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灰白色的实验室内,尤莱亚掀起袖子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转身看向学生:“好了,今天的观赏就到这里吧,可以回去了。”
“嗯。”学生垂着的头点了点,声音细小地回道。
这副模样和他平常时差别很大,但尤莱亚没有因此感到意外,他知道学生不太喜欢自己养在实验室里的那些蜥蜴们。
只要接触的久了,总会喜欢上的,尤莱亚乐观地想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学生走到一旁开始换衣服,尤莱亚快速转身。
“老师提醒过多少次了?正确的步骤是离开实验室后再脱掉实验服,自己的衣服可以放在楼下的休息室内。”尤莱亚的声音略显不自然。
学生换的只是最外层的衣服,但尤莱亚依旧不敢看。
维尔亚一年四季气温都偏低,学生才来一年,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穿的衣服也比学校里其他人要厚实一些,而当学生脱去外套后,他漂亮匀称的四肢、纤细的腰和圆润的臀部就再也没有遮挡物了。
很难想象,平时看着有些瘦弱的学生,臀部竟会如此挺翘。
“好的,教授,下次我会记得的。”学生乖巧地应答。
这句话在尤莱亚看来没多少诚意,每一次学生都是这么和他承诺的,然而每个下一次,学生依旧会忘记这件事。
尤莱亚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或许他也在期待着学生忘记。
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再去想那些罪恶的事情,尤莱亚开始翻看最近几周记录的数据,渐渐的,他沉浸在有关实验的设想中。
实验室内很是安静,当尤莱亚停下推演后,他才模糊想起,刚刚的那一段时间里,自己好像一直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教授。”酝酿了许久,听到教授放下笔的声音后,学生终于走了过去,从后面抱住教授的腰。
学生的声音可怜又委屈,像受了惊的小兽。
“他没机会再出来了。”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尤莱亚安慰着学生。
“我好怕……”学生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
夜晚总是容易让人回忆起不好的经历。
尤莱亚开始懊悔,他刚刚怎么就想着让学生一个人走回去?
上一周的事情才过不久,学生不敢一个人晚间回去也是正常的。
“老师送你回去。”尤莱亚说道,他想转过身,摸摸学生的头发安抚,但学生抱的很紧。
“不要。”学生快速拒绝,声音闷闷的,“一个人呆着好怕。”
尤莱亚拍了拍学生抱在自己腰上的手,随即,他的手被学生牵住了,或者说是缠住了,尤莱亚看着被学生握着的手,愣了片刻,在学生一声又一声的‘教授’中,他心中的弦断了一根。
他回握住学生的手,甚至比学生握着他的手时还要用力。
“不想一个人呆着……那怎么办呢?”尤莱亚听见自己用引诱的语气问道。
身体和意识仿佛分离了,听到声音从自己口中发出来时,尤莱亚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的。
学生变得沉默。
他抱住的这具躯体很热,上面的温度驱散了他心中的冷意,但如果松开手,那些冷意又会渐渐占据他的全身。
“一个人在宿舍呆着,我总会想起上周的事情。”
“床底下、柜子里、还有黑黢黢的窗外,仿佛都有人藏在那里一样。”
“从这里回寝室的路好长,外面好黑……”
学生一边说,尤莱亚一边安慰着学生,和温和心疼的声音不同,尤莱亚脸上淡然地可怕,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和学生交握在一起的手,像只结好网的蜘蛛,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终于,他听到了自己一直害怕又一直期待着的话。
“教授,我今天可以和您一起回去吗?”学生小心翼翼地问着,几秒后,怕尤莱亚误会他说的只是一起走路回去,学生又补充了一句,“去您的公寓。”
在尤莱亚听来,学生的声音中带着单纯和懵懂,他只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所以才来找他这个和‘父亲’一样的师长撒娇要安慰而已。
是他这个师长妄动邪念。
他应该拒绝的。
然而……
“好。”尤莱亚实在舍不得拒绝。
心中的弦彻底断了,他拒绝不了学生,也回不了头了。
从他意识到自己对学生的情感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种后,他就注定再也回不到正确的道路了。
尤莱亚心中的绝望开始泛滥,然而他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回忆结束。
拾秋的视角只有‘自己’的视角,他看不见背对着‘自己’的尤莱亚的表情,也不知道尤莱亚的心理活动,在他的眼中,是‘自己’莫名其妙脱去了外面的衣服,主动走过去抱住尤莱亚,还用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诱惑语气,询问尤莱亚,能不能和他一起会公寓。
不过记忆中尤莱亚的身上是温热的,说明那时的尤莱亚应该还是正常的,至少是人类的状态。
拾秋从床上坐起,脑中多出了这么一段记忆后,他再也睡不着了,一闭眼就是‘自己’主动询问能不能和尤莱亚一起回公寓的画面。
声音是他的,但那甜腻的语调,让拾秋本人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拾秋走到窗边,想要用外面的冷空气帮自己醒醒神,快速走出这段回忆,但他打开窗后,才发现外面有些吵闹,不断有学生从楼里走出,三三两两聚集到一起,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记得自己睡前就一点多了?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拾秋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加上他回忆花的时间,现在已经接近两点了。
发生什么了?
