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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点?

拾秋出去拿吃的后,尤莱亚靠在沙发上休息,他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惊诧地坐直了身体。

再看一次,时针还是顽强地停留在‘1’上。

居然这么晚了?

尤莱亚看着挂钟,眉头微皱。

“抱歉,老师没有注意到时间。”拾秋抱着白天轰趴剩下的饮料和零食回来后,尤莱亚歉疚地说道。

拾秋口中含住一颗硬糖,把手中的东西都放到沙发上后,他扭头看向挂钟。

“已经一点了。”拾秋表现得很平静。

“嗯。”

拾秋在沙发上坐下,随手在一旁拿过两个面包过来,自己撕开一个,也递给尤莱亚一个。

尤莱亚接过面包,没有吃。

“我开车送你回去。”

“可是我困了。”

肉松面包很小,只有手掌的一半大小,拾秋几口就吃完了,把包装袋丢到垃圾桶里后,他舔了舔指尖上残余的肉松碎。

艳红色的舌尖吸引住尤莱亚的注意力,在梦里,他曾和它交缠过。

感冒引起的头昏脑胀在此刻加重,尤莱亚揉了揉额角,之前吃下的感冒药好像也慢慢起效了,听到学生说困,他也有些困了。

或许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开车,强撑着去开车,可能会出车祸。

尤莱亚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那……秋秋要不就在老师家里暂住一晚?”他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

尤莱亚突然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喜欢在学生面前用‘老师’,而不是‘我’,每次自称‘老师’时,也是在提醒自己他和学生的身份,告诫自己不要做出错误的举动。

“好。”

……

浴室内,镜面被氤氲的水雾覆盖,拾秋走出浴缸,停在镜子面前,随着手指的移动,镜子里他的形象逐渐清晰。

拾秋盯着镜中的自己。

他觉得镜中这个人有些许陌生。

今天加上昨天,他做了很多自己以往想象不到的事情,全是和尤莱亚有关的。

从电影院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变的不像自己了。

更亲近尤莱亚、更……

拾秋垂下头,用温水洗了洗脸。

他闭着眼,感受温水被手捧到脸上的触感,静默几分钟后,用干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分。

再次看向镜子时,拾秋注意到自己的头发。

头发好像长了些。

他用手丈量着头发。

该去剪了。

“衣服我放到外面了。”尤莱亚拿着衣服走进副卧,他依旧戴着口罩。

“老师,我的头发好像长了。”

尤莱亚离开的脚步停顿。

“长了吗?”他回忆着学生的模样。

“长了。”拾秋肯定地说道,假期到现在,他的头发长了好多,它们的生长速度似乎变快了。

“我要是不去剪,留长一些会奇怪吗?”

拾秋才想起来,他在梦里时好像答应过尤莱亚要留长的。

“不会奇怪,会很漂亮。”这次换尤莱亚语气肯定了。

“漂亮?”

尤莱亚咳嗽了一声,头昏脑胀的,他居然把这个词说出来了。

“中文里这个词不是形容好看的意思吗?”他装出一副中文不好,用错词的模样。

“哦。”拾秋点点头。

“衣服放在床尾,我出去了。”尤莱亚说道。

几秒后,拾秋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看到床尾的衣服,上衣下衣都是纯白色的,款式和梦里教授为他准备的相似。

穿上后,拾秋发现这套衣服意外的合身,不大不小,刚刚好适合他,就像是按着他的尺码买的一样。

走出副卧,拾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43,书房的灯还亮着。

“怎么不穿睡衣,穿这么薄?会感冒的。”看着推门进来的学生,尤莱亚皱了皱眉。

“有空调,再说了,我要是感冒了的话,那一定是老师传染的。”拾秋看着尤莱亚,全然忘记他之前说过多少次‘绝对不会被传染’。

尤莱亚忍不住失笑,他摇了摇头。

“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过来了?”

“过来感谢老师。”

“嗯?”

“这套衣服好合身。”拾秋对着尤莱亚转了一圈,360°展示这套衣服。

衣服漂亮,人更漂亮。

尤莱亚当初看到这套穿在里面的衣服时,就想到了拾秋。

学生穿的话,一定会很好看。

所以尤莱亚买下了这套衣服,至于尺码,是出于直觉。

“老师?尤莱亚老师?”发现尤莱亚在发呆,拾秋喊着。

他凑近到尤莱亚眼前。

“!”尤莱亚回过神,发现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边走到了自己眼前,他甚至能闻到学生刚洗完澡、身上沐浴露的香甜。

“尤莱亚老师?”拾秋歪了歪头。

尤莱亚合拢双腿,他不止要感谢口罩,还要感谢书桌。

“是很合身。”尤莱亚目光游移到一旁的台灯上。

“当初和其他老师出去熟悉地形,看到这套衣服很不错,买回来后才发现款式不对劲,没想到正好适合秋秋。”

“老师买衣服的时候,不试一下吗?”拾秋盯着尤莱亚。

“当时时间不太够,就直接买了。”

“哦。”拾秋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尤莱亚也松了口气。

老师在家中备着适合学生尺码的衣服,怎么看都很奇怪,幸好学生没有继续追问或怀疑。

“我能把这套带回去吗?会不会很贵啊?”拾秋真诚地看着尤莱亚。

“不能。”尤莱亚下意识说道,回答的很果决。

拾秋眨了眨眼,向后退了一步,表现的有些受伤。

“老师是说,这套衣服太薄了,不适合现在在寝室穿。”

尤莱亚已经能想象出,要是学生在寝室楼穿的这么漂亮,会吸引到多少双不干净的眼睛,不是谁都会和他一样因为愧疚而主动移开视线的。

至少学生的那个叫祁智的室友,肯定会盯着看。

“当然可以带回去,但在寝室不能只穿这套衣服,外面还需要搭配些厚些的睡衣,秋秋可以把房间里的睡衣一起带回去。”

“谢谢老师。”拾秋笑了起来。

“老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说的时候,尤莱亚有些不敢看学生的眼睛,他怕自己心中阴暗的私欲被学生看出来。

如果学生在走进一点,或许会发现他信赖的老师身下肮脏的姿态。

真够恶心的,尤莱亚厌恶地想着。

学生过来感谢,他却看着学生单薄漂亮的身形想入非非。

“他们都说尤莱亚老师对我好的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父亲?

