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时溪没见过李聿淮这么凶的模样, 还没等反应过来,嘴唇被含住,一下子太深,忍不住发出呜地一声。
大概是听见他的低吟, 李聿淮放轻了动作, 微微偏头亲他, 从时溪的角度,能看见他亲吻时的下颌线轮廓,清晰又锋利,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时溪心头微跳, 等李聿淮松开时,嘴唇已经没感觉了。
又肿又麻,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该是肿胀成什么样子,抿一下都有点发疼。
李聿淮搂着他的腰, 落在沙发上,后背是几个靠枕堆叠, 时溪像豌豆公主那样被放在中间, 乌发散乱, 面颊绯红, 秋水盈盈, 他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下去。
在轻微挣扎间, 时溪的衣服被撩上去, 只是稍微触碰到那如玉的肌肤,手指的温度就跟融化了一样,舍不得离开,那一瞬间, 却回光返照似的,李聿淮理智回归。
低头只见时溪有些害羞的扯了扯衣服:“叔叔……”
李聿淮起身,顺手拉着时溪坐起来,时溪一阵头晕目眩的抵在他身上,衣服软软的垂落,胸膛起伏得厉害,呼吸也急促。
李聿淮似乎还不够,要亲他的脖子,时溪怕痒,躲了一下,但很快又迎着上去,给他亲一口。
“我觉得够了。”时溪脖子全是男人亲热的气息,脸颊熏红了,本身长着一张芙蓉面,如今更胜一筹,如同雪地梅花开。
“什么够了。”李聿淮嗓音完全是哑的,像是被架在火上烧着了一般。
“婚礼……这种程度,有点超出了。”时溪微微抿唇。
李聿淮微眯了眯眼睛,素日的体谅与沉稳全然消失,摩挲着时溪的脸颊:“如果是新婚夜呢?”
时溪一愣,讷讷的说:“我认为我们不需要做到那个地步。”
“这也是流程之一。”
时溪一愣,又沉思起来,两片嘴唇上下一抿,烫得他即刻松开:“难道,也要?”
“送入洞房才算是礼成。”李聿淮像抱孩子那样抱他,时溪本身就小个,体格上是吃了亏的,他微微蹙眉,“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但该走的仪式还要走的,我会让你适应。”
彼时,时溪还不太理解什么叫适应,他只觉得这番话的语境很是体贴,于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好,我都配合你的。”
“真乖。”李聿淮指腹擦过时溪的唇角,时溪受不住的叫:“疼……”
时溪受疼,眼睛里跟浸了水似的:“是你这次亲得太用力了……不可以这样。”
李聿淮盯着他的眼睛,“是我的错。”
时溪抬手打他的肩膀,比平常打多了几下,啪啪的几声响,李聿淮不生气,还笑了。
“手不疼?”
时溪咬着口腔内的软肉,“疼!”
李聿淮摸着他的头笑,摸完了把人放下,盖上毯子,继续他收尾的工作,看起来还精神了点,没有了刚才的困倦与疲累。
时溪被他弄疼了,疼也是另类的提神办法,他放下书本,拿起速写本,索性开始涂涂画画。
他速写学的比素描好,加上现在有点小小小小美术基础了,上手就很快,刷刷几笔就把正在家里认真工作的李聿淮画出来。
难得没有板正的西装,穿了身慵懒的毛衣,与垂感长裤,气质散漫随性。
不知为何,时溪越看越喜欢,悄悄地把这张藏在里头,不像之前那样跟李聿淮分享了。
……
一般到了年底期末,课程会变少了很多,不是在赶期末作业就是赶考试,时溪回了趟宿舍,刚放下书包,李闵就冲过来,“小溪!我跟你说一件事……”
时溪取下围巾,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笑了笑:“你说你说,别着急。”
这会儿就他们两人,李闵叉着腰大笑,又抱着他说:“李彦寒假实习资格取消了,我要正式进入星然科技实习了。”
时溪哇了一声,也抱抱他:“恭喜你啊!”
“不过你跟李彦是竞争关系吗,你们之前没去过?”
“倒也不是,李彦他有二叔的关系,进去很容易,我爸妈早就退出江湖了,能倚靠得就很少了。”所以李闵很努力,家族那么多人竞争,不努力只会成为那不起眼的小水滴,融入大海里,变成芸芸众生的一员。
“说起来,我也是靠你的。”
时溪摇摇头:“要这么说,李彦不也是靠家里人?”
“二叔这次不管怎么求情,李哥都不松口,怕不是得罪了李哥,要不是有二叔在,搞不好李彦也会退学,被李哥送走了。”
李闵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有你的原因。”
时溪举着大水壶喝了口:“有可能是他本身就做错了事。”
李闵一下子就不确定了:“也是,李哥这次正面硬刚二叔,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家里又要乱了,嫂子啊嫂子,到时候你可得罩着我。”
时溪抽出手,微红着脸:“在学校不许这么叫!”
