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科林的嗓门一向很大,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尤莱亚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学生,随后注意到学生身旁还跟着几个朋友。
尤莱亚合上书,看着几人走向自己。
“教授好。”科林大大咧咧地喊道,随后夏云、莫文等人也对尤莱亚打起招呼。
尤莱亚对着三人微微点头后,看向拾秋。
“今天喉咙还疼吗?”声音中的关切压不住其严厉的声线,明明是在关心学生,却说的仿佛领导视察一般。
拾秋呆了一秒后,摇头:“不疼了。”
“以后自己要注意,就算是再喜欢,也不能吃太多,这次运气好,只是口腔溃疡,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尤莱亚叮嘱道。
“嗯。”尤莱亚说的时候,拾秋点了好几次头。
他发现这次的尤莱亚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变得……正经?
更像别人口中那位严肃的教授了。
看科林等人的反应,尤莱亚出院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这次梦境和上次梦境跨越了多久的时间。
莫文的变化、尤莱亚的变化,他真的错过了很多东西。
“走神。”尤莱亚突然说道,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夏云在拾秋身后用手指戳了戳,随后他也得到了尤莱亚的注视。
下一秒,夏云站的比高中练军姿时还要挺拔。
在尤莱亚敲击第五下时,拾秋回过神,注意到周围的安静。
尤莱亚在盯着他,眉头微皱,眼中隐约透露出不满。
这副和高中班主任相似的神情让拾秋微慌。
“教授,秋秋平常都是和我们一起吃的,以后我们会注意不要让他吃一类东西吃太多的。”莫文在一旁说道。
“自己的身体自己更要注意。”尤莱亚对拾秋说道,说完,他看向莫文,“他晚上饿的时候吃东西会比较没有节制,白天还好。”
不,他没有。拾秋想着。
他一点都不觉得他吃起东西来没有节制。
“如果再有下次,老师就只好请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正好还能监督你学习什么的。”尤莱亚看向拾秋。
“我会注意的。”
听到拾秋的话,尤莱亚的注意力回到书上。
一本看上去像是小说的书,科林的目光好几次扫向书名和作者名。
“教授,我们就先上楼了。”莫文说道。
“嗯。”尤莱亚点头,视线停留在书上,对着几人摆手。
……
“呼——”夏云长呼一口气,“还好还好,差点以为教授要问我们上次的作业完成的怎么样了,那个我还没动笔呢。”
看了一圈,夏云突然发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担心?
身边三个人居然都在走神?就连一向最怕教授的科林,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夏云拍了拍科林,“那些作业你写完了吗?”
莫文和拾秋毫无疑问肯定是当天完成了,那科林呢?
这个人不会也背着他去偷偷努力了吧?
“教授看的那本书好像是一本小说。”科林说道。
“可能是吧,不管是谁,总得需要一点娱乐活动吧,虽然‘尤莱亚教授也看地摊小说’这件事是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想也是还能接受的。”夏云摊了摊手。
“那本小说的作者名,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但忘记是哪看到的了。”科林努力回忆着。
“明天问问柏妮丝呗,她最喜欢看小说了,只要是有名的,她肯定知道。”夏云说完,看向拾秋和莫文。
“没想到我们秋秋还会晚上吃东西吃到没有节制。”
“也不是很多。”拾秋为自己辩解。
他也就小时候喜欢晚上无节制地偷吃零食,后来有次过敏晕倒被爷爷发现,被揍了一顿后,他就改掉了这个坏习惯。
“我们都不知道秋秋得了口腔溃疡这件事。”莫文开口了,看向拾秋。“秋秋应该告诉我们的,不然等会儿要是我们选了火锅店什么的,秋秋也要吃吗?”
“已经好了。”拾秋说道,至少他现在没有感觉到口中有哪里疼痛。
“我来看看。”
在莫文的视线中,拾秋张开口。
“看上去是好了,只有左侧牙附近还有些红肿,等会儿我们找点清淡的吃。”莫文观察了一会儿说道。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妈妈。”夏云在一旁开口,同时在莫文抬手前躲到科林后面。
在二楼找好位置后,四人把身上东西放下,回到一楼点餐。
尤莱亚依旧坐在窗边的位置,奶茶看样子只喝了一口。
“最近你的老师经常过来,一坐就是半天。”点单时,老板和拾秋闲聊。
“听说他前段时间住院了,还遇到了投毒还是什么的恶性事件,他现在身体恢复好了吗?”
“恢复的还不错。”拾秋说道。
“那就好,好人可不该出事。”老板放下心。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带着,能遇到一个像父亲一样关心你的师长,是件好事。”
可能是太久没遇到拾秋,又正好拾秋和尤莱亚都在,老板的话多了起来。
莫文和夏云渐渐听出了些这家店和拾秋的渊源。
“这家店当初是教授买下来的?”夏云惊讶地问着。
“对,当时秋秋的这位老师找过来时,我也很惊讶。”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骗子。
不过她当时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可骗的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的人生轨迹改变了。
渐渐的,夏云和老板聊了起来,拾秋偷偷看了眼尤莱亚。
这个距离,他觉得尤莱亚应该听的见。
“好了,科林也选完了,我们上去吧。”莫文拍了拍夏云的肩膀。
……
“没想到教授背地里这么热心。”上楼后,夏云感叹道。
科林在一旁点头。
“秋秋,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一直在走神。”莫文问着。
“你们有没有觉得,教授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拾秋看向莫文。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察觉出不对劲,那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莫文。
“可能是春天快到了。”莫文想了会儿后说道,“蜥蜴的繁殖期大多数在春末夏初这个时间段,教授实验室里的那些蜥蜴似乎要更早一些,以往几年,教授差不多也是从现在开始担心的。”
“听高年级的学长说,4、5月的教授会格外的暴躁,要是运气不好在那个时间段结课,挂科的可能性会成倍增长。”夏云也想起来了自己以前打探到的消息。
“我听柏妮丝说过这个。”科林点头。
繁殖期……
尤莱亚现在算蜥蜴吗?会有这个时期吗?