尤莱亚看向拾秋。

“我也觉得,要是老师是我父亲就好了。”拾秋腼腆地笑着,说完离开了书房,留下震惊且受伤的尤莱亚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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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雪从半夜开始陆陆续续地飘落,铺满了整条街道,漫反射出的光线让夜空亮如白昼。

“嗯……”拾秋在床上扭动了几下,从平躺着变成侧着身子,睡的很沉。

黑暗中,因为拾秋刚刚的动作而缩回的手变得摇摆不定,在室外的亮光反射进屋内、一点点爬到到床上时,手突然变得坚定。

被捂的温热的手摸上拾秋的脸庞。

肌肤柔软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尤莱亚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指腹一点点描摹学生的模样,从容易泛红的眼尾,到不点而朱的柔嫩唇瓣。

“秋秋。”尤莱亚低声轻喃。

他真是疯了。

在梦里面玷污欺负学生还不够,梦醒了,还无法克制念想的偷溜进学生房内,像个变态一样在床边盯着学生。

没见到学生前,他只是想站在一旁看着学生,但是等真的站在了房间内,看见了学生,他的渴望又增多了,想碰碰学生,想试试学生的眼尾是不是和梦中一样容易泛红,想尝下学生的唇是不是和梦中一样柔软和甜蜜。

如饮鸠止渴一般,他伸出手,停留在学生脸上,随后就再也舍不得拿下来了。

看了、摸了,他又变得想亲了。

谷欠念一步步升级,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尤莱亚知道,即使他最后跨出心中的防线,亲了学生,现在的他也得不到满足,故事里邪恶的巨龙从来不会因为抢来珍宝的变多而停下征战。

“秋秋。”尤莱亚蹲下来,凝视着学生,轻声唤着。

抵不过心中着魔一般的念想,尤莱亚一声一声轻念着,但又怕学生被吵醒,看到他这副肮脏的模样,尤莱亚不敢用大声。

怎么能这么相信他?

就这么在他的家中,睡的这么安稳?

连他在旁边注视着都感觉不到?

谷欠念逐步加深,几缕恶念在夹缝中生长出来,随风乱舞。

太过分了。

看着睡的香甜的学生,尤莱亚想着。

夜半时分,学生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的香甜,徒留他一个人在旁边饱受折磨。

怎么就一点防范心都没有呢?

“坏孩子。”尤莱亚忍不住说道,揉着拾秋脸颊的手也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拾秋不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

尤莱亚从恶念中清醒过来,他松开手,愣愣地看着学生脸上被自己捏出来的两道红痕,愧疚和心疼压制住其他情绪,占据尤莱亚的内心,爬上他的眼眸。

他想起了书房的那一幕。

学生是把他当父亲一样看待的,所以才会这么信赖他,而他做了什么?

半夜溜进学生的房内。

有意无意的,从见到学生第一面开始,尤莱亚就关注着所有和学生有关的信息,他在其他老师那里听说过,学生似乎没有父母,大学之前都是接受专业组织帮扶才上的学。

‘我也觉得,要是老师是我父亲就好了。’

那句给他带来痛苦和迷茫的话语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尤莱亚收回放在半空中的手,他垂头看着自己身下罪恶和邪念的显现,脸色变得扭曲,手握了过去,用力一掐。

尖锐的疼痛为他带来了短暂的冷静,等那处彻底冷静后,尤莱亚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教授?”拾秋迷迷糊糊地醒了。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符,现实中睡了一定会进入梦中的世界,而且大晚上的,也只有教授会门都不敲,直接进入他的房间里,无比注重界限的老师可不会这么做。

想起来了,在上个梦境时,教授说要把他带回家,所以现在是到了吗?

拾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环顾着房间里的环境。

怎么和老师家里的房间这么像?

刚起一丝疑心,拾秋就想起了那套款式差不多的衣服,教授和老师毕竟是一个人,审美相似,房间装修差不多也是可能的。

听到拾秋的话,尤莱亚停下离开的脚步,他不敢转身。

该怎么和学生解释他这个点出现在房内?

只要一想到学生厌恶或鄙夷的表情,尤莱亚心中就开始止不住的泛疼。

“教授,我头好疼。”拾秋揉着自己头后面。

胀胀的疼,连眼睛都被牵连的不舒服了。

尤莱亚走到床边后,拾秋拉着尤莱亚的手,让他坐在床边,自己靠了进去。

“眼睛也疼,像是盯着手机盯了几个小时后的那种疼。”

是看电影引起的吗?

他也就在那时候看了会儿手机,或许和影厅里灯光暗有关。

被学生牵着手,尤莱亚在学生清醒时,揉上了他的眼尾。

学生说头疼,尤莱亚慢慢反应过来,结合学生睡前说的想把他当父亲看待,尤莱亚将此刻理解成学生因为身体不适,在和自己这个长辈撒娇。

如果是父亲的话,半夜出现在儿子屋内,倒是很正常。

“睡觉前是不是没吹干头发?”尤莱亚问着。

在书房看到学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时,尤莱亚就想过帮他吹干,只是后来被‘父亲’一词震惊到,忘了这件事。

睡前?

他不是刚出电影院里回来吗?

