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投毒?
拾秋看向柏妮丝,然而柏妮丝没再继续投毒的话题。
“爸爸也是的,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昨天晚上还和妈妈吵起来了,明明妈妈只是在关心他。”她说着说着,情绪变得低落。
“依夫教授会不会是在为尤莱亚教授的事情心烦?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科林安慰着柏妮丝。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爸爸走后,妈妈在家难过了好久,我今天起床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里那些之前过生日的装饰,都被妈妈收拾进箱子里了。”
科林求助的看向夏云、莫文还有拾秋,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变得难过的柏妮丝。
柏妮丝没注意到科林的无措,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那些装饰是爸爸在网上买的材料,自己亲手做的,很漂亮,妈妈特别喜欢,还说要一直摆在家中,等到下一年生日再换,结果她昨天晚上在我睡着后,自己把那些装饰都收到杂物间去了。”
“秋秋,我们两个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柏妮丝拉着拾秋的胳膊摇晃。
“我觉得我最近也挺倒霉的。”夏云指了指自己。
第一次主动告白就失败了,太惨了。
“我、我也挺倒霉的,前几天打球的时候,被砸到了鼻子。”科林凑到柏妮丝面前说道,挤着脸做出奇怪的表情。
柏妮丝被逗笑了。
“那我勉勉强强也算吧。”莫文摸着鼻子,“最近总是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样。”
“我也有不太好的预感。”拾秋说道。
莫文听到后,看着拾秋,脸上笑意加深。
“果然我们几个是最好的朋友,倒霉都倒霉到一起去了。”柏妮丝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甜甜圈,掰成两半,一半给拾秋,一半自己吃。
注意到科林眼巴巴的视线后,柏妮丝犹豫了一会儿,在自己的甜甜圈上又掰下一小半递过去。
“秋秋,他们都问了你些什么?”莫文问道。
“问我有没有见过从教授实验室里跑出的那些蜥蜴。”拾秋说完咬了口甜甜圈。
他一开始不太习惯甜甜圈过于甜腻的味道,但可能是被柏妮丝影响到了,渐渐也开始喜欢闲聊时吃甜甜圈。
“什么嘛,这都是什么问题呀,和那个闯入学校的酒鬼有什么关系吗?”柏妮丝撇了撇嘴。
“警员先生说杰伊,也就是那个醉酒的人,他是被活活咬死的,法医检查后,在他体内找到了吉拉毒蜥的毒。”
“是尤莱亚教授养的那只吗?”柏妮丝问道,她上次偷溜进实验室,就是被笼子外的吉拉毒蜥吓到了。
“应该是,警员先生说维尔亚内只有一只吉拉毒蜥。”
“然后他们就怀疑到了你?”夏云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拾秋点头。
“他们还说杰伊被活剥了皮。”
“剥皮!”柏妮丝惊呼道,这个词她还只在自己买的那些恐怖小说里见到过。
活剥,那得有多疼啊。
杰伊是死在学校的保安室内,那就是说明是在学校被剥皮的。
柏妮丝想到的,科林、夏云等人也想到了,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是发生在他们生活的学校里,身上就不停的冒鸡皮疙瘩。
“秋秋,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莫文注意到拾秋表情的不对劲。
“那个杰伊,他不太正常。”拾秋抿着唇。
在他的视角里,杰伊脸上本来就没有皮,不知道衣服下的皮肤是不是也和脸上一样。
“秋秋,你别愧疚,他自己喝醉跑到学校里来的,他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柏妮丝以为拾秋是在为杰伊的死亡而愧疚。
就算真是尤莱亚教授养的吉拉毒蜥咬死的,那也是蜥蜴做的,和拾秋没有一点关系。
“被扑倒时,我和他距离很近,他的皮肤那时候就不正常了,松松垮垮的,不像人类,可能是得了什么病。”拾秋换了种柏妮丝等人或许能接受的说法。
“我记得莫文上次说过,维尔亚这段时间晚间路上多了很多摇摇晃晃的酒鬼,我在想,他们或许是杰伊相似,自身带着些危险性。”
“听起来好吓人。”柏妮丝摸了摸自己胳膊。
“我上次和莫文出去就遇到了这种酒鬼,当时他看到我们后想向我们走过来,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身往回走了。”夏云回忆起来。
“只有你和莫文吗?”拾秋想起了杰伊在操场时的反应。
身边只有一个或两个学生时,他长大了口,而第三个学生也凑过去后,他就把嘴闭上了。
“我们当时是去采购,身边还有些其他专业的同学。”莫文说道。
“他们或许是怕人多。”拾秋说完,看向道路另一边,多琳和阿奇尔在向他招手。
两人穿的很是正经,看上去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秋秋,你的朋友吗?”莫文注意到两人后问道。
“认识。”拾秋说道,“他们应该是想和我说些什么,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不确定多琳和阿奇尔会不会说些奇怪的话语,拾秋没让朋友们陪自己一起去。
“哟,居然真的把小少爷喊过来了。”身上衣服再正经,阿奇尔一开口,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有什么事吗?”拾秋自动忽略阿奇尔对自己的称呼。
“家里有没有发生变化,洞里的老鼠是最清楚的,富裕的主人或许注意不到食物的减少,但偷食的老鼠肯定能发现。”阿奇尔先是打量了一阵莫文等人,再看向拾秋说道。
“所以?”
“维尔亚最近可是要不太平了,或许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当然了,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有意思,小少爷最近可要注意一点安全了。”阿奇尔说着说着,视线飘向远处,主要集中在柏妮丝身上。
多琳长长的高更鞋踩在阿奇尔脚上。
“米洛叫我们来的,本来传话的该是艾尔艾登他们,不过他们上次去希尔屋的时候碰到了你和你朋友,看到老板娘和你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就不愿意出现在你朋友面前了,亚尔曼脑子又不好,就只能我们来了。”多琳叹了口气。
她约了个冤大头在今天约会,看来计划是要泡汤了。
那些属于她的漂亮珠宝,只能下次再要了,希望冤大头傻一点,不要清醒的太快。
“你们发现了什么?”拾秋听后问道。
他意识到自己以前疏忽了什么。
其实在收集信息方面,米洛等人应该比学校里的莫文、柏妮丝要更加容易和方便,覆盖面也更广。
“食物减少啊、食物变质了之类的,你知道的,老鼠最关心的就是食物的来源了。”阿奇尔摇头晃脑的说着,“可真嫩啊。”
拾秋愣了会儿,才明白阿奇尔最后一句说的不是食物,而是不远处的柏妮丝。
“对我的朋友尊重一些。”拾秋面无表情的警告道。
“原来小少爷也是会生气的,也是,被老鼠觊觎,怎么想都不是件高兴的事。”阿奇尔嬉皮笑脸的说道,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拾秋在阿奇尔露出的手腕里看到了熟悉的血迹。布伦特触碰那个酒鬼时,手上也沾了这些。
之前阿奇尔的手垂着,手腕藏在袖口里,他没有看到这些。
“小少爷怎么这么盯着我?我可对男人没什么兴趣。”拾秋盯的太久,阿奇尔放下了手,他口中说着没兴趣,却把自己衣服拉的更开。
他的胸膛上也有少许变淡的污痕。
“你之前做了什么?”拾秋问道。
“我?”阿奇尔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拾秋,“小少爷,我杀人了。”
阿奇尔本以为拾秋会被自己吓到,最差也是害怕的跑回那群光鲜亮丽的朋友身边,结果拾秋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平淡。
他甚至还有闲心来问被杀的对象。
“对方是一个酒鬼?或者身上带着酒气?”拾秋看着阿奇尔。
他信阿奇尔的话。
阿奇尔或许遇到了个和杰伊相似的无脸人,动了手,然后失误的‘杀’了这个人。
听到拾秋的话,阿奇尔呆了一下,他不知道拾秋是怎么知道的。
“艾尔他们来找过你?”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
那对兄弟就像小耗子一样,四处乱钻。
不对,不会是艾尔他们,早上时艾尔还让他给拾秋带话,约时间见面。
那是谁说的?
