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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他们宿舍备战期末,熬得面黄肌瘦,这时候连琮突然开始推荐家里的养生气血粥的材料包,一人一包,绝对有效。

时溪被迫塞了几包,李闵:“你都打广告到我们这了。”

连琮一笑:“多多支持啊,兄弟。”

时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到了晚上跟李聿淮说了这件事,“你可以当做公司员工福利。”

“会被误以为公司破产的。”李聿淮听着他语气里的天真。

“……也是。”

李聿淮沉默的看了他好久,直到时溪腿都站酸了,才开口:“你叫舍友跟许助理联系。”

没过几天,连琮突然跑过来,一下子抱住时溪的胳膊:“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们家的产品被安排在星然科技的食堂的菜单里,绝了绝了绝了,这可是大生意。”

时溪眨了眨眼睛:“恭喜啊,我也就跟叔叔提了那么一嘴。”

连琮满腔热暖,“总之太谢谢你了!”

时溪很少感受到这种热烈的情绪,脸颊微微泛红:“没关系,都是兄弟嘛。”

这时候李闵端着牙刷杯路过,看见他们抱在一起:“你们在干嘛!我也要抱!!”

正在玩手机的骆星洲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动静,探头一看:“卧槽,是小溪,我也要抱!”

时溪把自己的口鼻扒拉出来,大叫:“我快被挤死了……”

……

能去自驾游的也就那么几人,有些要么时间,要么要回家,李闵数了数,直接从家里接了两辆看起来最普通的suv,够大也够能装东西。

他们提前定制好路线,开往国道的方向,一路向前,时溪坐在副驾驶,抱着玩偶形状的抱枕,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安宁又寂静,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到了山顶后,大家齐心协力的搭帐篷,几根棍子简单安装好烧烤架子,时溪坐在大石头上,看着他们干活。

时溪无聊的拿出手机记录,李聿淮也没给自己发消息,没多久李闵拿了些蔬菜的串串给他,坐在他旁边吃。

只是没吃多久,李闵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另一边接电话,时溪看着他侧脸阴影越来越沉重。

心里不知怎么有点不安。

时溪看了眼打完电话回来依旧安静的李闵:“怎么了吗?”

李闵欲言又止,思来想去还是说了:“二叔出车祸了,不过人没什么事,刚才李哥发信息说让我们好好玩。”

时溪眼皮跳动,李闵立刻说:“不关你的事,别乱想啊,是安排的临时司机酒驾才出事的。”

话是这么说,只是接二连三的出事故,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时溪身上,更容易煽动李家长辈的情绪。

时溪抿唇:“那些老人家怎么说?”

“额,就那样吧。”李闵起身,“我去给你拿点喝的,今晚可以喝饮料。”

时溪的眉眼被远处的灯光笼罩着,看着李闵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作何感受。

李聿淮从来不让他管李家的事,那就代表他每时每刻都在遭受长辈的压力要跟他离婚。

他不离婚,宁愿独自面对处理,尽管他已经是当家人,就好像李彦说的,所有人压着他,作为正常人,精神哪里受得了。

时溪有些怅然,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时溪用树杈在泥土上画圈圈,一个又一个,层层叠加,变得乱七八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似乎他很久之前也这么玩过,而且是别人教他。

“小溪,喝这个吗?”

思绪蓦地被打断,时溪抬眸:“好啊。”

“脏啊,别玩。”李闵用湿纸巾给他擦手,时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对了,好像是身边有个像李闵一样的家伙陪着他玩的。

不过要比李闵更冷淡。

李闵把纸巾扔在边上的一次性垃圾桶,以为时溪心情不好,懊悔早知道不讲二叔的事,于是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我跟你说,在这个方向走十公里左右,就是伯母的家,就是陈家,你应该没去过。”

“只有伯母一个人住在那吗?”

“大部分时间是,陈家很早就移民,也没什么人,不过陈宅一直在那,伯母有事没事就会回去,只是前几年伯父病重,没办法才留下来的。”

时溪没听李聿淮提过这些事:“叔叔去过吗?”

“很少,李哥跟咱们李家人私下关系很淡,我有时候觉得,如果不是为了继承公司,估计他都不会回国。”

时溪点点头,继续玩他的树杈,李闵蹲下来:“你想去吗?伯母每半年回去一次清洁,现在刚好是六月。”

“不会改变你们的路线吗?”