拾秋想到尤莱亚一直以来的提醒,他又看了眼楼下的大部队。
这么多人的话,跟着应该没事吧?
要是他睡着的话,说不定下次到这个世界又是几周过去了,今天发生的事说不定就错过了。
权衡了一番后,拾秋拿了件外套就出门,边走边穿。
下楼后,拾秋没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面孔,于是他不远不近的跟着几堆人,和他们朝一个方向走。
“真的假的?”人群中有人问道。
“当然是真的,没看到那么多人都下楼了吗?现在可是快两点了,我女朋友知道后,打电话把我叫醒的。”
听到他们在讨论,拾秋竖起耳朵。
“才发现的,估计报警也不久,我们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案发现场。”
“最近学校里事怎么这么多啊,这才多久啊,就死了第二个。”
“以往不是快毕业的时候才开始这些情况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毕业时那是一堆人自杀,现在的是他杀,还是连着的两起。”
“那些警员吃干饭的吗?不是说都抓到凶手了吗?上一次费那么多功夫,找了好多人去问情况,我认识的几个朋友本来复习考试的,被强硬地找了过去,结果考试挂科了。”其中一个人开始抱怨。
拾秋看了他几眼,发现有点眼熟,他就是跟在布伦特后面去拍酒鬼的那个人,看他的表情,被警员找上门、考试挂了科的估计是他自己。
周边人都在讨论,拾秋听了一会儿,发现了解情况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被朋友叫起来的,一般起来一个后,他就会把周围一圈的人挨个都喊起来。
拾秋提取到三个消息:
1、体育馆的游泳池里有人死了。
2、是个女生。
3、死状很凄惨,现场有人看吐了。
“秋秋。”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拾秋望过去,发现是白天不在的莫文。
拾秋停下后,莫文小跑到拾秋身边。
“你不是请假出去了吗?”拾秋问着。
“刚回的学校,看到一堆人聚集着往一个方向走,我就想着反正不困,不如跟过来看看热闹,秋秋,你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说完,拾秋把自己听到的三个消息告诉莫文。
“学校里又死人了?”莫文听完皱起眉。
“我刚刚听他们说,一点多时才有人发现了这件事,同时报了警,现在过去看的话,说不定能看见现场。”拾秋一边说,一边向前面看去,刚刚那些人找不到了,估计是在他等莫文的这段时间里,走到前面去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到了体育馆,我们就能知道了。”
“不过……学校体育馆平常九点多就关门了,三楼的泳池关门时间还要早一些,一点多时,他们是怎么发现的?”莫文提出自己的疑惑。
拾秋回答不出来,他连体育馆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关门时间了。
很快,他们跟着大部队到了体育馆。
体育馆外围着一圈又一圈学生,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保安们将体育馆围了起来,不让人进。
“别进去看,太恶心了,太残忍了,那个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一个学生走出体育馆后,立马被围住了。
“简直就是畜生。”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死的女生是她最好的朋友,下午还一起在学校散步,晚上就阴阳相隔了。
拾秋在人群里看到了柏妮丝。
柏妮丝没有注意到拾秋和莫文,她望着被众人包围着的方向,心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猜想,这让她的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
“柏妮丝。”拾秋对柏妮丝打了好几声招呼,柏妮丝才听见。
“秋秋、莫文。”柏妮丝喊着两人,声音中没了以往的活力。
“你认识那个出来的女生吗?”莫文问着。
围着那个女生的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挤不进去。
“嗯。”柏妮丝点头,“她是学校拉拉队里的一个。”
而且还是那个人最好的朋友。
拾秋感受到柏妮丝状态的不对劲,也注意到‘拉拉队’这个词。
柏妮丝白天说过,她曾经和拉拉队中的一个人闹了矛盾。
“……卡瑞达……”人群中模糊的传出这三个字,对这个名字异常敏感的柏妮丝捕捉到了这一瞬。
果然……
莉莲出来时哭的这么伤心,死的果然是卡瑞达。
柏妮丝想过很多次她和卡瑞达再次碰面的场景,或许她会和卡瑞达炫耀自己交到的新朋友,比卡瑞达好一万倍的拾秋、莫文、科林和夏云,或许她会一个字也不说,然后卡瑞达哭着对她说对不起,说以前错了,希望她们能重新成为朋友,又或许、极小可能的,她会道歉,但现在这些都不可能了。
卡瑞达死了。
“柏妮丝……”拾秋担心地看着柏妮丝。
“我没事的,秋秋。”柏妮丝回过神,对着拾秋笑。
她觉得这个世界太多巧合了,下午时她还在担心拾秋,现在就轮到拾秋担心她了。
“莉莲,就是那个刚刚出来的女生,我听见她说,死的女生是卡瑞达。”柏妮丝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卡瑞达也是学生拉拉队的,我以前也认识,没想到死亡的居然是她。”
“白天碰到的玛吉,她也认识卡瑞达,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会和莉莲一样难过地哭出来。”