拾秋的思维被几人带偏了。
他晃了晃头,把这些离谱的想法摇了出去。
“秋秋是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吗?”莫文看着拾秋的举动垂下眸,“也是,秋秋和教授的关系一向亲近,或许教授真的某方面变了,只不过我和夏云他们看不出来,只有秋秋才能感受的到这些变化。”
夏云在旁边‘嘶’了一声,科林疑惑地望了过去。
“乖,等会儿好好把你的三杯喝完,然后选出哪杯最好喝,明天推荐给柏妮丝。”夏云用哄孩子的语气和科林说道。
随后,他又忍不住地补充了一句:“难怪你现在还没追到柏妮丝。”
夏云边说边摇头。
科林生气地和夏云打闹起来。
店员端着六杯饮品上楼。
“有点怪。”科林把自己的三杯一杯喝了一口,咂咂嘴,摇头。
他都不喜欢。
“我觉得挺好的。”夏云说道。
“我也。”莫文点头,他点的和拾秋一样。
点单时老板热情推荐了这一类,说她还在街头卖的时候,拾秋天天都会去买杯这样的。
店员将饮品端上来时,莫文发现,尤莱亚教授桌子上的,也是这种。
“好吧,那我再试试。”科林又喝了起来,期待喝出点自己喜欢的味道。
没一会儿,店员又上楼了,端来了一盘切好的菠萝,看着很新鲜。
“老板说,这是赠品。”店员对几人说道。
“真不错,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带些菠萝回去。”夏云开心地说道,他看向店员,“帮我们和老板说声谢谢。”
店员刚下楼,楼梯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尤莱亚上来了,他先是看了眼桌子上摆放明显的菠萝,接着看向脸颊鼓起的学生。
很明显,他的学生正在吃菠萝,即使是得了口腔溃疡,忍着疼,也还是要吃这些菠萝。
这个事实,他不是在看到店员端着菠萝上楼时就预料到了吗?
“教授?”看着尤莱亚走过来,拾秋疑惑地歪了歪头。
“忘了自己是怎么得口腔溃疡的吗?”尤莱亚问道。
在莫文、夏云、科林的视线中,尤莱亚伸出手,插进拾秋的口中,准确找到那些还没被咽下去的菠萝果肉,扣挖出来。
手指拿出来时,上面还沾着明黄色的菠萝汁液,以及拾秋的涎水。
“张开。”将菠萝果肉用纸包着丢开后,尤莱亚蹲下来,对着愣住的拾秋说道。
张开什么?
拾秋还停留在尤莱亚突然把手指伸进他口中的震惊里。
尤莱亚只好又一次的自食其力,他捏着拾秋的下巴,迫使拾秋张开口后,凑近观察。
里面只剩下一点微微的红肿。
“难怪敢吃了。”尤莱亚微微仰头,看了眼学生的眼睛说道。
拾秋从惊讶中回神,推着尤莱亚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
“菠萝已经都出来了。”也不用再继续看了。
直接和他说吐出来不好吗?
他肯定会自己吐的,而且自己吐还比挖出来要干净一些。
“疼吗?”尤莱亚问道。
在拾秋说话中途,他的手指又伸了进去,按在之前看到的那处红肿上。
“……疼。”停顿片刻后,拾秋说道。
说话时,他的舌头无法避免地碰到了尤莱亚停在他口中的手指。
拾秋再一次的推了推尤莱亚的手臂。
他眼尾的余光看向一旁,莫文、夏云、科林三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方向,似乎也被尤莱亚的举动震惊到了。
拾秋收回自己在楼下的看法。
尤莱亚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知道疼就好,下次别不管不顾的就吃了。”尤莱亚抽出手指,松开拾秋的下巴,站了起来。
“教授,我刚刚也看了,秋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喜欢菠萝,吃一块的话,没什么的。”莫文对着尤莱亚说道,视线看向尤莱亚的手指,那上面晶莹剔透。
“嗯嗯,只是吃一点,不会有事的。”夏云在一旁点头,他时而看着尤莱亚,时而看向拾秋。
夏云觉得尤莱亚对拾秋的看管有点过于严格了,同时他还觉得尤莱亚的方式有点……或许不太合适。
即使是在小时候,他的父亲也没像这样扒开他的口,去把里面的食物弄出来。
科林还在惊讶中,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秋秋是我的学生,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他的身体状况负责。”尤莱亚扫了眼莫文。
他在桌上抽出一张纸,站着为拾秋擦拭嘴角。
在刚刚的过程中,他抽出手指时,手指上沾染的菠萝汁液弄到了拾秋嘴角附近。
“实验室里还有些事情,我需要回去了,你今天玩完后,到我实验室来一趟,到时候我再检查一次,看你有没有再吃些不能吃的东西。”尤莱亚对着拾秋说道。
莫文在一旁听着,微微皱眉。
“乖一点。”擦完后,留下最后一句话,尤莱亚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二楼的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夏云张嘴又闭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适不适合说这些,他看了看自己的三个朋友,科林依旧在震惊,莫文皱着眉,不知道脑子里是不是想的和他一样,拾秋在尤莱亚走后,就开始安静地喝奶茶,一杯都快被他喝完了。
不,应该用‘灌’比较好。
夏云多看了几眼拾秋面前奶茶消失的速度,默默把‘喝’这个词划掉。
“教授他……是不是还没有擦手?”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科林,他纠结地说道。
科林的关注点永远和别人不同,或者说是慢别人一步。
夏云满头黑线地看向科林,有那么多值得提的问题,结果科林只想到了这个?
