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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让我们靠近,它还打了我。”黑绒树幼崽给拾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拾秋以前经常叫老树根管家,渐渐的,黑绒树们也开始叫它管家。

“摸摸就不痛了。”拾秋安慰着黑绒树幼崽,一会儿后,他看向面前的黑绒树们,“前天有黑绒树靠近这里吗?”

尤莱亚和他保证过不会有其他生物看见的。

“没有,同族们想过来时,管家都会狠狠地揍它们。”其他黑绒树回答。

黑绒树幼崽是其中被打的最轻的一个,几乎所有黑绒树都知道拾秋喜欢幼崽,管家怕自己打重了,幼崽跑到拾秋面前告状。

听到这句话,拾秋放下了心,随后他就呆不下去了。

这个少有的、可以晒到太阳的空地是他经常找黑绒树们玩的地方,也是前天尤莱亚和他露天的地方,尤莱亚躺到地上,在尾巴的协助下,他全程没有碰到地面。

“秋秋,你很热吗?”黑绒树幼崽碰了碰拾秋突然变得绯红的脸。

“没事。”拾秋摇头,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和黑绒树们道别。

黑绒树幼崽和小黑绒树们不知道,但里面几棵大黑绒树,估计能猜到他和尤莱亚做的事。

回到宫殿里时,拾秋眼中的翠色仍在流转。

他坐在花园中看花时,碰到了出来锻炼的科林。

“秋秋,你知道这些是什么花吗?”科林问着。

“不知道,教授养的。”拾秋摇头。

他在森林里长大时,这些花就在了,从来没有凋谢过,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柏妮丝应该会喜欢。”科林坐在拾秋身旁,看着花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只有在想到柏妮丝时,他才正常一些。

“对啊,柏妮丝最喜欢的就是红色了。”拾秋想起柏妮丝,就下意识想到依夫。

当时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谢谢’?

恢复部分记忆后,拾秋知道了日记本的主人应该就是在森林中长大的‘自己’遗留的意识。

那本日记本就像是‘自己’给他留下的提示一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秋秋!”科林扭头想和拾秋问些有关柏妮丝的事情,却看到拾秋眼中的翠色,他大声喊了出来。

“怎么了?”

“你的眼睛。”科林指着拾秋的眼睛。

“眼睛?”拾秋摸上眼尾。

他出来前照过镜子,应该不是很红。

“你的眼睛变绿了。”科林说道。

而且是科林从未见过的绿色,莫名的吸引人,看见后就无法离开视线了。

这抹翠色让拾秋的脸庞更加吸引人,科林一直知道拾秋的长相精致又漂亮,柏妮丝和他重复过无数次,但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几乎呆了神。

又似乎不只是现在。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他的视线总是下意识停留在拾秋身上,以前他对拾秋的印象是和自己一样的男生,但现在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拾秋的脸上,漂亮的长相让他总是忽略拾秋的性别。

“科林。”拾秋皱着眉喊了一声,科林的眼神莫名有点像依夫,像他在南里尔斯遇到的那些接受过进化的人。

在拾秋的呼喊声中,科林的眼神渐渐变回了此前。

柏妮丝是他的安神药。

“对不起,我刚刚……”

“科林,有人和你提过‘进化’这个词吗?”拾秋打断科林的话。

“进化?没有。”科林想了想后,摇头。

“柏妮丝最喜欢吃什么?”拾秋停顿片刻后问道。

“甜甜圈。”科林快速回道,这个问题他几乎不用思考,听到的那一刻,答案就浮现在脑中。

“恭喜你答对了。”

拾秋和科林闲聊了些曾经在圣蒂珂时的回忆。

天色渐暗,离开前,拾秋想起了科林说过的话。

“我的眼睛变绿了?”他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科林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道,除了刚刚的那一眼,他再也没有见到那抹绿色。

最近他有点疑神疑鬼的,科林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又或者精神出了问题。

想起那抹迷人的绿色,科林有种想再次看一次的冲动。

“秋秋。”拾秋准备离开时,科林叫住他。

“嗯?”拾秋回头看着科林。

“要抱一下吗?”

“我的腿有点疼。”拾秋摇头拒绝。

狸花猫带着科林往回走,拾秋没有离开,他在花园里站了片刻后,走动起来。

‘要抱一下吗?’曾经似乎也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就是在这座花园里。

那时……

拾秋停在一个白色带花的长椅前坐下。

那时他好像是坐在这里的,之后的事情他就想不起来了。

坐了一段时间后,听到花园中的花在催促他回房间,拾秋起身回到卧室。

尤莱亚披散着头发,脸上鳞片未消,靠在床上看书。

这些天,尤莱亚的头发也在以不自然的速度生长着。

“秋秋?”看着有些愣神的拾秋,尤莱亚走到拾秋身边,手环在拾秋腰上。

拾秋推开尤莱亚,走到镜子面前,盯着自己的眼睛。

“眼睛不舒服?”是这些天哭多了吗?

“科林说我的眼睛变绿了。”拾秋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瞳孔。

和以前一样是纯黑的。

“我看看。”尤莱亚说完,拾秋走到尤莱亚面前。

“是漂亮的黑色。”尤莱亚说道。

镜中,黑色的雾气渐渐将两人的身影包裹。

拾秋感受到镜中的变化,扭头看去,什么都没看见。

“教授。”他回头看向尤莱亚,“把科林送回去吧。”

森林周边的环境是虚构的,科林和另外几人自从跟着大雾来到这里后,就再没了靠自己出去的可能,唯一的方法是让尤莱亚让这里的森林和现实中的大山重叠。

“秋秋会跑出去的。”尤莱亚说道。

“教授抱着我,我们让胖虎给科林引路。”

尤莱亚依旧没有同意。

夜色渐浓,睡梦中,拾秋回到了花园。

“秋秋!”一个看不清脸,身上穿着打猎服的男人站在花园中。

他是附近的猎户,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进入了这座村庄先辈们严禁进入的森林,没有和预料中的遇到危险,反倒是看见了森林中的精灵。

像童话一般,他和这个漂亮的少年成了朋友,还被邀请进入一座从未见过的华丽宫殿。

和往日一样,拾秋继续从朋友那听着外面的新奇故事。

猎户曾跟随商队去过很多地方,见过的世面要比森林附近的小镇精彩的多,他还会用枯草编织各种小动物,有些拾秋甚至都没见过。

“这是狮子,和老虎差不多的生物,但是它们一般是群居的。”猎户向拾秋介绍,在拾秋沉迷草狮子时,他离的拾秋越来越近。

森林、宫殿、精灵一样漂亮的少年,在包含这三种元素的故事里,精灵最后都会和意外闯入的人类在一起。

猎户曾经真的把少年当朋友、当弟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少年相处的越久,他心中奇怪的想法就越多,无法克制的滋生漫延。

“我们能抱一下吗?”他问着。

拾秋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出口,猎户用力抱了上来,阴影中的生物开始愤怒,但它想起最近拾秋的冷淡,最终忍了下去。

它知道拾秋只爱自己,知道拾秋和这些人类交朋友,只是出于对外界的好奇。

几天后,在森林的影响下,猎户身体不适,不得不离开,他邀请拾秋去村庄里玩耍。

“我们村子的人基本上都是猎户,里面有很多小动物。”猎户想起了拾秋对动物的喜爱。

“有狮子吗?”