不过也有可能这次梦境和上次梦境时间不衔接,就像前几次一样,现实中过了一天,梦境里过了几个月。

“好像是的。”拾秋说道。

“下次洗完头后要吹头发,头发湿着睡觉,第二天大概率会头疼。”

“您帮我揉一下,就不疼了。”拾秋闭上眼睛,抓着尤莱亚的手放到自己脑后面,“这里胀胀的疼。”

尤莱亚只能任劳任怨地帮学生揉着头。

身体不适的学生似乎比往常要更粘着他一点。

从在宝元寺摔了以后,学生就格外主动和爱撒娇。

他也一样,尤莱亚垂下眸。

感冒后,他就格外放纵自己,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口一般,无限制地和学生接近和亲昵。

“好了些吗?”尤莱亚轻柔地问着。

“不好,一点都不好,疼。”拾秋按着尤莱亚的胳膊,不让他移开手。

尤莱亚把拾秋的手握着,放回被子里。

“在秋秋喊停前,老师不会停下的。”他保证着。

“嗯。”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拾秋眼睛眯开一条缝,向上看了眼尤莱亚。

嗯,不是他的问题,虽然尤莱亚看着很正常,但这句话一定是尤莱亚故意这么说的。

困意渐渐加重后,头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拾秋缩回被子里。

“我要睡了。”他看着尤莱亚,意图十分明显。

“那老师出去。”学生温温软软的身体从他身上离开时,尤莱亚有片刻的不舍,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给学生掖好被角后,尤莱亚离开了房间。

今天的教授意外的好说话,睡着之前,拾秋想着。

手机被设置成静音,无声地在床头亮了好几次,拾秋都没有察觉到。

……

次日,拾秋睡到接近十点多才醒来。

“头和眼睛还疼吗?”下楼时,拾秋遇到刚从厨房出来的尤莱亚。

尤莱亚穿着中国红的围裙,上面还印着几只大熊猫吃竹子的图案。

有点……不太搭。

拾秋盯着尤莱亚,眨了眨眼,他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一点点神奇。

“还没完全醒?”尤莱亚走到拾秋面前,在拾秋眼前摇了摇手。

他眼中盛着和煦的笑意,看不出一丝昨晚的阴霾。

“不疼了。”拾秋愣了会儿后,说道。

“那就好。”

尤莱亚转身走到挂衣架旁,解开围裙,挂了上去。

“正好我把早餐做好了,热乎的,刚准备上去喊你,你自己就下来了。”

“一直想让秋秋试试老师的手艺。”

拾秋站在原地,听着尤莱亚的话,脑中想的则是之前的对话。

头疼?

昨晚的不是教授,是老师?

他睡着后是没有进入梦中的世界吗?会是和老师有关吗?

“昨晚……”

“昨晚老师去看了你。”拾秋刚开口,就被尤莱亚打断了。

“秋秋第一次在老师家住,我怕你不适应。”尤莱亚温和地说道。

他的身体体质很好,一个晚上下来,他的感冒几乎快走了,所以他也没借口继续沉溺了。

“嗯。”拾秋点了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

有点尴尬,他想着。

昨晚他好像主动缩到尤莱亚怀里了。

拾秋偷偷瞟了眼尤莱亚。

“快来试试,这是老师第一次尝试做这些食物。”尤莱亚对着学生招手。

玉米掺子粥、包子,还有些拾秋没看出来是什么的,好像是米糕一类的。

拾秋拿着包子,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尤莱亚期待地问着。

“好吃。”

“那就好,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尤莱亚愉悦的笑着。

拾秋坐下来后,尤莱亚坐在拾秋对面,也吃了起来。

“下次洗完头后,记得睡觉前把头发吹干。”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提醒道。

“嗯。”

过了半响,拾秋再次开口:“老师你对我真好。”

“那是自然,秋秋都说希望我是你父亲了,老师自然该表现的和父亲一样。”

拾秋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尤莱亚。

尤莱亚的表情十分真诚。

“不是父亲。”他轻轻说道。

“嗯?”

“老师要是我父亲,我现在可上不了大学,估计还在初中呆着。”

班长转发尤莱亚的信息时,也包含了年龄,拾秋看见过,尤莱亚现在才三十四,当不了他父亲。

“那老师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秋秋在说我年轻吗?”尤莱亚沉默了几秒后问道。

“嗯。”拾秋说完后,低下头喝粥,错过了尤莱亚骤然亮起的眼眸。

口袋中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拾秋拿出手机,看到联系人的名字,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和室友们说昨晚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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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昨晚睡前我给手机设置了静音,上午醒来后我才取消。”接通电话听了会儿后,拾秋回道。

尤莱亚放下手中的汤勺,下意识关注起学生的举动。

“你昨晚在哪?我、蒋随、还有老二都很担心你,怕你遇到了什么意外。”孟文年问道,说完,他望了眼旁边对着电脑的祁智。

孟文年觉得祁智昨晚或许没睡。

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好几次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昨晚在尤莱亚老师家里过夜的,他帮我补了些缺失的课。”拾秋说完,看向尤莱亚,“老师,你能过来帮我作下证吗?”

尤莱亚走到学生身后,手扶在椅背上,接过手机。

“秋秋昨天晚上在我这里休息的。”

“幸好昨天晚上没让老师送我回去,天气预紧里说昨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雪,车都不好开。”拾秋在一旁补充道,仰头盯着尤莱亚的眼睛。

眼眸的颜色好像深了一些?