“OKOK,嫂子别打我哈哈哈。”
时溪一个书包扔过去,打中了李闵的后背,李闵还得帮他把书包拍拍放回原位。
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们家里以前乱过吗?”
“当然啊,伯父生病的那次,然后李哥回国接手,很乱,特别乱,二表哥就是当时被气得心梗,到现在都没醒来,大表哥好像一直都没回来过,李哥不回国的话,现在的李家就是二叔的天下了。”
豪门秘辛,九曲十八弯,时溪以前不感兴趣的,但忍不住嘴,多问了两句:“老太太不是挺喜欢你伯父吗?”
“长子嘛,肯定是最喜欢了,但老太太其实没权,光有个辈分,大家也就敬她。”李闵大逆不道的多加了两句,“所以李哥做的任何决定,老太太都无权干涉,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可以选你做老婆的原因。”
时溪点了点头:“我知道,老太太不喜欢我。”
李闵一顿,看着他,时溪瞥了他一眼:“李彦跟我说的。”
“卧槽,怪不得李彦被取消了实习资格,我这下是懂了。”
“他也不止说过一次。”时溪对他眨了眨眼睛,那里头无辜又单纯,用开玩笑的语气,“这次是我告状了而已。”
李闵这才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心下后怕:“他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我是知道你们协议结婚的,他又不知道。”
“不满我吧。”
“李彦不是这种人,他看起来很想在你面前出风头。”
“有点。”
“他明明要恨死你才对,但几次见面对你好像很不错,又不像是挑衅。”
李闵越分析越歪,“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时溪:“…………”
**
时溪放寒假的时间可比工作党放春节假的时间早多了,外面大雪纷飞,温度一天比一天低,他整天窝在公寓里,连喝喝中药都是幸福的……他太怕冷了。
如果大热天跟大冷天选一个,他宁可出汗,也不愿冻死。
“喵——”
糖果愈发重了,林叔偶尔会戴上手套抱抱他,嘴上抱怨说要给他减肥,实则每天的餐食都准备得满满当当,家里买了宠物交流发声器。
糖果学一次就会了,整天不是按爷爷,就是按零食,林叔不理他,就两个一起按,林叔便会心软的给他开零食吃。
于是,就这么胖起来了。
物似主人型,时溪也胖了好几斤,他每天就写写画画,素描时糖果在旁边蹲着看,速写时就窝在他怀里,如今时溪的速写本里,光是李聿淮的就有十几张,不同形态的,越画越多。
他寻思着,或许等未来那一天,还可以当做离婚礼物,也不知道李聿淮会不会喜欢。
“今天药还没喝呢。”
时溪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伸懒腰:“林叔,我热着呢,不冷。”
“等过节了,老宅那事情多,养养身体,好办事,他是少爷,你就是少夫人了。”林叔又封建起来了,老一辈子刻在骨子里的,尽管平时没显现出来。
时溪愁眉苦脸的,之前没感觉,现在非常理解工作党了:“好好好,我喝嘛。”
**
李家在春节是要大办的,时溪跟着李聿淮回了老宅,吃了一顿又一顿的饭,吃得快肠胃不适要吐了,后面的饭局装装样子,转头回了小院,李聿淮找人给他开小灶。
李源从还是跟去年那样,坐轮椅,说几句话,精神尚可,时溪越发感觉这个什么八字冲喜纯粹是胡说八道的。
他不太管这些,就听话,不去李源从的后院,完事就回小院待着等李聿淮回来。
时溪迷上了画画,换了睡衣,趴在床上,两条腿翘着,赤脚随意乱晃,李聿淮刚回家便是看到这一幕,走过去抓着时溪的脚,竟然是暖的。
时溪倒是吓了一跳,立刻用身体盖住速写本,抱怨了一句:“你怎么走路没声儿。”
“画什么?”李聿淮低头凑过去,“我的裸/.体?”
“不是!”
时溪喊完了才反应过来,平素李聿淮不会这样说话的,这才发觉男人身上浓郁的酒气,还有些微的烟草味,每说一个字都令人醉几分。
“让叔叔抱抱。”
时溪被他翻过身,坐在怀里,含着嘴唇亲了好几口,时溪口腔里被酒覆盖住,唇舌交缠,腻歪得很,浑身酥麻。
李聿淮松开唇,越过他拿起速写本,那上面是他:“画我?”