“看来我猜对了。”阿奇尔的反应印证了拾秋的想法。
“他怎么死的?被你打的吗?身上的皮肤怎么样,有脱落吗?”拾秋继续问道,把阿奇尔问的一愣一愣的。
小少爷好像变了,没有之前那样无害又安静了。
“死了,不就是死了吗?剥皮多麻烦啊,又卖不了钱,如果小少爷感兴趣,只要你出的起价,我这就给你找个人来剥。”阿奇尔吓唬道。
“他的尸体呢?你们丢哪了?”拾秋看向多琳。
因为阿奇尔身上的异样,他刚刚多观察了下多琳,发现多琳身上也有类似的痕迹,不过很少。她的衣服颜色过于鲜艳,遮挡住了这些污迹。
多琳看着拾秋,也蒙了,她和阿奇尔有着一样的恶趣味,最喜欢看这些正常家庭出生的人被她们吓到。在阿奇尔说出‘杀人’这件事时,多琳就在一边露出了笑,只不过随着拾秋的反应,她的笑慢慢消失。
“随便找了条水沟扔进去,现在估计已经被冲到不知道哪了,反正我隔天就没看到了。”阿奇尔回道,他憋着劲,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来吓唬拾秋,誓要在拾秋脸色看到害怕的情绪。
“你们帮我和米洛说一声,就说是我从教授那听来的消息,这些醉酒的人不太正常,最好不要接近。”拾秋先开口了。
他没有任何提醒阿奇尔的想法,但米洛不同。
米洛特意找了阿奇尔来让自己小心一些,投桃报李,拾秋也把自己看到的信息说了出去,为了让米洛认真对待这些事,他还来了尤莱亚做自己的大旗。
说完,拾秋转身准备回到同伴身边。
“艾尔艾登两个人约你明天见面,就在圣蒂珂附近。”看拾秋准备走,阿奇尔想到了艾尔的嘱托。
他要是忘了,那两兄弟能把他闹死。
“时间。”拾秋停下脚步。
听到阿奇尔说的时间后,拾秋继续往回走。
“一个人去哦,秋秋。”多琳在身后提醒道。
拾秋回到了伙伴附近。
“秋秋,她们是什么人呀?”柏妮丝问着。
那个陌生又漂亮的女人大声喊出‘秋秋’时,柏妮丝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人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以前室友的一些朋友,我和他们不太熟。”
“哦。”柏妮丝点了点头。
“他们是约了你做什么吗?”莫文有些在乎多琳说的‘一个人去’,特意提醒是一个人去,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嗯,约了见面,就在学校附近。”
科林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阿奇尔,向着柏妮丝的方向偏了偏,他的脑子一向不好,感知也不怎么样,但他觉得这个人看的是柏妮丝,而不是拾秋,用不友好的眼光。
“啧,学生哟。”注意到科林的动作,阿奇尔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手腕。
“这里有什么吗?”阿奇尔回忆着拾秋刚刚的视线,问着多琳。
“你的臭味,都多久没洗澡了。”多琳嫌弃的说道。
阿奇尔转了转自己手腕,自从那晚后,他就觉得自己手腕没有以前灵活了,他一直以为是在打架时不小心伤到了这个地方。
“怎么,还是不舒服吗?”多琳问着。
“有些不灵活。”
“那去医院?”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医院?那可不是他们能去的地方。
……
一行人在回学校的路上变道,去了柏妮丝家。
“‘今天又没课,妈妈也在家,要是见到你们,她肯定会高兴的’,我就是这么和他们说的,然后他们就全都来了。”家中,柏妮丝和妈妈炫耀着。
拾秋观察着柏妮丝的妈妈。
一个温柔的英国女人,气质和依夫教授有些相似,两个人看着都很好相处。
埃尔莎看着手舞足蹈的女儿和到家中来的几位小客人,乐的合不拢嘴。
“那妈妈可得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柏妮丝,先陪你的朋友们玩一会儿,妈妈去烤些小蛋糕。”埃尔莎说完,和拾秋等人打了招呼后,去了厨房。
她走后,几人放松下来,特别是科林,狠狠呼出一口气。
“啧。”夏云在一旁坏笑。
柏妮丝疑惑的看过去时,夏云在科林时而凶狠时而求饶的视线中收起了笑。
拾秋看到了尤莱亚的照片,和依夫教授一起的。
两个人站在山顶上,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的灿烂,拾秋一开始甚至没将照片里这个笑的热烈的人和尤莱亚对应上。
“是年轻时的爸爸和尤莱亚教授。”注意到拾秋的视线,柏妮丝说道。
“听爸爸说,以前的尤莱亚教授虽然也很沉默,但在面对关系好的人时,情绪很外泄,话很多,他大学毕业后还和爸爸去树上掏了鸟蛋,结果那只鸟是别人养的,他们被鸟主人追了好久。”柏妮丝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那些有趣的回忆都是爸爸和尤莱亚教授的,柏妮丝没见过。
从她记事开始,爸爸的这个好友就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的她怕怕的。
“要不是脸一样,我都怀疑是换了个人。”夏云边看边摇头。
“时间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改变一个人。”莫文感叹着。
拾秋回忆起现实中的尤莱亚,或许梦中这位教授年轻时,性格会和现实中的老师相似。
柏妮丝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哒哒哒的跑上楼,抱着一本相册下来。
“爸爸和尤莱亚教授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拍了好多张照。”柏妮丝把相册递给拾秋。
或许还是有些好奇,拾秋翻开了相册。
第一面是儿童时期的尤莱亚和依夫,看得出来尤莱亚很不想理会依夫,但是在双方父母的强制下,两人站在一起拍了照。
后面更多的是两人成年后的照片,背景各不相同,看样子或许是旅游或是考察。
“这是哪里!”翻到某一面后,拾秋猛地停下。
照片中,尤莱亚身后的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他生活了多年的村子。
“嗯……我想想,爸爸和我介绍过这些照片的,这好像是中国的一个村落,里面出现了一只稀有的蜥蜴,爸爸和尤莱亚教授就被吸引过去了。”
“秋秋,是你的国家。”夏云听到后,转头对拾秋说道。
拾秋看着照片,久久未言。
他甚至认出了尤莱亚身后的那间房子。
那是他家,因为门口的围栏上还留有他涂抹的颜色。
“秋秋,你要是感兴趣的话,等尤莱亚教授醒了,可以去问问他,教授肯定会说的。”柏妮丝说道。
“柏妮丝,我能用手机把这些照片拍下来吗?”拾秋看向柏妮丝。
“当然可以。”
拾秋拍完后,继续向后翻着照片。
“你们有没有觉得,从刚刚那张照片开始,教授就不怎么笑了。”拾秋问着几人。
拾秋不确定是不是他心中的猜测影响了他的判断,但他真的觉得从那张照片后,尤莱亚的表情就变得冷漠了不少,和依夫的站位也隔开了很多,没有之前那样亲近了。
“有吗?”莫文看了过来,凑到拾秋身边,将相册往回翻,重新看了一遍。
“好像是有点。”来回看了几次,莫文说道。
“柏妮丝,是不是这次旅行,尤莱亚教授和你爸爸发生了什么矛盾?”他看向柏妮丝。
“没有,他们关系可好了。”柏妮丝也过来翻照片,但她没看出什么区别。
夏云、科林两人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们和柏妮丝一样,没看出什么区别。
“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沉稳了,笑容才没那么明显了。”夏云说道。
“他们有找到那只稀有的蜥蜴吗?”拾秋问着。
村外的山上有很多只蜥蜴,拾之为以前经常抓几只给拾秋当玩具。
拾秋对蜥蜴的品种不太熟,也认不出里面是否有稀有的蜥蜴。
“蜥蜴?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抓到了吧,爸爸和尤莱亚教授在那里停了好久好久,他们两个人一起努力,肯定是抓到了的,说不定就关在实验室里。”
“秋秋对这里很感兴趣吗?”莫文发现拾秋一直盯着这张照片。
“嗯,是中国的话,我想去看看。”
“那好,等放假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和秋秋当了这么久朋友了,我们都还没去过中国。”柏妮丝说着。
“这个地方看上去有些偏,路应该不太好走,不知道车开不开的进去。”夏云通过照片观察着环境。
“开不进去我们就走呗,当作一次野营。”科林不怎么在意,只要是和柏妮丝一起,他干什么都无所谓。
埃尔莎端着小饼干回来了。
“蛋糕的原料有些不够,我就做了些小饼干。”埃尔莎对着众人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拾秋想着尤莱亚和村子之间的事,有些心神不宁,也没有关注到埃尔莎围裙上的异样。
他心中慢慢浮现了一个决定。
只等晚上了。
……
尤莱亚的病房没有换,在向护士询问了些情况后,拾秋走了进去。
白天的尤莱亚或许会是昏睡状态,但夜晚的尤莱亚一定能醒来,抱着这个想法,拾秋在病房里等待着。
天色渐渐暗沉,拾秋生出几分离开的心思。
夜晚时,尤莱亚会变成什么样,他没有底。
拾秋过来,凭着的是一份冲动,冲动在下午急剧上升,又随着天色的暗淡逐渐消失。
其实不知道也没什么的,他想着。
除了那个夜晚之外,尤莱亚没捅破过中间的那张纸,只要他不问,两人或许就能一只相安无事下去。
爷爷以前说过,野兽的装死也是智慧的一种表现。
但……但他还是想知道。
拾秋两手握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在梦中怕蜥蜴,为什么会怕尤莱亚,又为什么会被这些梦境缠上。
不问的话,或许这些梦境会一直持续下去。
夜色降临。
天彻底的黑下去后,拾秋抬起头,盯着尤莱亚的脸。
一段时间后,尤莱亚眼皮开始抽动。
在拾秋的注视下,尤莱亚睁开了眼。
“秋秋在等着我吗?”尤莱亚像没事人一样坐起来,无视手上挂着的吊针,笑着看向拾秋。
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可爱的学生,真好。
尤莱亚愉悦的想着。
他对着学生伸出手,没想到学生居然主动给了回应。
拾秋爬到床上,靠进尤莱亚怀里,主动抱着尤莱亚。
“教授,听说您年轻时曾经和依夫教授去过中国的一个偏远村子,去寻找稀有的蜥蜴?”拾秋看着尤莱亚,小声问着,声音甜腻。
“好像是有这件事。”尤莱亚回忆了会儿后说道。
或许是因为学生乖巧的表现,又或者是因为现在这温存的氛围,尤莱亚没有做任何变化,依旧是人类的姿态。
“教授还记得那个村子是什么样的吗?有什么有意思的风俗吗?”
