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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再次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她非常不可置信的样子,再三确认道:“你是认真的?”

“对啊。”我淡定地反问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真希沉默了片刻, 突然笑出了声:“不……哈哈哈哈哈!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我们就这么干!”

我感觉她的笑声有点神经质, 反而小心翼翼起来:“真希?你是在生气吗?有什么都能商量的,你觉得不行的话……”

真希直接打断了我:“生气?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生气?不如说, 咒术界什么的,早就该被时代淘汰了——总之,这个计划我参加了!”

熊猫和棘君的声音也混在了背景音里:

“我也支持!”“鲑鱼鲑鱼!”

我仍有些迟疑:“啊, 但是那样的话, 你确定不会被你的家族除名吗?”

之所以真希他们不问我就不说, 也是因为我本就没想着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嘛,还有就是我对这个计划只是兴之所至, 没有很上心啦。

真希冷笑一声:“除名就除名,说到底我为什么非要得到那些家伙的认可?咒术师家族啊,都是万事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存在, 哪怕成为了家主又能如何?关键时刻, 为了家族的地位与利益,家主也不过是可以被抛弃的棋子罢了, 如果我的目标仅仅是家主的话,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

“……明明, 悟他也是五条家的家主,但他被封印了这么久,五条家可没人站出来过。”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自主低沉了几分。

我轻快的回答:“嗯,那就这么干吧——”

“我们一起。”]

禅院真希看着这一幕, 失笑道:“什么啊,另一个我竟然能够这么果决吗?”

比起她最开始听到这个计划时候的反应,可利索多了。

熊猫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因为悟和正道的事情吧……感觉那个真希已经对咒术界不抱希望了。”

然而他的爪子下一秒就被反应过来的禅院真希嫌弃地一手拍开。

熊猫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五条悟倒是没有在意,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早就被我猜到啦,五条家的那些老家伙一直都挺碍事的,那种情况他们能站出来就怪了。”

然而,听到光球中的真希的语气,他还是不自觉地收起了笑容,唇角微抿。

在他被封印的时候,他的学生们成长得可真快啊……

还真是令人不爽。

明明是是宝贵的青春,真希他们却早早地肩负起改变一切的重任……

终究还是他的失责呢。

[真希的行动力远比正醉心于学习的我要强大,没过几天,她就给我们的伟大计划又拉来了一个重量级的合伙人——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对我的计划十分感兴趣,当即要求和我见面。

我实在不想讲第三遍计划书了啊……

好在,真希已经将计划都给她解释得足够清楚了,她并没有问我计划内容,而是问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我下意识地回答,“我不喜欢女人啊。”

“不会吧?”九十九由基沉思了片刻:“所以你喜欢男人?”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喜欢男人啊。”

九十九由基有些疑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坦然道:“我喜欢打游戏。”

九十九由基默然了整整三秒,突然露出一个无奈又挫败的表情:“什么嘛,完全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吗。”

“喜欢打游戏怎么就小鬼了?!偏见!都是偏见!!!”我愤怒了:“何况我为什么非要喜欢人类不可?我甚至都不是人啊!”

九十九由基敷衍着回答:“你说的也是呢。”

我扭过头,认真地问真希:“我不想跟这个一看就不靠谱的女人合作,能不能把她踢出去啊?”

真希翻了个白眼:“不行。仓知,不要任性了。”

九十九由基也没在意我的态度,叹息道:“之前我还想和五条悟见一面呢,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没想到他那个家伙居然会被封印……”

真希垂下眼眸,“毕竟是笨蛋啊。”

熊猫、棘君和伏黑君,此时也都有些黯然的模样。

我更是默然无言,再次感受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苦……

氛围一时之间僵住了。

九十九由基也意识到了这是个不太好的话题,又转向我:“其实,比起你的咒术师驱逐计划,我更在意真希口中三言两语带过的、咒力和维度的事情——事实上,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所以,你为什么说无法让人类去除咒力呢?”

我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真希,这应该属于不必要信息吧?真希居然会和她说到这么多吗?

真希摊手道:“比起咒术界对于咒灵至今以来的对症下药处理法,九十九小姐一直都在寻找‘根治咒灵’的方法,所以我就将你的理念告诉她了。”

“咒灵维度的概念应该很好理解吧?”我点点头,也耐心解释起来:“至于为什么无法去除咒力——嘛,如果不能跳脱出这个世界来看的话,的确会觉得这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羂索曾经告诉过我,每个世界都各有命运,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的命运,正是纠缠于咒力之上。”

“后来我也研究过,但是咒力本身就已经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了。咒力更类似于一种情绪产物,只要人类拥有负面情绪就一定会产生咒力,如果要将人类的负面情绪都消除的话,不仅不现实,而且很虚无……因为,没有负面情绪的人类结局只能是毁灭。”

九十九由基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呢?就算消除了人类的负面情绪,不也算是好事吗?”

我投以诧异的目光:“很显然啊,如果人类失去了恐惧、愤怒、悲伤、痛苦……那么,自然也就不会有勇气、感恩、欢喜、幸福……”

“人类啊,如果不再敬畏死亡,也将不再珍视生命;如果不再恐惧时间,也将永远滞留原地……负面情绪并不代表不会带来好的进展啊。人类千万年来,向前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因为负面情绪的追赶。”

“如果没有负面的一切,并不代表世间就只剩美好了,相反,那只会招致麻木罢了。”

九十九由基一时之间失去所有声音,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金灿的眼眸似蒙上了薄雾,又似满是细碎的星光。

我眉头一动,顿时对她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呐,你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思考感兴趣吗?我推荐你去玩《红X俱乐部》哦!流程很短难度也很低!但是表达挺有意思的,很适合新手玩家哦!”