可是我感觉你也要哭出来了。
拾秋看着柏妮丝想着。
“难怪。”莫文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拾秋疑惑地看向莫文。
“拉拉队的话,她们或许会有体育馆的钥匙,就算是闭馆了也能进去,估计是那个叫卡瑞达的女生在闭馆后一个人进去了,随后遇到了凶手。”莫文说道。
“在外面猜来猜去也没意思,我们进去吧。”柏妮丝突然说道。
“保安不让进去。”拾秋提醒道。
“没事,我有爸爸的工牌。”柏妮丝说完,才想起来,前几天工牌被爸爸要回去了。
她懊悔地低着头。
再过一段时间,警员就要到了,她就更没可能进去了。
“想起来了,德尔老师之前让他给他帮忙,工牌借给了我,说不定有用。”莫文说道。
不是每位老师的工牌都有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三人挤到体育馆门口。
“通融一下,德尔老师是宣传部的,到时候这件事的新闻舆论可能会归他负责,但他今天不在学校,要我们帮他先看下情况……”莫文拿出德尔的工牌,开始和门口的保安沟通。
骗人技术差的拾秋和柏妮丝两人在一旁给莫文暗暗鼓劲。
此时,又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老师。
“柏妮丝?你也过来了?”他看上去认识柏妮丝。
“托德叔叔,可以让我们进去吗?”柏妮丝抱住托德的胳膊撒娇。
“里面并不好看,不适合你这种年龄小的女生进去。”托德摇头。
“我不小了,到时候我会求爸爸给你帮忙的,还有秋秋,尤莱亚教授肯定愿意听他的劝的。”柏妮丝拉着托德,不让他走。
托德被缠的没办法,也或许是被柏妮丝的话打动了,于是他将三人放进去。
体育馆里也站着很多人,不过比起外面,要少上很多,至少走路不需要靠挤了。
现场负责的老师认识德尔,在莫文的游说下,他们顺利到了三楼。
泳池被围了起来,周围人不多,上楼后,一眼就能看到泳池周边的尸体。
看到卡瑞达的一瞬,柏妮丝捂住了嘴。
在体育馆一楼时,她就听托德描述过这个场景,但是亲眼所见后,巨大的悲伤还是将她淹没。
怎么会死的这么惨?
这已经可以算的上虐杀了。
卡瑞达生前穿着的泳衣破破烂烂的飘在泳池里,此时的她全身赤裸,身上到处可见啃咬过的痕迹,旁边还有被吐出来的肢体残块,就像是某种兽类在品尝美食,到处都尝试着咬了一口,对味道不满后,又吐在旁边。
她的胸脯一边彻底没了,一边则是没了皮。柏妮丝看向尸体旁边的残渣,找到了一片薄薄的血色和黑色交杂的‘布’。
她瘫倒在地上。
莫文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变了变,流露出明显的愤怒和厌恶。
“柏妮丝、秋秋,别看了。”莫文手动帮拾秋转身,然后把柏妮丝拉起来,再将两人拉到一旁背对着游泳池的座椅上。
“假的吧。”柏妮丝神情恍然地看着拾秋和莫文,她期待这两人能告诉她这只是个梦,等她醒来,卡瑞达依旧活着,也依旧还和她不对付。
拾秋对着柏妮丝摇头。
“又是那些爬行动物吗?”沉默了好一阵,柏妮丝问着。
那些咬痕明显就不是人类能咬出来的。
“应该是。”莫文轻声说道。
“我要找爸爸!”柏妮丝突然大声说道。
“依夫教授……他现在应该不在学校。”莫文拦住了柏妮丝。
“那我回家找他。”柏妮丝态度坚定。
“最近学校的事情很多,我看很多老师都在忙,依夫教授或许也在忙。”莫文拉着柏妮丝。
拾秋看向莫文。
他怎么觉得莫文似乎比柏妮丝更清楚依夫的动向?
“之前在学校里遇到过依夫教授,聊过一会儿,他当时告诉我,这段时间他都很忙。”注意到拾秋的视线,莫文解释道。
“等明天,明天上午隔壁就有依夫教授的课,他肯定会来学校,到时候再去找他。”感受到柏妮丝恢复镇静,莫文慢慢松开手,“柏妮丝,现在过了两点了,已经很晚了,出了学校,不太安全。”
这句话?
拾秋听到后眨了眨眼,之前的时候,尤莱亚就很喜欢和他说这句话,现在莫文也开始说了,联想到之前在莫文身上看到的血迹,拾秋觉得莫文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
“秋秋,尤莱亚教授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关于这些大型爬行生物,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我问问爸爸,你问问尤莱亚教授。”柏妮丝不再往楼下冲后,转身看向拾秋,拉着拾秋的手。
“好的。”拾秋答应柏妮丝。
“谢谢。”柏妮丝郑重地道谢。
等柏妮丝平静下来后,拾秋看向莫文,结果发现莫文开始回避自己视线了。
不敢让柏妮丝一个人呆着,拾秋忍住没有问。
一段时间后,三楼的电梯又开了,出来了三个人。
“卡瑞达!”黛比大声地喊着,她坚信卡瑞达的亡魂还停留在这里,马西拿着一道自制召魂符,左右摇摆着。
“秋秋。”布伦特对着拾秋打招呼。
莫文看向布伦特,没在布伦特身上找到什么异样后,他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这个人。
“秋秋,你也是过来帮忙的吗?”马西走了过来。
“帮我照顾一下柏妮丝。”拾秋对三人说道,在黛比答应后,他拉着莫文找了个角落。
莫文疑惑地看着拾秋,虽然这份疑惑在拾秋看来有些刻意。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拾秋直白地问道。
莫文突然放松地笑了起来。
“秋秋,还好出事的不是你。”
路上的时候,他骗了拾秋,他是在听夏云说学校里好像死人了后,才赶回来的。
他总是害怕自己成长的不够快,让拾秋遇到那些恶心的东西。
拾秋听完,只觉得莫文的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你是承认自己知道了些什么?”