“有。”他撒谎了,但是为了他爱的少年,他愿意付出全部身家去换来一头昂贵的狮子,甚至愿意背上高昂的债务,用一生来偿还。

猎户换来了狮子,然而喜新厌旧的少年很快迷上了村里其他猎户从商队换来的少见动物。

愿意用全部身家来得到少年注意的从来不止有他。

“好可爱,小小一只,亚斯说那叫沙鼠,是从一个叫沙漠的地方抓来的,维弥,你知道哪里有沙漠吗?”

“亚安明天要去捕猎,他说可以带我去,维弥,你明天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村里来了位教书先生,他们说这个人是从主城来的,他看上去懂的好多,上午他碰到我,还给我送了一幅画,我明天想去听听上课,维弥,你要一起去吗?”

猎户已经没钱再去换更多的东西了,但他无法忍受自己带出来的少年,目光看向他人。

为什么他要把少年带进村落?带到无人的场所,只有他们两人不好吗?

或许只用把其他吸引少年视线的存在都杀了就好了。

在森林一日日的影响下,猎户失去了曾经的善良热忱,黑夜里,他对着往日的亲朋好友举起了屠刀,天亮后,村落里血流漂橹,不止人,连那些吸引少年视线的动物,他也一并除去。

现在整个村落里只有他和少年两人,少年唯一能注视的,也只能是他。

在拾秋对这个朋友感受到恐惧时,森林里的它出来了,让猎户到地底下去陪伴他的邻居。

拾秋曾以为这些影响是森林带来的,进入森林的人,多数都会迷失本性,但是等他逃离森林后,他发现这种现象依旧在继续,他周边的人会渐渐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爱上他。

他没了家,不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只能无限地踏上旅途,曾经对外界的好奇成了折磨他的存在。

旅途中遇到的好心人告诉拾秋,他身上裹挟着浓郁的爱,这份爱像诅咒,无时无刻都不在影响着他周边的人。

拾秋知道这份爱是属于谁的。

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拾秋勉强遮挡了这份爱,但他依旧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每当他在一个地方沉迷太久,身边的朋友总会以‘变化’来回馈他。

一个人难免孤独,拾秋想找到一个不会受到诅咒影响的人,但漫长的旅途中,除了一开始的好心人,他再没遇到第二个。

注意到拾秋情绪的不对劲,尤莱亚摇醒了拾秋。

“做噩梦了吗?”尤莱亚问着。

拾秋迷茫地看着尤莱亚,头还有些昏。

“困。”他小声说着,双手抱紧尤莱亚。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闭眼前,拾秋问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当然。”

‘一个人太孤独了。’睡着前,拾秋听到有人在喃喃,他以为是尤莱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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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二日,尤莱亚发现学生一改常态,不再躲着他,举止上反倒是有些像没睡醒时的状态,黏黏糊糊的。

“不去陪你的小黑绒树了?”尤莱亚把书放在一旁,方便学生爬到他身上窝着。

“小黑绒树有大黑绒树陪着。”拾秋缩进尤莱亚怀里后,手臂一伸,把桌面上的书放回尤莱亚手中,“没人陪的大蜥蜴就只能我来陪了。”

直到睡醒,拾秋还错误的以为自己昨天听到的那句话是尤莱亚的呢喃。

相处久了,拾秋发现他家教授其实要比外表看上去脆弱的多。

当然促使拾秋不往外跑的最重要的原因,是疲倦。从上午醒来开始,他就没什么精神,人懒洋洋的,除了赖在尤莱亚身上,其他的什么都不相干。

“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吗?”拾秋想起他睡的好好的,被尤莱亚推醒。

“应该是。”尤莱亚想了会儿后,点头。

“我不记得了。”拾秋把尤莱亚脸侧的头发拽在手里,编起麻花辫。

“噩梦的话,不记得就算了。”尤莱亚看见拾秋的动作,让老树根找来了些发绳一类的东西。

“谢谢管家。”看到老树根端来的盘子,拾秋有些惊喜,他想了想,对老树根说道,“再帮我采些花回来,小一点的,每种颜色都采一些。”

他一直觉得金色的长发很适合在上面别些装饰。

老树根离开了,一起带走的还有刚跑到门外的狸花猫。

“尾巴。”拾秋刚说完,光滑的尾巴溜进他怀中。

拾秋把老树根带来的发绳全部缠在尾巴尖尖上,需要的时候,再从上面取下一条,偶尔他也会看几眼尤莱亚正在看的书,字他都认识,但是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他就不太懂了。

“这些是什么?”拾秋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忆了一阵儿,他不记得有哪位客人送给过他这本书了。

“一些无聊的东西。”

“那换一本,故事或诗集都可以,你念给我听。”

老树根听到吩咐,分出盘旋在宫殿地底的另一根树根,给尤莱亚在书架上取来一本曾经最流行的故事书。

书中主角的原型,是拾秋,里面的很多故事素材,都是拾秋从黑绒树们那里听说,然后转告给作者的。

书上有折痕,这本书它已经给拾秋念过一大半了,但是尤莱亚拿到书后,直接从第一面开始念。

“这里你以前给我念过。”

故事书是小故事的集合,拾秋清晰地记得第一个故事的结局。

“可是我不太记得了,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那就从第一面开始。”拾秋没什么意见。

老树根带着采好的花回来了,不知道它做了什么,花篮中的花比拾秋昨天见过的还要娇艳,在花旁边,还放着几颗小小的黑绒果。

“族里几棵年轻的黑绒树第一次结果,它们请求我把这些果子带过来。”老树根解释道。

“替我谢谢它们。”拾秋接过花篮。

“尾巴上的鳞片竖起来一点。”他抬头对尤莱亚说道。

拾秋把花篮中的花一朵朵放进鳞片竖起后空出的缝隙里,他将尾巴当成了储物柜,把需要用到的材料全部放到尾巴上。

做完后,他把空荡荡的花篮递给老树根,老树根带着花篮离开了。

学生指尖在鳞片上划过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尤莱亚心底。

“黑绒树说的那些生物,你以前是不是也见过?”听着故事里的描述,拾秋问道。

“见过。”尤莱亚盯着学生。

尾巴尖贴在学生身上不安分地晃动着,可学生眼中只有那根即将编完的麻花辫,没有注意到尾巴尖的动作。

“迦勒先生说两个见识不同、认知不同的人最后很难在一起。”拾秋说道。

迦勒就是教导拾秋人类常识的那位老先生。

尤莱亚的视线从尾巴尖转移到学生脸上。

“外面那些人带进来的东西,你都认识。”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外界小孩子的玩具,他见到时都不会玩,需要客人教他。

“都是些无聊且无用的东西。”尤莱亚回忆了一阵后,说道。

学生带回来的人类在离开时,会留下一些礼物,但这些东西在尤莱亚看来,都是些占位置的垃圾,甚至都比不上最年幼的黑绒树收集到的藏品。

尤莱亚记得有个贪婪的人类用随手雕出的木雕,换走了黑绒树送给学生珍稀宝石,作为代价,他本人代替宝石,成了黑绒树们的藏品。

他被制成干尸,被黑绒树摆在族群深处,一代代展示给新生的黑绒树们,什么是人类。

“那是因为你见多了,才会觉得无聊。”而他什么都没见过,看到什么都好奇。

尤莱亚和黑绒树们送给了他很多礼物,但这些礼物和客人们带来的完全不同。

“你见识过各地的风景,最后选择留在这里,但我几乎没出去过,最远的地方也是附近的小镇。”