九十九由基回过神来,嘴角好像还抽搐了一下:“不了,我不喜欢玩游戏,谢谢。”

“……”熊猫开口吐槽:“吓我一跳,你刚刚说的不会是游戏里的台词吧?我就说,仓知怎么会突然说出那么有哲思的话……好陌生啊!”

我轻哼一声,傲然道:“才不是呢,就是我自己说出来的,这是专属于仓知涯的台词好不好!”

“明明是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非人类,到底为什么谈起人类社会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真希陷入了思索:“难道打游戏真的能学会那么多东西吗?”

我用力点头,眼神闪闪发亮:“是啊是啊!你难道不觉得吗?每次进入一个游戏,就好像进入了创作者脑海里构思出来的一个全新的世界、经历一段全新的人生!无论你是谁,此刻都只是这个游戏之中的‘主角’,不同的思想也因此共鸣协奏,不同的种族也能因此互相理解……真的是超级奇妙的体验不是吗?!”

真希叹了口气:“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激动……”

九十九由基“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你这家伙还挺有趣的嘛。”

我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我知道啊。”

九十九由基拍了拍掌:“好吧,我加入了——前提是,你真的能够搞定那些特级咒灵。”

真希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这个嘛……在知道仓知居然真的能够压着那几个特级咒灵学习文化课的时候,我就很难担心得起来了。”

九十九由基又愕然了:“……真的假的?”

我直接带着她去旁听了这一周的咒灵扫盲课。虽然漏瑚对于人类咒术师的到来还是有些吵吵嚷嚷的,但花御和陀艮已经可以在保持警惕心的情况下平和面对了。

而九十九由基也用实力赢得了漏瑚的闭嘴。

我对未来充满期待,挥斥方遒:“虽然我们咒灵联盟现在规模还很小,但是我相信,只要不断地联合!迟早有一天我们能够变成一个大家庭!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彻底替代咒术师、解体咒术界!”

漏瑚一听替代咒术师解体咒术界之类的,就兴奋起来了:“那是自然!”

我握拳道:“等我们在人类社会站稳脚跟,就可以成立一个森林资源保护会、一个海洋资源保护会!以此投资各个环保项目!督促人类政府发布严格的保护政策并落实!加上咒灵没什么生活支出,只要我们勤奋做任务多攒钱,到时候大量的资金砸下去,青山绿水就在明天!”

花御和陀艮顿时了露出了向往的眼神。

九十九由基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忍不住喃喃自语:“好厉害的话术……部队,他好像、居然、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好卡啊啊啊先把确定不用改的内容挤一章出来,我还在努力地写宿傩战,下一章端上来……!

第140章 第 140 章 “用实力来决定这个世……

五条悟啧啧称奇:“居然连九十九由基都被说动了啊, 咒术界这不是彻底完蛋了吗?”

他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根本不加掩饰。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他微蹙着眉,眼神专注, 似乎在试图寻找着什么。

早在侦探们提及两面宿傩之前, 他就已经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了,但从仓知涯的视角里似乎根本找不到什么预兆。

越是毫无预兆,他就越是担心。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 突然幽幽道:“再怎么担心也没用啦,仓知肯定会死一次的,明明你也感觉到了啊。”

沢田纲吉张了张口, 却又说不出话来。

中岛敦愕然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就算两面宿傩不好对付, 但是仓知先生也并不弱吧?何况, 现在不是又多了一名特级咒术师的帮助吗?”

江户川乱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但是,从结果逆推的话, 只能够得到这个答案了吧?仓知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也就说明,时至如今<游戏人生>依旧是一个被动技能,失去记忆的仓知, 要想起这个能力, 也唯有经历死亡这一个可能性了吧?”

“否则,在无路可走的如今, 他要怎么‘解开’五条悟的封印?如果五条始终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他这个性子又怎么可能会将五条与太宰、沢田相提并论?”

“仓知距离第一次死亡不会太远的。”江户川乱步叹气道:“现在看来, 最大的概率就是因为两面宿傩了。”

虎杖悠仁有些茫然:“是因为……我吗?”

江户川乱步睁大眼睛:“哈?你是聋子吗?我可没这么说!”

“但是,两面宿傩就在我的身上啊。”虎杖悠仁反驳道:“如果是两面宿傩杀了仓知的话,用的只会是我的身体吧?”

钉崎野蔷薇直接一拳对着他的脑袋锤了下去,一个大包新鲜出炉:“行了,啰里吧嗦的!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你就在这里自怨自艾什么啊!而且不管两面宿傩杀了谁, 都和你没关系啊!”

禅院真希笑着对学妹比了个大拇指:“Nice!”

虎杖悠仁捂住自己脑袋上的大包不敢吭声了。

[在联系九十九由基之余,真希也借着姐妹校交流会的机会,和自己的妹妹禅院真依打了一场架交流感情,并取得了对方的支持。

嗯……听钉崎说,这对姐妹刚见面的时候还打生打死呢,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转头她俩就抱在一起哭起来了。

真希哭了……?真的假的啊,好想看现场!

