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当时毕业聚会, 女生跟他表白的时候,时溪是怎么表示的。
他是当场拒绝,但面对李聿淮时,显然他没有这个果决的想法, 这个迟疑让他一时间六神无主。
外头突然寒风猎猎, 枯枝乱晃, 啪啪几声脆响,是枝桠折断的声音,时溪蹙眉抿唇。
李聿淮拉着他的手腕不松,“不喜欢可以拒绝, 这是你的权利。”
“你抓疼我了。”时溪微微抿唇,两人靠得太近,说话的热气都喷薄在对方脸上。
到底没有彻底封死,李聿淮眉眼微挑,几不可查的动作, 又在一刻恢复正常。
李聿淮松了力道,往下滑, 抓住时溪的手, 时溪的掌心热了一层汗, 此刻鼻梁上也都是汗珠。
“你不用太在乎我的感受, 我只是说出来, 让你知道, 我的心意, 没有一定要现在的答案,你就算现在给了,我也未必会信。”
时溪倏地抬眸看他,双手抽出来, 轻轻咬唇地看他:“怎么,我又不是会敷衍你的人,如果跟你说了,肯定是实话。”
“那你说。”李聿淮散漫一笑。
“…………”时溪低下头,露出后颈的那一块皮肉,在深色的衣物堆叠中白的发光,“我没主意,给不了你答案,我觉得太突然了。”
“很突然吗?”李聿淮轻微呢喃,又把人搂紧,“我不逼你,自己想。”
时溪还是很迷茫,但腰腹处感觉到李聿淮力道收紧,突然就有一份落地踏实的感觉,原来他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冷静。
他犹豫着伸手把人抱了抱。
近乎安慰的动作也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隐忍的克制被打破,无形的隔阂正在慢慢消失。
时溪心跳得很快,他发现自己不抗拒李聿淮的各种亲密接触,在他看来,肉、体相贴不触及灵魂接触,对他来说伤害不大,只当是完成任务。
毕竟那一个亿真不好还,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还是一顿大餐。
时溪突然喘了口气,推开他:“协议作废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
李聿淮敲了敲他额头,“我之前就要你忘掉协议,既然你没办法做到,那就作废 ,从今天开始,没有协议,只有我们,可以做到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
时溪听懂了,不是真的作废,李聿淮的要求是,要他们做到像真正的夫妻那样。
爸爸以前就很爱他妈妈,有个模板在心里,他有信心能做得很好。时溪侧过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可以。”
李聿淮把脸贴过去一点:“亲过来。”
时溪眼神掠过他曼妙的唇,轻轻贴过去,李聿淮按住他后脑勺,哄着:“我平时吻你,不是这样的。”
时溪脸颊慢慢的泛红,想着李聿淮亲他的模样,又学着用唇舌描绘着,动作笨拙,少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青涩。
李聿淮睫毛垂下,含住他柔软的唇肉,吮吸着不分开。
“很乖。”
“乖宝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时溪被夸得越来越红,脸颊脖子一片绯色,亲他也越来越深,湿吻片刻后,时溪张嘴微微呼吸,眼角潮红的看他。
“时溪。”
时溪心中一颤。
李聿淮亲他的脸颊跟发丝:“你可以先从身体了解我。”
“这是你一开始的诉求,我满足你。”李聿淮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表示。
时溪脑子里忽然炸开了,这才明白,他先前对李聿淮说要画他的裸/体,原来是那么赤裸裸的表达情意。
“我……”时溪撇开头。
脸颊被轻轻掰过去,李聿淮又亲他:“不许逃,这是你先提出来的。”
“……”
时溪吃力的含着他的舌头:“好……你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从屋内出来,冷风扑面,时溪给红扑扑的脸蛋降降温,但李聿淮还是给他强硬的围上围巾。
手指蹭到他脖颈温热的皮肤,时溪微微一抖,似乎又想起什么事:“那,我们还要做吗?”
之前只是用腿,都让他难受了好几天。
李聿淮面无表情地说:“我们结婚了,小溪。”
噢,那就是要做。
时溪下半张脸埋得更深,也更红了。
这个鹌鹑样子太可爱了,李聿淮没忍住在他眉心一吻:“不让你看清楚,怎么给你画?”
“…………”
陈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恭敬地说:“人都到齐了。”
原来李聿淮赶回来还要参加家庭会议,时溪接过围巾,羞红了脸推他:“你快去忙吧。”
……
看着人走远了,时溪才呼出一团雾,他把帽子往上一抬,感觉压着眼睛,很不舒服,都睁不开了,搓搓手往另一个方向过去。
在老宅住了那么一段时间,在迷路那就脑子有问题了,时溪熟练的从老太太的院子走出去,接着是陈雪瑶的,然后就是李源从的后院,他绕了大一圈,从一条僻静的小路进了李聿淮的小院。
里面有阿姨正在扫雪,其实更像是下的冰水,只是弄得鹅卵石湿乎乎的,容易滑倒。
时溪走着走着,突然觉出不对劲,按理说李聿淮是李家的当家主人,怎么着也是该贴着老太太,或者伯母的房子,怎么会位处僻静,按皇帝三宫六院的分布,那简直是冷宫。
阿姨注意到有人进来,礼貌地叫唤一声:“时溪少爷。”
虽然嫁给李聿淮,但他是男生,太太跟夫人那都是看场合的叫唤,私底下佣人们还是习惯叫时溪少爷。
李聿淮跟他说,你又没改姓,你自己是你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时溪把手塞进两边的袖口,揣在胸前,乖巧地问:“阿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阿姨有些疑惑,擦了擦汗:“快三十年了。”
“这么久,那这个院子一直都是你来打扫的吧。”时溪仰头看了看上方的天空,阴沉沉的。
“那倒不是,少爷回国了,我才过来扫,之前这里没人住。”
时溪对李聿淮了解少,他也几乎不主动提家里的事,时溪莫名其妙就好奇,“我记得他还有两个哥哥,他们住在哪里?”