那时的尤莱亚不喜欢人类,但很喜欢翻阅人类的书籍,书房里几乎什么书都能找到,他不认识沙漠,不认识海洋,而尤莱亚每次都能很好的将那些场景描绘出来。

他也想去看看尤莱亚曾经看过的风景。

拾秋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沙漠很热的。”

“但尾巴是凉的。”拾秋抱着花尾巴,尾巴尖尖害羞地凑到拾秋唇边,拾秋偏了偏头,亲了下尾巴。

尤莱亚眸色加深。

他不确定学生这么说,是真的想看那些风景,还是为了出去而故意装可怜。

“秋秋已经见识过外面的风景了。”尤莱亚指出这个事实。

“可是我没见过沙漠,也没见过海洋,城市去的多,但都是我一个人去的,没和你一起去看过。”

被亲了的尾巴快速叛变,软塌塌地靠在拾秋身上,鳞片缝隙中的花朵散乱在拾秋的长发上。

“尾巴会看好我的,它不会让我离开的,对吧?”拾秋问着怀里的尾巴。

尾巴尖尖摇晃了一下,像在点头。

“尾巴都答应了。”拾秋可怜巴巴地看向尤莱亚。

尤莱亚盯着拾秋,默不作声。

其实他也不怎么喜欢这里,这里有太多它和学生的回忆,但或许是它的遗念太深,尤莱亚不把学生带回这里,便总是不放心。

只有把学生关在森林里,学生才不会跑,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学生都有离开的可能。

“我们把科林送回圣蒂珂,然后去旅游,只有我们两个人。”拾秋提议道。

镜中黑雾开始翻滚,尤莱亚扫了一眼后,不再关注。

不管它曾经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是尤莱亚。

“你的那些朋友们呢?”尤莱亚问道,“我记得秋秋也和他们约过毕业旅行。”

“那是以前,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尤莱亚不得不承认,学生很会哄他,学生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样的话。

“小骗子。”

“我没骗过你。”拾秋的声音愈发委屈,眼神也愈发湿润,带着星星点点的抱怨。

“想先去哪里?”无视黑雾中传出的尖锐叫声,尤莱亚问道。

“哪都好,我们到时候对着地图一起规划路线。”

尾巴突然卷住拾秋的腰,让拾秋坐到该坐到的地方。

“我们把那里圈起来,再把鳞片贴上去,好不好?”尤莱亚把想了几日的念头说出来。

“?”拾秋疑惑地看着尤莱亚。

他听懂了鳞片,但‘圈起来’?

尤莱亚手心突然分泌出一根细小的触手,他不喜欢这些和它相似的存在,但有时候这些触手实在有用。

“用它把里面凸起的地方圈起来,再把鳞片贴上去。”尤莱亚凑到拾秋耳边,小声说道。

他知道学生那里有多敏感。

拾秋迟钝地眨了眨眼。

一会儿后,经过实操,他才理解尤莱亚话语中的含义。

第108章

过度的胡闹结束后,拾秋几乎睡了一整天,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看到了趴在枕头上的小狸花,以及被小狸花用尾巴驱赶的黑绒树幼崽。

“喵呜。”

“秋秋。”

见拾秋醒来,一猫一树凑了过来。

“尤莱亚让你们来的?”看着和平共处的猫和树,拾秋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小狸花每次见到黑绒树都要炸毛,现在却和黑绒树幼崽相处的这么平和,中间没有尤莱亚的要求,他不信。

“喵呜。”狸花猫跑到拾秋脸边,用毛茸茸的身体蹭着拾秋的脸颊,而旁边的黑绒树幼崽,则是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样子。

拾秋坐起来,靠在床上,因为那些奇怪的粘液,他的身体并无不适,只是精神上有些疲倦。

“喵呜?”狸花猫礼貌地询问着。

拾秋对小狸花伸出手,同意它趴在自己腿上。

黑绒树幼崽的树根上裂出一道小口,保存完好的花朵从里面抖落而出,掉在被子上,黑绒树幼崽将它们收集起来,堆到拾秋面前。

“送给秋秋。”黑绒树幼崽害羞地说道。

花园中的鲜花色调单一,管家为了收集到更多颜色的花,分出一部分树根去森林中采集,期间被其他黑绒树看到了,它们很快猜到管家这么做是为了拾秋,因此也开始收集鲜花,仅仅半天,森林中的花就快被撸秃了,它们瑟瑟发抖地缩回土里躲着,却还是被黑绒树们赶了出来。

黑绒树幼崽运气很好,它的主树生长的地方,正好有一片花地。

“喵呜。”狸花猫盯着离爪子不远的花,指甲无意识冒了出来。

一群讨猫厌的心机树。

“谢谢。”看着堆在被子上的花瓣,拾秋脸色微变,但他还是摸了下一脸求表扬的黑绒树幼崽。

“好喜欢秋秋。”送出礼物后,黑绒树幼崽大胆地蹭着拾秋。

“旅游是什么呀?”像是想到了什么,黑绒树幼崽突然变得低落,它问着拾秋。

“旅游就是去其他地方,感受当地不同的风情。”

“秋秋是不是不要我们了?”黑绒树幼崽听到‘去其他地方’,更消沉了。

“怎么会?我最喜欢你们了。”

森林是他长大的地方,永远是他的家。

“喵呜。”狸花猫冷不丁叫了一声。

“我也最喜欢胖虎了。”拾秋想起自己把小狸花忘了,连忙补了一句。

“主人说要和秋秋去旅游。”黑绒树幼崽蹭着拾秋,大黑绒树们说,拾秋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在宫殿里住进外面的人类后,拾秋被哄骗地要出去旅游,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它们等了好久,连当时最小的黑绒树都长成了大黑绒树,拾秋还是没有回来。

“有尤莱亚在,我什么时候都能回来,白天在其他城市,晚上就能回来陪你们了,还能给你们看照片,带些外面的特产回来。”

“有手机吗?”黑绒树幼崽好奇地问着。

它知道拾秋喜欢一个叫‘手机’的东西,但除了两棵找到手机的黑绒树,其他黑绒树们都没见过这个东西。

“有,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带什么回来。”拾秋觉得可以在手机和平板里下载些幼教视频,教森林中的黑绒树人语。

黑绒树幼崽卷着花瓣,一片一片贴在拾秋的长发上,拾秋没有拒绝,有时候花瓣的位置放的不好,狸花猫还会伸爪帮忙调整。

“这几个颜色搭在一起好看。”

“喵呜!”

“你才没有眼睛!”

“喵呜!”

“丑猫!”