哦哦,伏黑辟谣了,哭的只有禅院真依,真希顶多只是眼眶红了,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嘁,真失望……]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指关节捏得咯咯响:“这混蛋在失望什么啊?”

乙骨忧太看到她身后冒出的浓厚黑气,瑟瑟发抖。

只有熊猫敢在一边小心劝解:“真希……算了算了……”

钉崎野蔷薇则是不太敢相信,喃喃道:“那个禅院真依?哭了?这我是真的想看……”

禅院真希瞪了她一眼,钉崎野蔷薇连忙闭上嘴,做出一副乖巧状。

[虽然自己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咒术师驱逐”计划,但计划正式推进起来,也不能真顶着这么极端的名字,真希他们商议下来,决定前中期都要对外宣称引入特级咒灵是为解决咒术界战力不足的问题,才同意咒灵联盟的结盟申请,尽可能地不引起咒术师们的恐慌情绪,并用时间日积月累地让咒术界逐步解体。

嗯,我们都希望能在五条悟解开封印之前完成这个计划,送他一个新世界作为惊喜!

而九十九由基也以其强悍的实力正式成为了咒灵联盟在咒术界的代言人,负责协调沟通各项事宜。

——咒术界目前唯一的特级咒术师竟然会成为咒灵的代言人……我绝对没有特意为之,但还是后知后觉地对此感到有趣。

九十九由基也意外地靠谱。

她虽然常年都不接任务、在国外游手好闲,但却意外地挺有人脉的,许多普通咒术师都挺尊敬她——毕竟是以实力为尊的咒术界啊。

九十九由基可是比五条悟要更早成名的、当代第一位特级咒术师。

甚至她还是一位强大的女性咒术师。

在咒术界这个封建腐朽的圈子里,九十九由基可以说是所有女性咒术师的崇拜对象。

在她开始拉拢咒术师的同时,我也正式给咒灵联盟发布了新任务——

寻找新的特级咒灵!

咒灵联盟也是时候扩大规模了嘛。

哪怕是人类咒术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需要辅助监督的存在,咒灵去祓除咒灵这种前所未有的事情自然也需要“辅助监督”了。伏黑和钉崎就这么被抓了壮丁,正式成为辅助监督预备役,也开始和悠仁一样,每周轮替着给咒灵们上课扫盲,顺便“增加感情”了。

我们也没忘记还潜伏在暗处的羂索,我又是和悠仁同一个学校,每天都亲自守着他,哪怕要去外地参加竞赛,也会把陀艮叫回来给他当保镖。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一天天过去,咒术师驱逐计划推进得十分顺利,真希他们也出乎寻常地有干劲,我几乎没怎么干涉,转眼九十九由基就和政府相关部门搭上了线,只等时机成熟,就可以开始引进特级咒灵、试行祓除了。

也在这个时候,陀艮带回来了一个新成员——

特级咒灵,坏相。

坏相有个雷点,他不喜欢被看到背部,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用能力传送了个头过去偷看了一眼,没被他发现,并且完全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被人看了——但凡有点审美追求的生物,都不想被看到那么丑的样子嘛。

在漏瑚吵嚷着不爽找他茬的时候还帮他揍了漏瑚一拳。

除此之外,他性格温和、脑子也好使,听说加入咒灵联盟需要上文化课也接受良好,完全不像漏瑚刚开始的时候跳脚个不停。哪怕被我吐槽穿着像一个暴露狂也强行忍下来了没有发火,只是他始终坚持不肯换掉那身恶俗的衣服。

我考察了他几天,感觉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就点头让他这周一起上课了。坏相的学习态度也十分良好,只比花御差一点,悠仁后面还主动说要帮他开小灶赶进度……

哎呀,悠仁可真是个好孩子。

而我也在此期间顺利考下了雅思、发布了B介子半轻衰变论文、拿下了BPHO金奖以及三位知名教授的推荐信,只等完成最后的共通考试了。

学校我都有些懒得去了。

虽然最初的确挺新鲜的,但我已经开始感觉到厌倦了,哪怕学校里有个悠仁也无法把我留下来。

于是我借着陀艮拉来了新人立了功、应该得到假期的名头,把他的任务列表清空,又忽悠他主动接下了悠仁随身保镖的任务,开始当甩手掌柜潇洒度日。

一旦清闲下来,我自然而然地开始整日沉迷游戏,虽然已经努力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但还是被监护人七海发现了真相,并反手举报给了真希。

正为了我提出的咒术师驱逐计划忙得几乎脚不沾地的真希气得不轻,冲到家里把我的游戏机全都打包了起来,“要打游戏你也给我滚去薨星宫打!起码还能把忧太给换出来做任务!现在根本忙不过来!”

我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但是你们咒术高专网速很差诶!薨星宫里面肯定更差……”

真希冷笑一声。

我话锋急转:“不过我就喜欢玩单机!走吧走吧,忧太也很久没出门了,也该给他放放风了!”