“可能是忘了吧。”夏云敷衍地说道。
“秋秋,教授以前也这样吗?”莫文扭头看向拾秋。
在他的记忆中,尤莱亚对拾秋管的比较严格,但那些都可以归类到‘父亲会做的事’这一板块。
尤莱亚没有孩子,莫文也一直觉得尤莱亚是把拾秋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因此他十分尊敬尤莱亚。
拾秋喝着奶茶,尤莱亚的举动让他又一次想起好不容易忘记的那个夜晚。
丝滑香蕴的奶茶在口中流转,但拾秋还是忘不掉尤莱亚的手指在他口中的触感。
红肿的那个地方仿佛一直被人抵着一样。
菠萝引起的疼痛,这时也慢慢浮现了。
拾秋用舌尖抵了抵牙齿,抽出手指前,尤莱亚甚至检查了一下他的舌头。
“不太会。”听到莫文的问话,拾秋慢吞吞地回道。
在他偶尔想起的那几段记忆里,尤莱亚的表现都非常正常。
“之前总是听其他老师抱怨,说教授和那群蜥蜴呆久了,都不会和人相处了,以前我觉得教授只是严了些,还没到这种地步。”夏云接过话,“或许蜥蜴吃错东西时,教授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在看到秋秋吃了菠萝,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不过,秋秋,晚上回去时,你可以和教授提提建议,让他换掉这种方式,比如提醒你吐出来什么的。”夏云委婉地建议道。
“嗯。”拾秋点头。
“真没想到,教授管起人来,管的这么严,为他以后的孩子默哀。”夏云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他笑了几声后,发现身边的三个朋友还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就不笑了,吃起了桌上没人吃的菠萝。
离开饮品店后,科林遇到了自己在社团的一些朋友,于是四人行变成了十三人行,气氛也渐渐的活跃起来。
……
“需要我一起去吗?这个点有些晚了。”结束后,莫文问着。
因为人变多了,晚餐和饭后消遣的时间也都被拉长了,回到学校时,时间已经超过了十点。
拾秋没有拒绝,事实上,他不太喜欢晚上去找尤莱亚。
白天的尤莱亚明显会更正常一些。
在气温慢慢回升后,路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拾秋和莫文先聊着,以回忆曾经的活动为主,有意地打探莫文记忆中自己的形象。
“秋秋?”见拾秋又开始走神,莫文喊了一声。
他发现今天拾秋真的很喜欢走神,总是聊着聊着就突然安静下来。
“没事,继续吧。”拾秋摇头说道。
拾秋对比了自己和莫文回忆中的‘自己’,他发现‘自己’的那些举动,几乎都是他会做出来的选择。
那个‘自己’和他本人十分相像。
“夏云迟到后……”莫文讲起了夏云的那些搞怪举动。
走到实验室楼下时,莫文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走到了一旁的角落中。
“我现在很忙,回不去。”等对面说完后,莫文回道。
拾秋在原地等着,偶尔向莫文的方向望了一下。
随着莫文的声音越来越大,拾秋发现莫文好像和对面的人吵起来了。
争吵愈演愈烈,过了一会儿,莫文变得沉默,似乎是被说服了。
和拾秋想的一样,挂断电话后,莫文满是歉意地走了过来。
“有些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莫文垂头丧气地说道,像战败后的士兵。
“没事,我一个人上去就好。”
莫文眼中带着不甘,但想到那人的话,他还是离开了。
拾秋停在实验室的大门口。
学校为尤莱亚建造的实验室比之前那个还要豪华一些。
停了会儿后,拾秋走进去。
尤莱亚在实验台上检查着什么东西,血糊糊的,看着有些恶心。
拾秋走进后,发现那团疑似血块的东西,居然还在轻微的晃动。
他移开视线,不再关注这个。
“我和以前还是不太一样吗?”尤莱亚没有回头,他一边拿仪器拨动着肉块,一边问道。
拾秋想了会儿,才想起这句话是自己问莫文等人时说的,在饮品店二楼。
尤莱亚在一楼就听到了?
“嗯?秋秋是觉得我还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尤莱亚放下仪器,脱下手套,洗完手后转身看向拾秋。
尤莱亚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是在疑惑。
拾秋摇头。
“说谎,明明在和那些朋友在一起时,不是这样说的,秋秋,你怎么学会骗人了?”
“最近的我和你之前说过的、喜欢的‘以前的样子’,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更的有些少(>﹏<)
感谢在2024-01-2420:35:44~2024-01-2520:4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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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尤莱亚直勾勾地盯着拾秋,希望自己心爱的学生能为他解答疑惑。
“您最近……有些……”拾秋犹豫地开口,脑中不停寻找合适的词汇。
对这些变化,尤莱亚和他不该都心知肚明吗?
难道非要他说出‘我觉得您喜欢我’之类的话语?
“砰!”实验台处突然发出一阵响声,那团疑似肉块的东西不知怎么掉到了地上,拾秋的注意力被声响吸引过去,很快,他就知道这团东西是怎么从那么大一个实验台上掉到地上。
地板上,这团东西蠕动着,在向他爬来。
“它是活的吗?”拾秋震惊地问着,同时下意识地向尤莱亚的方向靠近。
肉团的移动速度很慢,遇到障碍物时,原地停顿了很久,才知道绕路。
拾秋看到后,又向着尤莱亚的方向挪动了一步。
他就知道不该晚上过来找尤莱亚。
“不怕。”尤莱亚搂住拾秋的腰,享受学生在他怀里轻微发抖的可爱姿态。
也只有这种时候,学生会主动地扑到他怀里,以一种毫无防备又惹人爱怜的姿态。
身体紧贴的触感为尤莱亚带来想念已久的愉悦。
“或许吧。”贪念了一会儿这种欢愉后,尤莱亚才回答学生的问题。
“我最近有些什么?”尤莱亚继续问道,将话题重新拉回刚刚那个未完的问题。
他解答了学生的疑惑,相应的,学生是否也该为他来解答一些疑惑了?