因为搭配顺序,黑绒树幼崽和狸花猫渐渐吵了起来,拾秋紧闭着口,两只眼睛谁都不看,安静地当个装饰。

他知道自己要是开口了,不管偏向哪方,黑绒树幼崽和小狸花中,肯定会有一个哭出来,如果呆在中间的话,或许两个都要闹起来。

……

离开的日子比拾秋预想的要快。

“舍不得吗?”尤莱亚看着拾秋的表情,问道。

“有一些。”

拾秋看到了不远处躲藏起来的黑绒树们,幼崽的哭声时不时随着风传来。

他曾在这里生活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森林里的每一处,他几乎都看过,印在了脑海里。

“喵呜!”狸花猫的尾巴高高扬起,和拾秋相反,它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一想到以后没有讨猫厌的丑八怪树阻拦它找拾秋玩,狸花猫就快乐地想唱歌。

“我们不……”拾秋话没说完,看到了科林。

科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了出来。

一瞬间,拾秋想到了夏云、莫文、柏妮丝,想到了自己的三个室友,还有爷爷。现在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他在外面有了朋友,有了亲人,他如果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拾秋吞下未说出口的话语。

“怎么了?我们不什么?”尤莱亚在一旁问道。

拾秋摇了摇头。

两架直升机降落在地面,科林被单独分到了另一边。

拾秋上去后,一直盯着窗外,在‘嗡嗡’声中,地面上的黑绒树们越变越小,一阵莫名的失落涌现后,拾秋知道,他回到了现实。

往外看,下方是突起的大山,山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树,但这些树不会说话,也不会用树根撒娇。

“喵呜。”拾秋腿上的狸花猫支起身子,猫爪拍在拾秋的脸上。

拾秋扭回头,不再关注地面,下方已经没有黑绒树了。

他盯着小狸花。

“喵呜?”

“尤莱亚,胖虎是不是胖了一点?”拾秋颠了颠小狸花的大肚子。

“喵呜!”狸花猫努力吸着肚子,让自己显得娇小一点。

尤莱亚伸出手,在狸花猫的腹部摸了一下。

“胖了。”他肯定地说道。

狸花猫的体型是不会变的,但是学生说胖了,那就胖了吧,多运动一下也好。

“喵呜!”狸花猫对尤莱亚挥舞着爪子。

“可以让实验室里那群蜥蜴带着胖虎运动。”拾秋说道。

“嗯。”

“吉拉毒蜥……它还在吗?”拾秋一边检查小狸花的身体,一边问道,看上去似乎很随意。

“在。”

听到尤莱亚的话,拾秋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

大家都很开心,除了要被蜥蜴追赶减肥的狸花猫。

“喵呜。”狸花猫不愿放弃地扒拉着拾秋的手,一声声低叫,看着可怜兮兮的。

“胖虎看上去很高兴。”拾秋睁眼说着假话。

“它喜欢跑步。”尤莱亚在一旁附和。

只有猫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直升机停在圣蒂珂内,收到消息的几人已经在附近等待。

“秋秋!”柏妮丝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笑容,她跑到拾秋身边,“你和尤莱亚教授去旅游,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柏妮丝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抱怨。

他们几人曾约着一起旅游,其实再加一个尤莱亚教授进来,也不是不行,大家一起才好玩。

“科林,你怎么变瘦了?”没等到拾秋回答,柏妮丝转头看向科林。

“像吸了一样。”夏云从后面慢悠悠走来。

学校另外几位曾和尤莱亚关系不错的老师也走了过来,和尤莱亚闲聊着。

“莫文呢?”拾秋看着柏妮丝和夏云,发现莫文不在其中。

“他转学了。”柏妮丝脸上的笑容变浅,“好像是他家里有什么事,他接到家里的电话后,就转回去了。”

拾秋望了眼尤莱亚。

他们在圣蒂珂内呆了几天,期间通过和夏云等人的闲聊,拾秋发现所有人都忘了之前的那场‘疾病’,学校里少了很多人,仅仅是他们班,拾秋就注意到少了六个人,他们就像被抹去了所有信息一样,档案里没有,曾经的合照里也没有,所有人都忘了这六个人的存在。

柏妮丝忘了依夫,在她的记忆里,她是被埃尔莎单独抚养长大的,代替依夫,埃尔莎成了圣蒂珂内和尤莱亚关系不错的爬行生物学教授。

似乎所有因为进化而死亡的人都被大家遗忘。

卡瑞达的死亡原因变成溺亡,柏妮丝和夏云都记得她,但他们不再记得黛比。

……

“秋秋。”某日,遛猫时,拾秋碰到了埃尔莎。

“教授好。”拾秋和埃尔莎打招呼。

“帮我把这个拿给尤莱亚。”埃尔莎递给拾秋一张记录单,“这些应该是他的实验记录,不知道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拾秋接过记录单,看着上面的字迹,这些不是尤莱亚的字。

依夫的,他立马想到。

原来不是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好。”拾秋答应,但是见到尤莱亚后,他又让尤莱亚找个理由,把这张记录单再次还给埃尔莎。

依夫的东西应该去往它该去的地方。

“埃尔莎曾经和我们一个专业,不过不是同一个学校。”尤莱亚看了眼记录单后,莫名说了一句。

年轻时,依夫为了寻找罕见蜥蜴,大片时间和尤莱亚外出,不在家,埃尔莎为了柏妮丝,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现在阴差阳错,她又找回了自己的本职。

“她应该看得懂。”尤莱亚走到房间的角落,从里面翻出一沓纸质文件。

这些是他和依夫曾经的研究。

尤莱亚挑了些主要由依夫主导的实验出来,装进文件袋中。

“教授。”拾秋看着翻阅文件的尤莱亚,喊了一声。

尤莱亚抬头看向拾秋。

“就是想喊一声。”拾秋摇了摇头。

或许改变的不只有他。

……

分别前一天下午,柏妮丝突然找到拾秋。

“秋秋,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柏妮丝困惑地说道。

“嗯?”

“最近我换了好多地方买甜甜圈,但是味道总是差了点,买不到满意的。”柏妮丝说道。

她总是买不到想吃的那个味道。

“希尔屋?”拾秋猜测地说道。

柏妮丝最喜欢希尔屋的甜甜圈。

“那是什么?”柏妮丝看向拾秋。

“之前电影里看过的一个地方,里面有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甜圈。”

“哦,要是现实中也有就好了。”柏妮丝怅然若失地说道。

除了甜点,柏妮丝还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她描述不出来,只是偶尔会感觉到一丝难过。

“胖虎好胖,它是我见过最胖的一只猫。”听到喵呜的叫声,柏妮丝看向猫。

“狸花猫长大后都这样。”虽然拾秋也觉得小狸花太胖了,但是为了小狸花的自尊,拾秋还是帮它说了些话。

柏妮丝突然愣住。

她走神地和拾秋聊了几句后,接到埃尔莎的电话,和拾秋道别。

回家的路上,柏妮丝走着走着,走到了学校里关门的某家甜品店前。

‘我的柏妮丝,该长大了。’一道模糊的男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宽厚又熟悉的音色让柏妮丝蹲在地上,莫名哭了出来。

“柏妮丝!”恰巧路过的科林和夏云跑了过来。

“谁欺负你了?”科林大声问道。

“没有。”柏妮丝擦着脸上的泪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夏云在伸手推了推科林,指了下一旁的甜品店。

“柏妮丝,你想吃甜甜圈吗?”科林难得聪明一回。

“想。”

“这家关门了,我们出去买吧。”科林说道。

“但是妈妈让我天黑前回去。”