忧太对于其中内情并不清楚,对我的主动换班充满了感动,真希也懒得揭穿,这个美妙的误会因此产生。

天元并没有提出异议。

同样是特级战力,我守着薨星宫还能在羂索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拉来支援,作为一个保安,其实是远比忧太要更加合适的人选。天元先前之所以没有对我提出要求,只是因为她认为我不会愿意、不打算自讨没趣罢了。

她还挺善解人意的,要是真希也这么善解人意就好了,唉。

薨星宫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清净,夜蛾正道每天呆在这里没事干,眼睛一睁就是做玩偶,如今,整个薨星宫已经被他的玩偶占领了。

我适应了好几天,才能在吵吵嚷嚷的玩偶堆里若无其事地打游戏。

说起来夜蛾校长的审美真是堪忧啊……还好他做熊猫的时候走的是写实派。

但悠闲的日子也没持续太久。

前期准备做完之后,咒灵联盟也终于可以开始尝试接任务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要出面,不然光是九十九由基也没办法让那些天性对人类充满敌意的特级咒灵老实听话。

虽然我觉得羂索都躲起来这么久了都没动作,薨星宫一时半会儿没有特级守着也不会出事,然而在天元的强烈要求之下,忧太还是再次被换到了薨星宫里继续当保安。

我第一时间给咒灵们开了个动员大会,由于目前的“咒灵监督”人手不足,高层对于特级咒灵也都是警惕的态度,所以现在的任务暂时是一个轮班制——

即,第一周的任务先由最温和成熟的花御接手,由伏黑作为咒灵监督;第二周再轮班到陀艮身上,由悠仁作为咒灵监督;第三周则是坏相钉崎,第四周是漏瑚伏黑……

与此同时,咒术界也会派遣第一批咒术师作为咒灵监督预备役,与咒灵联盟进行接触。

第一批咒灵监督预备役共有六人,御三家各派出了一个人,总监部则占了另外三个名额。

九十九由基忙得不行,这一批咒灵监督预备役只能由我来负责,不过我需要做的也就是带着他们进入基地、并在他们轮流做义工上课(美名其曰文化交流)的时候躺在一边的沙滩椅上旁听晒太阳罢了,顶多就是在漏瑚想发火的时候踹他一脚。

——啊,没错,陀艮的领域已经被我正式征用为咒灵联盟的基地啦,反正陀艮也没意见。

这些咒灵监督预备役倒也没有哪个缺心眼,敢在一堆特级咒灵里面出言不逊;何况因为总监部的不看好,他们也是随便被塞过来当炮灰的,就盼着他们能够被干掉好找到由头中止合作呢。这些咒术师实力普遍在二三级,在特级咒灵的包围之下更加没有大声说话的底气了,反而促使了氛围的友好。

第一周平稳度过,花御没有令我失望——她是特级战力,由于咒灵之间本就有着等级压制,祓除咒灵更是轻松,完成任务的效率哪怕十个一级咒术师加在一起都比不上。

而且她的气息更像是自然精灵,性格也最为温柔,许多带着偏见目光的咒术师和她相处久了,会改变看法也是自然而然的。

咒术界中关于咒灵联盟的反对声音一时之间减少了许多。

陀艮原本还挺害怕,经过花御的亲身试验之后,他稍微放下胆怯,也敢跟着钉崎一起出任务了。

一切看似都已步入了正轨。

然而,就在此时,薨星宫再次被袭击了。

袭击者并不是羂索,而是一个陌生的特级咒灵——对方根本没被结界阻拦,精准地在上千扇门扉中找到了通往薨星宫的路径,长驱直入。

如果不是因为被忧太击退,仅凭夜蛾校长,恐怕根本护不住天元。

一时之间,咒术界中,原本稍有平息迹象的质疑声音再次沸腾了起来。

——薨星宫的正确路径可是只有高层才有资格获取的、咒术界中最为隐秘的情报。

先前的诅咒师还只是找到了忌库、打到了薨星宫的门口,这次的特级咒灵却是真正威胁到了天元大人。

曾经是星浆体的九十九由基被总监会第一时间控制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简直不可置信:“九十九?!她不是特级咒术师吗?怎么还能被那群废物拿下???”

真希沉默了片刻:“她是特级没错,但……她的追随者们,却都不是。”

我张了张口,一时哑然。

同伴啊。

能令弱者放手一搏,也能令强者束手就擒。

那些愿意尝试让特级咒灵进行祓除工作的咒术师并不相信咒灵存在理智,他们只是单纯地相信九十九由基的选择。

九十九由基又怎么可能在紧要关头,放弃那些愿意向她交付信任的咒术师们,至他们的生死于不顾?

“那个陌生的特级咒灵百分百是羂索放出来的吧?”我根本不用思考,立刻将咒胎九相图的失窃与这次的事件联系了起来:“当时咒胎九相图被盗走了三件……加茂宪伦,是因为加茂家的赤血操术才能够感知到其他咒胎的位置?怎么想都和我们根本没关系啊!”

七海面无表情,“乙骨同学也是这么说的,那个特级咒灵是诅咒受肉,使用的就是赤血操术——但加茂家并不承认,所以总监会的态度现在也举棋不定。”

我忍不住吐槽:“他们会承认就怪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真希叹了口气:“陀艮和悠仁失踪了。”

我立刻惊呼:“什么?!他们在哪里失踪的?!”

真希说:“也不用太着急,遇到特殊的咒灵失踪几天对咒术师而言其实很正常,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的失踪引起了总监部的怀疑,开始向我们施压……”

我都快要无语了:“又怀疑上了?他们脑子有病吧?!”