原本迷迷瞪瞪的时溪立刻跳出他怀里,捧着本子下床,收在抽屉里,“嗯,是你,还没画完,你不能看。”
李聿淮笑了,也没勉强,脱了外套便去洗澡。
时溪洗手又洗脚,原本暖和的又冷了,塞进被窝里,等着李聿淮上床,等得快睡着了,十一点多的时候,李聿淮给他递了封厚实的红包。
“今天守岁,破例不用早睡,睁眼数钱。”
时溪猛地坐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也有压岁钱啊……”
“为什么没有?”李聿淮摸他的脑袋。
时溪傻笑起来,打开红包竟然是数起来,也不是很多,五张一百,还有一张二十,跟一张一块。
“有点少啊,叔叔。”
李聿淮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揉揉眉心,“你要是喜欢钱,转多少给你都行,现金的话,有个好兆头就行。”
时溪一头雾水,挨在他手臂处:“狡辩。”
李聿淮摸着他的脸颊,两人享受片刻静谧,正式过了零点,李聿淮把快要睡着的人掰过来,亲一口:“新年快乐。”
时溪睁开眼,口齿不清地模仿,还模仿错了:“新婚快乐。”
胸口又砸来一封红包,李聿淮把他抱起来,“这才是新年的压岁钱。”
时溪精神抖擞,快速爬起来,对着床头灯,盘腿坐着数钱,这回要厚实很多,红包封都要撑坏了,数出来是8888。
后面的零钱是216。
时溪反应过来,这是他身份证上的生日日期。
太多了,时溪无措地转身,李聿淮说:“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时溪没答应,躺下来,竟然有点睡不着,背后有点冷,他受不住的翻身,“你今天不抱我吗。”
在暖床这方面,时溪非常需要他,太冷会失眠,更会头疼难受。
李聿淮,“收了我就抱。”
时溪把红包跟手机放在一块,心安理得地钻进他怀里。
很暖和,结果还是睡不着,时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红包,半夜静谧,涌来浪潮底下的思绪。
身后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时溪不停地眨眼睛的睫毛撩着他的掌心。
“我们乖宝,以后年年都会有压岁钱。”
鼻子一酸,没想哭的,只是眼睛有点湿润,一会儿就干了,时溪在他掌心里点头。
现在面对过往被伤害的事情,时溪逐渐没有那么大的起伏悲伤,也能坦然面对,到底也是从过往的阴影慢慢的走出来,这是李聿淮想要看到的。
但等到时溪能看到自己,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聿淮把人的肩膀翻过来,鼻尖蹭着鼻尖望着彼此,时溪的眼睛总是含着三分情意羞涩,流泪时更是美妙。
“正月初七是你的生日。”
时溪愣了下,便点头。
“就那天好不好?”
那天要干什么,李聿淮却说得模糊,只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时溪点点头:“好。”
唯恐自己肢体表达不清,于是主动凑过去亲吻,表示自己很配合,然而李聿淮只是微微蹙眉,点了下他的眉心。
“睡吧。”
……
只在老宅待个四五天,初五那天便离开了,李聿淮似乎待客也倦,剩下的交给其他人,二叔也好,三叔也行,甚至是李源从突然站起来说话,李聿淮也不会太惊讶了。
按照规矩,林叔初八才能走,糖果从公寓接到温烨别墅,时溪抱着亲昵了好一会儿,还是回家才舒服。
他们是在初七这天领证,正好民政局上班了,时溪刚成年,生日的这天,穿上浅色小西装,为未来丈夫打上领带,便出发去领证。
一开始他们没有这道私下的流程,按照老太太所言,他们会在见证官的誓言下,签字结婚,只是李聿淮说,都是流程,别人有的,他们也要走一遍。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是李聿淮着急想要先领证的意愿。
时溪到底是生疏的,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是李聿淮从身后拢着他的手签下去,关于那些合同的文字他都没看清,只知道他能分掉李聿淮一半的财产。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可能到时候离婚,还得再紧张一次,算是提前攒经验。
拍照的时候,身高差太明显了,时溪便踩在柜子上,刚好能一同入镜。
看着刻下钢印的那一刻,时溪都还很不真实,直到李聿淮转动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时,他回过神,跟李聿淮对视一笑。
至此,他们登了记,领了证,拿到了小本本。
只是时溪还没拿热乎,甚至都没看多久,就被李聿淮抽走,转头锁进银行保险柜里。
上午领证,下午进保险柜,还是多重密码的那种。
时溪抬眸,用玩笑的语气:“锁的比藏宝阁里的珍珠还要严实,难道怕被人偷吗?”
李聿淮淡淡道:“怕。”
时溪:“……”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李聿淮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握着他的手:“你今天生日,给你订了蛋糕,是黑森林。”
时溪瞥了他一眼,发现李聿淮今天心情很好,尽管面部表情没多大的变化,但嘴角总是微微翘着的,仔细观察,那简直是春风满面,人逢喜事精神爽。
就算他们结婚的意义是假的,至少这一刻还是高兴的吧。
时溪也跟着他笑:“嗯,好啊,我今天听你的安排。”
……
李聿淮带着他去小馆吃饭,今日也是天晴得很,积雪融化,这个时间点斜阳余晖照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蜿蜒扭曲,侍者在前头引领着,带他们入门。
时溪一坐下,还是先跟以前那样,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瞧,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没变过。
李聿淮盯着他的侧脸:“小孩子……”
时溪倏地扭头:“我听见了,你骂我?”
“这算骂你?”
时溪微微抿唇,他的唇色很红,昨晚被某个男人含着吮吸了很久。
“不算……吧,先吃蛋糕可以吗?”