“我会和埃尔莎教授解释的。”科林陈垦地说道。

柏妮丝同意了。

三个人走着走着,夏云的脚步越来越落后,直至停下,他看着前方贴近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这次总算不傻了。”夏云对自己的撮合能力有些骄傲。

“也不知道莫文那家伙怎么样了?”他望着暗红的夕阳,叹了口气。

拾秋和尤莱亚教授在一起了,科林和柏妮丝看上去也快成了,莫文又不在,现在就只剩下他还可怜地单着了,要是莫文还在的话,他至少能安慰自己,不止他一个人单着。

……

看完沙漠和海洋,拾秋和尤莱亚回到了中国,选的城市正好是莫文家乡在的地方。

“尤莱亚,这边。”拾秋拉着尤莱亚逛起小吃街。

长发的两人吸引到不少视线,拾秋扭头时,正好看到一个游客在拿手机偷拍他,他便把尤莱亚叫了过来。

“给我们两个拍一张。”拾秋对着游客喊道。

说是一张,其实拾秋拉着尤莱亚换了不少姿势,游客甚至走近了一些,指导起两人的动作。

“要加个好友吗?”拍完后,游客问着拾秋。

“不用了。”拾秋笑着回道。

“那我怎么把照片给你们?”游客迷惑了。

“我和他就是想拍一下,照片不重要。”拾秋说道。

游客在同伴的呼唤声中,离开了。

到了夜晚,酒店里——

“秋秋喜欢哪张?”尤莱亚的手机中出现了游客拍的照片。

“你加了他好友?”

“没有。”尤莱亚说道。

不加好友,他也有办法得到这些照片。

拾秋抱着尤莱亚的手机选了起来。

“这张太傻、这种太瘦、这张被路人挤到了……”拾秋一边选,一边碎碎念,最后,他选出了游客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他跑到小吃摊旁,尤莱亚在后面被人挤着,他们中间隔了快四、五个人。

“有点可爱。”拾秋把照片给尤莱亚看。

那时游客拍的只有他,但不远处尤莱亚皱眉的神情格外明显。

“教授看上去就像要打人一样。”拾秋笑着说道。

“秋秋答应过我要一直牵着的。”尤莱亚看了眼照片,说道。

“可是那个小吃看上去真的好好吃,我在视频里刷到好多次了。”拾秋无辜地看着尤莱亚。

“怎么变得和胖虎一样了?”尤莱亚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意,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肯定是胖虎把我传染变馋的。”拾秋肯定地说道。

地板上的狸花猫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拾秋。

在小狸花的视线里,拾秋感受到微弱的心虚,他一点点挪到尤莱亚背后,躲避小狸花的视线。

“对不起啦。”拾秋在尤莱亚身后吐了吐舌头,他慢慢探出头,看了眼小狸花,小狸花依旧是之前那副震惊受伤的样子,一点没变,拾秋于是又缩了回去。

秋秋的嘴,骗猫的鬼,狸花猫想起拾秋以前对它的种种赞美,委屈地喵了一声。

“明天想去哪?”

“我们去看看莫文吧。”

尤莱亚没有说话,半晌后,他拿到了他的报酬,才答应学生。

……

按照以前莫文说过的地址寻找,拾秋没有找到莫文,莫文的弟弟说莫文没有回来过,他们还以为莫文依旧在圣蒂珂。

没有人知道莫文去了哪,也没有人联系的上莫文。

“应该还活着。”离开的路上,拾秋和尤莱亚说道。

因进化而死的人,最后都会被遗忘,但是大家都还记得莫文,说明莫文还活着。

“嗯。”尤莱亚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拾秋和尤莱亚没有离开中国,他们按照路线,一个个城市逛了起来,偶尔拾秋刷到某一个城市的小吃,会打乱计划,先去那座城市。

到达某一座城市时,尤莱亚突然说他曾在这买过一栋别墅。

“那我们晚上就不住酒店了。”拾秋说道。

游玩了一天,拾秋连抱小狸花的力气都没了,他趴在尤莱亚背上,被尤莱亚背了回去。

“怎么是这个?”拾秋看着别墅,惊讶地说道。

别墅和现实世界里的别墅一模一样。

“熟悉的话,住的会舒服一些。”尤莱亚说道,眸中划过一丝暗色。

还是到时间了。

在拾秋睡前,尤莱亚拿出了黑绒树们送给拾秋的花环。

“这个是什么?”

“黑绒树们送给你的,我之前放着放着,放忘了。”

拾秋好奇地把花环顶在头上。

“好看吗?”他看向尤莱亚。

“好看。”

嬉闹了一段时间后,拾秋躺进被子里,等着尤莱亚。

“睡吧。”尤莱亚没有躺到床上。

“埃尔莎让我帮她找些文件。”他说完,把狸花猫抱进被子里,陪着拾秋。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渐渐变亮,床上只有拾秋一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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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拾秋被吵闹的铃声吵醒,他闭着眼,伸出手臂摸索噪音响起的地方,摸了一圈后,终于碰到了手机。

“喂?”

“秋秋,你人在哪里?”祁智焦急地问着。

拾秋自从上上周离开学校后,就没了消息,祁智想过会不会和尤莱亚有关,甚至还和孟文年几人去别墅找过,但周边的人告诉他们,别墅的主人一直没回来,里面是空的。

他们联系不上尤莱亚,报了警,但拾秋依旧毫无线索,就算每次都无人接通,祁智依旧会每天给拾秋打无数个电话。

“我就在寝室。”拾秋想也没想地回道。

是睡过头,上课迟到了吗?

不对,祁智他们应该会把他喊起来。

想着想着,拾秋强撑着困意,睁开眼,在看到周围的一瞬,拾秋的眼睛骤然睁大。

这是哪里?

头上的花环随着拾秋的动作,掉落在被子上,带着丝丝凉意的花瓣碰到拾秋的手指。

拾秋垂头看着花环,微微愣住。

“秋秋,把定位发给我。”祁智说道,孟文年和蒋随在一旁等待着。

祁智的声音将拾秋从走神里拉出,他打开微信,在寝室群里分享了定位。

“电话不要挂。”

祁智的话打断了拾秋的动作,他把手机打开免提后放在床边,掀开被子起身,随后下意识走到衣柜前。

拾秋看着衣柜纠结了片刻,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还是将衣柜打开。

“好像都是我的尺寸?”拾秋看着里面的衣物,疑惑地自言自语。

他向一件纯白的衬衫伸手,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衣服格外吸引他。

片刻后,拾秋换好了衣服。

“秋秋?”每隔几分钟,祁智的声音都会从手机里传出,似乎在确定拾秋还在不在。

“嗯。”

被子里突然传出细微的动静,拾秋走到床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快速把被子全部掀开。

里面趴着一只胖乎乎的小蜥蜴,深绿色,尾巴尖尖偶尔晃悠一下,看上去在睡觉。

对这只突然出现的蜥蜴,拾秋没有感到害怕,他伸手在蜥蜴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蜥蜴睁开了眼,绿色的竖瞳分外好看,拾秋盯着这双眼睛,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那双眼睛更绿,更漂亮。

“喵呜。”蜥蜴出声了,发出的竟然还是猫叫声。

拾秋惊讶的忘记收回手,直到蜥蜴分叉的长舌碰到他的指尖,他才把手收了回去。

“喵呜。”蜥蜴仰头盯着拾秋,看上去有些委屈。

狸花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变成了蜥蜴,它对物种不怎么在乎,但它不知道为什么拾秋突然不认识它了。