“滴滴滴——”

七海拿起手机,一边向我们点头示意,一边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

我好奇地看了过去,然而七海却始终没有开口,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不太清晰,只隐约感受到对面的急切情绪。

七海答了一句“我会尽快赶到”,就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来,我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神情已经肃穆至极——

“羂索——开启了死灭回游。”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七海做了个深呼吸,他快速地将如今的事态解释给我:“羂索不知道用了什么术式,解放了他千年间做过标记的所有非术师与咒物……现在,已经有上千万的咒灵肆虐在整个日本境内,所有咒术师都要立刻行动,尽可能地保护好普通人。”

“而九十九由基……也被宣判了死刑。”

我还没消化完上一个消息,就又被总监部离谱至极的决断砸了个晕头转向:“等等等等、什么意思啊?这不对吧?现在难道不是最缺战力的时候吗?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们反而要把当今咒术界的最强战力弄死?图什么啊?!现在多一个特级战力就能救下起码多几千个普通人吧!”

“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特级咒术师能够控制的局面了,所以九十九的存在反而变得无关紧要了。”七海忍受了总监会这么多年,对那些高层的思维也有所了解:“比起一个不受控不听话的特级战力,在这个咒术师即将呈井喷式出现、人心浮动的时刻,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杀鸡儆猴,镇压住那些有着不同心思和想法的底层咒术师。”

“他们已经被五条先生折腾怕了,比起特级战力,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更在意的是咒术师们的服从度。”

“至于普通人的存活率……你真觉得他们会在乎吗?”

我安静了下来。

七海已经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出门了:“虽然看不惯高层的做法,但如今也没办法改变——所以,我还是要站在规则的这一边。”

“尽力而为吧……”

他叹息一声,抬手戴上了那副丑眼镜,我也难以再看到他平静到有些死寂的目光。

上千万的咒灵……

难以计数的待救援者……

和令人看不到希望的总监会……

我突然有一种直觉,七海可能回不来了。

“呐。”

我下定了决心,开口确认道:“现在这个情况,日本共通考试已经不可能如期举行了吧?”

七海脚步一顿,额头蹦出青筋:“这种情况了,你还在想着上大学?”

我继续确认道:“之前说好的,要润物细无声地推进咒术师驱逐计划,现在也根本不可能了吧?”

七海停了下来,看着我。

“那不如就不干了,彻底掀翻这一切吧。”我认真地说:“咒术界什么的,彻底毁掉吧!反正我们有天元的支持,把那些高层全部杀光,随便抓个咒灵出来甩锅到羂索头上,趁他们群龙无首的时候再推九十九出来统领大局……”

“我们直接从废墟里建立新的秩序吧。”

我和他对视,目光平静:“我打游戏最不喜欢半途而废,我也没办法对你们坐视不管,既然你没办法改变的话,那就把未来交给我吧——”

“我来改变这一切。”

七海怔了片刻,问道:“你是想……?”

我毫不犹豫地说:“先把九十九救回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七海沉下语气,将先前未尽之语直接道明:“你被总监部通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却始终都没有什么行动,一直到九十九回国,而你也在此同时以咒灵联盟的首领出现……他们早就知道你的术式,不可能没做任何准备!何况,总监部高层很大概率有羂索的人——”

我反问道:“哪怕是陷阱,你觉得九十九配合他们设计我的概率是多少?”

不等他回答,我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觉得这个概率是——零。”

“九十九不可能配合他们,也就是说,无论存不存在陷阱,他们对九十九宣布的死刑都是真的。”我站起身,拿起还没有挂掉通话的手机:“所以,我必须去。”

熊猫担忧地叫我:“仓知……”

真希已经飞快地下定了决心,开口道:“那就一起吧。”

“好啊!毁掉咒术界这种事情,我可太感兴趣了!”

钉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棘君也立刻跟上:“生筋子!”]

“哇。”太宰治真心实意地对着五条悟赞叹:“不愧是你的学生呢。”

五条悟震惊地后仰:“嘶……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狗卷棘默默道:“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突然……”

里包恩叹息道:“情况不一样。”

“这时候的他们,失去了老师的庇护,也早早地看到了总监部的丑陋,同时还要面对羂索的威胁,现在又是面对天下大乱的局面——在仓知的影响下,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反而是他们能够看到的,唯一的生路。”

禅院真希却说:“但是,我却觉得,一开始就该这样了。”

“非要到了绝境的时候,才能做出决定吗?”她摇了摇头:“恐怕这个决定原本就是唯一行得通的道路,之前想要和平改换制度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芥川龙之介认同道:“变革,必将伴随着鲜血。”

坂口安吾突然说:“仓知这一次,决定做得很果断。”

“或许,从始至终他都一直肩负着改变未来的使命……这家伙之前一直都没什么干劲的感觉,在做了决定之后,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呢。”

沢田纲吉怔了怔,露出了无可奈何的微笑来。

[“……”

伏黑始终垂着眼睑,他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机,默然几秒才艰涩说道:“抱歉。”

“但是,我……”他有些惶然似的,声音微哑:“我得去找……津美纪。”

熊猫第一个反应过来:“津美纪?那是你姐姐吧?她不是一直都昏迷不醒——”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

真希也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她也是被羂索标记的非术师之一???”

伏黑苦笑:“现在看来,就是这样了……”]

伏黑惠愣住了:“津美纪?”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自己继姐的名字。

熊猫也一脸茫然:“诶?你姐姐不是在冲绳上大学吗?”

