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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以!金像奖奖杯变真金,各路男星女星为奖杯争破头,各种娱乐八卦杂志不需要花钱就可以上。”

“我们最弱的一点就是,不够时尚,缺乏潮流话题。这个可以跟潮流完美契合。”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叶宝翎:“除了刚才说的一些小营销外,我们还要大的话题营销。具体的工作,你们要专门成立一个小组来负责。”

这场会议开到差不多5点才散。

说到大的话题营销,叶宝翎下班后就立刻开始行动。

她约了顾曼儿和房海鸣在一家清吧见面。

三个人坐在包厢里,边喝着小酒边聊事。

房海鸣给叶宝翎倒洋酒:“曼儿跟我说,表姐想要跟我这边合作?”

叶宝翎笑着点头:“对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接我这个单。”

房海鸣素来喜欢挑战高难度,他来了兴趣:“什么单还需要胆子才能接?”

叶宝翎:“你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例如我们老三房的人。你之前不是跟他们有合作鉴宝吗?”

房海鸣笑了,“那没事,我如果得罪了表姐夫那边的人,肯定表姐你去搞定啊。”

“对啊,所以你不用担心。炮火都会在我这边。”

三人先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

小酌一口后,叶宝翎问他:“你对钻石怎么看?”

“钻石?我对钻石有点研究,但我平时并不鼓励别人收藏钻石,我自己也不收藏。”

不喜欢收藏钻石就对了,那她没找错人。

“为什么呢?”叶宝翎把自己不爱的鱿鱼丝换给曼儿,“”

房海鸣继续:“钻石说白了就是碳元素,全球储量相对稀缺,但没有稀缺到宣传的那个程度。为什么现在让大众以为很稀缺,很珍贵?那是因为源头商家为了炒作钻石的价格,进行了严格的产量控制。而且钻石可以人工合成。一些技术高的人工合成,比天然的还要纯还要闪。现在技术门槛高,还没办法推广,以后肯定会推广的。就是未来,你戴出去的钻戒,真钻还是假钻,肉眼很难分辨。”

“现在钻石一手价卖这么贵,但它跟金子完全不同的是,市面上我们能买的那些碎钻,一到手就贬值,有些回收价连30%都没有。也就是说,你刚到手就折价70%。”

所以刚才房海鸣说有点研究也只是谦虚,他懂的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的想法跟叶宝翎不谋而合。

叶宝翎点头问:“你觉得钻石和黄金有什么不同?”

房海鸣:“钻石和黄金最大的区别就是,钻石是非标产品,价格有很大的随机性。黄金是标准产品,如果回收,全球统一价。而且黄金就算短时间有可能贬值,但长远看,它是保值和升值的。钻石不好说,大钻好点,碎钻没有任何保值能力。”

顾曼儿忍不住插嘴:“作为我们这些小市民是不是最好不要碰钻石?要存就存黄金?”

房海鸣:“像表姐这种有钱的市民,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熊掌和鱼都可以兼得。但如果是你这种普通老百姓,那当然是买能够升值保值的黄金。结婚的话,日常戴个铂金戒指就好,镶不镶钻都无所谓。不镶钻还可以省笔钱买黄金。”

“原来如此。”顾曼儿今天长见识了。

房海鸣今天说的话,就是叶宝翎想让他说给公众听的。

她说了自己找房海鸣的目的:“我想在舆论上做空钻石。”

房海鸣有看新闻:“你们家有钻石矿喔。”

“老三房有,我们老长房没有。”叶宝翎如实道:“我们买了澳洲的金矿,目前还没对外宣布消息。”

房海鸣懂了,“想要我在节目里贬低钻石?”