尤莱亚把手机还给拾秋。

“老四,现在外面天气不好,需要我们去接你吗?”接收到祁智的眼神示意后,孟文年继续问道。

“怎么说的老四和小孩子一样?打个车回来不就好了?孟文年,要不以后你改名叫孟妈妈吧,或者妈妈桑也行。”蒋随在床上探出头来。

在孟文年看过去前,祁智先盯了过去,眼中还有着熬夜导致的血丝。

“我的错,我闭麦。”蒋随收回刚刚的话语,同时撤回一个头,缩回床帘里。

“不用了,到时候尤莱亚老师会送我回去,对吗?”拾秋抬头看向尤莱亚。

“对。”尤莱亚含着笑,点下头。

他很享用学生这副对自己亲昵至极的姿态。

“好、好,我挂了,要回去时会给你们发个消息的。”孟文年嘱托完后,拾秋挂断电话。

“给。”他拿了个包子递给尤莱亚。

“馅料不好吃吗?”尤莱亚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肉厚,应该还行?

“好吃的。”拾秋说道。

“但老师亲手做的包子,自己不吃一个吗?”

“怎么,秋秋是怕老师下毒吗?”尤莱亚开起玩笑。

哪知道拾秋真的点头了,表情还颇为认真。

“小没良心的。”尤莱亚笑骂了一句。

他知道学生有洁癖,所以故意用刚刚拿过包子的那只手,伸向学生的脸颊,快要碰到时才极限停下。

尤莱亚可舍不得真的摸上去,让手指上的油渍污染学生干净的脸颊。

拾秋歪了歪头,碰到尤莱亚的手。

“呀,老师,你把我弄脏了。”拾秋语气平静,眼中却带着指责,非常明显的倒打一耙。

尤莱亚听到这句话后,眸色加深,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了一下。他以前虽然对那些事情无感,但偶然也撞到过一两次朋友偷看,听过一些影片中的对话。

“弄脏了……那怎么办呢?”尤莱亚问着,声音低缓,语调和以往大不相同,掺杂着些许英国腔,使得这句中文听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听到这熟悉的腔调,拾秋瞬间坐直了,不再靠着椅背。

“教授?”

尤莱亚没有应。

“老师?”拾秋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嗯。”尤莱亚轻点下头。

“老师。”拾秋再次叫了声。

“怎么了,是头又开始不舒服了吗?”尤莱亚恢复了正常。

“老师,你刚刚的样子好恐怖。”拾秋表情里带着些委屈。

他差点以为尤莱亚要变成大蜥蜴了。

“刚刚?”尤莱亚眼中带着迷茫。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脑海中在想些什么。

“咳。”尤莱亚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脸上泛起热度。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洗下脸,冷静一下,顺便换换脑子。

盯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尤莱亚能感受到,学生还在看着自己。

对了,学生脸颊上还有他弄上去的油渍。

“秋秋继续吃,老师去拿条干净的毛巾过来,给你擦脸。”说完,尤莱亚快步离开。

吃了两个包子,又喝了大半碗玉米粥,拾秋早就饱了,他看了眼尤莱亚走开的背影,无聊地用汤勺在碗中搅拌着。

他很确定,刚刚那语调就是教授的。

拾秋还没听过老师用那样的语调说话。

不过好像也不一定?

拾秋驳回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他没听过老师说母语,说不定老师说母语时,也和教授一个腔调,毕竟他们是一个人。

拾秋把粥里的莲子一个个用汤勺挖出来,随后又埋进粥里。

刚刚那句话,教授好像也说过类似的?

拾秋一边翻找记忆,一边继续扒拉粥里的莲子。

手中的汤勺陡然顿住,他想起来了。

‘不想一个人呆着……那怎么办呢?’回忆里,他想和教授一起回家时,教授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拾秋眨了眨眼睛,停顿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他动了后,又开始玩起了粥里圆滚滚的莲子。

时不时,他望着门的方向。

尤莱亚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去拿毛巾的吗?

另一边,浴室里——

尤莱亚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着头,脸上的水珠一部分垂直掉落在水池里,一部分顺着皮肤的纹理,滑落进衣领里。

他狠狠呼出几口气,再次将冰凉的水拍在自己脸上。

热度终于消下去了。

可那些该死的臆想还在,停留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尤莱亚的头垂的更下,腰也不似往日那般挺拔,一如他一退再退的自制力。

“该死的。”沉默了半晌后,尤莱亚骂了出来,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突然间,他感受到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尤莱亚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在浴室这狭小的空间里,尤莱亚不再伪装,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被水打湿的脸庞,在浅绿色的眼眸中看到了厚重的欲/望。

想了一晚上,他都快要说服自己安安稳稳地呆在‘父亲’这一位置上了。

至少父亲比朋友的关系更亲近,不是吗?

可是学生今天的话语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安稳,恶念一丝一缕的冒出来,将他缠绕,尤莱亚不知道自己脑中为什么会冒出那么多的恶念,他在清醒时甚至不敢再回忆第二次。

他的脑中仿佛多出了一块空间,里面裹挟着各种他没学过的知识,和不敢直视的恶念,它们平常隐于黑暗之中,而只要当他不那么理智,它们就会伺机而动,将他拖下深渊。

“那不是我。”尤莱亚捂着脸自言自语。

在那些靡丽的梦境出现始初,他没有拒绝,仍由自己沉迷,是否那时他就回不来头了?

如果他那时候坚定地拒绝的话……

“是你。”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

尤莱亚快速睁开眼,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镜子上。

浴室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刚刚那道声音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尤莱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盯着那张和他一样的脸,眼中闪过迷茫。

他的眼睛……有这么绿吗?

还是说这双眼睛已经被恶念污染了?