“感兴趣?”看拾秋的样子,尤莱亚问着。
“嗯。”
“依夫和你说的?”
拾秋摇头:“我今天去柏妮丝家里做客了,看到了您和依夫教授以前的一些照片。”
“我们之前是去过很多地方,有时是单纯拿着公费旅游,有时则真的是为了些稀有物种,中国我去过不少次,不知道秋秋说的是哪一次?”
拾秋拿出手机,把照片翻给尤莱亚看。
尤莱亚看着照片,眯着眼睛回忆着。
“这张应该是很久之前拍的。”里面的人笑的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那您还能回忆起来一些内容吗?”
尤莱亚轻拍着拾秋的腰间,没有说话。
“是一座空村。”尤莱亚想了起来。
村子坐落在荒郊野岭处,几个爬山的背包客被咬了,中毒进了医院,他们的同伴将咬人的蜥蜴打死,一起带进了医院,后来新闻里报道了这只神秘稀有的蜥蜴,英国报社转载了中国的新闻,尤莱亚看到了,于是和依夫一起去了这个地方,希望能在山上找到只活的、这种品种的蜥蜴。
然而他们没有找到。
村子附近的几座山都是空山,除了蚊虫见不到其他的动物,尤莱亚和依夫在附近呆了很久,也没找到新闻中的蜥蜴。
尤莱亚将自己回忆起的事情告诉拾秋。
“听说村里的人几十年前就全部搬出去了,没人再回来,那些屋子我们都看过,里面空空旷旷,什么都没有,我和依夫为了居住在里面,还托人空运了些生活必需品过来。”
拾秋垂头看着手机中的照片,盯着围栏处自己的画。
颜色还很鲜艳。
“可是这里的画,看上去应该是新画不久的。”
顺着拾秋的指尖,尤莱亚看向自己身后围栏处的画。
颜料涂抹的很随意,也不知道学生是怎么看出这是一副画的。
“或许是那些背包客画的吧,又或者是其他人,当时除了我们,还有一些不愿意去中国的同行发了悬赏,那段时间也陆陆续续去了一些人。”尤莱亚玩起了拾秋的头发。
和他自己的头发不一样,学生的头发总是软而顺,让人爱不释手。
拾秋不再开口,独自思索着。
他还想找依夫教授问问,尤莱亚在这次之后,是否有发生什么变化。
或许是换人了。
从看到相册开始,这个想法就一直停留在拾秋脑海中。
或许现在这位‘尤莱亚’教授,不是以前的尤莱亚。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大胆,但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尤莱亚像是一无所觉一般,从学生的头发玩到学生精致的手。
“您还记得这个村子的位置吗?”拾秋抬头问着。
他看见尤莱亚的眼眸又变成了可怕的竖瞳。
“应该还记得,要是秋秋感兴趣,过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这里旅游,顺路也可以去秋秋的家乡,见见秋秋从小长大的地方。”尤莱亚握着拾秋的手,十指交缠。
他突然觉得人型的手也不错,虽然过于脆弱,随便碰一下就容易流血,但能和学生这样握着手,交缠在一起。
“教授,您的身体……”
“如果秋秋希望我好起来,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尤莱亚笑的愉悦。
被自己的毒毒晕什么的,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绝对不能让学生知道这件事。
拾秋眨了眨眼,张口还想问些疑惑,被尤莱亚的举动打断了。
尤莱亚双手抱着学生的臀部,向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让学生更加贴近自己。
“我满足了秋秋这么多疑惑,现在秋秋能满足我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921:20:13~2024-01-2016:2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怕黑10瓶;十五的月亮十六元2瓶;没嘴的荷花、可爱的脱落酸、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听到尤莱亚的话,拾秋大脑开始宕机。
他想到了很多不好的画面。
‘满足’这个词实在能让人想歪。
拾秋抬头看向尤莱亚,甚至忽略了对竖瞳的恐惧,而尤莱亚面容放松,在和学生视线对上后,轻微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刚刚的话语。
不知道现在装傻还有没有用,拾秋不确定的想着。
“教授,我过几天还有一门考试,现在该回去复习了。”
“我是您的学生,要是挂科了的话,太丢您的脸了。”
此时此刻,拾秋由衷的感谢科林,如果没有科林的那些抱怨,他就想不到这个理由了。
拾秋一边说,一边真诚的看着尤莱亚,臀部还在不断后移。
尤莱亚的手臂松松垮垮的环在拾秋腰间,他没有阻止学生的逃离,等到学生离开床、走到病房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时,他才缓缓开口:“秋秋,夜晚的道路不太安全。”
夜晚不安全,拾秋已经记不清在尤莱亚这里听到过多少次这句话。
尤莱亚说话途中,门已经被他推开了一条缝。外面一片寂静,走廊上带着冬日特有的寒冷,开门后,冷风透过缝隙吹到他手上,引起一阵凉意。
突然间,拾秋想起了学校操场的那个酒鬼。
出去碰到类似的酒鬼和留在尤莱亚的病房,拾秋选择了后者,他关上门,退了回来。
尤莱亚脸上笑容扩大,他对着拾秋招手。
拾秋磨磨蹭蹭的走到病床旁,坐在椅子上,不再靠近。
尤莱亚没有继续强求。
“这个世上,总是笨家伙占大多数。”尤莱亚拉过拾秋的手,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个指甲剪,开始帮拾秋剪指甲。
越看越喜欢,尤莱亚停下动作,握着拾秋的手停留在自己唇间,亲了上去。
学生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他无比的迷恋,即使仅仅只停留在肢体触碰这一步,也让他有着难以想象的愉悦。
尤莱亚甚至有一种错觉,迟早有一日,他会因为无法承受心中对学生日益增多的喜爱而死去。
为了能多爱学生一点,他必须让**变得更为强大。
“什么是……笨家伙?”拾秋问道,他强迫自己忽略尤莱亚的眼神和手上的触感。
尤莱亚恋恋不舍的停下亲吻,学生的指甲还没剪完,他得先把正事干完。
“就是一群愚蠢的家伙。”
咔嚓咔嚓,多余的指甲掉落,学生的一个个指尖变得圆润又漂亮。
又想亲了。
尤莱亚叹了口气,为自己日渐不争气的自制力。
作为一名合格的好老师,他从来不会将原因归咎于越来越迷人的学生,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愚蠢的家伙有很多种,固步自封的、无法沟通的、看不清真相的……就算是在学校里,也有一堆又一堆的蠢家伙,他们互相恭维,智商也被同化的越来越低。”尤莱亚漫不经心的说着。
他曾经时常因为和这些家伙同属于人类而痛苦,现在终于不用了。
“教授说外面危险,是因为这些笨家伙多吗?”拾秋问道。
尤莱亚摇头。
“是另一群笨家伙。”
虽然物种不同,但都一样的愚蠢的让他不忍直视。
“它们蠢的拒绝不了本能的驱使,总是喜欢去奢想些它们不能触碰的存在。”尤莱亚的声音冷了下去。
进化的略好的同伴即使再渴望,也不敢来碰他的学生,只有那些完全进化失败的废品,它们丢掉了脑子,一切按照本能行事,竟然还循着气味跑到了学校里面去。
第十根手指的指甲剪完后,拾秋缩回手。
他觉得尤莱亚在说那些酒鬼。
草地上围了那么多学生,而酒鬼只能注意到走到自己身边的三个学生,看上去是挺笨的。
“您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吗?”拾秋试探性的问着。
尤莱亚身上还是有些变化和那些酒鬼相似的。
酒吧那次,尤莱亚脸上的皮肤薄如蝉翼,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或许也会变成那群无脸人的样子。
“在想什么?”尤莱亚问道,手覆上拾秋的脸,墨绿的竖瞳仿佛能看清拾秋内心深处的想法。
拾秋对上尤莱亚的眼睛后,快速移开视线,脑海中幻想的画面也烟消云散,不敢在想。
“没想什么,教授,您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拾秋把尤莱亚的手从脸上拿下,双手握住。
和现实中的尤莱亚老师不一样,教授的手很冰,在拾秋的记忆中,这双手似乎一直都是冰的,从来没有热过。
“它们啊,算是贪欲下的产物。”尤莱亚说完,不免想起自己那位神秘的好友。
进化的主意是好友提的,在他答应前,好友带他去见了很多正在进化中的人。
接受进化的人很多,分布也很广。有生活在贫民窟的人为了改命而接受进化,也有富有的人因为无聊而接受这次神奇的实验,尤莱亚还见到了一些经常登上杂志的冒险家们,他们为了能去更危险的无人区探索,而来到这个地方。
成功的少,失败的多,后悔的更多。
它们无法接受自己的新形象,哭天喊地的咒骂和求饶,吵的人头疼。
尤莱亚现在想起来,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嘈杂的叫声。
拾秋歪了歪头。
尤莱亚看向拾秋,回忆带来的烦躁很好的被他可爱的学生所治愈。
好友一直把自己裹在一身黑袍之下,他不知道好友有没有也接受那些进化。
想到这个,尤莱亚顿住了。
“教授!”看见尤莱亚脸上浮现出鳞片,拾秋赶紧喊了一声。
他打断了尤莱亚的变化。
“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是不是吓到秋秋了?”尤莱亚对着拾秋笑着说道,脸上鳞片变得若隐若现,直至彻底消失。