拾秋看着蜥蜴的表现,试探性地又将手递了过去,他的手指再次被舔。

“有点可爱。”拾秋任由蜥蜴爬到自己手心。

“小可爱,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喵呜!”蜥蜴大声的叫了一声。

“谢谢,但我听不懂蜥蜴语。”

“喵呜。”

“你为什么会猫叫?别的蜥蜴好像都是嘶嘶斯的。”拾秋学着其他蜥蜴的声音。

“嘶——”学习能力超强的蜥蜴立马‘嘶’了说一声。

拾秋被逗的笑了起来。

“秋秋,你那边还有人吗?”祁智在另一边听到了拾秋说话的声音。

“没有人,但是有一只漂亮的小蜥蜴,它还会猫叫。”拾秋把蜥蜴捧到手机旁,“来,对着手机叫一声。”

“喵呜。”

“真乖。”

……

祁智等人是和警察一起来的。

当别墅的门打开,拾秋走出来的一瞬,祁智跑了过去,他没能抱住拾秋,因为拾秋怀中的蜥蜴在发现他的举动后,立马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这一刻,它身上终于显露出蜥蜴该有的兽性。

“蜥蜴?”

“嗯,在房间里看到的,它好像有点怕人。”看到蜥蜴对祁智不友好的表现,拾秋把蜥蜴放回口袋里,手指敲了敲它的头。

“秋秋。”见到人的惊喜过后,祁智注意到拾秋身上的变化,他直直地盯着拾秋。

“嗯?”

“你的头发?”祁智碰了碰拾秋的发丝。

他没见过拾秋留长发的样子,因此也没想到过这副样子居然会这么……,想了半天,祁智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只知道拾秋现在很漂亮,漂亮的他甚至有些失语。

“我也不知道,醒来就这么长。”拾秋摸着自己的头发。

“这些天你在哪?”孟文年慢祁智一步,走了过来。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之前都在学校。”拾秋看着祁智三人身后的警察,迷惑地歪了歪头。

“你失踪快两周了。”蒋随说道,“快急死我们了,哪都找不到。”

“两周!那我的课怎么办?是旷了吗?”拾秋第一反应是学校的课,他还没旷过课呢。

蒋随沉默了,他没想到拾秋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在祁智、孟文年、蒋随三人轮番询问后,警察把拾秋拉到一边,开始询问起情况。

警察以为是有室友在,拾秋才没说实话,他们以前见过无数类似的例子,人其实没有失踪,只是被周边的人逼的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可是询问了半天,拾秋的回答还是和刚刚一样,丰富的经验告诉几个警察,拾秋没有说谎。

“这栋别墅是谁的?”拾秋突然问道。

记录的警察看了眼拾秋。

“曾经属于尤莱亚克拉克,现在是你的。”

“他是谁?”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拾秋感觉这个人应该对他很重要。

“你们曾经的老师,他在上个月将房产过户给你,1号时搭乘飞机,回到英国。”警察说道。

祁智怀疑过拾秋的失踪和尤莱亚有关,然而据他们调查,在拾秋失踪的前一天,尤莱亚已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过户给……我?”拾秋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现在的老师都这么慷概的吗?

“过户时,你本人也去了。”警察说道。

拾秋的神情更加疑惑。

将需要的问题都询问完之后,警察放拾秋回到室友身旁。

“秋秋,你怎么了?”祁智觉得拾秋看上去有些低落。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失忆了,你们说的我都没印象。”拾秋摇了摇头。

尤莱亚将这里的房子送给他,那他和这位老师的关系应该很不错,但是他却忘了这个人。

“秋秋。”祁智担忧地看向拾秋。

“没事的。”

“要出去转转吗?反正下午没课。”警察走后,孟文年提议道,不管是他们三个,还是拾秋,经历了这件事,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同意。”蒋随举起手。

“好。”拾秋也同意了。

莫名的,他总是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但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后,这股不适感更盛,甚至带来了难受之类的情绪。

“去北一路怎么样?听说最近几天那边在举行游戏的线下民间赛,说不定我们四个还能组个队。”蒋随说道。

“然后被直播薄杀吗?全校丢脸?”孟文年问着。

“滚,是你太菜了,拉低了我们寝室的平均水平。”

商量好后,四人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有东西忘拿了。”拾秋突然想起卧室里的花环。

那个东西对他似乎很重要。

拾秋快速跑回别墅里,祁智怕拾秋再次失踪,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好了,我们走吧。”拾秋拿到花环,心中变得安定。

“这是什么?花环吗?上面的看上去好像是真花?”蒋随看到花环后,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真花,我摸过的,不像塑料的触感。”

“欸?”蒋随碰了碰,“居然真的是真花,它一点凋谢的痕迹都没有!”

“我也觉得很神奇。”拾秋笑着说道。

室友们来了后,他心中的那股怪异的不适感被驱散了不少。

“要去剪头发吗?”孟文年看着拾秋的长发。

“……算了吧,我以前也留过长发,还算适应。”摸着头发,拾秋有些不舍。

但他不舍的似乎不是头发,隐约中,拾秋感受到。

“秋秋这样很好看。”祁智在一旁说道,他也不太希望拾秋剪掉这么漂亮的长发。

“文法那边都有男生女装上课了,我们秋秋只是留个头发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孟文年,你也太老古董了吧?”蒋随在一旁挑拨离间。

一行人吵吵闹闹的出发,没有打车,他们选择坐轻轨,拾秋喜欢人多的地方。

“怎么工作日也这么多人啊?”走出地铁站后,蒋随绝望地说道。

“估计和那个民间赛有关。”祁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现他们中不少人都在身上带了和游戏有关的东西。

拾秋把花环放在胸前护着,他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别墅里拿个包出来。

“要不戴头上吧?”蒋随开玩笑地提议道,祁智扫了眼蒋随,决定回去就帮蒋随把实验做完。

“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我觉得长发和花环肯定很配。”蒋随在一旁鼓励道。

拾秋把花环戴到头上,随后又很快去拿了下来,他走到一旁的礼品店随意买了些东西,让老板用硬一点的袋子装,随后把花环也放了进去。

“水晶球?”蒋随看了眼袋子里面。

“随便买的,水晶球比较小,不会压到花环。”

拾秋不知道,在人挤人的街道上,附近二楼猫咖店内,有个人正好在他戴上花环时扭头看向窗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他,睁大了双眼。

心动来的措不及防。

“卫矜?”索江把猫从地上抱起后,就看到卫矜走神地看着窗外。

他扭头看向外面,下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没有什么值得盯着的。

“你在看什么?”索江一边问,一边找寻可能的答案。

结果人太多了,看的他眼睛疼。

此时的拾秋正好走近礼品店,不在街道上。

“没什么。”卫矜不愿多说。

他扭回头后,索江也不再关注下方,因此错过了走出来的拾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卫矜懒洋洋地说道,好在索江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

“这是什么答案。”索江见怀里的猫对卫矜好奇,把猫放到了卫矜前面。

“每一次都是这种地方,我记得宝元寺里有比这更肥的猫吧?”卫矜看着傻乎乎的猫,没什么兴趣。

“猫胖一点才好看,你看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不能用‘肥’来形容小猫咪的。”索江把受伤的猫抱回怀里,一边摸一边安慰。