难怪学生刚刚会被他吓到。

着魔般地盯了许久,尤莱亚突然想起自己来浴室的目的,他整理好自己的形象,用温水打湿毛巾,再拧干毛巾,不再看镜子,离开了浴室。

在他离开后,镜中的影像迟钝地停留了一两秒,才消失。

……

“老师,你好慢啊。”看到尤莱亚出现在门口,拾秋说道。

粥都快凉了。

拾秋后来懒得再玩莲子,把它们都挑出来吃了。

“给你去找新毛巾了。”尤莱亚解释道。

金线一般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拾秋挪动椅子,不想晒太阳,而尤莱亚则主动走进光圈里,金发在阳光下温暖而耀眼。

“平常没什么人来这里,所以我备的东西不多,需要找一会儿。”

“昨天不是有吗?”

“那是以前购物时送的,一次性的。”尤莱亚摇头。

“那我用老师的就好了。”

尤莱亚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轻柔地用毛巾擦拭学生的脸颊。

拾秋闭上眼,仰着头,一副信任的姿态,在毛巾离开后,他打了个哈欠。

他又困了。

“我困了。”拾秋看着尤莱亚。

“等会在车里可以睡一会儿。”

“车里坐着睡不舒服。”他想回床上睡。

睡过卧室里柔软的大床后,他就有点看不上寝室里那张翻滚都不行的床了。

“忍一下,我车开得快些,很快就能回学校了。”尤莱亚话语温和,但态度异常坚定。

为了学生好,至少今天,他不能再让学生在这里入睡了。

尤莱亚有预感,要是学生在当着他的面睡的那么沉,他或许会忍不住做出些不好的事情。

拾秋无声地望着尤莱亚,这还是尤莱亚第一次拒绝他的非学习方面的要求。

“你的室友他们会担心你的。”

“好吧。”拾秋不太情愿地说道。

“这次算老师错了,让秋秋不开心了,下次你说的任何一个要求,我都答应。”尤莱亚保证道。

“下次旷课后不补课?”

尤莱亚脸色变了变。

“我开玩笑的。”拾秋缩了回去。

“老师知道,在我刚来学生的时候,其他老师就告诉过我,班级里的拾秋同学最爱学习了,他肯定不会接受遗落掉某部分知识的。”尤莱亚笑着说道,弯起的眼角也没化解他语气里的强硬。

拾秋扭过头,撇了撇嘴。

……

室外的冷风吹散了拾秋为数不多的困意,坐进车里后,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车窗外,小道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别墅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看着有些冷清。

“老师是不是很少回这里?”拾秋问着。

“嗯,有时候住在学校方便一些。”

“老师没带学校的其他老师回这里吗?像管院那个辅导员?感觉这里很适合轰趴什么的。”

趁着车还没启动,尤莱亚伸手揉了揉学生的头。

“想什么呢?”

他和学校里的那群人,也只是同事关系而已,更为准确地说,是阶段性的同事。

“可是那么大一个房子,一个人住感觉好冷清。”

车启动了,拾秋看着别墅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习惯了就好了。”

“如果老师以后不再那么严地盯着我补课,我空闲时间,偶尔还是能过来陪陪老师的。”拾秋撑着脸,看着窗外,像是随口一语。

尤莱亚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算了,到时候还要准备换洗的衣服、准备牙膏牙刷什么的,太麻烦了。”

在车内暖气的包裹下,拾秋本来只想要闭眼休息一会儿,结果到最后,真的睡了过去。

第64章

车行驶至十字路口时,黄灯刚好转红,尤莱亚停下车。

他扭头看向靠着车窗熟睡的拾秋,手伸了过去,调整拾秋的睡姿,让拾秋头靠在椅背上,而在他抽回手前,拾秋脸贴着他的手心,蹭了蹭。

可爱,尤莱亚想着,脸上的笑意随之浮现。

他用指腹摩擦了几下学生细腻的脸庞,随即狠下心收回了手。

突然间,在浴室里感受过的怪异感再次升起,尤莱亚目光缓缓上移,最后停留在车内的后视镜里。

镜中那双绿眸贪婪的让他陌生。

尤莱亚沉默地看着这双属于他的眼睛。

红绿灯转变的时间比尤莱亚预想中的时间要漫长许多,直至周边的车辆陆续启动,尤莱亚才回过神,他不再关注后视镜,开始专心地开车。

笑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他的脸上完全消失,车内的氛围也变得沉闷且压抑。

……

“秋秋,我们到了。”在寝室楼旁停下车,尤莱亚解开安全带,叫醒拾秋。

“嗯。”拾秋闭着眼回了声,没怎么动。

尤莱亚伸手推了推。

“教授抱我上去。”拾秋下意识说道,说完,他清醒了,尤莱亚也僵住了。

“我开玩笑的。”拾秋眼睛彻底睁开,他补救般地说了一句。

“嗯。”

“我自己上楼就行,老师不用送我。”下车前,拾秋看向尤莱亚。

“好。”

尤莱亚在车内看着学生关上车门,走进铁门,又走进寝室楼,等到学生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后,他才驱车离开。

没有了学生,车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怪异感也变得愈发明显,即使是开车途中,尤莱亚也忍不住向后视镜看去。

一眼、两眼、三眼……

尤莱亚的视线停留在后视镜上的时间随着他看的次数的增多而变长。

行驶到某个小区附近的街道时,车道变的窄而挤,周围没有摄像头,路上的司机们也渐渐变得放松,违规变道和插队的现象增加。

“嚓——”一辆车突然从分叉的小道变道过来,两辆车快要撞到一起时,一直在关注着后视镜的尤莱亚才注意到,他紧急停下车,轮胎在地上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开车的,眼睛瞎了?”变道的车主走下车,恶人先告状道。

走进后,他认出这辆白车似乎是最近发售的一款豪车,原本的愤怒变成了贪婪。

“说吧,赔多少?我刚刚可差一点就要被你撞死了。”他走到车旁,敲击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尤莱亚坐在驾驶位,看着外面的司机,墨绿的眼眸让人不寒而栗。