顾曼儿马上纠正他:“不是贬低钻石,表姐的意思是把钻石的真相告诉大众。”

叶宝翎:“你的鉴宝节目这么火,我是希望你在节目里以一种幽默风趣的方式告诉观众,钻石的真相。”

房海鸣微微点头,如果是别人,他未必愿意帮这个忙。

但这是女友的表姐,得罪的人是表姐的夫家,很显然他也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他脑子转的飞快,“部分市民之所以迷信钻石,是因为钻石公司有一句话广告语太知名了。”

顾曼儿笑道:“知道。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叶宝翎:“你可以适当改编这句话,幽默一点,需要的话,可以让我们公司品牌部一起开个头脑风暴会议。”

“行啊,我下期安排钻石鉴宝。”

“辛苦。”

房海鸣知道叶宝翎现在负责苏满珠宝的,他建议:“现在港城最火的电视节目是七点档的情景剧。你们可以考虑跟情景剧合作,来一集某个主角结婚前挑选黄金首饰的剧情,给点钱,电视台肯定很乐意跟你们合作。”

叶宝翎听后不由猛点头:“这个想法好啊,你能不能帮忙牵一下关系?”

“我跟监制是好友,我帮你去沟通。”

“谢谢!”叶宝翎跟他们轻轻碰杯,她跟顾曼儿说:“你这男友找对了。”

原剧男主,找他办事可能没有办不成的。

翌日,叶宝翎把白竹叫到公司来。

这次她们不用鬼鬼祟祟在外面见面,而是光明正大地洽谈合作了。

听了叶宝翎的合作要求后,白竹大概明白了:“《鉴宝》结束第二天,多家媒体一起报道关于钻石的真相,是吗?”

叶宝翎微微摇头:“不完全这样。我是这么想的,不要太正式的报道,可以拿鉴宝节目里的某句搞笑话语进行发散,点明钻石不是真的恒久远,就足够了。”

白竹担心道:“我得先去沟通一下,市面上这些大媒体基本都跟港通实业有业务往来,那是他们的大客户,他们未必敢去写,也不敢得罪港通。”

叶宝翎:“不要去沟通那些没有把握的媒体,一旦沟通就是打草惊蛇。找一些本身跟港通关系没有那么好的媒体,他们肯定愿意往前冲。”

“这种大部分都是小媒体。”

“没关系。声量冲起来了,后面大媒体会跟进的。”

《风滚草财经周刊》规模越做越大,最近正准备转成杂志,这也是个契机。

白竹说:“其他媒体可以幽默,可以插科打诨,《风滚草》要写得不一样一些,要写得更系统和规范,我们来一个创刊号封面外加大篇幅报道。”

叶宝翎赞同:“可以。创刊号发行我们花钱,定价可以打个五折,加大发行量。”

几天之后,《鉴宝》节目播出了最新一期的钻石鉴宝。

房海鸣在节目中透露,他从不收藏钻石。

他调侃钻石是:一颗恒久远,一买悔到死。

还说:钻石非永恒,营销造传奇。

“这是钻石制造商戴比尔斯给全球结婚男女下的一个紧箍咒。所谓‘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确实只能流传,因为你拿出去没有商家愿意回收。各大珠宝品牌都回收黄金,价格统一,童叟无欺,但几乎不回收普通戒指上的钻石,只有成色非常好的大钻,他们才勉强愿意打骨折回收。”

第二天,各报纸和广播开始轮番报道房海鸣在《鉴宝》节目中关于钻石的言论。

有些大标题写着《揭秘钻石谎言》、《钻石神话崩塌》、《港人跟风买钻惨被套牢》……

而《风滚草》的大篇幅报道更是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毕竟买《风滚草》的读者大部分都是股民。

股民看见这类报道,出于避险的需求,很多人选择暂时抛售港通实业。

所以,格致珠宝还没感受到凉意,港通实业的股价开始下跌了。

恰逢有大资本在背后做空港通实业,买通大媒体推波助澜,曾经过度神话的钻石,又开始过度矮化,几乎把钻石贬得一文不值。

同时有媒体炒作港通实业1987年业绩暴雷,而且内地政府收回港通在大鹏港口的股权和建设权等等。

叶怀章不在港,叶晋松和叶晋枫被打得措手不及。

股市一片混战。

刘皓南紧急打电话给叶宝翎:“港通实业被大资金做空,现在股价暴跌,我们之前买的都亏了。要不要先卖了,之后再接回来?做一个波段。”