阿姨看了他一眼,有些怕,欲言又止。
时溪走上前,眉眼弯弯的:“你说嘛,就我们两个,你不说,我也可以问他,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吧。”
阿姨这才松了口:“大少爷跟二少爷的院子在姥爷院子的一左一右,那两个地方也是没人住,一年会去打扫一次,不过现在连姥爷的院子也要封着了。”
时溪点了点头,只知道李聿淮的大哥在国外拘留,还有一个变成植物人,好像都是同一年发生意外,这也太凑巧了。
“那个,二少爷是怎么出意外的?”
阿姨又不敢说了,时溪将手拿出来,晃着她的手臂:“没关系,这里没有监控,就要我一个,我了解一下,不告诉我,我就去问老太太。”
阿姨一下子着急了:“别啊,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二少爷是去追大少爷的路上,出了车祸。”
“追他干什么啊。”
“大少爷去找三少爷的麻烦,当时三少爷被关在疗养院里,二少爷就去追,才出事的。”
三少爷,也就是李聿淮。
时溪蹙眉:“疗养院?”
院门有咯吱的动静,阿姨转身去忙了,时溪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背被温热的身体覆盖住,手也被攥紧。
“手太冷了。”李聿淮蹙眉,“跟阿姨聊什么?”
时溪被带着进房子,斜睨过去:“聊你的事,还有你的兄弟。”
李聿淮面容平静,很轻地点了下头,时溪跟他相处一段时间,知道他这是不想接话。
时溪也不问了,低头解开毛衣的扣子,露出凹陷的,小小又精致的锁骨。
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李聿淮取下腕表走过去,搂着他:“这是怪小院太安静了?”
“一点吧,走错个路口,就得绕一圈才回来,你怎么住在这个地方,你不是个少爷吗?”时溪抱怨大过疑惑,说话声音柔柔的,怕冲撞他心里的秘密,又想知道更多,像个讨好的小妃子。
“以前是我母亲住的,后来就是我,再后来我出国,就空着了。”
“你出国干什么?”
“治病。”李聿淮倒了杯热茶,给他暖手,拍了拍手背,“别多想,我没事。”
时溪依旧歪着脸看他,眼睛生得黑白分明。
李聿淮最受不了他这样:“你是我老婆,我不瞒你,这个病没有传染,不会发作,你放心好了。”
时溪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察觉不到面前的男人在安慰他,在哄着他。
他又不是真的白痴,能感受到对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感情,只是他很难回应,怕交付出去的真心一场落空,狼狈收场,那不如一开始闭关自守。
时溪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颗心……没了就没了。
“什么老婆,我是男的。”
李聿淮笑了笑,没反驳,只是抱在怀里,亲了好几下,时溪脸都湿了。
被亲得晕乎带去床上,时溪才慢慢地反应过来:“要是叫老公的话,倒是可以接受的。”
“谁叫谁?”
时溪又撑起来,天气冷懒洋洋的真不想动,声如蚊呐:“我叫你。”
“……”
坐在床沿的男人安静了会儿,忽然抬手伸进被窝里,揉着时溪的腰肢:“今晚我不能要你。”
那是什么意思,明晚要他吗?
时溪脸颊泛红,翻了个身:“我……我,还不行。”
李聿淮低头看他。
时溪咬着被子,小声道:“太大了。”
话音刚落,只感觉男人的呼吸骤然发生变化,很快又沉寂下来,李聿淮把被子从他口中扯出来,有一小块的湿痕。
起身,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李聿淮说:“我今晚去书房。”
没走两步,衣服下摆就被扯住,时溪深呼吸,很自觉地说:“要我帮你吗?”
“有几份文件要线上处理,忙完了我应该没事。”
时溪实在想不出,都这样了,还能冷静的处理工作,李聿淮不是人吧。
“我可以不打扰的帮你。”时溪觉得忍着,也是伤身,这是他冲浪学到的,如今很多网友,淫//商非常高。
“不可以,我是线上开会,有很多人,你忍不住叫的。”李聿淮把他的手放进被窝,用上了警告的语气,“少招惹我。”
时溪手一抖,“哦……”
经过这一两周的处理,老宅里里外外被李聿淮收拾得井井有条,随着时间流逝,李源从的死亡也淡化了不少。
好似春季来临之时,世事变迁,大家也会渐渐忘掉这个突然心梗死亡的人。
死亡,就是这么现实,有那么的残酷。
时溪明白了一个道理,死掉的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临近寒假快要结束的那一周,李聿淮抽空带着他回A市过年,也就是时家的别墅,期间他还跟高中的同学聚了个小会。
“管博远,还知道吧?”