怎么会被牵扯到死灭回游这种危险的事情里面???

“是因为羂索的存在被抹除了吧。”江户川乱步解释道:“既然羂索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原本会被他种下诅咒的人自然也就平安无事了。”

伏黑惠看着画面中失魂落魄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未来没被改变,津美纪被诅咒的话……

那可是,从小一直充当着母亲的角色养育自己、照顾自己的姐姐……是他唯一且仅剩的亲人。

是母亲离开、继母和混蛋父亲先后失踪,唯一不曾离开他、抛弃他的重要之人。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始终温柔善良地将自己当做亲弟弟对待的津美纪……

会被诅咒?

伏黑惠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那样的未来。

[我拍了拍掌,一锤定音:“ok!我明白了!那么真希西你们先陪伏黑去把他姐姐找回来,七海帮我去找一下陀艮和悠仁。”

“我就负责去把九十九捞回来!”

钉崎愣了一下:“你要自己去?”

我毫不客气地说:“对呀,我和九十九都是特级,你们几个就别去添乱了,只会拖后腿。”

真希拳头硬了:“就算是实话,你这小子说话也太难听了!”

“……好了!”

在她的拳头落下来之前,我连忙严肃地转移话题:“时间不多了了!我们最后确定一下情报,然后就各自出发吧!”

伏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不,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自己去处理就行,你们还是去营救九十九小姐吧!”

“现在外面的情况很混乱,羂索的标记也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哪怕早到一秒都会多一分保下你姐姐的可能性。”我冷静地指出来:“伏黑,现在不是和我们客套的时候。”

真希皱了皱眉,虽然她也认为这个决断是正确的,但是要让仓知一个人去对抗总监部……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安:“你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

“知道呀,不用担心我,真希。”我笑了一下:“别忘了,我随时都能拉三个特级出来。”

“仓知是对的,我们该抓紧时间了。”

最终还是七海率先出声,做下最后的决定。

钉崎干脆利落地挥了一下手:“那就再见啦。”

“……谢谢。”伏黑抿了抿唇:“我们会尽快赶过来的。”

真希的关心很有她的个人风格:“既然答应要改变未来,就别说大话啊。”

七海闻言,难得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来,他没有说什么一路顺风,只是保证道:“我会把你家那两个孩子带回到你面前的。”

我却立刻摇头,犹豫半晌还是说道:“如果……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先撤退吧,只要探清情况就足够了。”

七海愣了愣,点头应下。

“仓知。”棘君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他此时拉下了衣领,露出嘴角处属于咒言师的咒文,认认真真道:“再见。”

我怔住了半秒,笑着回应:“这是祝福吗?谢啦,棘君。”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中岛敦脸色一变再变,终究是忍不住哀嚎道:“仓知先生!不要立flag啊!!!”

泉镜花也有些不安地揪住了中岛敦的衣摆。

“别看到告别场景就慌张!”坂口安吾强自镇定,安抚道:“这可是现实世界,遵循的是现实逻辑……哪有那么多的套路。”

乙骨忧太幽幽道:“但是,被乱步先生剧透了仓知会死掉之后,就感觉……”

狗卷棘严肃地接话:“说了这种话,肯定是见不到了。”

钉崎野蔷薇一头黑线:“快点闭嘴吧!”

[各自分别。

我没有贸然行动,决定先联系九十九由基的弟子——东堂葵。

对方的号码如今根本打不通,我还是通过真希在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读书的妹妹禅院真依才得知对方的位置,一点不敢耽搁地赶了过去,一见上面,就不顾对方的警惕直接开门见山:“东堂君,明天就是九十九的行刑日了。”

东堂葵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自顾自道:“忧太说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我想,你应该不会选择对自己的师傅冷眼旁观。”

东堂葵定定地看了我好半晌:“你是谁?”

“咦?难道九十九没有跟你介绍过我吗?”我有些苦恼的样子,坦然道:“我就是咒灵联盟的领袖——仓知涯。”

东堂葵何止不打算冷眼旁观,我找上他的时候,他已经逼供出了九十九被关押在东京的总监部下面的地宫内,奔走在劫狱的路上了。

我和他同步过情报,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吗?九十九之所以被抓,还不是因为总监部控制了她的同伴?没有把那些人给救下来,哪怕你这会儿把她放出来了又能怎样?我们还不是要受制于总监部。”

东堂葵眼神清澈愚蠢,一脸的“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你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办吧!”东堂葵非常爽利地说:“我听你的!”

“……你的术式‘不义游戏’可以交换具备咒力的两个生命体,对吧?”

东堂葵纠正道:“非生命体也可以。”

我点了点头,计划其实很简单:“我们需要在今天确定那些被控制的咒术师的位置,以及九十九的行刑现场的位置——等到明天,行刑开始的时候,你就配合我的空间瞬移将那些咒术师都转移到安全地点。”

东堂葵倒也不是完全不思考,他托着下巴问:“你担心提前救下那些人会打草惊蛇?”