“差不多。”莫文点头。
“几个月前,我接到了家里的消息,说中国那边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活着的时候和人类无异,死亡后却会慢慢现出原形,就像故事中的妖怪一样,不过因为个体的不同,他们变回腐烂原形的时间也不同,有的死了就立马变化了,有的死亡几个月才会变化,这时看到的人或许会吧它们当成自然腐化。”
“这个消息一开始是家里的一个叔叔带来的,他喜欢冒险,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途中也碰巧遇到了这种生物,遇到后,他意识到这些生物的危险,就把消息传回了家里,还给出了甄别这些生物的方法。”
“什么方法?”拾秋快速问道。
“一滴奇怪的液体,据叔叔说,是在那些生物的旁边找到的,这滴液体在靠近那些生物时,会变色。”莫文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中有滴无色的液体,看着和水一样。
“虽然它看着和水一样,但我可不是骗你的。”莫文说道。
“和水一样?”拾秋看了眼玻璃瓶中的液体,又看向莫文。
他看见的是红色的,和血一样的红色,但非常的纯净。
“无色又透明,叔叔当时说这件事时,家里好多人都不信。”莫文摇了摇玻璃瓶。
“那……你那个叔叔呢?”比起水,拾秋觉得瓶中的液体更像一滴血。
“被那些恶心的家伙咬死了,就和泳池里那个女生一样,叔叔发现了它们,带着人把它们一个个找出来除掉,因此被剩下那群家伙报复了。”莫文垂下眸,因此没注意到拾秋的异样。
“你还有多余的液体吗?”
“抱歉,暂时没有,家里的液体只有叔叔带回来的那些,叔叔死后,家里有些长辈决定顺着叔叔说的位置去寻找,或许他们能带回来一些。”
如果不是害怕拾秋出事,莫文也就跟着去了。
“而且这些液体不能分割,叔叔找到的时候,就是一滴一滴存在的了,我尝试过把瓶子中这滴水分成两份,但每次都失败了。”
“如果他们能带回来多的,我会帮你争取一滴。”莫文对拾秋保证道。
“谢谢。”拾秋的视线从红色液体上移开,他有些纠结,“莫文……”
“怎么了?”
“学校里……你之前有感觉到谁比较奇怪吗?有能让这滴水变色的人吗?”
比如尤莱亚?
莫文摇头:“没有,我之前一直在学校里闲逛,就是想找出它们,但是一只都没找出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2920:45:04~2024-01-3020:2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子呀10瓶;513瓶;思觞、善用评论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莫文说完后,拾秋陷入沉思。
莫文已经见过很多次尤莱亚了,他说在学校里一只都没有找到,那就是说明这滴液体对尤莱亚没用。
就在拾秋想要继续想下去时,莫文突然凑近,拉住他的手。
在手被握住的一瞬,拾秋下意识地甩开。
“呃……你是又想起了什么发现吗?”动作做完后,拾秋顿了一秒,尴尬地问着莫文。
“没有。”莫文看着拾秋,缓慢地说道,一会儿后,他笑了起来,“秋秋还是老样子。”
“嗯?”
“在走神或者思考问题时,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会习惯性地躲开,以前柏妮丝因为这个,还难过了好久,以为你不喜欢她。”莫文说完,对着拾秋眨了眨眼。
然而,拾秋的这个习惯也有例外,而莫文在曾经碰巧看到过这个例外。
他刚刚突发奇想,想去验证一下自己有没有成为拾秋的例外,但是从结果上看,他好像失败了。
“哦。”拾秋摸了摸鼻尖。
有点巧,他曾经也有过这个习惯,上大学后才慢慢调整过来,不过在梦里的世界,他的这个习惯似乎又回来了。
“秋秋,现在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相对的,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说些什么?”莫文稍微后退一步,给足拾秋空间。
“我来起个头,比如游乐场那天?”
