪犯的错更大,因为他们约好了周五晚上看结婚戒指的。
戒指一对,打造两款,一款是结婚典礼跟拍照要用的,一款是日常的。
到时候就不是戴在中指,而是无名指上,他们也就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时溪只觉得李聿淮真的很重视这次婚礼,假如他忘掉协议的话,会很容易沉沦进去的。
汤太烫了,时溪没什么胃口的放下调羹,过了会儿,李聿淮拿起来,吹气,一口一口的喂他喝。
“这个比中药好喝多了。”李聿淮很有耐心的搂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凉了不好喝。”
喝完汤后,等腹部放空一下,就开始喝中药,这次又换了配方。
这次不止苦中带酸,还开发了甜味跟腥味的隐藏味道。
时溪闭了闭眼睛,恨不得原地去世。
要他说,林黛玉姑娘整天哭呢,这搁谁能乐呵起来。
喝完已经小死一回了,嘴角全是苦味,李聿淮给他喂了糖解苦,还不够,依旧想吐。时溪恨恨的看着李聿淮的侧脸,心想要是这个时候李聿淮亲他一口的话,脸色肯定很好看。
不过那些小九九很快就下去了。
吃完也喝完了,时溪上了车,李聿淮摸他的肚子,笑着说,这才是吃饱的时候。
时溪一动不想动,生无可恋的挺着肚子,让李聿淮摸,摸太久了,他还不乐意,撇开李聿淮的手,翻过身背对他,不理人了。
车子来到珠宝店门口,这会儿其实已经关店了,里面没有员工,只有老板在里面,见了人,立刻迎上来,热情招呼着。
两人坐在桌前,老板拿了个托盘出来,里面是各色的宝石,没经过雕琢的天然玉块,时溪眼睛瞬间亮晶晶的,余光瞥了眼李聿淮。
李聿淮:“摸吧。”
时溪一个个的摸过去,哪个都喜欢,在手里玩了很久,老板亲切地看着笑,“每一块都很珍贵的。”
时溪骄傲地说:“我知道,我有研究过,但是研究得不透彻。”
老板:“你喜欢珠宝?”
“喜欢,不过我没有正统学过,只是兴趣爱好。”时溪一板一眼的回答。
“哈哈哈,可以叫李董给你安排。”
时溪瞬间露出苦相:“不要,我好累啊,他还给我安排了美术跟钢琴的……我还要上学,还要考试,太苦了……”
李聿淮拿起其中一块打量:“有喜欢吗?”
时溪很快又被转移注意力:“给我们加工戒指吗?”
“对,还是说你想要出传家的戒指?”李聿淮见他一脸不解,解释道,“李家有一对传家的戒指,父亲给了大哥,虽然现在在我手里,只是我不建议。”
时溪重点显然歪了:“你还有大哥?”
李聿淮好笑地看着他:“为什么没有,我是家里最小的,还有个二哥,在医院。”
这是李聿淮第一次跟他分享家里的事,时溪也认真听了,只感觉他们大家族很复杂,想起李聿淮直呼父亲大名,也能隐约猜测,他跟家里的关系应该不太好,甚至是接近冷漠的地步。
“不用传家的那对,我们的婚礼,都是要新的才好。”时溪莞尔。
李聿淮静静地看着,良久,才道:“好,那你选选看。”
选好了款式,他们出门,老板笑脸相送,这次没回公寓,他们去了温烨别墅。
车上,许总助到时到点的给他发了李董下周的行程表,周四周五一直到周末都是空出来的,只有一行字,拍结婚照。
还剩下两个月,他就过生日了,生日一过,立刻去领证。
刚成年就变成已婚人士,时溪扯了扯唇,他得多厉害啊……他悄悄地瞥了眼李聿淮的侧脸,又低下头,满脸的低沉。
平时这个样子他就是在不高兴,以前没人哄,他就静静地自个消化,吃个苹果就好了,现在一个苹果不够……需要有人来哄了。
李聿淮仿若没看见,一路回到了别墅。
洗完了澡,李聿淮回房间,他们这段时间都睡在一块,从未分开过,里头传来吹风机运作的沙沙声,门开的声音,时溪没听见。
他胳膊瘦小,又不擅长运动,那点肉支撑不来太久,举起吹风机吹了几分钟,胳膊累了,放下手,等了几秒,又重新举起来吹头发。
一头柔顺乖巧的头发被他弄得乱糟糟的,时溪用手扒拉扒拉,手上的吹风机忽然被拿走了。头发长了点,李聿淮顺手撩了几下,低头吻下去。
“走,带你去个地方。”
其实是藏宝阁,时溪现在对这个地方比李聿淮还要熟悉,跟巡视领地一样,优哉游哉地观赏。