“算了算了,这次就算你运气好,算我心善,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司机态度急速转变,他拜了拜手,转身离开,且速度越来越快,回到车内后,他快速启动车辆,飞驰而去。

尤莱亚盯着离开车辆的车牌,摇上车窗。

……

另一边,拾秋在宿舍里接受‘三堂会审’。

“昨天尤莱亚老师在帮我补课,期间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时间的变化,等补完后,才注意到已经很晚了,雪又下的很大,我就提出能不能在他那里休息一晚。”拾秋无辜地看着三人。

蒋随站在祁智和孟文年后面,对着拾秋挤了挤眼。

他只是个被拉过来凑数的。

“你提出的?”祁智抓到了重点。

“嗯,太晚了,而且那时候我也困了。”拾秋点头。

祁智听完后,脸上有些僵硬,郁气在心中堆积了一个晚上,他想发火,但肯定不能对着拾秋发。拾秋是无辜的,有错的只能是心怀不轨的尤莱亚。

“那间别墅是尤莱亚老师提供的吗?”祁智沉默后,孟文年问道。

昨天拾秋上楼后,他和祁智上楼找过人,但没有找到,就下楼了,期间他在二楼看到了些像是属于尤莱亚的东西。

“是的。”

“果然有钱,不知道学校给那个外国佬开出的待遇是什么。”蒋随的关注点永远在钱。

“下次你问问他就知道了。”祁智在一片凉凉地说道。

“那样会不会不太礼貌?听说他们国外的人都挺注意隐私的。”蒋随有些纠结。

“知道不礼貌,那你之前还问这个?”孟文年看了眼蒋随。

“当时那不是聊着聊着嘴瓢了吗?”

拾秋看他们的注意力好像不在自己身上了,悄咪咪靠近床,准备爬上去。

“秋秋。”祁智喊了一声,蒋随和孟文年停下斗嘴,也跟着看了过去。

拾秋手扶在梯子上,对着他们眨了眨眼。

“下次如果有什么安排,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好吗?”祁智看上去有些疲惫。

“好。”拾秋点头。

躺到床上后,拾秋发现自己毫无困意,又爬下来坐在位置上,把书包里的日记本拿出来。

他拿着笔,想尝试着在上面写下些什么。

【他们发现进化背后的骗局,不再于错误的道路上执着,所有人恢复原样。】拾秋用黑色水性笔写道,太久没用村里教的文字了,他写得有些缓慢和生疏。

“老四,昨天你是一直在三楼吗?”孟文年在电脑上敲完部门的人员值班安排,扭头问着。

“对,我一直在三楼的书房。”

“书房是在最里面吗?”

“不算里面,怎么了?”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后,拾秋关上日记本,回头后对上蒋随的脸。

“秋秋,市场营销的期中小论文你写了吗?”蒋随期待地看着拾秋。

市场营销是他们选的通识选修课。

“写了。”

“借我看看呗。”

拾秋打开电脑,找到桌面上的文件夹,转给蒋随。

“孟文年和老二都写的好长,我想看看你的。”

结果蒋随打开文件后,发现拾秋写的比他们两个还要长。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

“呸,三个卷王。”

字数要求9000字的小论文,三个人的字数都超过了两万,拾秋的字数更是快接近三万了。

蒋随全文写完了,字数只有5000左右,还在想着怎么凑够字数。

“那间书房有什么问题吗?”蒋随走后,拾秋问着孟文年。

“我和老二上楼找过你,每层都去了,班长说三楼和以上的房间最好不要进,我们就没用进去,但是在外面喊了,你一直都没用回我们,你的电话也一直是忙碌状态。”

“那时候有些事,我给尤莱亚老师打了电话。”拾秋回忆着,“但我没用听到你们叫我的声音,书房里一直很安静。”

“那估计是隔音好吧,书房看书的话,需要安静,可能尤莱亚老师在书房的墙里面加了其他的隔音材料。”孟文年想了想,找到个可能的理由。

“可能吧。”拾秋说道,他再次打开日记本,发现他写下的那行字消失了。

【“从小到大,输了那么多次了,至少也该让我赢一次了吧。”他说。】一行之前没有的话语出现在纸面上。

隔着这行字,拾秋仿佛能感受到说这句话的人表情中的无奈。

“对了,老四,我的社团群里面有人说,他上午从南门出学校的时候,发现烤肉店里那个店员一直站在校门外,问他在干什么也不说,像是在等人,他是不是要来找你麻烦啊?”蒋随记得店员和拾秋之前好像有什么矛盾。

“他还在吗?”

“不在了,我朋友九点多回来时,在门口没有看到他。”

“没什么事,不用管他。”拾秋说道。

他的注意力在日记本上突然出现的话语上,没空去烤肉店找巴维。

“那行,今天晚上我们社团也有个团建,到时候我去趟烤肉店,给你问问。”

“好。”

拾秋随意在日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后,合上日记本,再打开,那些字果然又不见了,不过这次没有新的字出现了。

他看向一旁支架上放着的手机。

“啊啊啊啊啊!怎么字数还是没遇到九千。”蒋随对自己狗屁不通的论文绝望了,他几乎已经把能水的内容都水到了,一句话分成三句来写。

“别叫了,你把你那份发我。”孟文年捂着耳朵。

“谢谢爸爸,儿子这就给你转来。”

拾秋握着手机,找到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

尤莱亚没有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已为您转入来电提醒……”时间久到出现了提示音。

拾秋挂断电话,再次打了过去,依旧无人接通。

“奇怪。”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明明刚分开不久的。

莫名的,拾秋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下午,灵验了。

拾秋接到了来自尤莱亚的电话。

“你是秋秋吗?”手机里传来陌生的女音,她念着号码上的备注。

“是。”

“方便来一趟医院吗?手机的主人出车祸了,他手机里的联系人只有你。”