有人撞了下时溪的肩膀,如今提起这个名字,时溪也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谈论陌生人:“怎么了吗?”
“他退学不读了,家里欠了那么多钱,他们家还拿了你们的家的财产,过街老鼠似的,谁都不待见他。”
时溪依旧没太大的反应:“这样啊……那他挺可怜的。”
那同学忽然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好像从来认识过时溪一样,那淡淡的语气,像施舍,像同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但管博远那一家好歹养过他几年不是吗?
同学没继续说了,后半场也没再跟时溪说过一句话,只是这件事在时溪心里水过无痕。
聚会还没结束,李聿淮亲自过来接人,时溪揣着口袋,毛茸茸一小团地上了车。
车窗的折射进来的灯光落在脸颊处,时溪眉眼一顿,耳边听着李聿淮打电话的声音,这才迟钝反应过来,那个同学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好像,没有别的心思,真的认为不能读书的人很可怜,至少衡博退学了,好歹还能在国外混个证书,管博远才是真的没机会。
但他的立场说这种话,似乎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果然是被误会了吧,时溪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些想笑,也就真笑出声了。
感受到李聿淮转过来的目光,时溪上半身倾斜过去,趴在他身上,跟他说了聚会的事。
“不要在意他人目光,费那个心思做什么,你还能为管博远说一声可怜,我都觉得你仁慈了。”
时溪很少见他这样说话,眨了眨眼睛:“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活该。”
“…………”
时溪直起身子,突然想了下,如果没有李聿淮的话,他大学的下场估计跟管博远差不多,他最多不会退学,但要他半工半读,可能会直接退出生物圈。
想到这,时溪抬眼看去,目光柔软而温情:“谢谢你,叔叔。”
李聿淮没有回应这份感谢,而是捉住他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低下头,鼻尖轻蹭,找到那片柔软的唇,蜻蜓点水地啄吻,之后变成了狂风暴雨的吮吸。
时溪唇齿微张,让他顺利钻入,连同呼吸也一并吞噬,时溪很懵,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接吻那么多次,依旧会觉得新鲜与窒息。
让他明白了,接吻确实是情侣最喜欢做的事,交换唾液,口鼻的呼吸只剩下对方的,别的空气都挤不进来,置身在只有他们的世界里。
李聿淮抱着他不停地带着走,整个人都好温柔。
衣服甚至还凌乱的搭在身上,而他们仿佛已经在交缠了。
时溪晕眩的闭上眼,感受着李聿淮一遍遍的抚摸,以及那些温言软语的安慰。
其实挺舒服的……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惊恐,大抵这跟在上手术台的心情是一样的,如同皮肉被割开的未知恐惧感。
等到李聿淮摸过来时,时溪双脚踩在一块,脚趾蜷缩,蹙眉的闭眼,仿佛在承受痛苦。
下一秒,就听见解开裤腰的声音,时溪被抱起来,意识到又要做什么,但却不是自己所预想的事情。
“你……”
李聿淮吻着他的面颊:“一点点就说疼,能做什么?”
时溪面色倏地涨红,打了他一下:“你怎么,别说这种话……”发怒像撒娇,很快,他转了语气,咿咿呀呀的叫:“求求你了,我不想听,我不能听……你别说……”
“别动,我说了,我来调/教你……你得听话。”床上,李聿淮向来是强势的,比平常少了几分温柔。
时溪也不算没有进步,至少一开始他一根手指都吃不下,现在好歹……
只是每次调/教完了,时溪还得安抚李聿淮,他暴涨的情况比自己严重多了,每回都得受点皮肉之苦。
时溪受不住了,浑身冒汗,发抖,如果一眨眼就过了,那不如直接来更好。
他抓住李聿淮的手腕,轻晃了晃。
“叔叔,你进来吧。”
“不行,你会受伤。”李聿淮轻咬着他后颈的一块皮肉,叼着,仿佛猛兽口中的猎物,却迟迟不下嘴。
“没关系的……”时溪脸被捧着,发丝垂落,遮盖眉眼,温顺如同绵羊。
“我有关系。”
时溪一怔。
李聿淮松懈一番,紧紧盯着他,眼眸深深,最终还是把气息沾染到他身上。
“我很珍惜你。”
又是涌动的情愫在胸前泛滥,时溪五指蜷缩,眼神逐渐涣散,听不懂似的发愣。
“我不舍得。”
时溪身上沾满属于他的气息,肮脏又浑浊,如同那未曾说出口的情意。
李聿淮坦然,没有给时溪喘息的机会。
“我爱你,所有。”
第47章
时溪还很年轻, 但他长得好看,被表白的次数只多不少,讲道理,他不应该懵圈的, 但……
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又看了看李聿淮那地方, 着实觉得这个场面十分的荒谬。
仿佛被利器抵在后腰处,不答应就是死。
李聿淮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 他眸色很深,闪着深邃的微光,甚至还蹭了一下。
时溪浑身发麻,下意识要否决:“不是……”
李聿淮握住他的腰抓回来,贴在他耳边, 热气喷涌:“不是什么?”