拾秋的注意力全在地板上的肉团上,在尤莱亚沉默的时候,这团东西终于找到了捷径,直线向他们这个方向爬来。
爬行中,偶尔有些肉团里面的东西被它自己翻滚出来,拾秋看着看着,看到了一枚眼球,然而它仅仅出现了一秒就消失了,因为突然出现的吉拉毒蜥。
“闭眼。”尤莱亚提醒道。
拾秋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吉拉毒蜥张开大嘴,将肉团整个吞了下去,包括拾秋看到的那枚眼球。
安静的实验室里,除了拾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外,只剩下吉拉毒蜥咀嚼的背景音。
“被吓到了?”尤莱亚问着,垂下头,心疼地贴在学生的脸颊上。
“下次可不要再这么好奇了。”
视线被尤莱亚的脸占据,拾秋的注意力慢慢被拉回,他听到了尤莱亚的这几句话。
委屈的情绪上涌。
“您提醒我的时候,吉拉毒蜥它就已经张嘴了。”拾秋小声说道,暗暗地抱怨。
吉拉毒蜥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闭眼。
尤莱亚听出了学生的抱怨,他低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是老师提醒的晚了,不是我们秋秋反应慢了,下次老师会提醒的快一些的。”尤莱亚说着说着,将拾秋抱的更紧。
听到自己的名字,吉拉毒蜥扭头,看向拾秋。
伞蜥不在,它想着。
这是个好机会。
吉拉毒蜥静悄悄地爬行,爬到了拾秋身边。
“汪!”它对着拾秋叫了一声。
人类似乎都喜欢那些毛茸茸的蠢家伙,吉拉毒蜥曾经在尤莱亚的手机中看到过拾秋撸狗的视频,曾经它对这些一知半解,不理解人类为什么可以变小,然后出现在几个铁盒子里,现在它理解了。
吃下的美食越来越多,吉拉毒蜥发现自己领会的事物也在变多,按照人类的说法,它现在是在进化。曾经它无论如何都无法像伞蜥一样发出毛茸茸蠢家伙的叫声,现在的它则可以做到了。
听到狗叫声,拾秋垂下头,吉拉毒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它脚边,硕大的一个脑袋就这么挨在他腿旁。距离过近,拾秋甚至还看到了它嘴边的一圈血沫。
“教授!”陡然看见凑近的吉拉毒蜥,拾秋叫了起来,甚至有些想要直接跳到尤莱亚身上去。
这只吉拉毒蜥明显还是以前的那一只,但是体型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它的左爪更为粗壮,甚至和身体看着有些不协调。
尤莱亚接住拾秋的‘热情’,抽出一只手抱着学生的臀部,将人整个抱进去。
他们贴的更紧了,方方面面都嵌合在一起。
果然,学生天生就该是他的。
拾秋被抱着升高后,吉拉毒蜥也仰起了头,抬起前爪,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它太大了。
吉拉毒蜥站起来后,拾秋发现这只蜥蜴竟然比自己还要高。
“汪。”吉拉毒蜥又叫了一声。
它记得,在那些毛茸茸蠢家伙这样叫了后,人类就会开心又热情地去摸它们的头,甚至还会亲吻它们。
尤莱亚分了一丝神去看吉拉毒蜥,第二声时,他才注意到,这愚蠢的叫声,居然是从自己养的蜥蜴口中发出来的。
一只蜥蜴学狗叫?
有学生在这,尤莱亚不好多说什么,但是等到他空闲时,他得教教这些蜥蜴,如何去做一只合格的蜥蜴。
伞蜥坐在另一只蜥蜴的头上回来了,一回来,它就听到了‘汪’的叫声,急急忙忙地上楼后,它看见了可爱的人类,以及正在模仿它的行为对人类卖萌的吉拉毒蜥。
绿色的小蜥蜴跳到地上,飞快地跑到实验室中央,对着吉拉毒蜥的尾巴就是几口。经过多日的训练,它终于可以咬破吉拉毒蜥的皮了,但也仅仅是皮。
看到伞蜥,吉拉毒蜥匍匐到地上,单方面的接受伞蜥的殴打。
拾秋松了口气。
“教授,能让它们先离开吗?”拾秋看向尤莱亚,凑到他耳边问道。
如果用对了方法,尤莱亚或许会很好说话?
结果和拾秋预想的接近,尤莱亚这次真的没让他去接触那些蜥蜴了。
尤莱亚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两只蜥蜴离开。
离开前,伞蜥特意爬到实验台上,找了块白布,叼着擦干净了地板上的血迹,当它满心欢喜的向着人类的方向看过去时,却发现人类根本就没有看它。
伞蜥张了张口,想要叫一声,让人类看过来,然而‘汪’的叫声还没发出来,尤莱亚先看了过去,它只好萎靡地离开了,尾巴都不摇了。
“教授,您现在可以放下我了。”蜥蜴彻底消失在这一层后,拾秋说道。
现在蜥蜴离开了,尤莱亚变成他最怕的存在了。
不管看了多少次,这张脸他还是会恐惧。
然而尤莱亚垫在他臀下的手没有移开,拾秋还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揉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尤莱亚。
“秋秋是想好怎么回答我刚刚的疑惑了吗?”尤莱亚浅笑着问道,并且在说完后,又继续了一次他刚刚的动作,揉了另一边。
这下对称了。
尤莱亚满意了,拾秋暴躁了。
“您以前会严肃一些。”拾秋说道。
在那些偶尔冒出的记忆中,尤莱亚和他的肢体接触少之又少,最多只会揉揉他的头发,不会搂他的腰,也不会玩他的手,更不会把他抱起来,揉他的臀部。
“是吗?”尤莱亚眯起眼睛,开始回忆。
之前的那些记忆有些遥远,但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到,为了学生,他愿意花数个小时去找寻这些没什么用的记忆。
尤莱亚回忆时,拾秋动弹着想要自己跳下去,被尤莱亚顺手在臀部拍了几下,之后,拾秋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某个不好的触感,他停下动弹,缓慢地看了眼尤莱亚,试探性地轻微动了一下,下面的触感变得更为强烈。
不是他的错觉,他没有感觉错。
拾秋安分下来,安静的像个大型抱枕,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尤莱亚终于翻完了所有回忆,他惊喜地发现怀中的学生变得安静又乖巧了。
“等久了吗?”尤莱亚声音中带着歉意。
拾秋抬眼看了眼尤莱亚,在这张道貌岸然的脸上盯了几秒,收回视线。
他全程都很安静,没有说一个字。
“是老师错了,让我们秋秋等太久了。”尤莱亚道歉道。