拾秋没有问尤莱亚刚刚想到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脸色变得难看。
病房里变得安静起来。
“秋秋是我的学生。”尤莱亚突然开口道。
在尤莱亚的视线中,拾秋迷惑的点了下头,等着尤莱亚后面的话语,然而尤莱亚说完后,就不再开口了。
病房又一次陷入沉默。
尤莱亚想起了那些进化后的同伴对拾秋的迷恋。
住在地球另一边、一面也没见过他的学生的家伙,在他接电话时凑了过来,安静的等待完后,急不可待的问着电话另一头是谁,渴望的模样让他恶心。
‘我从未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那家伙用浑浊又肮脏的声音说着。
尤莱亚的愤怒在他发现那家伙起了反应时达到了极点。
那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如果那家伙还算人的话。
后来,尤莱亚变得格外谨慎,接电话或打电话时都会特意找个隐蔽的地方,然而还是时不时有人会闯入进来,他也因此发现,那家伙的举动不是个例。
凡是接受了进化的人,都会被他的学生所吸引,无一例外。
如果好友也接受了进化……
“教授。”拾秋不得不又喊了一声,他不知道尤莱亚到底在想什么,但尤莱亚的脸上又开始浮现出鳞片状的细纹。
“秋秋是我的学生。”从思绪中回来的尤莱亚看向拾秋,看向自己的学生,再一次说道。
学生是他唯一的珍宝,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触碰或者妄想。
拾秋在尤莱亚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好了,天色晚了,秋秋该睡觉了。”尤莱亚突然变得放松,拍了拍床边。
拾秋眨了眨眼睛,没有动作。
拍床……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确实是那个意思,尤莱亚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拾秋的想法。
“不上来吗?再不睡时间就很晚了。”
“我后面几天还有考试。”拾秋再一次提醒道。
在尤莱亚视线的催促下,他慢吞吞的爬上床,靠着床的边沿躺着。
尤莱亚手臂一伸,将学生抱在怀中,除此之外,他没了其他的举动。
“对不起。”尤莱亚在拾秋耳边道歉。
气流吹到拾秋耳朵附近的皮肤上,弄的他有些痒。
尤莱亚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难道尤莱亚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老师该做的事情?
拾秋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不太大。
他等了很久,等到他快要睡着了,才听到尤莱亚再次开口。
“出了些意外,我这段时间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动会收到一些限制,不能一直陪在秋秋身边。”
尤莱亚一直觉得他人愚蠢,然而他现在发现自己也不遑多让。
进化比他预估的更为漫长和难熬,他用了很多方法,还是逃不过白天固定的昏睡,前几天还因承受不住体内生出的毒,被迫延长了昏睡的时间。
这一连串愚蠢的举动让尤莱亚甚至不愿意承认这个人是自己。
“伞蜥它们会代替我陪伴在你身边,我知道秋秋害怕蜥蜴,但是它们这段时间能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不要抗拒它们。”尤莱亚轻抚学生的脸颊。
“请秋秋再忍耐一段时间,过段时间,维尔亚或许会变个样子,但会比现在干净的多。”
尤莱亚低缓的声音加大了拾秋的困意,他想问尤莱亚说这些的意思,然而在蛮不讲理的困倦下,他睡着了。
……
次日,拾秋在病房的床上醒来,这次睡眠的质量难得的好。
醒来的他神清气爽,没有一丝困意。
尤莱亚的手搭在他腰间,一推就开,拾秋没有遭遇任何阻拦的站回地面上。
他回头看了眼,尤莱亚安静的呆在床上,姿势还是昨晚抱着他的姿势,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教授?”拾秋喊了一声,这一次,尤莱亚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凑到尤莱亚耳边。
“我不知道您最近在忙些什么,但给我的感觉很不安,您能停下吗?”拾秋把昨天忘说的话讲了出来。
不要再继续变下去了。
拾秋甚至觉得他对尤莱亚的恐惧就是源于这个变化。
他或许曾经看见过,又或是梦见过。
“依夫教授最近似乎也有些忙,柏妮丝很担心他,我也在担心着您。”
拾秋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有没有用,但说出来,总是多一份希望。
他希望尤莱亚能主动停下。
说完,拾秋离开医院。
他叫了个车回学校。
“最近维尔亚的路上多了好多酒鬼,不会是出了什么新酒吧?”车上,拾秋有意的和司机闲聊。
听到这个话题,司机开启了抱怨模式。
“客人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哎,这些醉酒的家伙太影响开车了,我前天晚上准备回家时,一个人摇摇晃晃的朝着我车头跑来,要不是我刹车够快,就撞到了,到时候赚的钱还不够赔的。”
“是啊,他们真的太影响别人了。”拾秋点头附和着。
“以前晚间路上也偶尔会有些醉鬼,但最近也太多了,他们像是被酒精麻痹了听觉一样,我按了一路喇叭,他们还是停留在路中间。”司机越说越气愤。
“后来你停车了,又下车喊他们离开吗?”拾秋问着。
“哪能啊,大晚上的,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枪,我们这些开夜车的,只能自认倒霉了。”司机叹了口气。
“客人你要是晚上外出也注意点,这些喝醉酒的家伙,干什么都有可能,他们这时候的行为和南里尔斯那里的人没什么区别。”
听到南里尔斯这个名字,拾秋眨了眨眼。
艾尔艾登约了他下午在学校外的咖啡店见面。
“如果从这里去南里尔斯,需要花多少时间?”拾秋问着。
“客人你想去?”司机有些惊讶。
“嗯。”
“即使是白天,那里也是很危险的,一个人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过去。”透过后视镜,司机打量着拾秋。
他这个老江湖去都不安全,更别说这个小个子异国人了。
拾秋很听劝,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段时间后,拾秋回到学校。
距离和艾尔艾登两兄弟约的时间还早,拾秋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不太想去上课,课上的那些内容无聊且对他没什么用。
“拾秋!”布伦特看到了自己新认识的好友,他身边的几个朋友好奇的打量着拾秋。
拾秋看向布伦特,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总觉得外国人都长的差不多,尤莱亚或许除外。
“操场那次我认识的新朋友,我之前和你们说过。”布伦特为自己的好友们介绍拾秋。
“哦——,好漂亮。”一个黑发男生说,他的长相和拾秋一样,是中国面孔,腔调却是明显的英式。
“马西,这里你应该用精致,男生很少有喜欢漂亮这个词的。”黛比纠正道。
“好吧,抱歉,我不该用这个词。”马西很快和拾秋道歉。
“这不是一件需要说抱歉的事,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拾秋摇头。
“看吧,我说过我,我这个新朋友很友好的。”布伦特摊着手说道。
“拾秋,你站在这是在等朋友吗?”布伦特看向拾秋。
米洛也问过这句话,拾秋差不多能猜出布伦特的下一句话了,果然,在他否认后,布伦特发出了邀请。
正好不知道干些什么的拾秋接受了邀请。
“我们准备为社团接下来的活动买些装饰或奖品。”路上,布伦特介绍着他们一行人的目的。
“其实最主要的是找个正当借口逃课,达芙妮老师的课太无聊了。”马西在一旁补充道,被黛比瞪了一眼。
刚认识拾秋,马西这家伙就给别人留下了她们不爱学习的坏影响,果然就不该让这家伙说话。
“有什么嘛,反正到时候熟了,拾秋肯定也会发现的,你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逃课大王。”接收到黛比的瞪视,马西不在乎的说道。
黛比捂着脸,她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后悔自己主动和这个家伙交朋友了。
几人在学校附近逛了起来。
“我们不打算去太远的地方,不然东西也不好拿。”布伦特解释着。
圣蒂珂周边有几条著名的商业街,里面物品很是丰富。
“我们需要丝带吗?”见布伦特在店口停下,黛比问着。
“虽然很老套,但我觉得活动还是需要一些彩色的丝带。”布伦特点头。
“那好吧。”
几人走进店里。
“别碰!”在黛比将手伸向一卷摆在最外侧的粉色丝带时,拾秋突然喊道。
回过神,拾秋看到布伦特几人疑惑的盯着自己。
他抿着唇,脑中飞速的运转着,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找着理由。
丝带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黛比几人看不见。
他该怎么和几人解释?