这种要求在之前根本不可能,但李聿淮松口了。
“今天你生日,依你。”
黑森林蛋糕是十二寸的,两个人都未必吃得完,时溪心里涌上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他不是没吃过甜品,但家里提供的大多数都是巧克力制品,而且吃不完,李聿淮也会陪着他解决。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巧克力。”
“一般。”
意料之外的回答,时溪睫毛扑扇:“那为什么每次都是巧克力?”
见他真不记得很多事,李聿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有人从小就喜欢,口味一直没变。”
第42章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时溪听得一头雾水。
“对, 是你。”
李聿淮叫人切开蛋糕。动作语气显然缓和许多,其实他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以往太过冷淡自持了,所以变化起来明显不少。
时溪想起李聿淮提过一次, 但当时他没放在心上:“我们以前很小的时候见过吗?”
李聿淮漫不经心转着手上的戒指:“就算我说见过, 你也不会相信, 你可以试着回忆起来,去主动寻找答案。”
时溪好像失忆了一样的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所以你很早就认识我了。”
“对。”李聿淮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答案。
时溪又想不起来,不安的扭动, 盯着已经被切好的蛋糕,视线范围内闯进一只手,敲了敲桌子:“吃吧,也就那么一次。”
好在李聿淮并没有继续逼问,仿佛只是开了个头, 让时溪可以顺着这条记忆的树藤爬下去。
时溪小时候过得并不好,身体太差了, 要是问医院名字跟项目的话, 他还能数一数二的报出来, 至于其他的, 哪有活着重要……
所以就算李聿淮告诉他, 他也肯定是不信的。
李聿淮摸他的额头:“别想了。”
他凑过去, 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亲他的眉心:“生日快乐,小太太。”
时溪脸一红,推了他一下,转头吃了一大口蛋糕, 整张嘴看起来黢黑。
距离上一次吃蛋糕,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李聿淮勒令只让他吃三口,时溪令行禁止,直接三口原地解决。
但这次他没有这样,而是吃一口,又喂了李聿淮一口,低声说:“这不只是生日蛋糕,也是我们的新婚蛋糕。”
这个蛋糕最终的结局就是消失,被一个很爱吃但不能多吃,和一个不爱吃的人,完美解决了。
吃过晚饭后,李聿淮带着时溪回了老宅,时溪很怕冷,下车前自己那条围巾遗留在小饭馆了,时溪正把外套的衣领竖起来,身后多了份熟悉的触感。
是李聿淮的围巾,时溪埋在其中,闻着那满满熟悉的味道。
老宅的氛围残余着新年的感觉,小辈也还没走,一整座像城堡的建筑亮起了灯火,时溪呼出一口气,冷也不算是很冷了。
“今晚我们住在这吗?”
“嗯,明天试衣服。”李聿淮替他准备好衣服——这原本是林叔的工作。
李聿淮上前替他取掉围巾,抱着他脸贴着脸,也不说话,小院里,月光下,一道相依偎的剪影落在墙边。
很快就被电话打断了,李聿淮要去后院一趟。
时溪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开始捣鼓结婚函的问题。
结婚请帖的设计字面是烫金的,内容是李聿淮撰写,字体则是他跟时溪写的,然后打印出来。
老实说,就这么简单的一封请帖,却蕴含了那么多心血,时溪顿时又茫然起来,只是很快他被手机群消息的震动转移注意力。
婚礼日期在昨天就定下来了,结婚请帖提前一个月发出去,时溪这边没什么亲人,只是通知了部分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也跟高中初中的同学提前说明,不要炸了班群。
时溪发之前很担心会出现衡博那种人,不顾个人意愿把隐私发在班群里当做谈资笑料。
结果转头,时溪被拉进了另一个群里,群里都是被时溪邀请过的同学。
【不炸班群,炸这个群可以了吧哈哈哈!】
时溪很意外,发了个表情包过去,欢迎炸掉~
还有不少人惊讶他怎么才上大学就结婚了,又问对象是谁,有人立刻反驳,请帖写了你们没看啊!
李聿淮啊,李聿淮谁啊。
卧槽,是星然科技的那个吗?
恭喜啊!!!我也是吃上了同学的结婚宴。
接着他们直接在群里讨论上,他们要不要一起买礼物,送多少礼金合适,全然不顾当事人就在群里。
时溪躺在场上,一条一条的刷过去,心情复杂得懵懂,惊讶也有,感动也有,更多的是怀疑自己,以前怎么就盯着坏的那群同学身上,原来他还挺受欢迎的。
至于大学这边,更不用说了,就宿舍那三人,是一定要参加的。
时溪看着看着就笑了,他起身披了件毯子走到院门外,冷风呼呼的吹,他余光瞥见李聿淮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
李聿淮正坐在后院里,看着护工伺候李源从,如今的李源从也可以开始说话了,只是断断续续,字不成句。
无非就是二叔的那点事,李源从瘫了还没放弃鸡蛋挑骨头,只是李聿淮不太在意地说了句:“我跟他领证了。”
老太太瞬间睁开眼,用拐杖杵了几下:“这还不到你们结婚的日期,你父亲还躺在床上。”
李聿淮微笑起身:“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跟他的婚姻不是你们的工具。”
老太太皱眉,她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不断重复:“简直胡闹。”
李聿淮看着她:“我不用您的同意,婚后我跟他不会住在这,但我希望您的态度不要伤到他。”
离开后院,门外有个人静静地候着,李聿淮快步上前:“妈,外头冷,等我多久了?”