还没等时溪回答,李聿淮摸着他的腰身说:“我说这些话, 不是为了让你回答我, 而是告诉你, 我为什么不对你这样做的理由。”
“把你自己奉献给我, 然后觉得完成任务, 以后就不会了?”
李聿淮在低语, 时溪心中一颤, 他所有的想法都被洞察看透了,不禁定定地看他,那眼睛潮湿还没擦干,泛着盈盈水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是的,但一听李聿淮这么说,怎么搞得他很渣男一样。
所以说,李聿淮真的喜欢自己?
时溪心下有几分迷茫。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不想看见李聿淮伤心的样子,那种蹙眉悲伤的情绪都不该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
思绪一阵扰乱,身体又被反过来,唇舌再次被叼住,时溪看着李聿淮偏头吻他,下颌线锋利硬朗,比明星还要张扬精致的面容,用力吮吸时,脖颈青筋微微跳动着,迷人的性感。
“别想了,给叔叔缓缓,坐上来。”
时溪脸又一红,想骂他,只是刚张开嘴,就被含住舌头,又是一阵深吻。
大腿并拢,时溪喘了一口气,胸膛在李聿淮唇边起伏得厉害,仰头轻轻地叫。
他不要他的回答,甚至还能自得的继续做这种事。
时溪突然明白了:“你不要我的答案,就算被我拒绝了,也没关系,是吗?”
李聿淮呼吸急促,动作又慢下来,“我们结婚了,你可以先从身体了解我,不是说了,我们试试?”
“……”
“宝宝会喜欢的,是不是,你想画我。”
“…………”
不得不承认,时溪还是迷恋他的身体,体魄强壮,如同现在运动过后充血的肌肉,线条优越,着实很吸引人。
那是他一辈子都没办法锻炼的身材,他喘口气都不行,他太弱了。
时溪垂下眼睫,凑过去,亲着他的唇角,李聿淮微微挑眉,手捏着他柔软的腰肢,眼白蔓延着血丝:“早晚被你折磨死。”
折磨吗……
现在明明受折磨的是他,时溪感觉自己皮都要破了。
时溪伸手抱着他的,也学着李聿淮那样摩挲着后腰处,忽然道,“这是什么?”
虽然他见过李聿淮的身体,但很少仔细观察过,在床上,自然也不会主动迎合,他太害羞,对这种事也敬而远之,这还是第一次。
李聿淮自然知道是什么,“被烫的。”
“有人烫你?”时溪想不出有什么人能这样对他,“是在疗养院的事吗?”
李聿淮眼中情欲正在炽烈翻滚,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第二轮所有的,再次全铺在时溪白皙柔嫩的身体上,原本一张白纸,已然被染了色。
时溪再次受不住,又叫了一声,趴在床上剧烈的喘气,李聿淮安抚他呼吸的频率,叫他不要着急。
可再怎么安抚,那眼泪就是停不下来,哭得叫人伤心,李聿淮蹙眉观察片刻,把人捞在怀里,一下下啄吻脸颊:“叔叔,下次温柔点,吓着你了?”
着实也是多,时溪抽泣着,张嘴大口呼吸,他身体窝在怀里:“不是……我没有,你下次还可以这样做,我没关系的……”
“那你哭什么?”李聿淮用拇指揩掉眼泪,又撩了撩他的睫毛,湿漉漉的。
“心疼你。”
时溪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处,“我知道治病很辛苦的,他们肯定对你不好,才会留下疤痕的,我以前打针吃药都觉得好苦好苦,当然现在也是,上完几台手术半条命都没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但我还是心疼你。”
时溪的身体贴的那样紧,紧到李聿淮能感受到脆弱的心脏跳动,那不是他的,是时溪的,隔着一层单薄的皮肉,跳起来那么有生命力。
而此刻,是为他而跳动的。
李聿淮摸过去,手指都在颤抖。
“我不疼。”
“骗人。”
时溪哭得面颊都湿了,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他们欺负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聿淮:“……”
哭出来,心情就好多,没那么憋闷了,时溪记得上一次这样嚎啕大哭,还是跟小姨见过面后的事,相同点都是在李聿淮面前。
他从来不会嫌弃自己的眼泪,是在父母去世后,第一个对他很好很好,无条件为他付出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以前也是被欺负过的,时溪一想到就好难受,难受得想哭,他知道都过去了,但不能说过去的伤痛就不存在了,只不过变成一道经年陈旧的伤疤。
时溪眼眶慢慢地湿润,双腿跪在他腿上,抬起身,轻轻把他脑袋搂在胸前。
“心疼你。”
李聿淮本来就被他弄得紧绷了,只能克制着亲他的身前,时溪本身就敏感,像小猫叫了一声后又退缩着肩膀,“别,别吃了……”
“那你别哭了,叔叔看着也疼。”
时溪用手背抹掉眼泪,“你给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李聿淮原本不想,但架不住小妻子哭得梨花带雨,只能背过身给他,时溪这才发现还有几处,但伤疤的颜色跟肤色融合,乍一看看不出来的,只能摸过去感受。
“你这是生什么病了?”