“这卷丝带……有问题吗?”黛比小心翼翼的问着,她不知道拾秋为什么突然大喊。
“我觉得它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拾秋纠结的说道。
他以为黛比等人会继续问自己原因,没想到几人突然眼睛放光,快速围向他。
“我知道!”马西看着拾秋激动的说着,“我爷爷和我说过这个!”
“对!”黛比快速点头。
他们的反应让拾秋变得迷惑。
是他错过了什么信息吗?
“拾秋,你是不是道士啊,听说中国人里有很多道士,他们能掐会算,一眼就能看出东西上是不是带着亡灵的怨气。”黛比兴奋的问着。
“之前隔壁专业那个中国的留学生就是个道士,经常在考试前掐算预测考试题目。”马西说道。
“还有我们毕业的那个中国来的师姐,她和她的室友闹了矛盾,第二天就开坛设了诅咒,听说她室友整整倒霉了一学期,干什么都失败。”黛比补充着。
“我爷爷当初给我讲了好多和道士有关的故事,黛比、布伦特,其实我一直没告诉过你们,我祖上出过道士的,要不是中途没落了,我现在就不在维尔亚了,而是在中国的某个地方当一个有名的道士。”马西说道。
说完,他继续看向拾秋:“拾秋,你家是哪一派的,说不定我们祖上还认识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拾秋还没开口前,就定下了拾秋‘道士’的身份。
布伦特看出拾秋的窘迫,把自己这两个热情的好友拉开。
黛比和马西这两个家伙都快贴到拾秋身上了。
在马西、黛比的视线中,拾秋点头,认下了他们为他找的理由。
道士,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身份,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些奇怪的东西,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得到父母允许前,我们那一脉不能和其他人说出来源。”拾秋先是回答了马西的问题。
他对道教相关知识完全不懂,根本现编不出什么派系。
马西点头,对道教,他其实也不是很熟,他知道的比较多的是爷爷讲的那些灵异故事。而看到马西点头后,布伦特、黛比两人都把‘不能讲来源’当成了道士默认的规则,也理解的点了点头。
“拾秋,好秋秋,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这卷丝带上看到了什么。它上面是不是有一层诅咒组成的黑气,或者亡灵死前的低语?又或是亡者的脸!”黛比越说越兴奋。
“一团污血,非常的肮脏。”拾秋说道。
“我要买回去!”黛比听后更高兴了。
“不,你是普通人,带回家或许会招来厄运,应该我带回去,我们家祖上出过道士,有道士的庇佑,不会出事。”马西摇了摇头,快速的伸手想要抢走丝带,被布伦特拦住了。
和两个被灵异故事茶毒了的好友不同,布伦特要冷静的多。
“拾秋刚刚让黛比不要碰,就说明碰了这些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你们不要乱动。”怕黛比伸手,布伦特一边一个,控制住两个好友。
在布伦特的压制下,黛比和马西稍稍恢复些平静。
拾秋点头:“丝带上面很脏,非常非常的脏,如果你们能看见,一定不会愿意碰它。而且除了污血,它上面上面都没有,没有亡灵的脸或是诅咒的话语。”
“好吧,布伦特,你该松手了,我都要被你掐青了。”马西抱怨着,在布伦特松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黛比难得的和马西想到了一起。
“你以后肯定没女朋友,男朋友也没有。”黛比看着布伦特抱怨。
“你上次提醒我洗手?”布伦特没在意好友的抱怨,他想起了拾秋之前对他的提醒。
拾秋开始犹豫,他要不要把酒鬼的异样说出来,他不确定这几人又是否会像信任丝带不干净一样继续信他。
最终,想要伙伴的心理打败了他的犹豫。
他想要一些可以沟通交流这些事的伙伴。
“或许你们很难相信,但这确实是真的,在我的视角中,那个叫杰伊的酒鬼,他的形象和人类相差有些远。”拾秋对着几人说道。
“嘶——”黛比和马西一起抽气,他们对丝带的兴趣开始转移到杰伊身上。
“放心吧,秋秋,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所以请多说一些。
黛比的眼神传达出这个信息。
马西则站在一边,在自己嘴上坐着拉拉链的动作。
“我当时手上是沾到了什么吗?”布伦特问着。
拍过那个酒鬼后,他总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粘,加上拾秋的提醒,他一回去就洗手洗澡,当天的衣服也全都换了。
“嗯,和丝带上一样的东西,一些看着很脏的污血。”
拾秋自认为这是件让人恶心的事,但他发现布伦特似乎不怎么难受,马西、黛比两人也用嫉妒的眼神看着布伦特。
没错,就是嫉妒。拾秋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下来。
“早知道那天我就该和布伦特一起出去的。”黛比痛苦的说道。
“你那天论文到ddl了,难受的应该是我,我论文早写完了,我是最有可能出去的一个。”马西更为痛苦。
天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说不定他能因此觉醒,成为家中第24个道士,重燃家族辉煌。
拾秋眨着眼,他觉得自己和黛比等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了?”拾秋不敢相信的问着。
如果有人突然和他说这么一段话,他肯定觉得那个人是精神病犯了,或者是在恶作剧。
“中国人都会武术。”黛比边说边点头。
“而且多多少少都会一点道法。”马西肯定的说道。
几乎每一届,学校里都会留下一个关于中国留学生做法的事迹,马西还记得爷爷说过,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时候,中国的道士甚至会飞!