“也不是很久,你们一领证就跟我说了,我想着你肯定会回来的,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李聿淮笑着说:“他们不敢。”
陈雪瑶看着他的面孔,曾经的李源从也是这样的风光,她敛下眉眼,递了两个袋子过去:“我临时准备的,很仓促,不要嫌弃。”
“用心就好,小溪什么都喜欢。”
“他最喜欢什么?”
“你可以问他。”李聿淮当然知道时溪最喜欢什么,只是他不愿与之分享,尽管那是自己亲生母亲,“只要是用心准备的,小溪都会喜欢,还会夸你。”
陈雪瑶也不由得笑了:“我知道,笑起来很可爱。”
李聿淮不吭声了,小溪的眼睛能清晰映出对方所有真实情绪,对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反应,或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时溪也会有其他的笑容。
陈雪瑶突然捂嘴笑起来,在李聿淮抬眼时,她又抿了抿唇,李聿淮问:“笑什么?”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有几分刚结婚的样子,刚才你不说,谁知道你刚结婚?”
这话倒是真的,李聿淮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权力多大,压力便有多大,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冷漠与沉稳为自己筑起一道高墙。
他在自己母亲面前,轻轻地笑了:“我很喜欢他。”
陈雪瑶微微一愣,还没等开口,另一边传来微弱的动静,时溪东张西望的走出来,表情满是没有迷路的惊喜,李聿淮蹙眉上前:“这么冷出来做什么。”
“送衣服啊,你没穿外套。”时溪眨巴眼睛。
李聿淮反倒把外套披在时溪身上,外套长长的垂落,遮住脚踝,显得人也更加的娇小了。
陈雪瑶从后面看着他们远去,李聿淮俯身跟时溪说话的背影,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
第二天便回了别墅里,造型师也都到了,一整天,时溪换了四五套衣服,累的不想动,晚上还得拟定名单交给李聿淮。
他们的婚礼在海岛举行,那个地方四季如春,温度宜人,因为时溪怕冷,所以这阶段就不考虑国内的婚礼,举行一遍就够。
时溪一进房间就感觉不太对劲,他啪嗒啪嗒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发觉是李聿淮的东西给搬过来了。
他贴在墙上,黑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一圈,还真是,衣帽间里不再是只有他的,还有书桌上,多了几份文件,平板也准备了四五台。
洗手间里,牙刷牙杯、毛巾、洗浴用品都是双份的。
时溪伸长脖子地看,最后在听见门口动静的瞬间,把脸缩回去,转身扑回床上。
身后李聿淮走过来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接着就是好像放了个杯子在床头柜上,时溪转头看去。
“起来,喝了牛奶再睡觉。”
时溪坐在床沿,双手捧着杯子:“林叔呢?”
李聿淮没开口,时溪望着他深邃的眼,突然就明白了,以后这牛奶,会是李聿淮亲手给他送过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稳,明知道要坐飞机了,时溪都懒得起床,是李聿淮连被子带人抱着上飞机,头跟脚都没露出来,远远看去像一条惺忪的迷糊虫。
不用去机场,去李家的停机坪,坐的是李家的私人飞机。
上了飞机时溪还在睡,突然醒来时肚子饿了,他还没完全醒,头发糊了一眼,抱着被子看窗外的云层,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过了好久才知道自己在飞机上。
飞机里头是暖和的,时溪拖着被子找李聿淮,就在隔间里头,可能隔音太好了,推开门过去也没发现李聿淮正在视频会议,直到跟几个老总面面相觑。
“…………”
大中午一个乌龙让时溪抬不起头,蔫蔫地话也不说了,直到下飞机,落在海岛才有点心情吃东西。
时溪换了薄薄的线衫,长长的裤子,游走在海滩边上,繁花装饰出一条小路,他瞧着被浪水不断冲刷的蓝色小花,忍不住笑了笑。
他背过身,逆着风吹,头发丝飞扬,双臂张开:“好舒服啊。”
时溪脱了鞋,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子,来回慢步行走,李聿淮在后头跟着单手拎鞋,等时溪累了,便抱着他走了一段。
海平面无限蔓延的夕阳晚霞,时溪双手挂着李聿淮的脖子,怔怔地看着他。
李聿淮垂眸时,时溪又慌乱地移开。
……
这里的海岛有十几栋建筑物,林叔避免他们的婚礼前见面太频繁,有意无意地拉开距离,连晚饭时间,时溪都没见着李聿淮,林叔一直陪着他,问就是规矩跟流程。
一听这些词,时溪便安分下来了。
只是陌生的环境还是让时溪彻夜难眠,他没怎么睡死,一有动静便醒过来,大概六点多,时溪忽而睁眼,打开窗户,看见穿着休闲服的李聿淮,手里多了根牵引绳。
时溪大叫一声,“糖果!”