一点也不真诚,拾秋想着。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要脸了。
“教授,我能下去了吗?”拾秋问道。
“最近吃的有些多,我胖了好多。”
“地上还有些血迹没有清理,太脏了。”尤莱亚摇头,颠了颠怀里的人,“明明还是很轻。”
在尤莱亚的动作中,拾秋感受到的某个地方的触感更强烈了,他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扭曲。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该说出来,那层纱就是该被捅破,他也不该太要脸。
尤莱亚找的那些敷衍的理由就差把‘我是故意的’摆在脸上了。
“教授,您是不是需要去洗个冷水澡?”话到了嘴边,还是自动转变成委婉的提醒。
拾秋不信尤莱亚就一点都没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不用担心,它身上的液体没有溅到我身上,不过秋秋倒是提醒到我了,吉拉毒蜥今天是该去洗一下了。”尤莱亚点头说道,奖励般的在拾秋额头亲了一下,“这是奖励。”
他不是担心……
拾秋在心中反驳,他开始怀疑尤莱亚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曲解他的话,故意做出那些举动。
抿了几次唇后,拾秋决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教授,您有没有感觉到您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尤莱亚停顿了一会儿,终于理解了学生的意思。
“不用管它,一段时间后,它自己会消下去的。”尤莱亚说道。
声音正经的仿佛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一样。
实验室的灯突然熄灭,突然的变故打断了拾秋心中的怒气积攒。
“看样子它们又把线路咬断了。”尤莱亚平静地叹了口气。
“教授,我想去看看线路。”拾秋找到了完美的理由。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拾秋听了会儿后发现,声音的源头就是尤莱亚。
一条冰冷的蛇一样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腰,将他和尤莱亚捆绑在一起,一圈又一圈。
拾秋的手向腰间摸去,他摸到了鳞片的质感,有的地方十分光滑,有的地方则凹凸不平,像秃了一样。
尾巴。
拾秋突然意识到缠在自己腰间的是什么,是一条和蜥蜴尾巴相似的尾巴。
缠绕好后,尾巴尖尖愉悦地晃动着,主动将自己交付到拾秋手中。知道自己抓的是什么后,拾秋甩开手,尾巴尖尖停顿了片刻,又摇摇晃晃的把自己塞到拾秋手中。
人类柔软细腻的手让尾巴感受到和主人一样的欢愉,它身上的鳞片开始翕张,尖锐的鳞片划破了拾秋的手心,也割破了他的衣服。
闻到血腥味,尤莱亚心疼地拿起学生的手,果然在手心处看到一道红痕,周边还溢出几滴血珠。
“果然还是不熟练吗?”尤莱亚低声说道。
尾巴长出后,他时常觉得尾巴像是有自己的思维一样,不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在饮品店见到学生时,这条尾巴就跃跃欲试的想要跑出来,不过它太丑了,上面一大片一大片的秃鳞,或许是自卑,尤莱亚感受到了尾巴的冲动,但它一直没有出来。
现在灯灭了,一片黑暗中,尾巴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在尤莱亚反应过来前,自己快速跑了出来。
尤莱亚伸出舌头,帮拾秋舔舐手上的伤口。
知道自己错了的尾巴收起鼓起的鳞片,安静的停留在拾秋腰间。
“以前的我似乎是要冷漠一些。”尤莱亚回着拾秋,将自己对比记忆后的发现说出。
拾秋不知道尤莱亚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话题,中间发生了很多事,然而尤莱亚每次都可以把话题转回这件事上面。
尾巴尖尖总是贴在他腰附近的皮肤上晃动,让拾秋的注意力无法集中。衣服被划破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偶尔能感受到冰凉的鳞片滑过后的触感。
让人发麻。
“现在这样不好吗?”尤莱亚问着拾秋,“听其他老师说,学生们普遍都喜欢温柔一点的老师。”
“我比较喜欢和习惯以前那样的教授。”拾秋说道。
夜色里,他的声音格外明显。
尤莱亚变得沉默。
“怎么办啊,秋秋?”过了一会儿后,尤莱亚缓缓开口,他拉着学生的手,摸向自己的脸。
“可是老师已经回不去原来的那个样子了。”
医院里,白日时,在学生用撒娇般的语气恳求他停下时,说着‘我很担心您’时,一股奇怪的情绪突然在他的心中游荡。
这股让尤莱亚略感熟悉的情绪,曾经在某个夜晚也冒出过头,那时,学生哭了出来,更为委屈和担心地恳求他停下来,一遍又一遍说着担心他的话语。
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一期接受进化的同类,曾在自杀前告诉过尤莱亚,每一个选择了这条道路的人都会后悔。
“每一个!”同类一遍又一遍的咆哮,在尝试过无数方法后,终于找到了让自己彻底毁灭、留不下一丝残余物的方法。
尤莱亚很肯定他心中的这股情绪不是后悔,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既然学生说喜欢那个样子,那他就装一下。
在今天之前,尤莱亚是觉得伪装是成功的,他这段时间问过很多同事,班上的一些学生他也问了一些,每个人都说他和以前没有变化。
只有他的秋秋能发现他的变化,发现他的不一样。
这个发现让尤莱亚既苦恼,又愉悦。
苦恼于他可能这辈子都变不回学生说的、喜欢的那副曾经的样子,愉悦于学生爱着他的这个事实。
就像他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学生、爱着学生一样,学生也时时刻刻都看着他、爱着他,所以才能发现他身上这些细小的变化。
被尤莱亚拉着手,拾秋摸到了鳞片,和尾巴上面一样的鳞片。
他觉得自己疯了,要不就是被尤莱亚传染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尤莱亚刚刚的声音有些让他心疼?