李聿淮抿了抿唇,在考虑要不要说:“算是心理疾病。”
“什么叫算是。”
“因为我不认为是病。”
“……”
李聿淮转回去,摸着时溪的脸:“李源从送我过去的,当时我母亲奔波在大哥跟二哥那边,无暇顾及我,等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被送走了,她也找不到我。”
所以陈雪瑶一直对他有极大的愧疚,不敢亲近,连对他好都不敢放在明面上,只能偷偷地,甚至还去信了佛。
也是时溪的出现,才给了陈雪瑶一次接近李聿淮的机会,说个笑话,上一次跟陈雪瑶单独吃饭,还是因为时溪的撮合。
“你太好了。”
时溪蓦地听见夸奖,微微红着脸:“好什么?”
李聿淮亲他的唇,舔着他的喉结:“哪里都好。”
时溪无视掉他的夸赞,生硬的转移话题:“怪不得你这么讨厌你父亲,所以到底是什么病,不能说吗,我想知道。”
“各种都有点。”
抑郁自闭,焦躁,同性恋,在那个时代完全不被认同的取向。
加上性格方面,过于漠然冷淡,从不与人亲近,隔绝世外,但又过于锋芒毕露,导致成为家族的眼中钉,自然小小年纪的他,怎么跟身为家主的李源从抗衡。
甚至可以说,在李源从那一代,死一些人都不算什么。
时溪身体一震,凑过去瞧他的脸色:“那你现在都好了吧。”
李聿淮低头看着他湿红的眉眼,他们没有好,甚至没有消失,只是转化为执念,全落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好脆弱,只要稍稍一用力就碎掉了,让李聿淮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行事。
李聿淮语带笑意:“说不准。”
时溪被他抱起来,傻愣愣地看他,又听见李聿淮道:“你说了算。”
……
他们在这个别墅住了七天,除了时溪亲生父母的房间未被踏足过,其余地方,都成了李聿淮调教他的场所。
从一根手指,进化到两根。
而且时间不能太长,因为时溪呼吸不过来,容易窒息,很多时候,中途要停下来,李聿淮叫他调整呼吸,其中的快活便大打折扣。
时溪是能感受到快感的,就是不太持久,时常被弄得眼前阵阵白光,四肢软弱无力,趴在床上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次日李聿淮让当地的老中医上门把脉,叫他好好保重身体。
偏生李聿淮还在边上,一本正经的询问:“一周能行房多少次?”
“宜少不宜多。”中医看了眼时溪的脸色,又感受到他虚浮的脉象,“一两次,视身体情况而定。”
时溪:“…………”
送走了中医,李聿淮不知在想什么,嗓音微沉,“都还没完全做进去,就虚成这样了。”
时溪气打一处来,站起身拍了他一大巴掌,头也不回的走了。
……
寒假彻底结束,学校仿佛被乌云密布所笼罩,所见之处都如同丧尸一般的大学生,这种情况,在初高中更为常见。
李闵从国外陪了父母回来,带了不少手信分给他们,连琮依旧是家里的特产零食,其中一个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时溪直接拿走了一罐,又被连琮夺走。
“这玩意不能多吃,你要吃直接在我这里登记拿走,吃多胃疼。”上次因为多吃橙子导致胃疼进了急诊,给他们吓的有心理阴影了。
时溪:“……”
骆星洲从家里带来的不是牛肉干就是肉肠,时溪觉得这些太油腻了,就不太爱吃,至于他自己的礼物……
A市那边其实没什么多,但那边有个规模很大的国际珠宝交易市场,于是时溪大手一挥,给他们买了黄金制品,放在宿舍辟邪,带在身上也可以。
三人拿到手时,都愣住了。
时溪还以为他们不喜欢,略微腼腆地说:“可能比较便宜,但都是我亲自挑的,我觉得很符合你们。”
连琮大惊:“不是,这玩意太贵了!”
时溪歪脸:“不贵啊,都是心意,你们收下吧。”
也就李闵见多识广,马上心安理得接收,另外两人仿佛五雷轰顶,久久不能回神。
骆星洲是宿舍里家境最淳朴的,家里三代都是农民,直言直语:“太贵了……我不敢要。”
时溪轻轻咬唇,用一种很受伤的眼神看他,仿佛他不收的话,下一秒就要哭。
连琮捏了下骆星洲的手臂,骆星洲大叫一声:“谢谢宝宝!”