糖果被接过来了,时溪吃东西都有心情。
“明天下午要不要去看我们的婚房?”
“好啊。”
“明晚还是自己睡。”
“可以,我没问题。”
李聿淮忽然转了话锋,“昨晚没睡好?”
时溪微怔:“有点,但我还是睡了,也算休息得不错。”
李聿淮瞥了他一眼,这个回答顺口得让他刮目相看。
以前时溪进入一段陌生的环境,总要适应良久,最短也是一周,现在不管去哪,他自己都能快速调整得很好。
这种改变,让李聿淮笑了一下。
有些宾客提前一天陆陆续续的到来,基本都是李家的人,时溪不熟悉,李聿淮便没有让他出来迎客,只有李闵可以进出他的房间。
李闵反应过来后,才觉着李哥怎么好想把他当成时溪的娘家人了。
他站在门口,看见床上拱起的那一团,听到声音后,时溪爬起来,鸡窝头,上下睫毛都糊在一块,睁不开眼看他,但知道是他,带着重重的鼻音:“李闵?”
李闵一下子就心软了。
行吧,宝宝就是宝宝,这个娘家人他当定了!
“叔叔说你今天来找我玩,你等我,我马上起床。”时溪揉眼睛,李闵快步过去抽出纸巾给他擦眼睛,“别揉太用力。”
时溪在床上放空,然后去洗漱,李闵跟着他:“今天要做什么,试衣服?”
“今天休息啦。”时溪满嘴泡泡地说。
李闵给他热了毛巾,铺脸上,时溪低头擦了擦,神清气爽的看着他:“骆星洲跟连琮什么时候到?”
“他们明天,我提前来的。”
时溪心里还盘算着等结完婚了他们还可以在海岛玩了一会儿,这地方很大,结果李闵说:“不过婚礼结束,我们第二天就要走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那是你们的新婚夜啊,我们这些宾客的都是第二天走光的,难不成留下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
李闵见时溪还在状况之外的表情,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协议,那都是净扯淡的。
真要是协议,李哥可不会做到这个地步,还什么谈恋爱,也就小溪会信。
但李闵偏偏什么都不能说,那李哥会杀了他,又或者跟李彦那样,失去实习的机会。
当然抛开以上因素不谈,时溪现在还不太适合知道这些。
时溪不以为然,“只是协议,新婚夜可以忽略不计。”
“协议是协议,新婚夜是新婚夜,两回事……好了,我去楼下等你,你换件衣服。”
话点到为止,能懂自然会懂的,小溪很聪明。
但李闵不知道的是,他聪明归聪明,但就是用不到点上。
时溪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想着,难道新婚夜真的要做那些事吗?
他们不是假结婚吗?
……
室外正在搭景,李闵过去凑凑热闹,时溪隔着窗外看过去,不想走动了,便跟着李聿淮去参观他们的婚房。
里头十几个人正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着,这个婚房是整间别墅,时溪再一次对这个婚礼有了实感,也多了几分茫然。
刚好许总助上来,跟李聿淮对一下工作,两人走到门那边,时溪自顾自的走着,到了床头,下意识拉开抽屉,里头有东西。
包装的盒子,一串英文,时溪没看懂,拿出手机扫,抽气一口两眼一黑,是避孕套。
他平复心情,立刻又关上。
时溪装作无事,实则他鼓着的腮帮子已经出卖了他,特别是在看见李聿淮进来后,大口的松了口气。
“还算满意吗?有没有要添的东西?”
“没有……我很满意。”时溪怕他不信,对他一笑。
李聿淮点点头,要带他离开,时溪忽然扯住他的衣服,还是没忍住:“叔叔……新婚夜,是真的要做吗?”
这时候人已经散了,都去吃晚饭,整间别墅就他们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你有什么想法,我听听。”李聿淮没有对他直白的言语进行反对,而是第一次时间以他为感受。
时溪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我,我不知道,我没经历过,也是第一次结婚。”
“我亲你也是第一次。”李聿淮抬步走近,时溪后退一步。
“摸你也是第一次。”
时溪被逼至墙角,脸有些红,藏不住了,转过身背对他:“我,我都是第一次。”
“嗯,我们都是第一次。”李聿淮轻描淡写,“我说过,我是个正常男人,也是有需求的。”
时溪回头撞入李聿淮的眼神,那点不可思议渐渐地淡去,李聿淮低声说:“你反感,我可以不碰你。”
真的?
时溪静止一般歪头看他,对方眼皮都没动一下,喉结轻微滚动:“你最好是愿意。”
时溪喉咙干涩:“你需要我吗?”