“我们明天去溪边下水,额,你还是别下水比较好,到时候我回来接你。”

时溪眯了眯眼睛:“好啊,你就是藏着坏心思的……”

“溪水很凉的。”李闵苦口婆心。

“知道啦,不让你为难,你送我去,记得来接我啊。”时溪着重强调最后一句。

“肯定来接你。”

时溪回到帐篷早早的躺下,有点睡不着,其实李闵不说,他明天也是没心思玩。

翌日清晨,起了个大早,时溪用冷水洗了脸,冻得他一哆嗦,好一会儿才缓下来,只是这个头发,怎么压下去都乱七八糟的。

时溪弄头发,弄得自己都生气,抱着脑袋回车上,忍不住对车里其他三人说:“野外的条件真艰难啊,你们看我头发!”

连琮先是哈哈一笑:“你这样也很可爱啊。”

时溪捂着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十公里很快就到了,两辆车拐进城市道路,等了好几个红绿灯,开上一道幽静小路,两边都是高高的树林,遮掩头顶上的天。

时溪越来越好奇,车子停在大门大概十米的距离,铁门突然向两边敞开,时溪看见门口陈雪瑶穿着旗袍,头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来,温婉柔和的模样。

时溪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出来等啦。”

“知道你来,我高兴啊。”陈雪瑶笑了笑。

车上的几个学生也都跟着打招呼,陈雪瑶微笑点头,目送他们像鹦鹉叽叽喳喳的离开。

陈雪瑶摸了摸他的手,暖的,“家里表乱,我给你安排到别的房间去,待会儿再来找你,中午一起吃饭,李闵什么时候来接你啊。”

“下午吧。”时溪轻轻地贴过去,他觉得陈雪瑶很温柔,羡慕李聿淮有这么一个妈妈。

进了半开放式的房间,落地门推开,时溪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墙壁上都是国画,时溪一眼认出哪张是李聿淮的手笔。

陈雪瑶怕他无聊,拿出柜子的几个相册,时溪过去帮她捧起来,特别重。

“这两本都是聿淮以前的照片,你可以看看。”

陈雪瑶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里面有茶,有水,我先去忙。”

“好。”

时溪翻开相册,映入眼帘就是李聿淮十岁的照片,毕业照,合照,单人照,从小帅到大的男人,共同点都是冷脸。

双指尖拂过照片里的人,从眉毛,鼻子,到嘴唇,时溪缓慢的扬起笑容。

很快他注意到不对,掂量整体的相册本,薄薄的,根本不像他刚才捧过的重量。

他目光落到刚才陈雪瑶拿相册的地方,另外两本是特别厚的,应该是李聿淮的大哥跟二哥的相册本。

时溪心里顿时说不出什么感受。

当然相册的厚薄不能完全证明母爱的深浅程度,但时溪只是想让李聿淮什么都要拥有最好的。

他继续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的一张旧照片,让时溪呼吸一顿,耳边的风声,树枝的簌簌声忽然停下来,寂然无声。

——那是十三岁的他。

第59章

照片陈旧的故事感扑面而来, 耳边的风动了,树叶枝桠恢复簌簌掉落的声音,一切静物都在眼前晃动。

屋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树枝微微摇晃着探头进来, 仿佛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时溪刚要掏出手机拍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至少按兵不动,把相册合上,一抬头就跟陈雪瑶对上视线。

“他来接你了。”

时溪站起身:“这么早,现在还没到中午呢。”

陈雪瑶只是笑了笑, 没回答他,牵着他的手走到客厅那边,时溪抬头看见身材高大的人影站在中间,转过头来,很自然的走上前, 目光如炬:“要留下来吃饭吗?”

时溪傻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你。”

李聿淮:“路过。”

时溪:“……”

陈雪瑶始终低着头,时溪余光注意到, 似乎在李聿淮面前, 她一直都是谦虚谨慎的姿态。

李聿淮也没继续开口了, 时溪才说:“那我跟叔叔留下来吃中饭吧。”

陈雪瑶立即抬眸:“我叫人去准备, 你们随便逛逛。”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溪突然被搂住, 他想也没想抬手挂在李聿淮的脖子上, 淡淡的气息纠缠,像分别多年的恋人。

时溪想起这里是陈宅,对监控敏感,他又把人推开, 板着小脸:“这里不行,叔叔,请你自重。”