他还在视频上刷到过现代道士御剑飞行的视频,虽然视频主人说是特效,但马西认为那应该是真的,只是为了不引起关注,才故意说是特效。
拾秋看着几人,他发现黛比和马西在说这些话时,居然是真心的,而看着最为沉稳可靠的布伦特,也在一旁点头。
好吧,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不会怀疑他说的话。拾秋在心中安慰自己。
“在布伦特把酒鬼拍醒后,我看见他脸上没有皮,且对着布伦特张开了口。”拾秋说道。
“他当时好像是张嘴了,我还以为是在打哈欠。”布伦特回忆着。
“他的嘴张的很大,嘴角都裂到了耳边,污血一滴一滴流在地上,在第三个学生过来时,他才闭上了嘴。”
“嘶——”黛比和马西又是一阵抽气。
他们幻想着那个画面,越来越可惜自己不在场。
“听说最近晚间的路上多了很多酒鬼,我怀疑他们或许都一样的不正常。”拾秋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们应该带着一定的攻击性,人少的话,不要主动去找他们。”怕黛比和马西主动去找,拾秋补充道。
“嗯嗯。”两人乖巧的点头,在布伦特的手又一次放到他们肩膀上时,两人的神情终于多了几分真诚。
“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可以提醒其他人注意和小心这些酒鬼。”拾秋说道。
不可能每个人都像黛比她们这样相信他,拾秋可不想因为传播邪/教进监狱,又或是被判定为精神病,送到精神病院。
“放心吧,秋秋,我知道道上规矩的,这些东西是不能讲给普通人类听的。”马西用一副‘大家都是自己人’的表情看着拾秋。
他甚至觉得拾秋会对他们说出这些事,是因为有他这个‘道二代’在。
黛比一看马西的表情,就知道他这个狗脑袋里是在想什么事情,但黛比自己现在也很兴奋,所以就没有和马西斗嘴。
“所以那个酒鬼本来就不是人类?在被凯里带回去前,他们就已经是‘死亡’的状态了,只是在保安室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显了原型?”布伦特提出自己的猜测。
“说不定是被学校隐藏的道士或者驱魔师消灭的。”黛比说道。
“哦,可怜的凯里,普通人类被卷入道士的世界,就是这么容易被冤枉。”马西叹了口气,他已经开始把自己当道士看待了,虽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都看不见,也不会什么道法。
黛比和马西于是开始猜测学校中可能是道士或是驱魔师的人选。
“我去找下老板。”拾秋对布伦特说道。
“我也去。”布伦特看了眼身边两个沉浸在聊天中的好友,没有拉上他们。
拾秋和布伦特往会走,到一楼时,他们找到了老板。
“奇怪的人?”听到拾秋的问题,老板开始回忆。
“我的店里,圣蒂珂的学生来的比较多,他们好像天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要举办,最近没什么看着奇怪的人。”
“有没有什么看着像是喝了酒的人?”拾秋继续问道。
“喝醉的人……哦,前几天来过一个,他身上酒味太大了,走路摇摇晃晃的,从他进店我就开始盯着他,怕他吐在我的店里,或是损害店里的东西,不过比我想的好,他拿了几卷绿色的丝带后就离开了,没做什么破坏。”老板回忆起来。
她没有说的是,那个酒鬼进店后盯了她一会儿,因为是晚上,她害怕是抢劫,于是还摸出了放在桌下的枪。
这些东西不好和客人说。
从拾秋问出酒鬼后,布伦特就知道了拾秋的意思。
“您知道他的身份吗?”
老板摇头:“那位客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圣蒂珂的学生,他穿衣的品味甚至比我爸爸还要老旧。”
拾秋不再多问,正好这时候,黛比和马西也从三楼下来了,他们不满的看着布伦特:“布伦特,你怎么都没叫我们?”
“你们聊的很热烈,不是吗?”
“那你也应该叫我们。”黛比指出。
“可别想背着我们去做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马西在一旁点头。
拾秋发现,黛比她们还是拿了他说的那卷丝带,不过是用袋子包裹着的,她们手上都没有沾上污血。
马西去付了钱,黛比有些不情愿的把丝带让了出去。
“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黛比嘟囔着。
“我划拳就没输过,都是先祖保佑的,黛比,你不该和一个道士比划拳的。”马西得意洋洋的举着袋子摇晃。
离开礼品店后——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黛比看着拾秋,眼中冒着星星。
“我觉得可以去些人少的地方,或者是最近出过车祸、死过人的地方,肯定能遇到些有趣的事情。”马西摸着下巴。
“你们不是要买活动的装饰和奖品吗?”拾秋看着两人。
“哦,对哦,忘记了。”黛比的脸跨了下来。
再不买就没时间了,她们几个磨蹭鬼,本该上周就出来买的。
“别管她们。”布伦特对着拾秋说道。
黛比和马西忙着难过,没空生布伦特的气。
路上,拾秋偶尔会和布伦特聊些自己对这些酒鬼的看法和一些对未来的担忧,他发现把这些堆积在心里的事说出来后,他轻松了不少。
有人愿意听自己说这些,也愿意相信这些,这很好。
拾秋不喜欢一个人,不管干什么,他都不喜欢一个人。
或许是和小时候被孤立久了有关,拾秋虽然和朋友们在一起时说话不多,但他很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时的感觉,也很讨厌自己一个人时的无聊感。
因此他很少拒绝来自朋友的邀请。
“放心吧,以后都可以喊上我们。”布伦特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上课时间也可以。”黛比补充道。
比起上课,她更喜欢参加这些有意思的探险。
“爷爷好像有把桃木剑,到时候我可以偷出来。”马西已经开始打自己爷爷宝库的主意了。
接下来,几人又逛了几个店,在某个服装店时,拾秋又一次看到那些痕迹。
“衣服、丝带,这些有什么共同点吗?”黛比思索着。
“都是女生喜欢的?”马西说道。
“礼品店老板说了,是个高高大大的男性。”布伦特纠正道。
“好吧。”马西点点头,继续开始想其他可能。
“附近有药店吗?卖绷带什么的?”拾秋想到了一种可能。
“药店?这条街好像没有,学校里有几个药店。”布伦特想了想说道。
“或许他是想将自己遮挡起来。”拾秋提出自己的看法。
衣服和丝带都可以将裸露在外的皮肤包起来,拾秋想起他遇到的每个酒鬼,都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丝带可以将衣服没有遮挡住的地方缠绕起来,所以那个酒鬼才去买丝带。
拾秋说完,几人同意的点着头。
“对哦,我要是变成没有皮肤的丑样子,我肯定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一点皮肤都不露在外面。”黛比点着头。
于是,在买完活动需要的装饰和奖品后,几人在街上的布料店、服装店等店铺逛了起来,虽然不是每家都有,但也陆陆续续发现了一些痕迹。
马西甚至还在地板上一处偏僻的小角落里,扣出一片腐烂的菱形样式的薄片。
拾秋看着马西捏在指尖的东西,觉得眼熟,他想了会儿,终于想起了在哪见过。
在他被人撞倒那次,玛吉也从那个撞倒他的人的钱包里摸出这些东西。
玛吉那次还踢了那个人几脚。
“怎么了吗,秋秋?”布伦特注意到拾秋的不对劲。
拾秋摇了摇头,没有将自己想到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他想的是对的,或许玛吉是因为他才死的。
负罪感让拾秋变的有些低落。
“好丑啊,而且好臭。”黛比捂着鼻子说道,这次她不想再和马西抢了。
“它肯定是从那些奇怪的酒鬼身上掉下来的。”马西说完,自己也有些忍受不了这股臭味,找了个袋子把菱形薄片装了进去,“我要带回去给爷爷看。”
然后炫耀。
马西开心的想着。
想到玛吉,拾秋又想到了和艾尔、艾登两人的约定,他看了眼时间,突然发现现在和约定的时间没多久了。
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
“我下午还约了人,可能需要先回去一趟,就先离开了。”拾秋抬头后,对几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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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圣蒂珂附近的饮品店里,艾尔、艾登两兄弟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外面的街道,他们想等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要不是哥哥,那一天我们也不会进希尔屋。”艾尔对艾登抱怨着。
希尔屋的老板娘和拾秋、柏妮丝两人说话时,时不时就会用厌恶的眼光看向他们,艾尔很难不猜出老板娘说的那些话。
肯定是在和拾秋说他们的坏话。
“艾尔,当时可是你先走进去的。”艾登看着自己弟弟摇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把责任归咎在那位出手大方的夫人身上。如果不是她要进希尔屋,他们两人也不会跟着进去。
兄弟两个重归于好。
又等了片刻,艾尔从一开始端端正正的坐着,变成趴在桌子上,他无聊的玩着桌上的小饰品,偷偷藏了个迷你奶茶模型到袖子里。
店员走了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什么饮品,艾尔对着店员摇手。
在拾秋来之前,他们不会花一分的冤枉钱。
“阿奇尔最近不是没目标吗?我们把希尔屋推荐过去吧,那家店看着就很有钱。”艾尔坐起来,和艾登说道。
等待让他将仇恨转移到希尔屋的老板娘身上。
“那里离警局可不远。”艾登摇头。
“阿奇尔不是说以前的都太容易了,他想找个有挑战性的目标吗?”艾尔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切实际,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他又趴回桌子上。
“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收拾收拾。”艾登眼尖的望见拾秋,用力拍了下艾尔。
艾尔收回脸色的恶意,没几秒的时间,重新变回和小鹿一样无害的模样。
店外,拾秋一路小跑,终于在半个小时内赶到饮品店,他停在店外,看了眼手机,发现还是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秋秋——”拾秋停在门口喘气时,艾尔、艾登跑了出来,亲昵的抱着拾秋的胳膊。
“抱歉,我迟到了,你们是不是等了很久?”拾秋问着。
“没有,我们也是刚到。”艾尔看拾秋跑的很累,把拾秋拉进饮品屋坐下。
这家店没有线上点单的服务,点单只能去前台或者找服务员。
“我迟到了,这次就我请吧。”在艾登说出请客后,拾秋摇头。
艾尔、艾登两兄弟看着年龄太小了,拾秋和他们呆在一起时,总有种自己是他们哥哥的感觉。
“不……”艾尔话没说完,被艾登扯了一下。
“那就谢谢拾秋哥哥了。”艾登甜甜的对拾秋笑着。
增加好感度的方式有很多,给人花钱是一种,接受也是一种,真是笨弟弟。
艾登在拾秋没注意到的时候,瞪了艾尔一眼。
走到前台后,拾秋发现老板居然认识自己。
“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了?我还以为我们这的饮品不符合你的口味了,改良了好几种。”老板是位有着中国面孔的年轻女性,看到拾秋时,她松了口气。
“最近课比较多。”拾秋反应过来后回道。
听老板的语气,和他似乎很熟。
“也是,听说你们的考试都很难,这次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吗?或者是新品?这段时间我调制出了五类新品,虽说味道差异不是很大,但喝到口里,保管给你新的感受。”
“其他客人对这三种都表现出明显的喜欢。”老板在饮品栏上指了三个。
艾尔、艾登走了过来,在拾秋身边,看着饮品栏。
“他们是你弟弟吗?第一次见。”老板问完就知道了自己的话有多离谱,这两个孩子明显是英国人,怎么会是拾秋的弟弟?