叶宝翎不赚这点小钱:“抽调资金能扫多少是多少。美股那边的资金也抽一部分回来。”

刘皓南提醒:“港通实业盘子太大了,我们的资金去扫货,也不可能变成大股东。”

“不需要变成大股东,小股东就足够了。你听我的就行。”

暴跌阶段,时间就是金钱,刘皓南忙道:“好,我马上去办。”

刘皓南之前一直以为,老板只是单纯想要替苏满珠宝抢夺格致珠宝的市场,他发现他还是太天真了。

原来她在一箭双雕啊。

她可能早就预料到有大资金要做空港通实业。

这招实在是高!

他们成为港通实业的股东也挺好的,长期吃分红,都能赚不少钱。

而且他猜测她不止是想吃分红这么简单。

这日是方善行妹妹的生日,叶宝馨带着妹妹在家里自己做蛋糕。

方爵士跟孙儿在茶室下棋,他儿子方戌华则在一旁围观。

生日蛋糕做好了,叶宝馨笑着叫他们出来吃蛋糕。

方爵士发现今天叶宝馨似乎特别高兴,也是,她答应今天之后跟方善行分手,然后跟他在一起。

她想要的,马上就都能实现了。

高兴很正常。

点蜡烛,唱生日歌,许愿……

等小姑娘吹灭蜡烛,分蛋糕前,叶宝馨有些害羞地说:“想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

天真的小姑娘昂起头:“宝馨姐姐,什么好消息?”

叶宝馨扫了众人一眼,甚至跟方爵士对视了半秒,最后目光停在小姑娘脸上。

“箐箐,你马上就要做姑姑了。”

“什么姑姑啊?”箐箐没明白。

方善行听懂了,他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惊喜看着叶宝馨,“我要做爸爸了?”

明白过来的箐箐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马上站起身,“真的?!”

叶宝馨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方善行高兴得差点把叶宝馨给抱起来。

方戌华也很高兴,“看来我们都要升级了。”

只有方爵士勉强挤出笑脸,这个叶宝馨竟然摆了他一道!

“现在这种情况,你们结婚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方戌华对宝馨印象不错,既然是儿子喜欢的姑娘,其他条件倒也不必勉强。

而且对外还可以宣称娶了叶家老长房的孙女,面子上不差的。

吃完蛋糕,方爵士没有避开别人,而是公开说:“宝馨,你到我书房来,我跟你谈一谈。”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方善行担心爷爷刁难女友,忙央求道:“爷爷。”

方爵士瞪了孙子一眼:“我吃不了她!”

叶宝馨握住了方善行的手:“没事,爷爷只是找我聊聊。”

进了书房,叶宝馨跟方爵士保持2米远的距离。

方爵士问:“真怀了?”

“真怀了。”

“故意怀的,是吗?”

“有很认真地做了功课。”特意在排卵日那几天缠着方善行要了几次。

她运气好,就真怀上了。

方鼎坤眼神忽然变得犀利:“把胎堕了!你不配给我们方家生孩子。”

叶宝馨咽了咽喉咙,她筹谋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善行跟我说了,就算跟你们闹翻,他也要跟我在一起。”

“要挟我?”

“不算要挟。如果我想要挟你,”叶宝馨紧张地抠手指,“我会告诉你,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录音了。方爷爷。”

上次他说的话?

方鼎坤愣住,难怪她那天提了一个那么大的手提包。

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拿捏了。

真是岂有此理。

不等仿爵士说话,手心满满都是汗的叶宝馨又壮着胆子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放心,如果我出了意外,你跟我说话那饼录音带就会被送到电视台。我死了,你也会身败名裂。”

他真是小看她了!

方鼎坤气得心在打抖,但面上还得保持着基本的冷静。

“你把录像带给谁了?”