卫矜撑着头,看向窗外。

他没有再找到自己想看见的人。

漂亮的花环少年如误入凡尘的精灵,短暂地出现了一瞬,就没了身影。

在看到人的一瞬,卫矜甚至有从猫咖窗户直接跳下去找人的冲动。

“我前段时间遇到了个学生,他手上有你画的符,是从……”索江将之前的事情和卫矜叙述了一遍。

“嗯。”索江说完后,卫矜敷衍地回了一声。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丢过一些画废的符,或许被人捡到了。”卫矜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少年。

他后悔了,当时就应该跳下去找人,结果现在人不见了,他才慢半拍地开始急。

一只纯黑的矮脚猫慢吞吞走到卫矜脚边,喵喵喵地叫着。

卫矜余光扫了一眼,看到矮脚长毛猫脖子上带着的花型伊丽莎白圈。

他想到了刚刚的惊鸿一瞥。

索江惊讶地看到,他那一直不喜欢猫的朋友主动伸手把一只猫抱到了腿上。

手陷入柔软的猫毛中后,卫矜忍不住思索少年的长发是否也如这般柔软。

要是见到了少年,该以什么借口去接触比较好呢?

送花环?

卫矜将猫毛当成了少年的软发,轻柔地抚摸起来,矮脚猫舒服地咕噜个不停。

“卫矜、卫矜……”索江喊了好几声,才把卫矜从美好的臆想中叫醒。

“有事?”幻想中的少年不见了,卫矜不满又烦躁地看着索江。

“你的眼睛是不是又变绿了?”连黑色的隐形眼镜都遮挡不住这抹绿色。

“可能吧。”卫矜无所谓地说道。

儿童时他不喜欢这双眼睛,希望能和周围人拥有一样的黑色瞳孔,但他现在对这些已经不在意了。

“我记得上次见面,你的眼睛还没有这么绿。”索江说道。

卫矜有戴黑色隐形眼镜的习惯,以前隐形眼镜能完完全全遮挡住绿色,但现在绿色透过黑色,渗出来了。

“上一次见面都多少年的事了?”

“你也知道啊,你知道你们卫家的人,找了我多少次吗?每次都是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想到这个,脾气一向很好的索江都忍不住抱怨。

“推了就好了。”卫矜叹了口气。

猫终究只是猫,不是他的少年。

卫矜早晨醒来后,就注意到自己的眼睛颜色变深了,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但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多出的东西。

像是呆滞的傀儡被注入了灵魂,卫矜知道这个形容很怪,但他一直觉得自己之前和那些傀儡没什么区别,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见到少年的一瞬,可以说是他情感最丰富的时刻,卫矜甚至迷恋上这份情绪上的悸动。

原来爱着一个人的感觉这么美好。

他的花环少年啊……

“想见见那个意外拿到你符咒的学生吗?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感觉你们挺有缘的。”索江问道。

“没兴趣。”卫矜直接拒绝。

拿到他的东西,只能代表那个学生运气好,至于见面?浪费时间。

“好吧。”

猫咖的工作人员将饮品端了过来,盘子上有赠送的猫罐头,索江打开猫罐头,给怀中等待的猫咪喂食,黑色矮脚猫叫了好多声,发现卫矜没什么反应,于是它压了压腿,想跳槽到索江旁边。

跳起的一瞬,黑色矮脚猫被卫矜抓住,按在腿上。

“喵呜!”矮脚猫看着其他吃着罐头的猫,闹了起来,不断变换姿势,想从卫矜手下爬出。

“罐头给我。”卫矜对索江说道。

索江把罐头连同勺子都推到卫矜面前。

看到罐头,矮脚猫不闹了,蹭着卫矜撒娇。

“你不是不喜欢猫吗?”索江问着。

“是不喜欢。”但这只猫不同。

卫矜一边喂猫,一边想着少年撒娇的可爱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少年应该很会撒娇,也很爱撒娇。

想着想着,卫矜低声笑了出来。

索江眨了眨眼,愣了一秒后,拿出手机拍视频。

卫矜居然会这么温柔地看着猫,还笑着?

太阳西边出来了?

离开前,卫矜找到猫咖老板,用高价将这只黑色矮脚猫买了下来。

他会找到他的少年的,卫矜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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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民间赛中场休息期间,进园的游客可自行组队,报名上台和其他游客的队伍比赛,胜利的队伍每人可获得一个印有游戏标志的U盘。

“可是我们只有四个人。”在蒋随念念叨叨十几分钟后,不太愿意被直播的孟文年终于同意了。

“没事,在场这么多人,我们肯定能找到一个玩鬼的。”蒋随说完,社牛地去一个个问周边的人,还真给他用自己的段位截图找到了一个高阶屠皇。

“那就报名吧。”孟文年叹了口气。

“我们就是最强的。”上台后,蒋随在友谊赛开始前,大声吼了出来。

不止孟文年,拾秋和祁智也在摄像头转过来时,头歪到了另一边。

对面队伍的五个人懵了,他们推推嚷嚷,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被推了出来,他红着脸吼了句挑衅的话语后,快速躲回几个队友身后。

蒋随跃跃欲试地想吼回去,拾秋拉着他的左臂,祁智拽着他的衣服,孟文年直接捂住他的口。

在三个人阻止下,蒋随没有喊话回去,反倒是角落里站着的路人屠皇吼了回去。

戴帽子的男生再一次被队友踢出来,他是对面五个人中唯一头上顶着遮挡物的人。

“看样子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台上的主持人对这种热烈的氛围乐见其成。

友谊赛开始了,路人屠皇比想象中要给力,拾秋四人的配合也在现场直播的压力下突破了新高度,他们两局就拿下了比赛。

“加个好友,以后一起排位,说不定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还真能组出个队伍去打比赛。”领完U盘、拍完照后,蒋随对路人屠皇说道,他和路人屠皇已经成了哥俩好的关系。

他们游戏里加了好友,联系方式里也加了好友。

加完蒋随后,路人屠皇没有退出游戏,他把二维码分别递到孟文年和祁智面前,最后才看向拾秋。

“能加个好友吗?”他问着拾秋。

在拾秋答应后,路人屠皇才把手机递到拾秋面前。

“抱歉,我的好友好像满了。”扫完二维码后,拾秋才发现自己好友满了。

他看着好友栏上方的250,在他的印象里,这里明明应该是249。

多出了谁?