李聿淮微微挑眉。

时溪本性机灵,从小在那种环境生活,养成脸皮厚的性子,但现在逗一两下就红得不成样,还学会打人了,李叔叔功不可没。

“没见你这么乖过。”

时溪瞪了他一眼。

“看来你更喜欢我妈。”

时溪一口气提不上来,李聿淮垂眸看他,揉了下他的头发:“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时溪挑了一边的眉眼看他,生气起来跟充血似的,眼睛都是红的。

“气急了要跳起来咬人的兔子。”

时溪真想打他,又想到照片的事情,便压了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相册是伯母给他的,应该问她比较好……时溪扭头望了望厨房的方向,恰好这时,李聿淮接了个电话,他便偷溜过去。

厨房很大,几个人正在忙里忙外的准备食材,时溪绕着他们走到陈雪瑶身边。

“好香。”

“是山药花胶猪脚汤,很有营养的,特别是你,要多喝点。”

时溪乖乖的点头。

陈雪瑶揭开汤锅,看这里头慢火煮沸,“小溪,这段时间现场相处真的谢谢你。”

时溪眨了眨眼睛:“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雪瑶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如果他不让你走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时溪:“?”

“协议的时候我都知道了,你当初嫁给聿淮,也是迫不得已。”

时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何解释,只好暂时保持缄默。

陈雪瑶看他含糊其辞的模样,证实心中所想:“他从小就有主见,性子要强,说一不二,他不放你走,就算是老宅长辈所有人压他,都不会松口答应,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

时溪一听,知道她是误会了:“你不要这么说,叔叔很好的。”

怕不够,时溪重重的强调:“他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他。”

陈雪瑶竟然呆住了:“……”

时溪说完自己也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脸皮薄就容易红起来,声音也跟着低下去:“我知道老宅很多人都不喜欢他,视他如洪水猛兽,但是他在我眼里没有瑕疵。”

陈雪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也被时溪分在“老宅很多人”的范围内,不自觉有些惭愧:“他出国之后,我有去看过他,他看着脾气好商量,实则有些偏执,认定了一件事不会改,我怕你受伤。”

时溪继续摇头,只有他自己知道,一直以来是如何接受李聿淮的教导与托举,他让自己弹钢琴,教自己写字,只要有空就陪着他在画室带上一天。

那些速写本,素描纸上画的大部分都是李聿淮,时溪也不知道李聿淮有没有查监控看见,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时溪说:“他不会伤害我的。”

陈雪瑶又是一次大震惊,摸着胸口的心脏:“你们结婚的那座海岛,他买下来了。”

时溪觉得荒唐,但又合理:“那他也是为我们的婚姻买的……我喜欢。”

陈雪瑶无奈的看着他,不管说什么,时溪始终是维护在李聿淮这一方的,换个角度想,她又释然的笑了笑。

李聿淮刚挂了电话走过来,时溪搓了搓手,还偷吃了一个小番茄,酸的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在聊什么?”

时溪自然不会说,仰脸道:“聊你的坏话。”

一顿饭,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吃完,李聿淮在饭桌上寡言,偶尔那么一两句,陈雪瑶都会很高兴。

时溪很理解陈雪瑶对小儿子的愧疚之心,只是伤害已经造成,弥补也是下半辈子的事,他没法给李聿淮做主说原谅,倒是可以让他们慢慢的愈合。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前提是这个家人是值得的。

陈雪瑶看着很介意,但李聿淮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一方前进,一方退让,才是最大的痛苦。

时溪放下筷子,忽然发现他跟李聿淮的关系也是这样的,心里蔓延上来丝丝的酸涩。

如果他能记起来以前的事就好了。

突然一只手掌伸过来,抚摸他的额头,顺着脸颊的线条往下摸到他的下巴,带着暧昧的味道,时溪浑身都不敢动,更不敢看对面陈雪瑶的眼神。

“还好,没着凉,昨晚李闵跟我说你有几声咳嗽。”

时溪吃了几口饭就吃不下去了,把菜夹到李聿淮的碗里:“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你要是生病了,他比我更担心你。”李聿淮语气淡淡的,顺其自然的吃掉时溪不要的菜。

时溪看见他吃菜才愣住了,心说习惯太难改了……

要走时,陈雪瑶准备吃的,看样子都是亲手做的糕点,她没指望李聿淮愿意拿回去,就递给时溪。

时溪更要伸手接过,被李聿淮抢先一步拿过去:“我来吧。”

陈雪瑶愣了愣,“你……很少回来这里的。”