叶宝馨不告诉他:“一个朋友。方爷爷,你放心,我只想好好做方家的孙媳妇。我一定会恪守孙媳妇本分的。”

她这话一面双刀,言外之意就是让方鼎坤也做好自己的本分。

老三房这边,叶晋松和叶晋枫都聚在关老太君的房间里。

他们商量后,确定要对港通实业进行不低于2亿元的回购。

关老太君道:“这次做空的大资金是趁着怀章不在对我们下狠手的。”

叶晋松点头:“是啊,目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资金要做空我们。如果是国外资本还好,可能就是想大赚一笔就走,要是本港的资本,有这能力的,只有黎家,那这目的就不是做空这么单纯了。”

叶晋枫很是生气,他冷哼一声,道:“不管是谁,那都是我们自己人给递的刀子。叶宝翎这种儿媳,要来做什么?为了她老长房的利益,把我们害成这样!”

关老太君:“你以前不是老爱嘲讽老长房没人嘛,现在有人了,难受了吧。”

叶晋枫:“但叶宝翎是我们老三房的儿媳。”

关老太君:“苏满珠宝跟我们是正经商战,既然我们选择下水珠宝行业,就应该有心理准备,迟早有一天,老长房跟我们会干一场。不能因为宝翎是我们儿媳,你就埋怨人家。这一次,格致珠宝要是被打败了,那就是你技不如人。”

叶晋枫:“……”

电话铃声响起,坐在电话机旁的叶晋枫拿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叶怀章的声音,叶晋枫马上投诉:“怀章,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赶紧回来,好好管一管你老婆。”

叶怀章不想跟叶晋枫说话:“让我爸听电话。”

叶晋枫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电话递给他大哥。

讲完电话,叶晋松回头对母亲说:“怀章让我们集中所有资金,跟二级市场的大资本抢货。”

第79章

这天叶宝翎驱车回家路上听广播, 影后梁艾玲这个周末即将举行世纪婚礼。

结婚对象是首富黎家的侄子,婚礼场面盛大,吸引了全港媒体关注。

梁艾玲的丈夫是黎家子侄?

叶宝翎之前没有留意到这个信息, 这倒是个可以合作的契机。

年前她听叶乐琼提过要去给梁艾玲做伴娘,下班回到家, 叶宝翎找到叶乐琼,把想要赞助梁艾玲结婚金饰的想法说了。

叶乐琼跟梁艾玲是铁闺蜜,她却没有太大信心。

“她结婚对象是黎家子侄, 也是豪门世家,他们应该不会想要把婚礼搞得这么商业吧。”

正因梁艾玲的结婚对象是黎家子侄,叶宝翎才这么有信心。

她知道,做空港通实业的, 正是黎家。

“你去跟她说, 让她跟她先生商量。万一人家有兴趣呢?而且我们不要求现场摆放苏满珠宝的品牌广告, 只需要在给宾客的伴手礼中,放一张苏满珠宝的金卡。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媒体采访时, 她要身穿龙凤褂,戴上我们赠送的金饰, 主动提及苏满珠宝赞助了她结婚的黄金首饰,那就足够了。”

“行吧,我去问问她。”叶乐琼又问:“我们苏满珠宝能赞助哪些金饰?”

叶宝翎在路上就思考过这个问题:“金戒指一对、金头饰一副、龙凤镯金猪牌等送两套, 她要增加龙凤镯我们免手工费后再打八折。整体下来,赠送不低于10万港币。”

叶乐琼皱着眉头嫌少,“10万港币也没多少呀。一百万还差不多。他们肯定不会愿意。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足够了。

叶宝翎说:“他们有钱不在乎,但这场赞助很可能是他们想要的。你记得一定要提醒她跟她先生商量。”

叶乐琼答应去沟通。

一开始梁艾玲有些犹豫,似乎没太大兴趣, 毕竟她金首饰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10万港币的金饰赞助又不多。

叶乐琼让她去跟她先生商量。

结果第二天梁艾玲打来电话,满口答应合作。

叶宝翎亲自去跟她沟通合作细节,梁艾玲这人八面玲珑,交游广阔,平时在媒体上就有很多八卦新闻,她这次态度非常配合。

周末婚礼现场,丽华酒店外围满了媒体记者。

梁艾玲穿着龙凤褂,和先生一起来到酒店门口给媒体记者派红包并接受采访。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封面大新闻就是:《梁艾玲世纪婚礼,通身富贵金,扬言结婚戴钻石衰过贴地》、《梁艾玲嫁豪门,飞上枝头变金凤凰,爱金唔爱石》……