“对,所以我需要知道你的反应速度和施术精准度。”我毫不客气地说:“这决定了我们可以在多短的时间内转移那些咒术师,而这个时间肯定是越短越好。”

东堂葵也不在意,露出自信的笑容:“没问题。”

我们分头行动,跑了四个小时才终于将那一百五十七个咒术师的位置都确定下来标记到地图上——

也还好是我找了东堂葵,将东京搜寻完毕之后,还是东堂葵注意到仍有一半的人不知所踪,我又和他一起把各个咒术据点翻了一遍,才算是找齐所有人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总监部也知道,如果把他们都放在九十九的附近,以九十九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掀桌把他们那群老橘子都干掉再救下所有人吧。

……真的被恶心得够呛啊。

剩下的时间,我将各个地点再次熟悉了一遍,又和东堂葵练习了一下配合,才休息下来,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营救行动。

九十九的行刑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在这个时间点,死去的咒术师遗留下来的咒物副作用会被最大程度地削弱,可控性大大提高……不得不说,不愧是总监部。

而根据东堂葵的反应速度,我们定下的营救时间是——四分五十秒。

四分五十秒,救下分布在京都、东京两地的一百五十七个咒术师,并由九十九的弟子东堂葵安置妥当。

而我则有十秒钟的时间可以救下九十九。

对于一秒钟就可以从南半球移动到北半球的我而言根本算不上困难,已经是保守至极。

在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五分的这一瞬间,行动开始!

我需要每秒钟都带着东堂葵瞬移到指定的空间位置,精神专注到极致,只能顾及计算坐标,根本没有闲暇去留意东堂葵是否有出错,但东堂葵也不愧是九十九的弟子,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维持了四分五十秒的高精度施术,全程没有丝毫误差。

在将最后一个咒术师捞出来之后,我直接舍下东堂葵,瞬间来到了九十九的行刑现场,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移动不了?

此时我才看清了九十九的现状,她的四肢都被贴满符文的咒具桎梏住,似乎就是这些咒具封禁了她的空间。

我飞快地做下判断,空间操控对象从九十九本人改为了咒具,“咔嚓”一声,符文咒具应声而断。

九十九看到我的那一刻先是睁大了眼睛,下一瞬间已经被我放了下来,但她却没有没有丝毫欣喜,厉声喝道:“快逃!”

她一伸手把我推开,力气极大,我的直觉已经感知到了危险,反手卸力将她甩开——

一道光束顷刻贯穿了腹部。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腹部的空洞。

“与非术师不同,咒术师即便被砍头、掏心……依旧有概率能够存活。”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因为,咒力的核心,在腹部。”

“九十九,你赌输了。”

中年咒术师施恩般轻描淡写:“这原本是属于你的刑罚,既然他替你受了,只要你点头,权当是你杀了他,将功折罪,你还是能够回到咒术界。”

九十九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我,一语不发。

“原来是这样啊。”我重新抬头,面无表情地说:“但是,我又不是咒术师。”

中年咒术师一个悚然,立即后撤。

但我没有反击,事已至此,索性直接向九十九伸出手:“走吧,九十九,该回去了。”

“‘他们’都在等你。”

九十九眼眸微动,她听懂了我的意思,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下,却依旧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

“谢谢,但你不该来的……”

“我已经被封锁了咒力,而你……”九十九苦笑道:“刚刚的光束,是特级咒物乾闼枷,可以锁定受咒者的空间。”

“如果你没有替我挡下那一击,起码还能自己逃走,但现在,恐怕我们两个都要留在这里了……哈,真是丢脸啊。”

我闻言却依旧淡定:“早就猜到了,我又不是傻子,刚刚也能感觉到——”

空间的枷锁的确是无形的,只是肉眼看不到,不代表我这个操控空间的好手还能感觉不到。

“但是,被锁定的只有我,又不是你。”

九十九露出愕然的表情。

我不容置疑地握住她的手,再次说道:“九十九,该回去了。”

九十九的身形骤然消失。

——我曾经和羂索提过,只要有了实际接触,我就能够操控承载了过大质量的空间。

而每次操控,都只需要一瞬间的接触。

我无法移动装载自己的空间,并不代表无法移动他人的。

作为行刑者的中年咒术师眼睁睁看着九十九消失在眼前,反应飞快地下令:“快去把九十九由基抓回来!”

若是等到对方身上的咒力封锁失效,以九十九由基的性格……是绝对会报复的!到时候总监部恐怕就真的要被“清洗”了。

无形无色的火焰早已在我腹部伤口的边缘燃烧起来,很快便已经“填满”了整个空洞,血肉逐渐从中显现。

我友好地问他:“还没有支援吗?我可以等的。”

“……你这家伙,就算披了一张人皮,但咒灵就是咒灵!”

中年咒术师脸色难看,他身上咒力涌动,蓄势待发——

“轰!”

整个地宫被突如其来的斩击切割坍塌,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咒术师瞬间就被斩击的锋芒卸作零落的尸块。

我虽然没法瞬间移动,但反应力却没被剥夺,早就退避到了安全的角落,睁大眼睛看着烟尘之中逐渐显现的熟悉身影。

“刚刚那个咒术师,是羂索的人吧?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呢。”

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方。

“——两面宿傩。”

粉色短发的少年一步步走出漫天烟尘,睁开了四只猩红的眼睛。

那是绝不属于悠仁的、狂气四溢又包含恶意的笑容:“真是恶心的说法,才不是啊——那家伙只是有幸被本大爷利用罢了。”

我极力用平静的语气问道:“陀艮呢?还有七海那家伙……那个戴着丑眼镜的咒术师,死掉了吗?”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摸着下巴做出一副回忆的姿态:“哦,我还真有点印象,让我想想……你说的是这个眼镜吗?”