“如果你想住在这里,我可以回来,老宅就没必要了,乌烟瘴气的一群人。”

陈雪瑶忍不住担忧:“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老太太又……”

“你在她也不会向着我,还在想她的二孙子什么时候醒过来,把我踢下去。”

陈雪瑶捏紧披肩布料:“不会的不会的,就算他回来了,这个董事长也还是你。”

李聿淮没多说什么,多看了她一眼:“保重身体。”

宾利停在外头,时溪一时间很迷茫,不知道是要跟李聿淮回去,还是继续跟上大部队。

只是一上车李聿淮开始闭目养神,时溪扭着腰,挪着屁股,双手趴在车窗,脖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时溪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而后被抱在男人的怀里,时溪看了眼司机,拽着李聿淮的一根手指:“不行,这里,不可以……换个地方……”

时溪肩膀向内扣,瑟缩起来,李聿淮一手抚摸着他的脸,嗓音沙哑:“别动。”

李聿淮的眼睛极其深邃,这样看下来,情欲浓厚,蕴含着不舍,时溪就这么被他看了半晌,车子停下来了。

“好好跟同学玩,注意安全。”

时溪扭头看了眼庄园的门口,确实是李闵他们玩的地方,今晚还得在这里住。

“叔叔……”

李聿淮在他脸颊亲了好几口,软弹温热,像一块棉花糖,“要我改变主意?”

时溪摇摇头,双手搂着他,胸膛贴过去:“我明天就回家。”

“宝宝。”李聿淮低头,“昨天没给我发信息。”

“我忘了。”时溪昨晚想着二叔的事情,分神了。

“真不乖。”

时溪领口的扣子被取下来,司机去买水了,他轻轻哼了一声:“什么?”

“你要是敢受伤,我就把你抓起来。”李聿淮稍稍用力的吮吸下去,时溪捂着嘴唇不敢大叫。

“知道啦。”时溪嘴唇红红的抿着,低头看了眼,“你怎么只咬一边……”

时溪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微微挺胸:“快点……”

李聿淮笑了笑,“别急。”

在车里弄了半小时,时溪才穿好衣服,布料摩擦时有些痛有些痒。

李聿淮亲他的唇:“那位心理委员也来了。”

“对啊……”时溪突然反应过来,上次李聿淮忽然提起路亭就生气的事情,“你不会连女生都要计较吧。”

“你为了她,对我撒谎。”李聿淮捏着他的下巴,皱眉打量着。

“那是我的不对,但你不能限制我交友。”时溪微微仰头,捍卫自己的权利。

“是吗,你跟她聊几句,你就想我当儿子了,下一次我们就成哥俩好了。”李聿淮把玩着他的指尖。

时溪:“……”

时溪握紧拳头打他:“哪有,我……我都让你这样了,还想怎么样?别太过分了,李聿淮。”

李聿淮喜欢听他叫自己的全名,满意的笑了:“好了,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时溪难得有些依依不舍:“你在这附近工作吗?”

“嗯,明天我来接你。”

时溪点头:“好。”

临走时,时溪在他脸颊处吧唧一口:“拜拜,叔叔。”

……

时溪重新归入大部队,在服务员带领下,进了包厢,发现他们几人的脸上不太对劲。

骆星洲尤甚。

时溪坐在他身边:“怎么了?”

路亭刚想开口,旁边的女生拉着她的衣服,示意别冲动。

骆星洲一看是时溪,脸色缓和下来:“没什么,遇到一群傻逼。”

时溪听得一头雾水,连琮给他写了个干净的青枣,“骆星洲之前去C大比赛,跟对方起了点冲突,刚好他们就在隔壁包厢,玩得挺不愉快的。”

时溪震惊,睁圆了眼睛:“你们打架了?”