那天忙完后,莫文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拾秋是怎么看出自己不对劲的。
“你那一天身上有血。”拾秋坦白。
“血?”莫文听后,皱了皱眉。
“而且很多。”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有。
拾秋再次回忆起莫文当初那个样子。
“你那段时间是不是杀了很多你叔叔发现的那种生物?”拾秋问着。
“嗯。”莫文点头,“在活着的时候,那群怪物是人类的模样,当时家族里的长辈害怕我们下不去手,特意抓了很多只没杀,留给我们练手。”
和莫文想象中的怪物不同,这些生物没有电影里异形的强大,它们白天时行动迟缓,智力也不高,人站在两米开外处,它们就发现不了了。
长辈们提供了很多针对性的武器,据说都是那位曾经是冒险家的叔叔想出来的。但是就算有了武器,第一天敢动手的也不多,它们太像人了。
莫文至今还记得自己杀的第一个怪物,那是一个拿着报纸的中年大叔,一边看报纸一边点头打瞌睡,一副困倦的社畜样。莫文做了好多的心理准备,终于拿起了刀,等他挥下去不久,大叔的尸体变样了,皮肤上覆盖了一层黏黏糊糊的东西,看着很是恶心。
后来杀多了,莫文才看出来,这些黏黏糊糊的恶心东西似乎是鳞片一类的东西。
“秋秋,你看到的……”说到一半,莫文突然停下,他看到了找过来的柏妮丝。
“秋秋、莫文。”柏妮丝小声叫着。
“不舒服吗?”拾秋走到她身边问道。
“我想和你们呆在一起。”
这种时候,柏妮丝更想和自己的朋友们呆在一起。
“好。”莫文回道,他和拾秋都默契地没有在继续刚刚的话题,陪着柏妮丝一起走了回去。
回到中央后,拾秋看到卡瑞达的尸体上披了一件外套,是黛比的。
黛比此时已经不再呼喊卡瑞达的名字,她蹲在警戒线外,观察着卡瑞达。
“一楼的老师提醒过不要破坏现场。”莫文也注意到尸体上多出来的衣服,他看向黛比。
“没事,这件事是我干的,到时候有老师问起,你们就说我的名字好了。”黛比挥挥手,不在乎地说道。
她实在忍受不了这么爱漂亮的好友以这种姿态赤裸着躺在地上。
卡瑞达的灵魂看到了,会难过的。
“在泳池里面找到的。”布伦特捏着一片薄薄的东西走到拾秋身边,他的头发湿漉漉的。
“你下泳池了?”
“嗯。”布伦特点头。
“没有老师拦着你吗?”拾秋问完,发现三楼一个老师都没有了。
“马西的成果,但是过程,他不让我们说出来,等会儿见到他,你们最好也不要问。”说到这个,布伦特神情古怪。
“好。”拾秋接受了这个建议,他看向布伦特找到的东西。
一枚算的上漂亮和完整的鳞片,颜色呈深绿色,但比起尤莱亚的那些鳞片,它的颜色要浅上很多。
拾秋摸上了自己的手腕,自从离开尤莱亚身边后,手链就安分多了,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手腕上,一动也不动,像一串真正的手链。
“记得马西上次在店里找到的东西吗?”布伦特问着。
上一次他没认出那是什么,现在看到了这个,他认出来了。
是鳞片。
莫文也认出来了,这种鳞片他还是第一次见。以往他见过的鳞片,都是浑浊的、腐烂发臭的、或者是软塌塌又黏糊的。
原来怪物的鳞片也可以这么透亮和坚硬。
“这是鳞片吗?”柏妮丝问着。
“应该是。”布伦特点头。
“那只被蜥蜴吸引到学校里的大型爬行生物,不是已经被抓到了吗?难道还有第二只?”柏妮丝皱着眉。
以往她觉得这些新闻里的生物离她很遥远,只感觉有趣和新奇,而现在,她对这些生物充满了厌恶。
这些害人的动物就不应该存活在城市里。
“可能又有新的进来了吧。”莫文说完,看了眼拾秋。
之前有个人告诉了他,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容易受到拾秋的吸引,莫文对此一直将信将疑,他害怕这是真的,所以一直不敢离开学校太久。
“秋秋,在我们来之前,你有什么发现吗?”布伦特问着拾秋。
拾秋看向泳池。
卡瑞达身边,黛比捧着水晶球,正在和卡瑞达说着些什么。
慢慢的,柏妮丝也走了过去,在卡瑞达死后,她和黛比重新缓和了关系,成了朋友。
“地上有两滩血迹。”拾秋说道。
刚上三楼时,他被卡瑞达的尸体吸引了视线,没有注意到附近地板上的异样。
那两滩血迹都在泳池警戒线之外。
“两滩?”布伦特重复着,看向了卡瑞达的尸体。“还有一处血迹在哪?”
拾秋摇头,指向另外一个方向:“我看到的两种血迹,都在那里。”
离卡瑞达的尸体很远。
两种血迹几乎重叠在一起,拾秋能看出它们的不同,是因为它们的颜色。
布伦特和莫文看向拾秋指向的方向,那是靠墙的一个小角落,只有白色的地板和白色的墙,他们看不到红色。
“那里?”布伦特问道,同时走了过去。
“我踩着的地方有吗?”他问着拾秋。
“没有。”
“那现在呢?”布伦特退后一步。
“没有。”
“那……”
一步步试探,布伦特终于确定了范围。
“其实我可以拿旁边多出的绳子把这里圈起来的。”等布伦特停下后,拾秋幽幽地说道。
他不知道布伦特为什么要选择这么麻烦的方法,但看布伦特一副兴致勃勃地样子,也就没有打断。
“啊?”布伦特懵了一下。
拾秋说的好像有道理?