时溪见状,又说:“因为你们很照顾我,但是我不知道给你们送什么好,希望你们会喜欢。”
连琮:“喜欢喜欢很喜欢,就是太贵重了,我们其实……你平时随便请个客吃饭就好了。”
时溪皱眉:“请客吃饭能花多少钱啊,我平时就可以,反正你们就收下吧。”
那是把他们当做最亲近的朋友才这么说,时溪头一回体验这种亲密无间的友谊,自然要好好珍惜的。
吃了中饭,他们晚上开班会,时溪昏昏欲睡,他不担心学分,因为成绩很好,上学期所有成绩第一,跟辅导员的关系也不错,就被评了奖学金。
至于素质拓展的分数,更不要紧,有作为打入学生会内部的连琮,还有骆星洲人脉圈的关系,手到擒来。
时溪最近精力太低,身体虚弱就头晕目眩的,阶梯教室的灯光那么强烈,他都能趴桌子睡着。
李闵怕他着凉,脱了外套给他盖上。
连琮给他面前放了水杯,多多少少能遮挡下视线,三个人围成一个安静的圈,让时溪好好睡个觉。
骆星洲托腮看他:“对了,小溪的药喝完了吗?”
李闵:“还有一半。”
现在药方又变了,味道更上一层楼,第一口酸,第二口哭,最后咽下去是甜的。
第一次喝的时候,时溪全吐在骆星洲身上,此后喂药这件事,就交给他们三人一同进行。
李闵咬牙切齿:“真服了李哥,不知道寒假对小溪做了什么,又要喝药。”
连琮幽幽地看着他:“不是,人家刚结婚的,还能做什么啊……”
骆星洲:“……”
刚醒来不敢抬起头的时溪:“…………”
之后几天,只要李闵一提起李哥寒假怎么不好好照顾你,时溪立刻乖乖喝药,绝没有任何怨言。
……
下学期课程繁忙,时溪忙得脚不着地,不是在画图就是在画图的路上,宿舍乌烟瘴气,作业一多,烦起来,连家都不想回。
他跟李聿淮的时间也总是错开,作为董事长,他自然也忙,但时间还算自由分配。
时溪正在用尺子量着,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
李聿淮发来一张糖果的照片,眼睛瞪圆圆的,尾巴把四只脚都团起来。
【时溪:想糖果!】
【叔叔:不让我抱】
【时溪:你不是不喜欢猫吗?】
【叔叔:谁说的】
“……”
时溪憋不住笑,抵在画板,铅笔把他的鼻子弄灰了。
【时溪:那我今晚回家】
【叔叔:不用】
【时溪:?】
【叔叔:来公司陪我】
【时溪:那我没空】
【叔叔:真来不了?】
【时溪:作业太多,下次吧】
李聿淮没再回复了,但时溪知道他应该是有些生气的。
这几天的作业完成的差不多,时溪单独联系司机,叫他不要打扰李董,便两袖清风的上了车,见到了久违的林叔。
林叔一下子憔悴好多,时溪看着他好久好久,眼神温柔:“林叔,你是不是要退休了。”
林叔侧过脸:“怎么,你很想我回去吗?”
时溪摇摇头:“我觉得你很像我爷爷,如果我有爷爷的话,不过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就不在了。”
林叔被逗乐了:“我可不敢要少爷那样的儿子。”
“爷爷只是一种感觉,就好像有时候……”时溪一下子收音,眼神东躲西藏的,对上林叔疑惑的眼神,才悄声道,“我有时候觉得叔叔像我的爸爸。”
林叔:“……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
“我知道。”时溪软骨头斜躺后座,心想着,李聿淮最不喜欢这个,但他真实感受也确实只有这个。
什么爱情,都没有亲情来得更实在,他跟叔叔之间唯一不太好的是,没有血缘关系,但那又怎么样,有血缘关系,譬如他跟小姨,李聿淮跟他父亲,结局不也还是一塌糊涂……
一路胡思乱想去到星然科技的大楼,林叔把人送上去,就下楼跟以前的旧同事聚餐,林叔做管家那会儿,风光无限,曾是星然科技的副总,只是没多久就辞职,安心在老宅做事。
奈何送的时机不对,李聿淮正在开会,时溪一来,助理便告诉了李董。
李聿淮闻言,只是一顿,没有匆匆结束会议,而是叫人把时溪带进来。
然后时溪接受到了星然科技管理层一众经理总裁的注目礼。
时溪:“………………”
偏偏李聿淮的表情还很正经,他西装革履,一股上位者的气质:“过来,坐这里,既然来了,旁听学习一下,日后有机会可以接手。”
“…………”
什么东西,还接手,真当我是你儿子了!