“差点。”连琮叹一声,“希望待会儿出门不会遇到他们。”

时溪点了点头,随便吃了点后,结了账便一同出门,好巧不巧,还是碰上了另一行人。

对方都是个高腿长的体育生,身边带了几个随行的女生,也是来玩的。

时溪躲在中间,对这种情况漠不关心。

附近都是景点,出了山庄有个小爬坡,都是来旅游的,自然路线也差不多。

连琮知道骆星洲的脾气,率先说了句:“让他们先上去,咱们别惹事。”

骆星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那群人从他们面前掠过,其中一个高大的男生,忽然跟身边说:“虽然我们输了,不过虽败犹荣,还是得到了赞助的机会。”

“什么输不输啊,不是对方有人作弊吗。”

“别人不要脸,我们也得要脸的。”

随即是一长串的嘲笑。

骆星洲低低地草了一声,连琮跟李闵拉住他:“别去啊,摆明就是惹你生气。”

骆星洲低吼一声:“裁判当时都判了,技不如人就在瞎几把乱扯。”

“操,说什么,赢得不光彩还在这像狗一样嚷嚷……”

路亭挺身而出:“那场比赛我也有看,既然裁判都没说错,那你们也该服输了,在这里嘴臭有意思吗?”

“哇,你谁啊,骆星洲女朋友,这么上赶着帮人说话。”

骆星洲一把推开他:“你别乱造谣,说话放尊重点。”

路亭也不惯着这一群人:“怎么,女的帮男的说话,这两人就一定是情侣关系吗,你们什么刻板印象,看不起男的,还是看不起女的……”

两边人突然你推我挤的动起手。

时溪也不知道怎么就混战成这样了,李闵把他拉开:“你别凑上去了……”

时溪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要不报警吧……”

“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程度。”李闵不是很急,“而且打起来,我们有人数优势啊,不过肯定不会打。”

这语气兴奋的,时溪斜睨他。

也确实打了几轮嘴炮,谁也没占上风,骆星洲也不让着他们,先上爬坡,那上面小石子多。

时溪眼尖瞧见有个人要推他,先一步过去扶了一把,结果没站稳,崴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因为碎石特别多,时溪的手掌擦破皮,他赶紧握拳藏在身后,骆星洲闻言扭头,大惊失色把人扶起来:“小溪,你没事吧。”

“没事!”时溪梗着脖子叫,“我看见了,他要推你!”

骆星洲这下子被激出怒火了,连琮也不让着了,时溪赶紧退到李闵身边:“报警啊报警啊。”

只是李闵刚掏出手机,旁边就有几个好心大叔上前阻拦他们,劝解了几句,倒是没打起来,那群人快步上了爬坡,骆星洲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踩到小石子,咔的一声,扭到脚踝。

在场的所有人:“……”

几位大叔:“…………”

“小伙子你没事吧,这前边有个医院,你们去看看吧,脚伤可拖不得。”

时溪下意识动了动脚,好像还行,不是特别疼,应该问题不大。

情势复杂,原本预定好的形成延迟,大家几人上车去医院,好在经过检查,又因为及时治疗,加上骆星洲这个体格,伤势不算严重。

“能继续玩吗?”骆星洲担忧。

连琮气得嘲讽:“你还想玩,在爬坡你也敢放松,看吧,摔死你得了。”

李闵啧啧两声。

骆星洲起身走了两步,“我感觉还行啊。”

路亭说:“咱们今晚也没什么爬山的活动,山顶可以坐缆车上去嘛,明天是钓鱼,其实也可以继续玩,来都来了……”

李闵:“对啊,来都来了。”

骆星洲扭头看身后的人:“小溪,刚才摔那一下你没事吧。”

时溪耸肩:“没事。”

那手掌的伤也不流血,几天就结痂,时溪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几人先在医院稍作休息,待会儿出发,时溪走两步去喝水,对医生的消毒水味实在厌恶。

时溪喝完了想去扔掉纸杯,只是不想走了,手中的纸杯忽然被抽走,被人捏作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你怎么来了。”时溪站起来,脚踝传来隐隐的痛意。

李聿淮:“有定位。”

在人前,时溪一向清冷又自持,就算哪哪都不舒服,也不该在人前失礼,只是面对李聿淮,会有那么点心虚。

李聿淮瞥着他,面无表情的张开他的手掌,看清楚上面的伤口,又观察着他的腿:“脚扭到了吗?”

“应该没有。”

李聿淮没理他的应不应该,他要准确答案,在上面开了间临时的病床,脱掉鞋袜,让时溪的脚踩在他大腿上。

果然是青了一小块,面积较小,看着确实不严重,李聿淮抓着他的裤脚,注意到裤子有灰尘,脏兮兮的,扯过来一看,上面还有滑动的痕迹,像是摔哪里了。

眼见着李聿淮要挽他的裤脚,时溪难得怂了,有些心虚的往后躲。

“叔叔……”

“才过了多久,我跟你说的,你没听进去。”

李聿淮一把摁住他的脚踝,沉声道:“抓到你了。”

那双平时温和暧昧的眼睛,此刻变得冷血无情,看着这副阴沉的面孔,像是生气了,时溪有些不自在,想起他在床上折磨自己的功夫,心里愈发害怕。

“还有哪里?”