“秋秋,能像喜欢以前的老师那样,喜欢现在的老师吗?”尤莱亚问着。
他的学生毫无疑问是喜欢他的、是爱着他的,尤莱亚从不怀疑这点,但是对着不同时期的他,这份爱或许会有所不同,学生看上去更喜欢以前的他。
这份多出来的喜欢或许还没有一颗绿豆大,但也足够让尤莱亚耿耿于怀了。他嫉妒任何一个占据学生内心的人,即使那个人是接受进化前的他。
拾秋指尖在尤莱亚的脸上无意识地摩擦着,比起之前,尤莱亚脸上的鳞片好像变多了,不过和尾巴上有些相似,拾秋在靠近眼睛的地方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但又不像是鳞片的触感,有些地方好像是秃的,没有鳞片。
“真的回不去了吗?”拾秋问着。
“回不去,也停不下来了。”尤莱亚说道,在学生的手摸向他嘴边时,轻轻含住。
唯一一个可能知道变回去方法的人,已经不在了。
掀开好友遮挡面貌的衣服后,虽然对看到的有些不解,但尤莱亚无比的庆幸他做下的决定。
果然,每次意识到不对劲时,他的猜测都是真的。
以后的路只能他自己摸索着往前走,但尤莱亚不后悔,他从不后悔和学生无关的任何事情。
拾秋没有回答,几分钟后,他变得无法回答。
“晚上有没有再吃那些不能吃的食物?”尤莱亚终于想起了他把学生叫过来的原因,开始好好检查学生的口腔。
和蜥蜴一般分叉的长舌占据了拾秋的口腔,一点点在他的口中搜刮起来,找寻不被允许的食物残渣。
“……没有……”拾秋推着尤莱亚,含糊地说道。
舌头被迫和尤莱亚的长舌纠缠在一起,说话时,拾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尤莱亚停下搜寻:“秋秋最近变得爱撒谎了,我得好好检查一下。”
说完,尤莱亚继续开始寻找。
长舌顶到了拾秋的喉咙深处,他对着尤莱亚的舌头狠狠咬了下去。
尤莱亚的舌头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他自己的舌头无辜受了牵连。
“不听话。”尝到铁锈味,尤莱亚在学生耳边低声笑着。
感受到舌头上的疼痛,拾秋不再尝试‘咬’这个笨办法。
尤莱亚像是变异了,他咬不破尤莱亚的舌头,也是正常的。
“好像没有吃不该吃的东西。”
“今天的秋秋是很听话。”
“需要被奖励。”
尤莱亚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对学生做那些他想要进行的有爱互动。
“……喜欢……”
在亲吻和纠缠中,尤莱亚终于在学生口中得到了‘喜欢’的回答。
他的秋秋亲口承认,比起以前的那个他,秋秋更喜欢现在的他。
说完后,拾秋推着尤莱亚,示意尤莱亚该遵守约定,松开他了。
尤莱亚也确实松开了他,不过只松开了手,尾巴还缠在他腰间,有尾巴在,他依旧下不去。
“您的尾巴。”拾秋推了推尾巴。
“它不归我管。”尤莱亚说道。
拾秋的腰边,尾巴尖尖赞同地摇晃着。
主人的愉悦也传染了它,它也想和心爱的人类纠缠在一起。
拾秋突然变得僵硬,他感觉到,冰凉的尾巴尖透过他身上被鳞片划破的衣服,滑了进来,凉意顺着尾巴的爬行,一路在他的身上蔓延。
……
“秋秋,下课了。”教室里,祁智推着拾秋。
下巴垫在水杯上的人一直没有醒。
尤莱亚盯着最后一排,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后,走了过去。
学生睡在水杯上,下巴都压红了。
祁智在看到尤莱亚时,第一时间进入了防备姿态。
“老四不会又昏了吧?像上次那样,看上去是睡着了,其实是营养不良昏迷了?”孟文年担心地说道。
他和祁智、蒋随几人已经叫了很多次了,但拾秋一直没醒来。
尤莱亚也想起了这件事,他走到拾秋身边,准备把学生抱起来送到医院去。
祁智拦住了尤莱亚。
“不用麻烦老师了,我们几个去就行了。”说完,祁智的手臂被强硬地推开,尤莱亚抱起了拾秋。
在尤莱亚怀中时,拾秋醒了,他仰头看着尤莱亚凑近的脸,开始挣扎,动作激烈,尤莱亚以为学生是被自己吓到了,将拾秋放下来。
落地后,拾秋注意到教室里敞亮的光线。
是白天,不是夜晚,是雾大的教室里,不是尤莱亚的实验室内。
他回来了。
看到孟文年几人,拾秋快步了过去。
“拾同学没事的话,老师就放心了。”看到拾秋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己附近,回到室友身边,尤莱亚很是挫败。
被室友围着后,拾秋看向尤莱亚,他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到自己嘴中含着些什么,有尤莱亚在,拾秋没有吐出来。
不说话的拾秋看上去有些冷淡,尤莱亚站在几步开外,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语后,见拾秋一直没有回应,怕学生更讨厌自己,于是便离开了。
“没想到你睡觉也会睡的这么死,我们差点以为你又昏了。”孟文年对着拾秋说道。
“看来下次我们喊你的时候要用点劲。”蒋随也在一旁说着。
自从被尤莱亚强硬推开手臂后,祁智就变得沉默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很受打击。
他居然拦不住尤莱亚,还让尤莱亚在自己身边把拾秋抱起来了。
在此之前,祁智从没想到自己和尤莱亚的力量差距居然这么大。
看到尤莱亚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后,拾秋低下头,把口中的东西吐在手心上。
一枚浅绿的鳞片。
“鳞片?老四,你睡觉前怎么还把鳞片含口里了?万一吞下去了怎么办?”孟文年皱眉说道。
鳞片的样子他很是熟悉,之前在课堂上被这种鳞片划破了手,疼的他一个大男人,差点不管不顾地哭出来。
“而且也不太卫生,蜥蜴身上细菌太多了。”蒋随在一旁点头,他记得拾秋以前说过,这些是蜥蜴的鳞片。
拾秋看着手上的鳞片眨眼。
“口里面有被划伤吗?”祁智看到鳞片后皱眉。
“应该没有。”拾秋摇头。
在几个室友的强烈要求下,他张开嘴,让他们检查自己的口里面有没有受伤。
拾秋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他觉得自己快要对‘检查口腔’这件事产生阴影了。
“舌头上有点红,估计还是被鳞片的边缘磨到了。”祁智看了会儿后说道。
在他说完后,拾秋也感觉到舌头上的不舒服,疼的位置还有点熟悉,像是他在实验室里咬的那一块。
想起那些记忆,拾秋闭上嘴,怎么也不让孟文年几人看自己的嘴巴里面了。
“应该就那个地方红了一点,其他地方都没事,我没感觉到疼,不用看了。”在祁智提出要不要去医院一趟时,拾秋摇头拒绝。
他不想再让别人检查自己的口腔了,不管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
离开教室前,拾秋随手把鳞片丢到教室角落里的垃圾桶里。
……
“宝元寺?秋秋你是还想再去一滩吗?”听到拾秋的话,祁智问道。
“嗯,那些符,我感觉帮忙睡觉还是不错的,最近我经常失眠,不过昨天在枕头底下放了一张后,很快就睡着了。”拾秋说出准备好的理由。
“这么有效吗?正好最近我也有点睡不着,今天我也试试那些符,等过几天下午没课的时候,我们再去一趟吧。”蒋随听到符咒可以治疗失眠后,来了兴趣。
“你那是失眠吗?你那是游戏打的太晚,作息已经定型了。”孟文年在一旁吐槽。
“我是睡的晚,但我头发比你多,也没你秃。”蒋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向几人展示自己充足的发量。
孟文年没有理会蒋随的挑衅,他的视线被烤肉店贴出的广告牌吸引过去了。
【店主侄女种植的菠萝熟了,一周内凡是到店的顾客,每桌免费提供一个切好的大菠萝(*^_^*)。】
“哦莫,我们这次的运气好好,幸亏没被前面的几家鸡公煲吸引进去。”孟文年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菠萝了,最近学校里买的菠萝都不太新鲜,孟文年看了好几次都没买。
看到黄色广告牌下画的黄色大菠萝,拾秋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脸颊一侧。
怎么又是菠萝?