他翻手拿出七海沾满血迹的眼镜,当着我的面把玩起来。

“他倒是挺敏锐的,感觉到不妙就立刻想要逃走——不过,我记得他是你的监护人对吧?所以特意把他抓回来大卸八块,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镜在他手中轻轻一声、碎裂成粉末。

“……是吗,虽然受了重伤,但他成功逃掉了啊,那就好。”

两面宿傩挑衅的神色变幻几番,定格在不爽上。

“你不怎么会说谎啊,这个血迹只能说明你砍掉了他的手……不过想要激怒我的话,你也的确成功了。”

我抬起脸,原本被阴影遮盖的冰冷眼神也显露出来,原本雾灰色的眼睛也浓郁到近乎墨黑。

或许因为过于压抑,我的声音依旧不大不小、反而显得平静至极:“要是七海以后都没办法给我做饭了的话,我就把你剁成肉泥啊,混蛋东西。”

两面宿傩咧开嘴角,他甚至为我拍了拍掌,鼓励道:“这眼神可真不错啊,不过,你还有什么底牌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响指。

漏瑚、花御、坏相——

三大特级咒灵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后显露了身形。

既然已经知道了行刑位置、也知道敌人会对我的空间传送有所针对,我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对羂索的出手做好准备?

花御十分擅长隐藏气息,我早在确定地宫的位置之后,就让她带着漏瑚与坏相潜伏在了附近。

特级咒物无非是强大咒术师的遗留,空间类的特级咒具更是少之又少,真希出身于禅院,没有术式的她习惯于使用咒具,对于咒术界内的各种特级咒具如数家珍,轻易就能猜到总监部想要对付我,有可能使用哪些咒具。

所以我早就知道乾闼枷要如何解除。

“花御。”我轻轻开口:“毁掉那块木板。”

两面宿傩神色不变,反而扩大了笑容。

一、二……三秒过去,花御始终一动不动。

我意识到了不对——

两面宿傩的身后,同样有三道身影逐渐出现。

其中一道红白色的身影我再熟悉不过。

披着白布、下身如虫蛹一般粗重,有着红色的章鱼脑袋,和带着几分怯懦不安的眼神……

是陀艮。

另外两道身影,一个是成年男性模样、扎着两个冲天辫、鼻梁上有着一道横纹的人形咒灵;一个是体型硕大、五官淌血,正面长着一张巨嘴的绿色咒灵。

绿色咒灵出来之后,高高兴兴地冲着坏相喊:“哥哥!”

这一瞬间,我猛地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咒胎九相图……原来你是咒胎之一。”我不由得嘲讽:“坏相,你可真是‘妈妈’的乖宝宝。”

坏相对这句话似乎有些诧异,皱着眉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但我也没有解释,继续说:“特级咒具乾闼枷、七个特级咒灵……羂索那个胆小鬼,可真是看得起我。”

这下是真的翻车了啊。

我在心中叹息。

“只是我想不通,花御、陀艮、漏瑚……你们为什么会选择羂索?”我转身,目光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咒灵,没有恐惧,只有不解。

漏瑚愤怒道:“你根本不是咒灵!仓知涯——你一直在利用我们!”

我惊诧得笑出声:“哈、什么啊,那羂索呢?那家伙就是咒灵了?”

花御开口,却是语气平静:“无需多言,仓知,咒灵的命运只能掌握在咒灵的手中——我们选择的不是羂索,而是宿傩。”

两面宿傩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此时才懒洋洋地说:“仓知,你的确很有趣,但是你的理想实在太无趣了——”

“人类、咒灵,互相诅咒厮杀,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模样啊!”

他看着我,语带笑意:“虽然你的理想很无趣,但毁掉你的理想,我却觉得非常有趣。”

“可笑。”我没有理会两面宿傩,而是对着花御面无表情地说,“我的确不是咒灵,我也的确是在利用你们,那又如何?”

“我为咒灵选择的道路,才是唯一能够通往未来的道路。”

我的语气之中只有不曾动摇的笃定与自信,“正因我既非人类也非咒灵,立场绝对中立,才有资格成为人类与咒灵共存的新时代主宰!”

“杀了我,孤立无援的咒灵能有什么未来?杀光人类,源于人类的咒灵又能有什么未来?两面宿傩,这个根本不在乎咒灵的家伙,又能带领你们走向怎样的未来?!”

特级咒灵们陷入了沉默。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没有反驳,而是直接对花御命令道:“把乾闼枷毁掉。”

花御愣住了:“可是……!”

“这家伙是不会逃走的——你们也不许插手。”

两面宿傩这才对我抬了抬下巴,道:“来吧,仓知涯,与我一战。”

“用实力来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涯的理想不是什么人类咒灵和平共处……他的理想至今一直都是考大学哈,大爷纯纯误会了,不过也的确阴差阳错成功毁掉了他的理想/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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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看似只有一万,实则我写了三四万字……终于感觉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来迟了[鸽子]

其实昨晚就已经写完了,但是还要检查修文,太困了修出一堆乱码,救命!我眼睛一睁就是修文!终于发出来了!请吃!!!

我也要出门去吃早餐了!饿到没力气煮饭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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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还有战斗要写,我就有点呆滞,战斗苦手今天真不一定写得完这场战斗[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