“车祸?什么时候的事,哪家医院,苑华吗?”拾秋急促地问道。

“病人刚送来医院,正在手术。”

“我马上来。”

“怎么了?”孟文年丢完垃圾后,回来问道。

蒋随和社团的人一起出去了,所以这次只有他、祁智、拾秋三人。

“我去不了了。”

“发生什么了?”孟文年注意到拾秋情绪不对劲。

“老师出车祸了,你们去吧,我现在要去趟苑华。”说完,不等孟文年再问些什么,拾秋拿上手机离开,走到门口时,他才发现忘记带校园卡了,刷脸失败了好几次,还是蹭了后面同学的卡,才成功出学校。

打车慢,拾秋便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开快点可以吗?”上车后,他问着司机。

“学生崽,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去抓外遇?”司机有闲心地问道。

“我喜欢的人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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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苑华医院——

拾秋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垂头等待着,偶尔他会抬头望一眼手术室门旁的指示灯。

深红的颜色异常刺眼。

和楼下的嘈杂不同,这一层空空旷旷,很安静,只能听到楼梯上上下下的提示音。

冬日的低温和医院特有的阴冷叠加在一起,使得走廊格外寒冷,拾秋坐在长椅上等待了许久,依旧没有将椅子捂热。

外套口袋里,手机一下又一下地振动,拾秋摸下左边口袋,没有摸到,才迟钝地想起,刚刚他是把手机放右边口袋里了,振动也是从右边传来的。

拾秋接通电话。

“护士说是撞到护栏了。”

“嗯,只有我在这。”

“我还好。”

“应该还要一段时间,等手术结束,我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再过来吧。”

他回答着对面的问题,声音有些哑。

“有时间了记得喝水,热水。”最后,祁智说道。

“好。”

电话挂断。

祁智的提醒,让拾秋想起了柏妮丝。

梦中时,他也曾在医院的走道上坐着等待过,那时他的身边坐着柏妮丝、莫文等人,那时他知道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尤莱亚绝对不会出事、不会死亡。

拾秋垂下头,用力揉了揉脸。

不知等了多久,红灯终于灭了。

拾秋扭头看向手术室的大门,在灯灭不久,医生推着病床从里面走出。

“三到四个小时左右病人会清醒,麻醉效用过了后,创伤处可能会疼痛,剧烈的话可以去找护士开药,等他醒来后,提醒他右眼……”

按照以往的经验,钟成会给出2-3天这个时间段,但这次的病人有些奇怪,他的身体自愈能力太好了,好到连钟成这个见过很多案例的医生都忍不住惊讶。

说着说着,钟成忍不住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人。

拾秋没有注意到他隐晦的举动,他认真听着医生的叮嘱,等医生结束,他从护士手中接过病床,推着走向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前,拾秋听到外面几个护士的闲聊。

“真少见,那个外国人车祸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身上竟然没流多少血,要不是看到他伤口的创面,我估计会以为他没什么事。”

“国外的人和我们体质不同吧。”另一个护士说道。

“体质不同也不至于这样吧,大家不都是人类吗?我看钟医生做手术时,也挺惊讶的。”

“我倒是希望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体质,到时候手术就轻松多了,成功率也会高上很多。”

拾秋低头看向尤莱亚,下意识地将病床往电梯里面推了推,自己站在电梯口,挡住了病床。

……

病房里,不到十分钟,尤莱亚醒了,他看着周围。

“右眼不能转。”接了杯热水回来的拾秋连忙提醒着。

“医生说你右边眼眶骨折了,为了不影响容貌,他从眼缝向里面做的手术,眼球转动会影响里面的伤口。”

“好。”尤莱亚听话地不再乱动。

拾秋在病床旁坐下,下一秒,尤莱亚的手伸了过来。

车祸后,尤莱亚的指腹上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在他抚摸拾秋的眼尾时,拾秋觉得刺刺的,有些粗糙。

“哭了?”尤莱亚问着。

“没有。”拾秋快速否认。

“没哭就好。”尤莱亚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问学生眼尾怎么红了。

揉捻了几下后,尤莱亚准备收回手时,拾秋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不动了。

尤莱亚眸光微动,惊诧地看了眼学生。

“我是怎么了?”他问着。

“你不知道?”拾秋呛了一句。

“我之前应该是……在开车?”尤莱亚不确定地说道。

“嗯,然后你就出了车祸,撞到道路中间的护栏上了。”拾秋说完,瞟了眼被子。

在被子下面,尤莱亚的腿被包裹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有没有后遗症。

尤莱亚听完后,垂眸回忆着。

“怎么弄的,还出了车祸。”拾秋在尤莱亚手上找了处没伤口的地方,用指甲掐了一下。

“可能是走神了。”被掐后,尤莱亚也捏了捏学生的手。

“你当时在想什么?”拾秋问着。

尤莱亚没有回答,浅笑着看着学生。

拾秋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说起了来医院的见闻。

“一楼人好多,我打车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碰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她哭的很大声,旁边有人安慰她,应该是她的亲人,但没能成功。”

拾秋走的急,没花功夫听她们交谈的内容,但那位母亲难过的模样,被他记下了。

人在绝望时会相信一些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比如神佛。

“她到了后面,开始对着空气磕头下跪。”拾秋一边说,一边想着当时的画面。

“周边有很多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不想了,老师不会有事的。”尤莱亚说道。

“看,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拉着拾秋的手,摸上自己的脸。

他脸上的伤口比他手上的伤口还要多,看着也更为严重,但尤莱亚本人看不到。

于是安慰着安慰着,尤莱亚发现学生似乎更难过了。

“下次开车别走神了。”

“嗯。”尤莱亚点头。

“送我来的司机人很好,我和他说我的……”拾秋突然停下,看了眼尤莱亚,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我的老师出车祸了,他一路上用最大速度把我送来的。”

“看来秋秋遇到好心人了。”

拾秋一会儿说着司机在路上的操作,一会儿又将话题转换到在医院看到的见闻,零零碎碎地叙述着,有时话题转换太快,还会前言不搭后语,而尤莱亚一直耐心地听着,偶尔注意到学生情绪不对就,给出一些正面的反应。

病房里光线很好,阳光下,尤莱亚浅绿的眸子格外温暖。

拾秋看着这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停了下来。

“老师,你的右眼颜色好像变得深了一些?”