当天各种广播和新闻联动,跟钻石相关的股票股价再度快速下跌,拥有钻石矿的港通实业跌的最惨。

本来苏满珠宝作为关联股票,股价也跟着一起下跌的,但当天中午叶宝翎主持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宣布苏满珠宝全资拿下澳洲小比伯金矿,接下来将会以给广大消费者提供更优惠更优质的黄金饰品。

原本下跌的苏满珠宝股价,直线拉升。

看着股票狂涨,陈玉兰满是欣喜,她有些不解地问叶宝翎:“表姐,你怎么说服梁艾玲跟记者说这么多有利于我们的话呀?”

叶宝翎笑道:“我没有说服她。她是为了她丈夫的企业,跟着一起做空港通实业罢了。”

“啊?”陈玉兰听糊涂了。

“你猜为什么有这么多媒体参与进来跟着我们狂踩钻石,还撒港通实业的黑料?这些媒体,都是黎家的打手。”

陈玉兰恍惚点头:“表姐你怎么知道的?”

叶宝翎嘴角微扬:“秘密。”

而老三房企业这作为被围攻的对象。

他们一边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业绩黑料,一边反击要告招摇媒体。

叶晋枫在会上说,英女王权杖最顶端的宝石就是一枚大钻石,钻石的稀缺、可观赏性和昂贵,是独一无二的。

这边老三房刚反驳完,就有叶宝翎花钱找的专家科普英女王权杖的钻石确实独一无二,但镶嵌在钻戒上的碎钻并没有多大的价值。

而黄金则完全不一样,无论多大,还是多小,它的价值都是按克算的,常用的珠宝首饰材料里,只有黄金能真正做到“众生平等”。

无论是首富戴的黄金,还是平常小老百姓戴的,除了工艺不同外,其他价值都一样。

也就是,回收价一致,童叟无欺。

叶晋枫看到这个最新的专家科普新闻后,气得把报纸扔一边去。

最近格致珠宝的营业额骤降,相关负责人来汇报工作,想撤下部分钻石广告,并在各店面增加黄金饰品的海报吸引客户。

为了业绩,叶晋枫也不得不顺应潮流,屈服道:“换吧。换吧。”

在书房看到同一则新闻的叶琦祖却是乐开了花。

他跟坐在对面的叶恺斯说:“宝翎这次的营销做得非常绝。看到老三房疲于奔命地应付我们,我这心底好多年没这么舒畅过了。”

叶恺斯看着侄女越来越成功,多少有点忌讳:“如果宝翎真的彻底把格致珠宝打趴下,那以后,在公司,在家里,谁还能管得住她?”

叶琦祖瞪了儿子一眼:“你妒忌啊?”

“我……我妒忌什么。我当然是希望她成功。她越成功,对我们老长房越有利。但她越成功,以后宝顺想掌权,那就越难了。别说宝顺了,就是我,我也管不住她。爸你一直以来也没把我放在公司合适的职务上,我以后想要管宝翎,那也是管不住的。”叶恺斯在公司一直都只是担闲职,“爸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以前为了平衡我跟我哥,你就让我们两个都担闲职……”

话没说完,就被叶琦祖打断:“我没重用过你吗?我给过你机会,结果呢?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和不作为,老三房才有机会打造格致珠宝这个品牌来跟我们抗衡的。你以为过了这么些年,我老糊涂就忘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叶恺斯顿时不说话了。

叶琦祖对自家儿子的能力非常清楚,现在之所以对宝顺还有那么点希望,是因为宝顺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孩子,还有机会塑造成才。

不过他知道,这个机会并不大。

叶琦祖:“我实话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企业。宝翎就是个非常合格的职业经理人。如果未来有她来辅助你们,我是非常放心的。”

叶恺斯哑然一笑:“爸你确定能放心?大哥可不是这么想的。”

叶琦祖驳斥他:“我没说家业就给你了。也可能给你大哥的。但无论给谁,也不会传到宝翎手上,她不应该是你们的威胁。宝翎现在还年轻,自己功高盖主了都不知道。当年恭亲王有一段时间也是如此,自己功高盖主,还浑然不知,结果被慈禧抓到尾巴狠狠收拾了,再之后,恭亲王才变乖。现在宝翎就好像前期的恭亲王……”

叶恺斯:“爸你想找机会打击打击她?”