“我忘了。”布伦特摸了摸头。
“回去后记得洗鞋子。”拾秋望了眼布伦特的白色球鞋。
“……好。”虽然看不到,但布伦特能通过拾秋的表情,感受到自己这双干净的鞋子变得有多脏。
电梯门打开后,马西第一个冲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位老师和警员,拾秋瞟了一眼,在警员里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比起上次,这个熟面孔明显颓废多了。
在其他警员调查现场时,熟面孔走向拾秋和莫文。
“上一次,很抱歉。”警员看着别的方向说道。
对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学生道歉,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警员先生下次别再看错眼就好。”熟面孔是上次审拾秋的那一个,因此拾秋对他依旧没什么好印象。
“我会记住的。”保证时,警员转身看向拾秋。
布伦特望了眼拾秋,又望了眼警员,没有说话,莫文则是在发现警员是过来道歉后,和拾秋打了声招呼,走向在场的负责老师。
“米洛送去的生物是什么样的?”拾秋问着。
“抱歉,我还不能说,不过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向外公布了。”这段时间里,除了米洛去的那家报社,其他几家报社都陆陆续续联系了他们,想要拿到一手的消息。
就连他的父母和妻子,也在报社的诱惑下,不断地向他追问。
“好的。”拾秋扭头看向调查现场的几位警员。
“其实我们之前发现了一些可能相关的东西。”熟面孔警员说道。
这段时间他都很压抑,很多事情局里都不让说出去,甚至不让他们沿着那几条线继续调查,在几个朋友陆陆续续‘被离职’后,他也从一开始的意志坚定到现在的沉默颓废。
今天再次遇到这个年龄小他很多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许久未有的倾诉欲,突然就冒出来了。
拾秋注意力回到熟面孔警员这边,可惜熟面孔警员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不再开口了。
“也是些不能说的东西吗?”拾秋问着。
“嗯。”熟面孔警员点头。
拾秋望了眼墙角的两滩血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说出来。
在同伴的招呼中,熟面孔警员走了回去,而拾秋等人,也被在场的老师‘请’下了楼,离开了体育馆。
“如果你们以后有计划,喊上我。”柏妮丝对黛比说道。
“好。”黛比点头答应,她扭头看向拾秋,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今天已经很晚了,我看大家都困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讨论这件事。”拾秋抢先说道,他不能让黛比把他是道士这件事说出来。
柏妮丝和莫文都知道‘他’无比讨厌道士。
人设会出问题的。
“我也觉得,现在这个点,我们就算想,估计身体也支撑不住。”布伦特点头,他注意到身旁那个叫莫文的人已经偷偷闭了好多次眼,估计是很久没睡了。
“我也同意。”听到回去休息,莫文撑起精神说了一句。
在莫文、柏妮丝离开后,拾秋看着等待自己的三人。
“秋秋,你刚刚是在暗示我们留下来吗?”布伦特问着。
“嗯。”拾秋点头,“我是道士这件事,柏妮丝和莫文都还不知道。”
“我懂你的意思。”马西说道,“放下吧,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发现,或者想做什么,拉我挡着就好。”
说完,马西抖了抖身上的道袍。
“……谢谢。”拾秋觉得他总是跟不上马西的脑回路。
“没事儿,我们都是朋友嘛。”
“我看你只是想出风头。”布伦特在旁边直白地捅破。
“怎么可能!我是想帮秋秋,你知道的,我们道士暴露身份,是会招来祸端的。”马西皱着脸说道。
“我最近学了一点中文。”布伦特说道。
“好吧,其实那是我祖上的规矩,不是每个道士都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担心秋秋和我是一脉的吗?”马西快速摇头。
“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黛比突然开口,眼神坚定。
“嗯。”马西跟着点头。
“黛比。”快要分开时,拾秋突然喊住了黛比。
“怎么了吗,秋秋?”
“卡瑞达以前是不是和柏妮丝有过什么矛盾?”莫名的,拾秋突然很想确认一下这件事。
“嗯。”黛比点头,她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以前那件事,算是一个误会吧,卡瑞达性格有些固执,她的原因可能要多一些,具体的我就不能说了。”
“她其实一直都想找柏妮丝去道歉,但是面子放不下来,就一直犹犹豫豫地没有去……”
……
回去的路上,黛比的话语一直在拾秋脑海里重复。
因为放不下面子,所以一直没去道歉,但又因为在乎,所以一直在偷偷关注。
他想起了尸体状态的卡瑞达,想起了坐在一旁难过哭泣的柏妮丝。
拾秋曾经以为这个梦里的世界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难过,因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和游戏里的世界没有区别。
后来见过一面的玛吉死了,后来柏妮丝和黛比的好友卡瑞达死了……
“呼——”在寝室楼等待电梯时,拾秋长呼了一口气。
“拾秋?你也过去看了?”之前见过的楼上邻居从后面走过来,和拾秋一起等待电梯。
“嗯,你去看了吗?”
“没有,走到一半的时候,朋友告诉我体育馆不让人进,我就没去了,到其他地方转了转,买了点夜宵回来。”邻居提起手中的袋子,“要来点吗?”