时溪慌忙的眨眼睛。

李聿淮把他的脑袋拽近,姿态带着点慵懒的暧昧:“骗我,你没有好处。”

时溪突然全身难受,李聿淮把他的脚放下,时溪坐着贴在他胸膛处,撇撇嘴:“你太凶了。”

李聿淮近乎要气笑,拍了拍他的脸,时溪被他不明所以的翻过身。

“你要干嘛?”时溪忽然捂住自己的屁股,骂他,“这里是医院,你个老流氓,死变态!”

李聿淮无视他的谩骂,只看见裤子后面都是灰,能清楚还原时溪摔落的路线。

“别动。”

时溪两股颤颤,羞耻的咬唇。

“把裤子脱了,我来检查。”

第60章

时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趴在床上装晕。

李聿淮伸手摁了摁大腿后面的地方,时溪轻轻地叫出声,有一股隐隐的刺痛。

时溪懵了一下:“我,我那里也划伤了吗……”

李聿淮手摸到小腿处, 这回力道轻了点:“这里应该也有, 宝宝, 把裤子脱了,让叔叔检查。”

时溪那还顾得上害不害羞,直接把裤子脱下来,两只手攥紧在胸前, 紧张的背对李聿淮。

冷风吹过肌肤,两条腿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打颤,常年被包裹着,显得越发瓷白光滑,以至于那几道错落交叠的伤痕, 更突出触目惊心的脆弱。

李聿淮看了几秒,叫护士进来简单处理伤口, 其实不严重, 渗血的地方也已经干涸, 碘伏擦上去后, 凉丝丝的, 那伤口隐隐发疼, 时溪闭上眼, 腿肉直打颤。

时溪是趴着的,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眼神纯真无辜:“姐姐,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护士姐姐看见时溪的大眼睛, 心生欢喜,不由得放缓了声音:“都是外伤,看个人体质,如果还很痛的话,明天再过来。”

接着就是看脚踝的肿胀,虽然没有骆星洲的夸张,但也是青紫蔓延。

李聿淮微微蹙眉,“严重吗?”

时溪抢答,“肯定不严重,我不是很疼。”

护士只是瞄了他们两眼,“因人而异,第二天可能会疼。”她熟练地敷了药包扎好伤口。

纱布阻碍了一定的灵活度,时溪却仿佛一条腿都不能动似的,李聿淮的手机不停地响,他关闭震动,开了静音模式。

“怎么伤的。”

时溪把过程说了一遍:“因为当时我离得近,李闵在我前面挡着,而且就我看见了,我没想到骆星洲这么重啊……不过好歹也扶了一把,不然摔下去的就是他了,那地方真的很斜。”

怕李聿淮不信,时溪很夸张的比划了一下。

“他现在不也在医院?”李聿淮皱眉。

“那不一样,如果那人推他,他会滚下来,到时候都得拨打120 了,受伤程度不一,这次他只是崴了脚,是他自己不注意。”时溪忍不住说,“你不要找茬。”

“我为什么要照顾他的情况。”李聿淮淡然的看着他,“现在是你也在医院。”

“是我不自量力,可以了吗?”时溪仰脸看他,带着倔强,眼睛微红,看着快哭了。

李聿淮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过了片刻,才道:“我去缴费,你在这里等我。”

这里是公立医院,李聿淮是只身前来,时溪紧紧地抓住手指,点了点头。

时溪语速咻的一下:“快点回来。”

李聿淮不知真假的说:“现在才知道怕,救人的时候,很英勇不是吗。”

时溪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鼓着腮帮子,不理他了。

李聿淮也没打招呼,转身出了门。

房间寂静无声,时间越久,时溪心里越发难受,浑身僵硬的等着李聿淮回来。

周围都是刺眼的白色,瓶瓶罐罐,窗户关上,丝丝的凉气钻进衣领,消毒水的气味也争先恐后在鼻腔附近萦绕,时溪心脏细细密密的爬着小虫子,难受到一阵头晕目眩,他起身要离开这个地方。

告诉自己走走就好。

刚站起身,腿脚酸软,包扎的左腿没用力,一下子摔下去,恍惚间听见开门的动静,有一阵熟悉的风吹过来,阻隔了周围难闻的气味。

时溪眼神晃荡,想抓住浮木一般抓着眼前的衣服。李聿淮抱着他的力道比平时都要更用力,单子撒在地面,“为什么突然站起来,怎么不等我?”