“朋友家的弟弟。”拾秋说道。
“真可爱。”老板弯下腰,找出自己早上买的夹心面包,给拾秋、艾尔、艾登一人递了一个。
“就当是见面礼了。”她说道。
在艾尔、艾登选完喝的后,拾秋准备付钱,被老板拦住。
“太久没来所以忘了吗?”老板调侃道。
拾秋疑惑的看着老板。
是办卡了吗?还是哪一次付钱付多了?
他的脑海中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真忘了?”老板的语气从调侃变成惊讶。
“可能是最近被考试考昏了头。”拾秋装作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头发。
“现在的学生压力真大。”老板想起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
瞧把一个正常的孩子都考成什么样了?
“我这家店还是因为你才开成功的,忘了吗?如果没有你那位老师的帮忙,我自己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位置。我承诺过的,这家店永远对你、对你的朋友们免费。”
老板决定待会把饮品的甜点调高一点,甜味能给人带来幸福,能让人变得放松,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拾秋可能是因为考试绷的太久了,需要一些甜味的饮品来安抚。
是尤莱亚吗?
拾秋听到后想着。
他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已经想起来了,和艾尔、艾登回到位置上。
“拾秋哥哥好厉害。”坐回位置上,艾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拾秋。
饮品店在这条街不是什么新奇的店铺,能开的这么好,和选取的位置也有很大一部分关系,艾尔曾听说过是这里的老板好运的得到了陌生人的帮助,才将店铺开起来,他没想到这个陌生人就是拾秋。
艾登也说了些什么,但拾秋没听清。
坐下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但记忆是模模糊糊的一团,他只能感觉到脑中多了些东西,更多的就看不清了。
这团记忆应该和老板说的有关,事关尤莱亚和‘他’是如何帮助老板开店的。
拾秋努力回忆,想要进入到这团模糊的记忆球体之内,但始终无法窥探到其中的内容。
“拾秋哥哥、拾秋哥哥……”艾登在一旁喊着,将拾秋从纠结中叫了出来。
“你刚刚怎么了?”艾尔关心的问着。
刚刚拾秋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像一座雕塑。
“想到了些以前的事情。”拾秋摇头,让两人不要担心自己。
“我们可以喊你秋秋吗?感觉这个叫法更亲近一点。”艾登看着拾秋,小声说道。
他和艾尔发现,拾秋的那些朋友似乎都是喊‘秋秋’的。
他们也喜欢这个叫法。
拾秋看着艾尔和艾登,他们一副仿佛被拒绝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拾秋点头了,于是两个人开始喜悦的喊起了‘秋秋’,像两个复读机。
“你们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拾秋问着。
艾尔:“其实也没什么事。”
艾登:“就是想见见秋秋。”
艾尔:“秋秋是我们见过最好看的人。”
艾登:“也是最好的人。”
两人交替说着。
其实主要是想看看,在希尔屋老板娘告状后,拾秋会不会讨厌他们。
看来是没有的。
这个发现让两兄弟高兴。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们。”等两人说完后,拾秋开口。
“嗯嗯,只要是知道的,我们肯定会说的。”艾尔点头。
服务员将饮品端了过来,三杯的颜色都异常漂亮,味道和它们的颜值一样好。
拾秋点单时没有选新品,选了老板说的‘老样子’,他发现,这杯饮品除了甜了些,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米洛昨天找了多琳和阿奇尔来提醒我注意安全,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吗?”拾秋看着艾登。
艾尔艾登看着都很小,但艾登作为哥哥,平常表现的还是比艾尔要成熟一些。
“呃——”艾登脸色露出犹豫的神色,他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拾秋他们的那些发现。
南里尔斯在外的形象很不好,对别人来说那是的藏污纳垢的垃圾场,但对他们来说,那是个可以睡觉的窝。
艾登同时也不确定,拾秋会不会认为他说的那些是异样。
毕竟在维尔亚其他地方的人看来,南里尔斯就是个该天天死人的地方,里面的人都死光了最好。
拾秋看着艾登,等待着。
艾登开口了:“最近南里尔斯死亡的人变多了,有些尸体因为被发现的太晚,已经腐烂的看不出样子了,米洛去看过一些,他说其中一些尸体不是南里尔斯的人。”
“维尔亚最近的报道中,没有失踪的人,那些警员不想多事,凡是在南里尔斯发现的尸体,他们都认定为南里尔斯的人,说南里尔斯里黑户多,以前没被人看到过也是正常,他们只有前几次来看了下现场,后面甚至来都没有来。”
南里尔斯是个混乱的地方,即使死人了,里面的居民也不会多关注,艾尔、艾登也是如此,从小到大,他们看过了数不清的尸体,见识过各种死法,那些在电视上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儿科。
如果不是米洛的要求,他们甚至不会关注这些事。
至于米洛说的有些尸体生前不是南里尔斯的人,艾尔、艾登两人不太确定,南里尔斯的人太多了,即使生活了十几年,他们都不敢保证自己见过里面的每只老鼠,而米洛,来了才不到两年时间。
“他们是怎么死的?”拾秋问着。
“被人捅死的、被人枪杀的、还有些自己受不了生活自杀的。”艾尔回道。
答案和拾秋的预期不符,他以为会听到些类似于杰伊的死法。
“有……被咬死的吗?比如说蜥蜴什么的。”
“咬死?”艾尔转了转手中的迷你奶茶模型,他扭头看向哥哥。
“好像没有。”艾登不确定的说道。
拾秋点头。
“除了这些,还有些别的异样吗?”
艾尔、艾登摇头。
艾登:“米洛可能还发现了些别的东西,玛吉死后,他就不怎么爱说话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好多时候我们都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艾尔:“最近他让我们注意安全,但原因说的不多。”
米洛是他们中最聪明的人,艾登、艾尔选择了相信,而多琳、阿奇尔两人则不以为然,夜晚对他们来说是个赚钱的好时候,不管是抢钱还是偷钱,都比白天容易的多。
玛吉……
听到这个名字,和布伦特几人在一起时的发现又回到了他脑海里。
“你们有见过玛吉的尸体吗?”拾秋问着。
艾登摇头:“米洛去收拾的,也是他找地方埋的,我们不知道在哪。”
在玛吉死后,他们几人知道了米洛居然在和玛吉交往。
“她是被人捅死的?用刀吗?”拾秋记得米洛宣布玛吉死亡这个消息时,用的是‘捅死’。
“嗯,米洛是这么说的,我听其他发现玛吉尸体的人也是这么说的,据说她的腹部被破开了好大一个洞。”
“你们能带我去趟南里尔斯吗?”拾秋问道。
他想去看看。
艾登犹豫了。
不得不说,拾秋一看就是很好打劫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几天喜欢上了拾秋,他们肯定也会对打劫心动。
“那里……和维尔亚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样,你之前应该在其他人口中听过,虽然他们说的可能有点夸张,但是某种程度上,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艾登慢慢说着。
“你们上次不是带我去过吗?”