李聿淮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在挑选最好也能让时溪最能接受的答案:“我需要你。”
时溪再一次想起那天在时家的别墅里做的事情,他送自己好多东西,也在照顾着他,至少这一刻,领证是真的,婚礼是真的,新婚礼物都是真的。
“好。”
“如果你是因为我对你好就妥协,也没必要。”李聿淮嗓音微哑地看着他说。
时溪倏地抬头。
“你要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不求回报的对你好。”
“可是我……”时溪顿时慌乱了。
李聿淮捂住他的嘴,“想好了回答我。”
时溪睫毛微垂,少顷,沉默着走到床头,从抽屉里拿出这盒,双手捏着,很小声地说:“只能用一个。”
说出口的那瞬间,热流不受控制的上脸,红了脸颊,烫了耳朵,时溪把避孕套扔在床上。
李聿淮瞅着他孩子气的动作,确认地问一遍。
“一晚上,只用一个?”
许久,见时溪还点头了,李聿淮嘴角一动,笑了:“你可真行。”——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婚礼[加油]
第43章
时溪用眼神询问。
一个还不够用吗?
他还是有点基本常识的, 一个真的够了,多了也承受不住。
李聿淮见状微微哂笑:“如果多了怎么办?”
时溪略微自暴自弃:“凉拌。”
他能豁出去就不错了。
下一秒,李聿淮摸他的头发:“你愿意就好。”
好似没有继续逼他,语气温柔得仿佛一切都是他做主, 于是在这种事上的恐惧程度, 时溪稍稍减淡。
晚上的宾客数量比白天多一倍, 虽然李聿淮顾及他身体原因可以让他在别墅里休息,但来人都是李家重量级的长辈,时溪下楼跟李聿淮并排迎接,这完全是礼貌问题。
主厅门口人来人往, 时溪穿着浅色的小西装,鹤立鸡群,没有明显被打扮的痕迹,眉眼也尽显精致,往那一站, 就跟小洋娃娃似的。
也是这时候,时溪才发现原来之前的订婚宴, 家宴, 还有一些春节宴会, 他都没完全认清李家所有人, 就好比李闵的父母,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的。
李闵的性格像母亲, 跟李聿淮相处倒像是同龄人, 父亲比较沉稳,看起来就是李闵口中的那个被从小打到大的严父形象。
李闵母亲拍了拍李聿淮的肩膀:“穿这么帅啊,明天再送礼,今天就算了啊, 房间在哪,哎哟喂,好远的路,累死我了……”
时溪微微抿唇一笑。
李闵母亲一下子捕捉到他:“哎哟喂,长得这么漂亮,看起来还小呢,结什么婚啊,来我这儿,我收你做干儿子,好不好?”
时溪:“?”
话还没说完,李闵母亲接收到什么信号,悻悻一笑:“哈哈哈,算了不敢不敢,某人要把我发配边疆了~”
总之,真的很李闵。
哦,不对,应该是李闵真的很母亲。
李聿淮全程抓着他的手,淡淡的说:“不用管她。”
时溪仰脸,他以为大家都在开玩笑,原来李聿淮还当真了:“我没有管,不过如果可以当她干儿子,肯定很好玩,而且我岂不是要跟李闵那样,叫你李哥?”
李聿淮扯着他,毫不顾忌:“你就是我弟弟,我也照样娶你。”
时溪惊了,四周看看,发现没人听见,正要松一口气,便看见二叔一家子往他们这边走来。
李彦在后面站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恢复高傲的样子,看也不看时溪,显然是被训斥过。二叔跟李聿淮不对付,加上儿子受挫的事,就把矛盾提至巅峰。
按照李聿淮以往雷厉风行的手段,下一个目标就是一个个踢走二叔的人,结果他没行动,原因很简单,要结婚了。
就像是古代时候皇帝遇到大喜,大赦天下,李聿淮这个做法显然是龙颜大悦了。
所以这回二叔也没有发难,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时溪也跟他打招呼,只是被无视了,之前不少宴会二叔还做做样子,如今撕破脸皮了,这表面功夫也懒得装。
“二叔,这是我太太。”李聿淮揽着时溪的肩膀,“以后,他是我的人了。”
李彦终于有点反应的瞧过去,二叔脸色微变,对着时溪微微颔首:“刚才在想事情。”
时溪连忙微笑,“没关系。”算是打招呼了。
后续还有几个人,时溪站都站累了,一会儿坐着一会儿揉揉腿,又站起来,李聿淮叫他回去休息,时溪还不乐意,“我陪你吧,叔叔。”
这种场合其实跟应酬没什么区别,林叔也跟他说过,就算是应酬,李聿淮也不会这样亲自招待这么久。
时溪:“那现在他……”
林叔默默道:“结婚了,有老婆了,高兴呗。”
“…………”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婚礼前一天,他们分别墅睡,糖果留下来陪他了,明天的婚礼糖果也要出场的。
糖果脖子上绕着金色的项圈,吊坠是红宝石,时溪挑的,李聿淮找人做的。
时溪本来对这场婚姻有几分迷茫,现在也只剩下开心:“糖果……”
“喵呜——”糖果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
“睡觉,糖果。”
糖果的脑袋蹭在时溪的脖颈处,蜷缩成一团窝在时溪怀里,就在这时,李聿淮发来信息。
【睡了没,拍张照过来】
时溪打开手机自拍,对着镜头比了个v,看起来非常精神。
李聿淮发来两条信息。
【很乖】
【让糖果滚】
时溪:“……”
*
糖果没滚,第二天一早,时溪被人叫起床去梳妆打扮了,尽管这个流程他之前好像走了无数遍,但依旧是不太喜欢粉扑在自己脸颊拍的感觉。
虽然时溪的脸色被养得还行,但依旧淡淡的,不够出彩,所以需要腮红点缀,看起来气色精神,而且镜头吃妆,时溪那点好气色自然就不够看了。
时溪不满的蹙眉,称呼都变了:“那李董那边也要这样吗?”