李聿淮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在时溪上学的日子,新进了几样藏品,那颗蓝宝石在橱柜里静躺着,隔着玻璃看着都光彩夺目,时溪看多了几秒,李聿淮便把他拿下来,圈在时溪脖颈处,衬得锁骨的皮肤白皙透亮,人也越发的艳丽,尽管一身睡衣也不能掩饰的光芒。
“小溪,看着我。”
时溪正沉浸在喜悦里,抬起眸,疑惑的嗯了一声。
“我要吻你了。”
时溪微微抿唇,手腕被拽住,紧接着,眼睁睁的瞧着李聿淮低头向他靠近,唇上被软热轻轻贴住,下意识张开唇的声音也被吞咽了。
身后的那一面墙不是宝石就是玉石翡翠,都是这世间最珍贵罕见的宝物,独立散发着光彩,时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吻夺走了。
李聿淮的眉眼很深刻,唇舌比起第一次时更加柔软有力,原来他的唇是凉的,现在又是那样烫。
时溪感觉到很舒服,像沉浸在温水里,被亲得迷迷糊糊,像寒冷的雪地里遇见一大团篝火,时溪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从宝物落在李聿淮的脸上。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鼻子蹭着鼻子,睫毛长翘着互相撩拨着,李聿淮轻轻地吮着时溪的下唇,他感觉到自己被安抚着。
大脑神经得到纾解松缓,他舒服地张了张唇,李聿淮便把舌头钻进去,一条火热搅动着时溪柔软的口腔内部。
此刻时溪脑袋一片空白,这人,怎么连舌头都那么大。
时溪想要将他抵出去,却相触纠缠在一块,吻得更用力了。
李聿淮把僵硬的时溪慢慢地安抚着,直到柔软下来,他们才分开,仔细一看,还有一丝透明的涎液在唇角处。
那条蓝宝石在颈间晃得刺眼,散发着璀璨的微弱的光。
时溪大口喘气,腿也软了,站不稳地挂在李聿淮的臂弯处,太窒息了,这个吻……
嘴唇,口腔,舌头都在发麻,甚至连喉咙内部都在隐隐颤动着,想要发出声音。
其实他发出来了,那股娇媚的哼唧叫声,只是被李聿淮全然吞没了。
才休息一会儿,时溪又被抓着下巴亲了一口,他鼻腔都是李聿淮的味道,也不知道多久了,到后面吻得都能发出水渍的响声。
时溪彻底腿软的走不动,就被李聿淮抱着亲,后来实在不行了,被亲得哭出来,脑袋往后仰,双手推着他的胸膛脖颈。
“叔叔……”
李聿淮顺势往下躺,压着时溪往下亲在他耳垂处,时溪眼神迷蒙,失了智似的望着藏宝阁的天花板,四处都是珍贵罕见的珍惜宝物,他置身在此。
“啊……”时溪轻轻地叫出声。
李聿淮送了嘴,撑起身,指腹抹在时溪的唇角:“舒服吗?”
手指松松垮垮地插在时溪柔嫩的指尖内,手指根根的粗度都不一样,显得时溪的手指纤细多了,五指分得很开,勉力得与李聿淮十指相扣。
一开始还行,后来不舒服。
但时溪有点说不出口,只能拼命的摇头,差点把自己摇晕了。
李聿淮把人捞起来,圈着腰坐在地面上,时溪软绵绵的,四肢无力的趴在他身上,过了会儿,才睁开眼睛,眼巴巴的瞧着刚才被李聿淮扒拉出来的宝石,现在全都撒在地面上,把他们围成一圈。
上百万,上千万,甚至是上亿的东西,此刻闪闪发光,极力地展开自己此生最耀眼的价值。
时溪眼睛不停地看。
“送你好不好?”
时溪没对这个提议有多么的心动,因为在藏宝阁里,他想要的,李聿淮都会送。
“把藏宝阁都送给你。”
时溪一怔,胸口发麻,李聿淮的唇又落下来,轻啄一口,“都送给你,新婚礼物。”
时溪不敢相信似的,过了好久,他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环视一圈,半天都没回神。
李聿淮走过去揉他的头发,时溪嘴唇还在发麻,胸口也是,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又肿了。
李聿淮眸光微暗,又亲了一口,时溪猝不及防,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四周瞄。
“别看了。”
李聿淮亲着他说。
“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