现在一看到菠萝,他的嘴巴就开始泛酸。
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张开的时间太久了。
“嘴巴里面疼?”看到拾秋的动作,祁智问道。
拾秋摇头,放下手,不再揉脸。
在孟文年兴冲冲的叫声中,一行人走进烤肉店。
“老板,可以先上菠萝吗?”孟文年问道。
“当然可以,你们选好位置,马上就切好给你们送来。”老板说道。
店员还是拾秋上次见过的巴维,为了证明菠萝的新鲜和现切,老板让巴维拿着菠萝,在一号桌切着菠萝。
拾秋看过去时,老板注意到拾秋的视线,他想起来这个学生好像和自己店里的店员认识。
“我这个店员啊,什么都会,要不是身上有那个奇怪的病,他肯定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老板说着说着,唏嘘了一声。
“好刀工。”蒋随在一旁捧场。
拾秋看着巴维手中刀起刀落,想到了村里的时候。
那时候,巴维切的可不是菠萝。
巴维的父亲是村里处决罪人的操刀手,偶尔为了锻炼儿子,他也会让年轻的巴维上场。
拾秋看了眼老板和眼中冒光的蒋随,恶趣味地笑了一下。
“宝元寺,周围一个叫王大壮的算命先生,他的符或许会对那些病有用。”在孟文年等人去选桌子时,拾秋凑到巴维身边,小声说道。
他当然不是好心,巴维当年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都没有忘记。
拾秋只是想看一下巴维的病和自己的梦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顺便看下这座城市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村里的人。
巴维掀起眼皮,看了拾秋一眼。
“信不信在你。”说完,拾秋走开,不再关注巴维的反应。
祁智看到了拾秋和店员的互动,在拾秋坐下来后,他问了起来。
“就是去打了声招呼,毕竟以前我和他也算得上是认识。”拾秋笑着说道。
几分钟后,巴维过来送菠萝,他和拾秋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放下菠萝后,说了一句‘客人请享用’,就离开了。
“非常新鲜,非常甜。”孟文年吃了块菠萝后,享受地说道,蒋随、祁智也跟在后面,用牙签插起一块菠萝。
“不吃吗?”见拾秋一直没动作,祁智问道,同时伸手想要给拾秋拿一块。
“不用!”拾秋迅速拒绝,拦住祁智拿过来的菠萝。
注意到远边传来的视线,拾秋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尤莱亚,以及他身边跟着的管院辅导员和其他的老师们。
“我没吃菠萝。”拾秋下意识地快速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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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听到学生的话,尤莱亚向桌上的菠萝看去。
淡黄色的菠萝块上果目浅而小,看上去是一份优质的菠萝果肉,他找不出有什么问题。
“尤莱亚老师不喜欢学生吃菠萝吗?”一旁,管院辅导员疑惑地问着。
来之前,他们就从其他老师口中得知了烤肉店这周会一直送菠萝的消息,来的路上,尤莱亚表现的也很正常,看着不像是讨厌菠萝的样子,他还和其他老师讨论了挑选一个味道甜的菠萝的方法。
尤莱亚摇头,他对学生突然的话语也很摸不着头脑。
“喜欢菠萝就吃,但是注意不要过量。”看着拾秋,尤莱亚温和地说道。
不管学生说这句话的原因是什么,单单学生愿意对他开口了,这个事实就值得尤莱亚开心了。
在教室里的时候,学生可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和他讲。
“好了,我们也去吃吧,坐里面一点,不然几个学生看到我们,要不自在了。”在老教师开口邀请人之前,他身旁的几个年轻教师说道。
一起吃的话,学生不自在,他们也不自在。
尤莱亚最后看了眼拾秋的方向,没走过去打扰,跟着同行的老师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呼——”一群老师的身影消失后,最先呼出一口气的是蒋随,“这家店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容易碰到老师了。”
“怕?你前几天不是还在和管院导员踢球吗?”在蒋随趴在桌子上时,孟文年眼疾手快拿了四块菠萝一起塞到自己口里。
“就那一次。”蒋随用手指比了个‘1’。
“是那个外国佬说了什么吗?还是做了什么?”祁智问着拾秋。
他记得以前拾秋是吃菠萝的。
“对啊老四,为什么你突然对尤莱亚老师说你没有吃菠萝?”祁智说完,孟文年也问了起来。
拾秋声音大的把他都吓了一跳。
蒋随换了个姿势趴,脸对着拾秋。
拾秋看着望向自己的三双眼睛,手开始摩擦摸到的瓷碗。
“……就是说一声,没什么别的意思。”拾秋说道,说完,他看向祁智,“尤莱亚老师没对我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就当我刚刚是睡觉睡迷糊了。”
祁智皱起眉,他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想要继续追问。
“你不吃了吗?再不吃我就真的要吃完了。”孟文年突然开口,看着趴着的蒋随。
“你吃吧,现在就吃菠萝吃饱了,我看你等会儿怎么吃烤肉。”蒋随不在意地看了眼菠萝,从桌子上起来,向旁边一倒,倒在拾秋身上。
“秋秋、我亲爱的室友、我最好的朋友,明天考试的时候,我们坐一起吧。”蒋随夹着嗓子问道。
“按考号的话,我就在你后面。”拾秋看向蒋随。