时溪怒目而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忍气吞声。
他们会议内容没有那么严肃,在讨论一次新项目的解决方案,大家纷纷提出各种意见,可谓是唇枪舌战,李聿淮就坐在主位观看。
时溪进来时,刚好是冷场阶段,大家等着李聿淮的拍板决策,结果话锋一转:“我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太太,年初结的婚,没邀请大家,也算是补上见面的机会。”
海岛婚礼邀请的都是亲友与家人,李聿淮回来后,只叫许总助派发了伴手礼,还发了不少红包在群里让大家去抢。
现下是正式见面介绍,好几个总裁经理都带着笑起身要握手。
时溪一下愣住,李聿淮在桌底下捏着他的大腿,暧昧又模糊的摸着:“来,跟他们打招呼。”
时溪咬牙,起身一个个握手过去,绕了一圈回来,脸都笑僵了。
接着会议继续进行,李聿淮坐在上方,懒懒散散地一笑,指出几个提案的缺漏,谈论一番后,把剩下的时间交给他们。
时溪全程冷脸,直到李聿淮看过来,贴着耳边问:“怎么了,董事长夫人。”
时溪握紧拳头,实在是忍不住,在桌底下踢了一脚过去——
作者有话说:慢慢开拓,嗯……[捂脸偷看]
第48章
“散会。”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散了, 等会议室空了,李聿淮才牵着手,把骄纵的小妻子带着离开会议室,要是仔细看, 才能发现李董的裤子全是灰灰的脚印。
李聿淮还有后续工作要收尾处理, 他虽贵为董事长, 手里头有一两个重要项目抓在手中,不是时溪印象里那种,签签字做做决策开个口就行。
李聿淮是干实事的,他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 实属太年轻,不做点成绩出来,也很难服众。
时溪坐在沙发那边,助理进来给他放了小饼干跟茶水,也不吃, 就玩手机,李聿淮瞥过去, 最后还是合上文件, 走过去把人搂住。
“还生我的气?”
时溪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委屈, 他专门准备给李聿淮带的惊喜, 被他这样搅和, 心里当然不爽, 是李聿淮想要他来陪着的, 结果成这样了。
“没有。”
他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说谎。”
李聿淮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两人的目光短兵相接, 迸发微弱的火花。
不知道在较劲什么,李聿淮先开口的:“我是被你吓到了。”
时溪抬眸,睫毛微微扑闪,露出疑惑的眉眼。
“我在你手机安装了定位,你在哪,我都知道,但我在开会是不能看手机的,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只会吓到。”
李聿淮揉着他后颈皮肉,带着略微凶狠的意味,“万一,你在我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什么事,或者被人伤害了,这是我不允许的。”
时溪这才咽了咽口水:“又不是拍电视剧,你怕有人把我掳走,抢劫这个董事长吗?”
“现实比电视剧可怕多了,傻孩子。”
“…………”
既然是这个理由,那好吧,时溪就原谅他,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李聿淮觉得他脖子真灵活:“来叔叔这里。”
时溪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后脑勺被按住,鼻腔满是他的味道,他换了香水,是那种商务型古龙香水,不算特别好闻,但很有男人味。
这里是办公室,李聿淮不会乱来,时溪却心跳得厉害,刚才那种自作主张来公司找他,迟来的激动涌现心头。
“你想没想我?”
时溪的身体很柔软,李聿淮仿佛在抱一团棉花,消除了一天的疲累:“想,很想你。”
时溪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他觉得自己是有些恃宠而骄,特别是听见李聿淮说喜欢自己,就更加无法无天,但自己又没办法给出相对的回应。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点,渣男心态了。
想到这,时溪冷不丁清醒过来,他轻轻推开李聿淮:“你先去忙,我就在这里陪你。”
转化得太生硬了,果然,听见李聿淮短促的笑了一下:“不要因为我表白就对我生疏,我很喜欢你对我撒娇。”
时溪噢了一声,“不会觉得委屈吗?”
他很擅长站位思考,如果他是李聿淮,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还要整天撩拨,还要担心会随时离婚,患得患失。
还不如不要这段感情。
李聿淮指尖微动,眉眼依旧带笑:“我并没有觉得难受。”
“……”
时溪是不太懂的。
“比起你拒绝女同学的姿态,我觉得你对我还算不错。”
原来是这样吧,时溪急急忙忙地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李聿淮见状:“你已经错过拒绝我的时间了。”
“…………”时溪心里有点怪,但要他说,我不喜欢你,你别这样对我……他也说不出口。
时溪私心很喜欢李聿淮抱他,亲他,把他当成珍宝那样对待,人就是如此的懒惰眷恋美好的东西。
时溪还是没想明白,只能呆愣愣地看他。
李聿淮没期望他现在就懂,仿佛只要时溪肯为他着想,就是进步了,他也不奢望太多。
“饼干都是给你烤的,吃点吧。”
一小盘饼干,酥脆香甜,尽管已经凉了,也很好吃,吃完的功夫,李聿淮便也下班,这时候门外也没人,大家都下班回家了。
下电梯时,在停车场,正好遇到了二叔跟李彦,二叔的目光先是扫过李聿淮,最后停留在时溪身上,脸色不大好看:“不是还在读书吗,这么快就打算进公司?”
停车场阴风阵阵,时溪穿的厚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微微眯着,他不参与这种斗嘴活动,像个洋娃娃待在李聿淮身边。
寒暄几句,四人交错而过,李彦的余光始终落在时溪毛茸茸的帽子,这身衣服显得他脸很小,很漂亮,也很可爱。
他摆手的幅度大了点,碰到时溪的手背,还是暖的。
时溪没反应。
李聿淮在一旁全然收尽眼底。
上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外,李聿淮懒散地玩着时溪的手指,突然开口:“李彦喜欢你。”
上一回,李闵说过类似的话,时溪不信,但李聿淮说了,他就信,只是表现得很平静:“没关系,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李聿淮轻轻挠着他下巴,时溪有点痒的仰头。
“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我更喜欢你。”时溪眼睛大大的看他。
李聿淮欣然接受:“哦,这是个公平的乖宝。”
时溪脸一红,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这不像是夸人的,用拳头锤过去:“少笑话我!”