“满了吗?”路人屠皇看着拾秋的手机屏幕,满脸失落。

“没事,我们一般都是四黑,玩的时候我把老四拉进来就好了。”蒋随在一旁说道。

在得知路人屠皇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后,蒋随邀请他加入了队伍中。

中午吃饭期间,路人屠皇和几人介绍着自己。

擅长角色、参加过的比赛、最后还有他的本名。

“好强,我高中时也想着去打电竞,但是被我爷爷拦住了。”听到许跃曾经真的打过比赛,蒋随眼中升起崇拜的情绪。

拾秋不参加几人的聊天,他打开游戏,一个个翻看着好友,试图找出多出的那一个人。

“是要清好友位吗?”许跃注意到拾秋的动作,他听到游戏音效时,还以为拾秋是准备打排位,偏头看过去,才发现拾秋看的是好友列表。

“啊?没有。”拾秋抬起头,发现许跃是在和他说话,“我在找一个好友。”

交谈期间,他翻到了一个疑似的人。

名字是乱码,已经好几天没有登录了,但是在聊天框里,拾秋发现他和这个人曾经几乎天天都在聊。

聊天记录看上去……有点亲昵。

拾秋看着自己发出的那些话,他似乎是在和对面的人撒娇?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到了后面,他连喝水喝太快,呛到了都和对面的人说。

但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了,聊天记录明明只是前几天的事,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完聊天记录,再看好友灰色的头像,和下面一小行黑字‘好友已六天未上线’,拾秋突然有股莫名的难受。

【什么时候一起排位?】编辑好消息后,拾秋发了过去。

注意到许跃在看他的手机屏幕,拾秋退出了游戏。

“秋秋,多吃点,我刚刚去翻了这次民间赛的赛程,下午的比赛一直持续到八点。”祁智说道,他们几人中,拾秋碗里的饭是剩的最多的。

“嗯。”不再关注游戏后,拾秋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

另一边,打完电话的卫矜突然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个软件。

“什么时候下的?”看着那没见过的图标,卫矜直接删了软件。

……

等到比赛结束,天已经彻底黑了,回到寝室的四人难得统一了步调,十点左右全部安静地躺到了床上。

“累死我了。”蒋随小声哼哼,他说出了全寝室的心声。

拾秋侧身躺在床上,仅有一根手指在动弹,他逗弄着小蜥蜴。

“喵呜。”看出拾秋累了,蜥蜴的叫声变得轻缓。

“是在给我唱安眠曲吗?”拾秋摸着蜥蜴微卷的尾巴尖。

“喵呜。”

“谢谢。”

“喵呜!”

“你好可爱。”

一人一蜥聊着聊着,拾秋慢慢闭上了眼,蜥蜴看到后,爬到枕头边,挨着拾秋的脸,也进入了梦乡。

……

一片漆黑。

醒来的拾秋睁不开眼睛,身体也无法动弹。

他想起自己在假期连续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或许现在也是在某个噩梦中,比如被关在棺材里。

视觉的缺失让拾秋的精神高度紧张,他尽可能捕捉周围能过听到的声响,判断周围的环境。

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到书页翻页的声音和风声,从频率来看,应该是风吹动了书页。

门突然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

未知的来客停在拾秋附近。

拾秋看不见,但他可以感受到这个站在‘棺材’旁边的人正在看着他。

长久的寂静没有让拾秋放松,反而让他更加紧张。

带着薄茧的手抚上拾秋的脸庞,卫矜看着床上这具由他亲手打造的傀儡,情难自已地俯身吻了上去,从柔软的长发到洁白的额头,一点点下滑,最后轻柔地含住这张诱惑他已久的唇,他忍不住轻咬着,想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但卫矜知道这只是妄想。

用最顶级的材料打造而出的傀儡,他的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同样的举动,卫矜曾做过无数次,小傀儡身上的每一寸他都虔诚地吻过,动作或粗暴、或轻柔,然而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无法在小傀儡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这些残酷的事实提醒着卫矜,他可能永远无法拥有他的小傀儡。

甜蜜的亲吻最后只余下无尽的痛苦。

卫矜结束唇齿交缠,准备再一次接受事实时,他愣住了,与此同时,他停留在傀儡唇上的视线愈发灼热。

他看到了什么?

傀儡被吻的艳红的唇上居然出现了几道牙印,由他创造的牙印!

“秋秋,你也能感受到我,对吗?宝贝,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吗?睁一下就好,秋秋,求你了……”强烈的欢喜几乎冲昏了卫矜的大脑,他变得语无伦次,简直想要将自己的心剖开,来像他的傀儡证明他的爱。

和卫矜的欢喜相反,拾秋觉得自己好像遇到变态了,他动不了,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在他身上的所有举动。

哪有正常人会对一具尸体又亲又抱的?

拾秋不知道自己是傀儡,他把床误解成了棺材,所以以为自己在梦中是一具尸体。

变态絮絮叨叨说了好长一段时间,拾秋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后来发现这个变态脑子似乎有问题,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他就不听了,安静地cos尸体。

“秋秋,还要亲吗?”卫矜干脆整个人躺到床上,抱着他的傀儡。

不要,拾秋快速回道。

“要?那我们继续。”卫矜听不到拾秋的拒绝。

知道小傀儡身上能留下他的牙印和吻痕后,卫矜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念想,他要在他的小傀儡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他的爱意。

他真的遇到变态了,感受到卫矜愈发过分的动作,拾秋想着。

“秋秋,你的脸红了,是喜欢我这样吗?”拾秋的反应给予了卫矜鼓励,他的小傀儡居然会脸红了!

他的秋秋越来越像人类了,卫矜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欢喜,

被他套在傀儡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又被他亲手解开。

每亲吻一个地方,卫矜都会和拾秋描述他身体被亲后的反应。

“秋秋喜欢这里吗?”见拾秋脸上红晕加深,卫矜在某一处停留地格外久。

他拉着拾秋的手,放到自己头后,仿佛是拾秋在用手压着他继续一般。

夜色渐渐褪去,欢喜消退后,丝丝困意涌上心间,卫矜把他的傀儡拥入怀中。

“秋秋,我会让你醒来的,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和拾秋保证道。

他人皆以为卫矜是追求完美,才没有让傀儡‘活’起来,但只有卫矜自己知道,他根本无法让他的秋秋和其他傀儡那样僵硬地动起来,连最简单的睁开眼睛都不行。

没有任何的原因,卫矜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书,都找不到方法。他的秋秋自被创造出来时,就和其他的傀儡不一样。

一开始卫矜确实只是想创造出一具和人类无异的完美傀儡,但随着傀儡的身体逐渐被完善,柔软的肌肤让卫矜日渐迷失,他很难再将面前这个漂亮的存在当成简单的傀儡看。

他的秋秋就是活的。

没有任何语言的沟通,没有任何视线的交缠,卫矜仅仅是日复一日地看着傀儡,他就爱上了这具由自己亲手打造的完美躯体。

最后一丝黑暗被升起的太阳驱散后,卫矜在傀儡的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色彩的吻,和他的傀儡一起入眠。

“我会让你复活的。”睡着前,卫矜模糊不清的声音在风中游荡。

……

“喵呜?”胖虎摇晃着尾巴,疑惑地看着拾秋。

“乖,先下去,在桌子上趴着等我。”拾秋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枕头边的蜥蜴送下床。

“喵呜。”胖虎亲了下拾秋略微泛红的指尖后,乖乖地顺着楼梯爬到床下的桌子上。

拾秋拉开衣领,白皙的皮肤上偶尔能看见几个零星的浅红色吻痕,那些地方都是梦中人咬的最重的地方,现在还残余着少许刺麻的感觉。

他看向自己的指尖,手指和手心都被咬过无数次,所以现在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拾秋抿了抿唇,梦中的怪人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他却并不讨厌最后的那个拥抱,甚至可能还有些喜欢。

很温柔,也很温暖。

手机里定的闹铃响起,拾秋暂时不再思考这件事,换好衣服后下床,为早八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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