时溪愣愣地看着来人,委屈的撇了撇嘴,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李聿淮一下把他抱起来,稍微松开力道,怕捏紧了碎掉,放手了就没了。

没人会知道他刚刚开门见到时溪倒在地上这一幕的心情,从知道时溪定位在医院的不安,再到看见腿上的伤痕的愤怒,到现在啊一切消逝。时溪的身体是受不住刺激的。

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时溪平安健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

李聿淮克制着把人横抱起来,沙哑的说:“我们回家。”

时溪难得恢复平静,松开手指:“我没事,就是不喜欢待在医院。”

李聿淮也不想多解释:“先回家。”

时溪就这么一路迎接着医生护士病人的眼神,李聿淮那身优雅贵气格外突兀。被他抱着下电梯到停车场,好在脚踝的纱布很显眼,所以其他人倒没有很奇怪的目光,更多的是迸发精光。

时溪觉得很熟悉,想了想,这好像是路亭第一次见他跟李聿淮时候的眼神。

司机一直在里头等着,时溪被李聿淮抱进车里,坐着也没放开手,时溪没见过李聿淮这幅阴沉安静的模样,于是也不敢说话,生怕李聿淮会一个生气把他丢在医院里。

车子行驶过的地方路途都很僻静,路灯非常充足的照亮前路,山峦绵延,时溪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去哪,他敏锐的瞥见路牌,这跟他回公寓的方向是相反的。

他很想问,但李聿淮一言不发,衣领翻飞,被他抓过后皱巴巴的,短发凌乱,比他平时的样子狼狈不少。

时溪心里一顿,突然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李聿淮低头,亲在他掌心,“我没事,累了就睡吧。”

时溪在晚霞中睡了一觉,醒过来看见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他吓了一跳,要不是知道身边是李聿淮,会怀疑自己被拐卖了。

就在这时,李聿淮拉着行李箱,推门而入:“醒了,饿不饿?”

时溪一愣:“我们要去哪?”

“海岛。”李聿淮把箱子推到角落。

他单手插兜,睡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灯光斜斜的落下来,笼罩着一圈的脖颈,显出硕大喉结的阴影,以及锁骨凹陷的地方盛着一束光。

时溪忍不住抿了抿唇,可能是心理作用,不然为什么会有些口干舌燥。

李聿淮仿佛没注意他的目光,依旧不咸不淡,“明天出发,你这个暑假都会在那边度过。”

他语气平静到时溪以为他是带着自己去旅行,结果是去海岛,海岛的意义在时溪心里是不同的,那地方更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地方,会让人恍惚觉得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时溪没下床,李聿淮扶着他坐起来,时溪反复确认:“要去一个暑假吗?”

“是。”

时溪顿时哑口无言,“李闵他们还不知道我走了吧。”

“通知他们了,不用担心。”

见状,时溪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李聿淮这样的状态,恐怖又令人不安,尽管如此,时溪的心依旧偏向他。

“叔叔,我饿了。”

“好,我学了几道菜,应该能派上用场。”李聿淮这才微微一笑,看得时溪也跟着笑了。

时溪胃口不佳,李聿淮煮了清淡的鸡蛋面,时溪吃的很慢,后面几口还是李聿淮喂他吃的。

吃完,时溪又被他抱上楼去洗澡,伤口一碰到水,就有点疼,脚踝的地方不能碰水,提前用保鲜膜包住。

反正他们做也做过好多次,被看光是常事,身体敞开时溪也没有心理负担,无所谓的态度。

只是有些迷茫,吹头发时,时溪抬眼:“我们真的要去一个暑假?”

李聿淮单只手捧着他的下巴:“不愿意?”