……
学校举办了一次建筑设计比赛,主题是大学生住宅设计,规模算不上大,但可以在会展厅里展出设计图。
大一也可以参加,时溪没什么兴趣,是后面李聿淮听说有的,他才建议时溪去试试。
失败了也没关系,又不会没了半条命。
时溪对竞赛之类的有阴影,他以前在小姨的强迫下参加过大大小小的竞赛,因为只要进了前三都有奖金跟奖品,更重要的是,还能给小姨长脸,说她能把姐姐的孩子都照顾得这么好。
每次听到这些话,时溪都好想反驳,明明是他的努力,明明领奖台上的是他,为什么荣誉跟夸赞都是小姨的,甚至还有管博远的功劳。
难道不是他自己努力才得来的吗?
是直到高三,才停止这种迫害,以至于时溪对比赛一类的都很敏感,而且也不需要参加这些没意义的比赛来为自己加冕。
但李聿淮希望他参加,要是别人说,时溪只当耳边风,他说的话,时溪动摇了。
他当时在画室,手背,锁骨,脸颊都是铅笔灰,仔细一看还有油彩,猫脸都给弄脏了,糖果在边上安静的守着他。
李聿淮踏进他的世界里,看了眼画作,时溪立刻就遮住,仰头瞪着他。
“哦,又是我。”
时溪:“……”
“你怎么知道,你不在家,我就不会偷看?”
“…………”
“你有这个猜想,但不觉得我会偷看,怎么,把我想得那么高尚,我是凡人,也很想知道在爱人心中是什么形象的。”
时溪哼了一声:“没穿衣的裸//男。”
“都画了?”李聿淮挑眉。
暗示性太明显了,有点黄了。
时溪抓挠他:“没有!”
李聿淮脸也被抓得有几道油彩,担心把小朋友惹急了,晚上就要分房睡,于是心平气和的转移话题,时溪果然静下来,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吧,我只是个大一生,肯定比不过大三大四的,我也是很有胜负欲的,如果不能得奖,参加的意义是什么?”
“参加的意义是给你增加见闻,很多东西不是一定要拿到奖项才算成功,而且……”
时溪倏地抬眸。
李聿淮低头看他的眉眼,柔顺的头发,心里不住的怜惜。
“在叔叔这里,你就是最棒的。”
时溪噘着嘴,扭过头,还能看见他在玩自己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而且,李家以前经常做奖项投资,主办方,你有一次拿奖,我也在台下看着你。”
这下,时溪诧异地看着他:“你也在台下,什么时候?”
“很多,数不清了,好优秀。”
过去那点阴影被浪潮悄然覆盖,时溪小小的开心起来:“你说我五六岁就认识你,但是我没有印象,看来是真的。”
“你个笨蛋难道以为我骗你?”
“如果你能早点接我走就好了。”时溪蔫巴下来,软软的说。
“你那时候真的只是个小孩子,听懂了吗?”李聿淮表情莫名的严肃。
时溪眨了眨眼睛:“哦……”
哦完了,时溪扑过去,把脸颊的铅笔灰,全磨在他身上。
李聿淮也不介意,他喜欢时溪亲近他,但他们经历过肌肤之亲,变得更难以忍受。
擦完了时溪发现他衣服也脏了,得意的翘唇,忽而听见上面的男人呼吸骤然加粗,“就这么喜欢弄脏我吗?”
时溪眼角微扬,“喜欢。”
“很喜欢?”
“很喜欢。”
李聿淮奖励般地亲他,“那就喜欢得久一点。”
……
最终时溪还是参加了,其实他就喜欢这种竞技类的,得奖了那就是认可,没得奖那就是需要进步。
时溪不否认自己的优秀,更不会否认自己的努力与自知之明。
作业与比赛同时进行,时溪忙的头昏,好在交作品还有一段时间,他也不着急了,一直持续到课程进行了大半,悄悄来到三月尾巴。
因为课程调整,他们班加上周末,整整有四天的假期,是临时调出来的,几个委员便组织两天一夜的活动。
去的话就得交钱,至于去不去,他们宿舍是这样讨论的。
“你去我就去。”
“你交钱我就去。”
“你交钱我就交钱。”
“宝宝去咱们都去。”
时溪确实不太想参加,主要是跟班里其他人不太熟,但骆星洲跟连琮还挺喜欢多人聚会的,于是便答应了。
李聿淮很少插手他学校活动,只会嘱咐几点,不能乱吃东西,更不能碰烟酒,晚上要视频打电话。
不过收拾东西的时候,时溪忽然来了句:“我知道你不想我去。”
李聿淮那天晚上心情不大好,眼眸沉沉的看着他:“我想关着你,也看出来了?”
“……”
时溪见状不太敢撩拨他了。
李聿淮抓住他的手,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得那么大方:“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太近。”
时溪乖巧地点头,“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