右眼眼眸也是漂亮的浅绿色,只是对比左眼,颜色要深了一些,这丝细微的变化在阳光下被放大。

拾秋站起来凑近看着。

“真的深了一些。”仔细对比后,他的语气变得肯定。

“可能是不久前做过手术的原因。”尤莱亚记得学生说过,他的右眼眼眶骨折了。

“手术会改变瞳孔颜色吗?”

“变得无神了,颜色看着就深了。”尤莱亚说道。

拾秋坐回位置上,盯着尤莱亚。

“?”尤莱亚疑惑地看着他。

“教授。”突然,拾秋喊道。

“嗯。”尤莱亚迟疑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记得学生喊过自己好几次教授。

“老师。”拾秋转换了个叫法。

“嗯。”

“老师,或是教授,秋秋喜欢哪个就喊哪个,我都可以。”紧接着,尤莱亚说道。

“眼睛会变得更绿吗?比如深绿色?”拾秋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秋秋喜欢什么颜色,我的瞳孔就是什么颜色。”

“我都喜欢。”

说完后,拾秋不再看尤莱亚,在手机上回孟文年发来的消息,有蒋随这个大喇叭在,几乎全班的人都知道尤莱亚出车祸这件事了。

“班上的人想过来看望你。”拾秋翻完群里的消息后,扭头对尤莱亚说道。

“不用,我记得你们下周还有门考试,让他们好好复习,我下周会去找林老师问他们的成绩,他们考的好,对我来说就是祝福。”

拾秋看着尤莱亚,眨了眨眼,转头把他的话发到了群里。

“可是他们有的人已经在车上了。”一会儿,他对尤莱亚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让他们过来吧。”尤莱亚叹了口气。

期间,拾秋还接到了一些班上同学的私信。

“他们都很担心你。”看完私信后,拾秋说道。

“那秋秋呢?”尤莱亚明知故问。

拾秋没有回,垂下头一条一条回着私信,半晌后,尤莱亚听到了他的嘟囔声。

“我人都在这里了。”

尤莱亚唇角弧度逐渐变大。

拾秋撇了一眼,继续在手机上戳戳点点,他这一会儿收到的信息,快比以往一个月都要多了,甚至连其他学院的人也过来询问这件事。

哪家医院、病房位置、车祸原因,拾秋都快回麻木了。

“消息很多吗?”尤莱亚见学生不停打字,好奇地问道。

“比我之前一个月收到的消息还要多。”而且问的还都是一些重复的问题。

“要不让老师来回?”

拾秋很想把这个差事丢出去,但又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起列表中的好友。

“秋秋,能帮我打杯热水回来吗?”尤莱亚帮拾秋找到了借口。

拾秋站起来去打水,顺便把手机递给尤莱亚,同时告诉尤莱亚一些基本的信息。

尤莱亚看着手机界面,有些眼花,不停有人发私信,所以联系人聊天框的上下顺序也不停在变动。

在不知道多少次回复他在哪个病房后,尤莱亚终于知道学生为什么不耐烦了。

拾秋带着热水回来了,尤莱亚喝了几口后,没有将手机还回去,拾秋也没有找他要。

【尤莱亚老师心里有你,我就知道!!!】即将转变为客服机器人的尤莱亚看到这条消息后,停顿下来。

李梦玲,尤莱亚记得这个名字,她是经常坐在第一排的学生,上课积极,经常举手回答问题,而除了回答问题的时候,其他时候都很文静。

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尤莱亚抿着唇,偷偷看了眼拿着他的手机看动漫的学生。

【我悄咪咪试了好几个老师,他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听说当时是医院给你打的电话?你有没有偷看尤莱亚老师的手机,他是不是把你设为了紧急联系人?】

他没有设置,因为他的联系人里面只有学生一个。

【我跟你讲,我经验很丰富的,上次你问我的那些事,我回去后又好好想了想,我觉得我那次的回答可能不太全面,到时候要不我们再聊一聊。】文字后配了个疯狂亲吻的表情包。

哪些事?

在尤莱亚沉默的时间里,拾秋察觉到不对劲,偏头看了过来,看到头像时,他就预感到不妙了,等看到文字后,他感觉天塌了。

他在某天夜晚怀疑人生时,碰巧接到了李梦玲发来的消息,想起李梦玲在班上‘情感大师’的称号,就问了几个比较纠结的普通问题,谁知道李梦玲嗅觉这么敏锐,一会儿就把他的伪装给扒下来了。

他明明都没说另一个人是尤莱亚!

尤莱亚的手动弹了一下,拾秋感觉到后,缓缓扭头,对上了尤莱亚直勾勾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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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发着玩的。”拾秋快速说道,同时让自己的神情尽可能看着真诚。

尤莱亚的目光静静停驻在学生身上,他没有眨眼,浅绿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在尤莱亚的视线中,拾秋的气势一点点减弱。

“我在之前问了她几个困扰我的问题,但是她好像理解错了,还把另一方误认成老师了。”拾秋一边说,一边看着尤莱亚手上握着的手机。

他没有回消息,所以李梦玲仍旧在不断地发消息过来,中间时不时穿插着表情包和偷拍的照片。

尤莱亚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