时溪心里在想要是他回答个不愿意会怎么样,“不愿意我也去不了哪里,就算能走,也很快被你抓回去了。”

说着,他扬了扬自己的脚踝。

“你听话。”李聿淮竟然笑了,控制欲得到相当大的满足。

……

时溪前一天受到惊讶,需要用一周来恢复精神状态,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是李聿淮给他创造了安全的港湾。

于是第二天他根本醒不过来,就被李聿淮捞着上飞机,落地了才揉着眼睛,趴在舷窗打量外面熟悉的景色。

又回到这个地方了。

这次李聿淮带他去的不是别墅,而是庄园,大门提前打开,迎面而来是连绵不绝,密密麻麻的林子,一栋建筑物若隐若现在山前。

“到了。”李聿淮把时溪从里头抱出来,时溪疑惑的挂在他脖子上,话到嘴里还是没说出,我可以自己走的这句话。

台阶走了几层,里头说句话都有回音,宽敞明亮,幽静清雅的庭院,比起海边别墅,这里更有隐居山林的感觉。

“先换纱布。”

李聿淮把人放在房间里,椅子搬在床边,让时溪脱了鞋放上去,拆开纱布,重新敷药包扎,时溪没想到那片淤痕扩散成青色一大片。

“疼吗?”

“不疼。”

李聿淮跟他说,这这一片会慢慢的散开,直到颜色没了,就是痊愈。

时溪不免联想到骆星洲,他崴脚的程度比他严重多了。

“这个庄园很大,你想参观,我待会儿陪你。”李聿淮起身把工具放进医药箱,深邃不明的目光直直落在时溪身上,仿佛即刻看穿他的心思。

时溪看着他动作慢条斯理,一个激灵就把骆星洲扔出脑袋,忽然问:“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不能出去了吗,连沙滩也不能?”

“因为不放心。”

时溪问:“什么不放心。”

“说起来,我们结婚也没有过蜜月时期,你上学,我上班,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就不需要有人来打扰我们。”李聿淮言语条理分明,似乎早就计划好的。

时溪完全没有反驳的点,而且那会儿结婚跟现在的心境是不一样的……

李聿淮说:“我不喜欢你跟他们出去玩,更不想看见你为了他们受伤,助人的前提是,你不准受伤。”

“我护着你,生怕你磕着碰到哪里,不是给你伤害自己的机会。”李聿淮眼眸很深,眼白的血丝也很严重,“你跟普通人不一样,一点小伤都能要你的命,你受伤了,我怎么办?”

这世上还有第二人这么在意他的身体,时溪不由得心软,他突然摸上李聿淮的脸:“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李聿淮的确情绪复杂,但始终对时溪生不起气,拿下他的手:“这段时间你先待在我身边,哪都不要去。”

时溪点点头,再也不问这些了,反正待在这里也不错,他先去洗个澡,李聿淮临时接了个电话,时溪便说:“我可以自己来。”

“你自己小心,淋浴间有按钮。”

时溪:“好。”

工作处理得很快,时溪出来时,李聿淮站在门口把他抱在床上,时溪低头看着他为自己穿上袜子:“工作不要紧吗?”

“这段时间我没有工作。”

时溪想起他前段时间的忙碌程度:“你一早就准备好带我来这里了?”

李聿淮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带着时溪去环游旅行的,只是出了这个意外。

“我想带你去看一下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那家疗养院?

时溪一听,立刻伸长脖子:“我想去。”

那是他跟李聿淮相遇的地方,记忆里的虚空无时无刻都在折磨时溪,他恨不得一下子全记起来。

他想要好好回应李聿淮这份感情。

“不过有意外发生。李聿淮往下瞥了眼,时溪下意识缩脚,被李聿淮一手握住,不紧不慢的说,“时溪,你吓到我了。”

时溪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好了,我也不是听你的对不起。”李聿淮亲他的唇,“记得,哪也不要去。”

时溪这话听出了囚禁的味道:“你想把我关起来吗?”

“这很幼稚。”李聿淮继续轻叹,“也是没有安全感的做法,那是因为以前没遇到在意的人,随着阅历与年龄的丰富我处理方式也给成熟,但我发现,对于你,只有关起来的话,才能克制住我的欲望。”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把你脱光了。”

“……”

时溪头皮发麻,想起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被弄死在床上的感觉,李聿淮是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的,跟现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时溪身体坚持不住,怀疑李聿淮天天都能要他。

然而在这座岛上,只有他们,这更加的让时溪心生惧意,“你那方面是有什么瘾吗?”

李聿淮目光却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是我有瘾,还是你也在期待我这么对你?”

“只要你喊停,我一定不会继续。”

时溪脸一红,微微低头,实在是太害羞了,用没受伤的脚踢过去:“才没有……”

李聿淮面无表情拍了拍裤子。

“所以别招惹我。”

时溪嘴硬:“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