“看上去味道不错。”拾秋接过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油炸食物。
“好吃吧,在这里上学快三年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学校里居然有些店开到这么晚。”邻居笑了起来,吃起了自己买的夜宵。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一起走进去。
每当拾秋吃完手上的东西,邻居都会递个新的过来,而且一直都不重样。
他和拾秋聊起了最近在学校发现的宝藏美食店。
“最近学校和外面好像都不太安全,你要是晚上一个人走的话,注意点安全。”下电梯时,拾秋和邻居说道。
他不希望下次听到这个见过两次面、人很热情的邻居出事的消息。
“放心吧,一般太晚我是不会出去的。”邻居对拾秋热情地摇手告别,“你也要注意安全啊。”
“嗯。”拾秋举起手,在电梯门关上前,对着邻居告别。
邻居看到后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楼下的这个男生好像比以前鲜活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今天吃虾过敏了π_π,更的有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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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来了。
看着浅蓝色的床帘,拾秋平静地想着。
或许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卡瑞达的尸体和柏妮丝蹲在一旁哭泣的场景,这次回来没有带给拾秋多大的喜悦,他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翻开枕头,拾秋在床单上看到了完好无损的黄符。
他带着黄符爬下床,找出外套口袋里剩余的黄符,将它们放在一起对比。
果然是不一样的。
桌面上一共摆放着四张黄符,其中有三张是完全一样的,这三张里包括了他从床上带下来的那张。看完这三张,拾秋扭头看向第四张,也是被他额外挑出来的一张。
这一张的右小角多了几笔笔画,潦草又凌乱,他认不住这些是字还是随意的涂抹。
应该只有这一张才有用,加上前面用过的两张,那就是三张有用,三张没用。
拾秋突然想起来,这六张黄符不全是他买的,祁智和他各买了三张,随后祁智把自己买的送给了他。
“老四?你起来了?”蒋随打着哈欠爬下床,眼睛困的睁不开。
“嗯,你今天也起的好早。”拾秋看向蒋随,以往他都是寝室里起的最晚的一个。
“不是起的早。”说完,蒋随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勉强睁开眼,“昨晚没睡。”
“好吧。”拾秋说完想了想,又望向蒋随,“你和孟文年上次买的那些黄色符咒,我能看一下吗?”
“宝元寺那次吗?”
“嗯。”
“应该在我包里,我记得我是塞到了最外面的一层,老四你自己拿吧,我去洗把脸。”蒋随指了指自己的书包,说完带着牙刷牙膏出去了。
拾秋在蒋随的书包外层里找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黄符,他对比了一下,这几张和那三张一模一样,右下角没有多余的笔画。
后来在孟文年醒来后,拾秋同样找他借了黄符,它们和蒋随的一样。
“谁画的啊,这么不专业?怎么还留自己的名字?”拾秋思索时,蒋随溜达过来。
“名字?”
“嗯。”蒋随指着黄符右下角,“你不觉得很像吗?就像那些作画的,画完之后,在右下角或者左上角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且你看这边的笔画是不是比中间的那些字要小上很多?”
听了蒋随的话,拾秋再看向黄符时,也开始觉得右下角这一块的几个笔画像名字了。
“那你觉得这是些什么字?”拾秋问着蒋随。
蒋随盯了一会儿后,摇摇头:“看不出来,这字太抽象了。”
“可能是王大壮吗?”拾秋想起了这个名字。
“感觉不像,这看起来像是两个字。”蒋随手指点在黄符上,将一团鬼画符分开,“上面是一个字,下面是一个字,我感觉是这样的,不一定对。”
拾秋顺着蒋随说的方法看,什么都没看出来。
“算了,不想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拾秋把黄符全放回抽屉里,不去想了。
拾秋这几天不打算再用那张或许有用的黄符。
他想要知道结果,想要找到那个杀害卡瑞达的凶手。
……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尤莱亚把书合上,放到书桌下面的抽屉里。
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外面站着的人却一直磨磨蹭蹭地没有进来。
尤莱亚开始有些不耐烦。
“书放到书架左边的地方就行。”
尤莱亚记得当时雇佣的人承诺的是晚饭的时间送过来,现在离约定时间有些早,但这个点会来找他的,应该也只有送书的人了。
“尤莱亚老师。”拾秋抱着几本专业书,走了进来。
“拾同学?”看到拾秋,尤莱亚有些惊讶,还有些隐秘的……欢喜。
“今天怎么过来找老师了?”他问道。
拾秋把专业书放在休闲桌上,自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前几次课上有些知识没听清,所以想过来找您帮我补一下。”拾秋仰头看向尤莱亚,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当然有时间。”尤莱亚笑了起来,眉眼处尽是压制不住的愉悦。
和以往一样,尤莱亚走到柜子一侧开始给拾秋准备些下午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尤莱亚注意到时,他的办公室内的吃食已经全部变成年轻人爱吃的零食,他从英国带过来的红酒一类的东西,现在竟然一个都看不见了,也不知是被他收拾时丢哪去了。
“尤莱亚老师,您书架上的书是换了一些吗?”在尤莱亚准备下午茶时,拾秋观察着一旁靠墙的书架。
他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书架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当时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这次过来,书架变得不再吸引他。
“嗯,有些书我翻了几面后,带回去了。”尤莱亚回道。
带回家了?