化妆小姐姐说:“李董不用,他长得就很……”
帅气,冷酷,自带上镜妆容?
“吓人了。”
时溪:“……”
“开玩笑开玩笑,长得很帅啦,而且他五官立体,自带阴影,不用化,可是你你不一样啊,你就是天生适合化妆的,如果你考虑穿女装,肯定更漂亮。”
时溪想起婚纱照那一回,不免得脸色微红:“胡说八道。”
化妆间的几人都在哈哈大笑。
今日天气碧空如洗,耀眼的日光跳跃弥漫在这一片海面,波光粼粼,如同碎钻星空。
沙滩边的场台已经搭建完毕,宾客也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慢慢就位,到底是李家董事长的婚事,就算有什么龃龉,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以至于表面上,和和气气的。
时溪这边的宾客就少了很多,大多数是同学,但关系都不错,所以气氛还算和谐,偶尔还会聊起衡博的糗事。
李闵啧了一声:“大好日子,少聊这种晦气的人。”
“对对对,我自罚三杯!”
“你别婚礼没开始,就先醉了,多丢脸啊!”
时溪突然想起来:“不是,他酒量好,让他喝,待会儿喝个够,别客气。”
“是谢师宴那次吧!”
时溪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块欢声笑语,早就没了当初抵触同学相处的反感,很好的融入进去,特别是说到以前的事,更是兴奋不已,减淡了不少对婚姻的紧张与恐惧焦虑。
有人突然问:“时溪,你是怎么跟李董认识的,你们又是怎么在一块的?”
李闵耳朵尖,正要打圆场,就听见时溪落落大方的解释:“一见钟情吧,我跟他谈了恋爱就步入婚姻了,现在英年早婚多了去了。”
那人得到答案没有继续追问,时溪抿着唇,表面看没有丝毫的破绽。
李闵微微一愣,时溪正好转头,用眼神询问。
李闵立刻就轻笑:“厉害。”
指的是,时溪对这场婚姻,似乎接受良好了,没有刚开始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只是时溪本人似乎还没察觉到这种变化,只以为自己能应付得很好,实际上如果自己没那个意思,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十二点,婚礼即将开始。
长长的红毯铺满整个场台,时溪站在台阶后面,透过雕花玻璃门看向外头的景色,听着司仪主持的声音,音乐响起后,时溪稍稍抿唇,捏紧桌角,直到指腹泛红发痛。
直到开始走流程,李聿淮走到他身侧,朝他伸出手,时溪把手搭上去,面色忍不住微红。
他应该更镇定一点的,但……李聿淮竟然还在他身边说悄悄话:“很紧张吗?”
“嗯……”
“我也很紧张。”
时溪诧异的扭头看他,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司仪面前,司仪正准备了一大段台词,只听眼前的新人似乎都忘乎所以了。
“紧张啊?”
“紧张。”
“不会吧。”
“骗你是猫。”
时溪:“……”
声音小的只有司仪能听到:“……”怎么还唠上了。
时溪心情一下子放松,司仪这才开始说誓词,大多数都是通用的,以前时溪只在电视剧上听过,这会儿是飘进他耳朵里了。
不论贫穷富裕,健康疾病,要尊重彼此,不离不弃,忠诚一生,同甘共苦,一生一世,相爱直到死亡。
时溪微微怔愣,心说,这不是婚姻最基本的吗,却成了所有婚礼上承诺的誓言。
手上传来刺痛,是李聿淮抓的他太紧了,时溪余光瞥去,能清晰的看见他略微紧绷的嘴角,原来他真的在紧张。
“愿意吗?”
时溪回过神:“愿意啊。”几乎是顺口而出的,丝滑得让时溪本人都不可思议。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是陈雪瑶亲自拿上来的,戴好了戒指,时溪还没说话,眼前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们在所有宾客的面前接吻。
时溪在他落下的一刻变得柔软,自然,亲昵,他们在私底下接吻过无数次,比这种更加的汹涌澎湃,热烈侵占。
好多人看见,时溪微微耳热,忍着表现自然,这都是该走的流程。
就是这流程也太长了……
毕竟是正式场合,李聿淮并没有太放肆,很快便松开他,离开前,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时溪反应了好一会儿,热浪蔓延到脖颈处,腮帮已经红得不像样,比胭脂还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