“那时阿奇尔和米洛、亚尔曼都在。”虽然不太喜欢阿奇尔这个家伙,但有他在的时候,确实会安全的多。
这家伙就喜欢攻击下三路,手段也脏的很,南里尔斯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和阿奇尔打起来。
还有亚尔曼,虽然他胆子小,不敢动手,但米洛帮他在南里尔斯打造了个退伍军人+雇佣兵的人设,听上去还挺能唬人的。
“而且现在去,可能就要等到晚上回来,那时可能不太安全。”艾登说道。
时间确实是个大问题,在尤莱亚再三的强调下,拾秋对夜晚出门生出了抵触心理。
“如果秋秋想去,我回去和米洛说一声,等空闲了我们再过来接你。”
拾秋点头接受这个提议。
在饮品店坐了会儿,饮品喝完了,艾尔、艾登开始闹着撒娇、让拾秋带他们在圣蒂珂周边逛逛。他们没有提出进学校里面看看,因为他们知道那有可能会遇到柏妮丝等人。
咔嚓、咔嚓……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拾秋停下,问着艾尔和艾登。
路上到处都是行人闲聊的声音,和投屏里广告的声音,艾登和艾尔不知道拾秋指的是什么。
“可能是我听错了。”看两人的反应,拾秋说道。
停下后,他没再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拾秋原地转了一圈,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
在拾秋走后,书店和甜点店的空隙里,那处以人类的体型无法进入的阴影里,吉拉毒蜥继续咀嚼起昨晚捕捉到的美餐。
对时间的忽视让它忘记在天亮前离开街道,只能在伞蜥的帮助下,匆匆忙忙的把美食拉进这里,同时自己也躲了进来。
吉拉毒蜥庞大的身体因为这狭小的房间而扭曲变形,就和它嘴中的美餐一样,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到了夜晚,等它爬出去后,再补充一些营养,它就可以恢复。
伞蜥不放心的嘱托完吉拉毒蜥,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跟在拾秋身后。
见过它的人类也可以是美餐吗?
阴影里,吉拉毒蜥用自己不太聪明的脑子想着伞蜥说的话。
它看着阳光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分泌出更多的唾液。
‘美餐’感受到吉拉毒蜥的走神,动弹了一下,腐烂的鳞片奋力张开,然而依旧割不开吉拉毒蜥的喉咙,吉拉毒蜥感受到食物的反抗后,用身躯将‘美餐’压的更扁。
“你有听过什么声音吗?咔嚓咔嚓的,好渗人。”路过的行人问着身边的朋友,他如果弯腰看向右侧的缝隙,或许就能看到答案。
“听到了,是知道你挂科后,你被你妈妈打骨折的声音。”朋友嘲笑道。
“不怪我,是题目太难了。”行人不再关注自己听到的奇怪声音,开始为自己挂科的成绩而绝望。
只差一分!只差一分,他或许就能活着从家里出去了。
“要不去吃点好吃的,我怕你以后就吃不了了。”朋友提议道。
“吃!”行人恶狠狠的说道。
两人离开。
吉拉毒蜥继续开始享用自己的美食。
没一会儿,它就吃完了,可是口中的唾液依旧在不停的分泌。
饥饿让吉拉毒蜥不由自主的向着光亮处爬了一步,它想起伞蜥的话,又退了回去。
好饿、好饿、好饿……
吉拉毒蜥垂下头,看着自己扭曲出血的左爪,鲜血的味道让它着迷。
……
天色暗下来后,拾秋与艾尔、艾登两人告别,他回到尤莱亚的公寓。
“你们可以进来,但是不要进我的房间。”拾秋对着空空荡荡的走道说着。
说完,他关上门,进入公寓。
反正不管关门开门,这些蜥蜴总能找到些方法进来。
拾秋在卧室的书架上找到了本空白的日记本,将自己一天的经历记录下来。
“不能进来。”写到一半时,拾秋听到卧室门外多了些稀稀疏疏的声音,估计是那些蜥蜴。
伞蜥扒拉在门上,爪子划来划去,没在门上留下一道痕迹。
它暴躁的摇着尾巴。
伞蜥想假装听不懂人话跑进去,然而没了吉拉毒蜥,它根本破不开这扇门,不得不听拾秋的话,停在门外。
尤莱亚家中有留给蜥蜴的暗道,这是它们一直能进公寓的原因。
休息了片刻,伞蜥继续开始努力,它一点点扣挖着门上的细小缝隙,爪子都快抓坏了,破门的进度依旧为0。
拾秋一开始听门外的声响还有些害怕,在发现门外似乎只有伞蜥,没有吉拉毒蜥那只大蜥蜴后,他放松了下来。
伞蜥要是能弄开门,他就把名字倒着写。
日记写完时,门外的声响依旧没有停止。
拾秋在床上拿了个柔软的枕头抱在怀中,他走到门前,停下。
伞蜥听到了拾秋的脚步声,以为拾秋自己要开门,于是从门上下来,乖巧的趴在门边。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只绿油油的、充满生命活力的漂亮伞蜥。
伞蜥自信的想着。
“进不来吗?”拾秋蹲下来,声音中充满同情。
他还是有些怕蜥蜴,但是现在有门隔着,他看不到蜥蜴的样子,而且怀中还抱着柔软的枕头,拾秋的底气慢慢变大。
伞蜥进不来这个事实,给了他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可怜见的。”拾秋继续说道。
他发现伞蜥似乎想把尾巴伸进来,门缝那出现了一点绿色。
这怎么可能呢?
“真是够笨的。”拾秋对着门缝说道。
笨?
听到可爱的人类这样说自己,伞蜥变得僵硬。
笨的不是吉拉毒蜥那家伙吗?
“我不喜欢蜥蜴。”拾秋一点点补刀。
“特别是伞蜥,绿油油的,难看死了。”
“我还是更喜欢毛茸茸的萨摩耶,或者是可爱的橘猫。”
随着拾秋的话,伞蜥的心碎成了一片又一片,它用尾巴围着自己,蜷成一个小团。
拾秋说完,回到床上睡觉,终于在蜥蜴那扳回一局的事实让他愉悦。
另一边,因为伞蜥的悲伤过于强烈,正在重新换鳞的尤莱亚也感受到了这股情绪。
学生或许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尤莱亚掐断。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谬论。
他的学生不可能不喜欢他。
在拾秋是否喜欢他这方面,尤莱亚有着比对学术更强大的自信。
他从没怀疑过学生会因为他而喜欢上蜥蜴这个假设。
尤莱亚的自信也传递到伞蜥身上,绿色的小蜥蜴不再团成一团,它爬到浴室的镜子前面,舒展身体,看着镜中自己的形象。
每一处都是完美的,漂亮的它都快忍不住爱上自己。
可爱的人类不可能不喜欢这样的它。
人类不可能出错,它也不会出问题,所以只能是吉拉毒蜥的错。
肯定是那只笨拙的大蜥蜴曾经吓到过人类,让人类对蜥蜴生出不好的看法,从而连累到了它。
伞蜥的神情逐渐从悲伤、过渡到疑惑、最后到自信。它对自己美貌的自信,和尤莱亚对学生爱着自己的自信,几乎是不相上下的。
……
睁眼看到熟悉的床帘后,拾秋知道他回来了。
“老四、老四……”蒋随在下面摇着拾秋的床,履行自己的承诺。
“醒了。”拾秋喊了一声,开始换衣服。
气温这几天开始回暖,没以前那么冷了,走在路上时,拾秋发现已经没多少人穿着羽绒服了。
他好像穿多了一点。
拾秋是按照圣蒂珂的天气来搭配衣服的。
“老四,你不热吗?”蒋随问着。
“不热。”拾秋摇头。
其实还是有点热的。
他甚至觉得这样穿的自己看着有点傻。
“感觉你最近好像怕冷多了,这几天穿的都挺多的。”蒋随说道。
“尤莱亚老师穿的也挺多的,上课的老师中,他的衣服是最厚的。”孟文年想了起来。
“或许是不太适应我们这的天气。”祁智想到了自己,刚来雾大上学时,他也不是很适应这里的天气。
一年仿佛只有两个季节,夏季和冬季。
说到尤莱亚的名字,尤莱亚本人就在不远处的路口出现了,他身边还跟着给拾秋等人上早八的林老师。
两人在聊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和如何更好的融入这一代人里。不过说是聊天,很多时候都是林老师在传授自己的经验,尤莱亚在一旁听着。
“游戏?”尤莱亚听完后,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