拾秋抿了抿嘴,就在尤莱亚说完的一瞬,他几乎想要询问能不能过去看看,但很快的,他就想起了梦中的那团记忆。
‘他’因为害怕独自一人呆着,在实验室中抱住教授,请求和教授一起回家。
请求期间,‘他’表现的很恐惧、很害怕,甚至哭了出来,但是拾秋没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类似的情绪,而在以往的记忆中,拾秋都会和‘他’情感相通。
记忆结束后,拾秋印象深刻的也只有教授的体温,和与教授十指交缠时感受到的灼热,那些都是‘他’留给拾秋的。
所以,显而易见,‘他’的恐惧是装出来的。
想着想着,拾秋看向自己张开的手。
“怎么垂着头,上午的考试没考好吗?”尤莱亚把盛着吃食的碟子放在休闲桌靠拾秋的一侧。
拾秋抬头看向尤莱亚。
“黄老师前几天和我们说的,还说要让学生们知道就算是开卷考,也不能大意和不在乎。”
“有没有人和您说过?”拾秋慢吞吞问着。
“嗯?说过什么?”尤莱亚好奇地看向拾秋。
“您真的很不会聊天。”哪有学生上午刚考完试,下午碰见就问他是不是没考好的?
尤莱亚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胸腔都在振动。
“好好好,是老师错了,是老师不会聊天,不该问我们拾同学是不是没考好。”他喜欢学生和自己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抱怨,那会让他产生学生和自己很亲近的错觉。
“以后在遇到考完试的拾同学,老师应该问‘有没有满绩’之类的话。”尤莱亚一边说,一边坐到拾秋旁边,带动了沙发的凹陷。
他翻开拾秋带来的专业书,没有问拾秋是哪些章节的知识点没听清,径直翻到一面。
拾秋在旁边看着,他想起似乎就是在这一面,自己睡了过去。
不对,看了几眼章节名后的内容后,拾秋记起来自己是看过这一章的,他应该是后面几页才睡过去。
“还要后面几面。”拾秋说道,同时伸手准备翻书,被尤莱亚用手压住了。
“老师记得很清楚,你就是从这一面开始犯困的,眼睛时不时就闭上了。”尤莱亚说道。
无论做什么,他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向学生在的方向投去视线,分出神观察,即使是上课也是如此。
头一点一点垂下犯困的学生很可爱,当然,如果这副有趣的画面不是出现在他的课堂上就更好了。
“哦。”见尤莱亚说的肯定,拾秋没有反驳。
他抽回了被尤莱亚压着的手。
手背上感受到的温度总是会提醒他想起那段记忆。
尤莱亚在碟子里抽出块小蛋糕放到拾秋手上。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不用那么拘束。”尤莱亚说道。
拾秋开始一口一口吃起草莓味的千层,每当他快要吃完时,尤莱亚总是会投喂过来新的零食,有时候他听困了,尤莱亚就会挑出薄荷味的糖果或饮品给他。
吃着吃着,拾秋觉得自己像一只仓鼠,腮帮子里永远鼓鼓的。
“我吃不下了。”在尤莱亚再次递过来饼干时,拾秋拒绝了。
“好吧。”尤莱亚看上去有些失望。
一方面是因为不能继续用美食投喂学生了,一方面则是因为学生的手变空了。
空了,就能握住了。
但是他不能握。
学生不再吃甜点后,手就放到了沙发上,偶尔会抬起放到腿上,这双漂亮的手看上去很‘悠闲’,尤莱亚看到时,总会想要把它们捏在手中把玩,让它们‘忙碌’起来。
“我记得您上课讲到这里时,提到过玛吉里希特和米洛兰利这两个名字。”在尤莱亚讲完这一章、翻了面后,拾秋重新把书翻回去。
这一次回顾时,尤莱亚补充了很多课外的知识,但唯独少了玛吉和米洛。
“他们不太重要,不是知识点,不记得也没什么,我不会在他们身上出题的。”尤莱亚摇头。
“可是我有点好奇。”拾秋紧接着说道,看尤莱亚望着自己,他找了个理由,“您不觉得他们的名字很好听吗?我喜欢‘里希特’这个姓。”
“好吧。”尤莱亚从来都拒绝不了学生的任何一个要求。
被这么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谁又能忍得下心说不呢?
“只是讲了他们,拾同学今天后可能就要再来我这里一次了,因为还剩三个章节的内容,今天估计补不完了。”
“这么多吗?”拾秋眨了眨眼睛,他应该只睡过两三次吧?好像?
回忆着回忆着,拾秋自己也不太确定了。
“可能我的课堂上有种氛围,让拾同学每次都忍不住犯困。”尤莱亚调侃地说道。
拾秋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尤莱亚突然起身,走到书架旁,找出一本书后,他回到沙发上。
“之前买旧书的时候,其中一页夹了一片报纸残片,玛吉和米洛这两个名字,我是在这张报纸上看到的。”尤莱亚翻开书,将里面夹着的报纸残片递给学生。
全英文的,字又小又糊。
拾秋艰难地看了会儿,觉得自己眼睛开始花了。
在梦中,英语对他来说和中文没有区别,但是离开梦境,他的英语就回归了正常水平,应付考试可以,和人交流或者读英文杂志什么的,想都不用想。
他求助地看向尤莱亚。
报纸残片再次回到尤莱亚手中。
“战乱带给普通平民的伤害是巨大的,为了活下来,玛吉和米洛不得不去当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