“不,我是说到时候我们坐在一排,我打听过了,黄老师的课,只要是最后一节时随堂考,就是随便坐,他不排位置的,到时候我们早点去,坐最中间的位置。”
“好。”拾秋点头。
蒋随活力满满地坐了起来。
看两人结束,祁智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时,孟文年给他递了块菠萝。
慢慢的,祁智看出来,孟文年是不想他再继续问,他扭头看了眼拾秋,准备等以后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问这件事。
烤肉一直都没有上,菠萝也快吃完了,蒋随饿的受不了,去找老板询问什么时候可以上菜,途中遇到了抱着同样目的的管院辅导员。
他们桌不仅烤肉没有上,菠萝也没有端过去。
在前台收银的老板听两人说完后,开始喊巴维的名字,但是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
“坏了,是不是又犯病了?”老板想起一种可能,他站起来,跑到食材库,果然看到了倒地的巴维,和散落一地的食材。
管院辅导员见状,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被老板制止了,在不解和怀疑的目光中,他向跟着的两人解释了巴维身上的病。
“其实如果只是倒地还好,有时候巴维拿的东西有些重,他倒地时那些东西会砸到他身上,砸出血,这时候要是没人发现,情况就麻烦了。”
“上一次时,你们走后,你们留下来的那个朋友他也碰到过巴维犯病的场景,如果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老板对蒋随说道。
将巴维身上的食材都拿下来丢掉后,老板带着两人离开存放食材的房间。
“真的不用管吗?”管院辅导员担心地看了眼门的方向。
这家店他来过很多次,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不用,巴维和我说过,这种时候让他一个人呆着就行,我们要是去碰他,把他扶起来坐着什么的,对他来说还更难受。”老板摇头。
让两人回去坐着等待后,老板看暂时不会来什么客人,自己洗手后戴手套,开始给几桌客人上菜。
“店员犯病了。”回到位置上后,蒋随和几人说道。
“犯病了?”孟文年疑惑地重复着。
蒋随绘声绘色地给三人描述了一遍刚刚看到的场景,说完后,他看向拾秋:“老四,老板说你上次也看到了?”
拾秋点头。
“像撞邪了一样,四肢和身体在抽搐,头却是一动不动,固定着看着一个方向。”蒋随拍了拍胸口,他最怕鬼了。
祁智听着听着,发现蒋随的描述有些耳熟,他渐渐地看向拾秋。
“秋秋,你上次形容的遗传病,说的就是这个店员身上得的病吧?”
“嗯。”
“有传染性吗?”祁智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应该没有。”拾秋摇头。
按照巴维的说法,只有他们村子里的人会得这种病。
“我去看看。”想到衣服口袋里放着的黄符,拾秋站了起来,他把随后起身的祁智按下去,“算是我的一点私人事情,我一个人过去就好。”
“你们不要跟着。”走了几步后,拾秋又回头叮嘱道。
“放心放心,我们压着呢。”孟文年抓着祁智的手臂说道。
食材储存室内,巴维还在抽搐,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四肢扭曲地抖动着,口里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安静又诡异。
拾秋关好门,走到巴维身旁蹲下,观察着巴维。
上一次他被吓到了,没怎么仔细看就跑出去找老板,这一次他得好好看下细节。
“能说话吗?或者发出点声音什么的?”拾秋问着。
巴维眼珠子转动,看向拾秋,他的瞳孔隐隐约约染上点深绿。
一点点深绿隐藏在常规的黑色中,巴维自己看不到瞳孔的变化,拾秋也没注意到这丝异色。
“宝元寺外面,一个叫王大壮的算命先生,他的年龄有些大。”拾秋再一次对巴维说道,说完,他从衣服内侧拿出黄符,放到巴维身上。
接触到符咒的一瞬,巴维停下抽搐,他呆了一秒,随后快速坐起,大口喘息着。
浑身抽搐很费力气,但只有抽搐结束后,他才能喘气。
“下次记得还我。”看到黄符在巴维衣服上化为灰后,拾秋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为了验证猜测,他废了一张符。
想到以后还能再去买,拾秋心中的心疼才勉强平息下来。
巴维抓着身上的灰,捏在手心中,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东西。
这些符可以治疗困了他这么多年的诅咒?
对,就是诅咒,虽然巴维告诉其他人的说法是病,还经常和认为这种病是诅咒的村里人吵起来,压着其他人改口说这是一种病,但在内心深处,巴维自己也接受了‘诅咒’的这个说法。
不,不一定是符咒的作用,也可能是他自己好起来了,正好到了抽搐结束的时候。至于黄符为什么会变成灰,可能是拾秋做的手段。
出来这么多年了,巴维见识到了很多超出他理解的现象,虽然至今还不能全部理解,但巴维知道,那些看上去像是鬼神出手的事,其实都是些科学现象。
巴维看了眼拾秋。
这个孩子应该是恨他的,甚至可能是恨村里的所有人。
“你……”巴维还没说完,储物室的门被推开。
尤莱亚站在门口。
巴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尤莱亚,每次见到这个人,他的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发毛,想要远离。
如果是在村里,这个有着明显异于他人面孔的人,出生时就会死在他父亲的刀下,又或是被他用来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