叶琦祖把报纸折好,放边上,“想让她成为为家族所用的合格经理人,必须要训练、磨炼。就像养条狗,你也要打、要训,它才回听你的话。”

听老爷子这么说,叶恺斯才算放心下来。

他赶紧说好话:“无论如何宝翎都是我们老长房的孩子,给她点适当的教训,让她成长起来也好。而且,我相信她心肯定也是在我们这边的。”

“你懂就好。”

正聊着,叶恺民敲门进来了。

他这段时间已经完全修复好,现在他女儿是老长房的大功臣,他神色又好起来了。

“爸你找我?”

“你去哪儿了?找你大半天才来。”

叶恺民拉开椅子坐下,“苏满珠宝主店今天有活动,我去帮忙站台了。”

还需要你帮忙?

叶琦祖没说出着嫌弃的话,只道:“方家明天要来提亲,我想问你,你是怎么打算的?”

叶恺民根本不想管这件事,但叶宝馨好歹是嫁给方善行,也不能不管。

“我没什么意见,看爸你这边是什么意思。”

叶琦祖也不想浪费时间绕圈子:“起初宝馨跟方善行相亲,我以为会谈不成。没想到先怀上了……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办婚礼也不是小事,筹备要时间,好的酒店起码提前三个月订,筹备久了又怕显怀。那还不如低调点,登报发新闻,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也就好了。他们方家想大办,可以等孩子生了摆满月酒,到时候,他们想怎么奢华就怎么奢华,是他们方家自己的事。至于嫁妆,你们做父母的,自己打算。”

言外之意,这不是他孙女,他不会给叶宝馨准备嫁妆。

叶恺民:“郑君妮之前给她存了结婚的金首饰,把那些金首饰给她就好。”

叶琦祖也不能完全什么表示都没有,便说:“我让兴叔给她准备一对龙凤镯,叶家其他长辈肯定也要送她金饰的,大家心意到了,也很对得住她了。”

叶恺斯也道:“统一让苏满黄金准备金镯就好,我们给钱。”

第二天,两家很快达成一致意见,结婚不去酒店大摆酒席,只农历年前简单在方家花园举行婚礼仪式。

叶宝馨知道后,心底虽不舒服,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现在怀孕了,确实没时间筹备婚礼,等不及。

只要能嫁给方善行,其他都是次要的。

再怎么说,以后她就是方家唯一的女主人了。

最近到处都是苏满珠宝的广告。

婚纱影楼有,地铁站有,杂志上有,打开广播就能听见“苏满黄金,999黄金标准的制定者”。

这句话不断重复,能让听众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

同时所有人都知道,买黄金就要去苏满珠宝买。

打开电视,时下最火的情景剧直接在苏满珠宝取景。

主角把怎么用最少的钱在苏满珠宝集齐十二黄金龙珠给演绎了出来。

这带起了一股到苏满珠宝淘黄金龙珠的热潮来。

只要人来了,嘴皮子厉害的销售就不会让你空手而回,荷包必定大出血。

但消费者不会觉得大出血,毕竟送出去的是港币,带回家的可是金子。

年底结婚的人又特别多。

苏满珠宝火力全开的营销,吸引了大量的客户到店买金。

店里的基础款是既便宜又实惠,但是,你想要款式时尚的,想要戴出去能够炫耀的,就需要有各种的工艺和珠宝钻石镶嵌,价格就贵起来了。

表面上苏满珠宝的黄金价格最便宜,可最后,消费者以为觉得值,反而会花更多的钱。

等之后回想起来,还是会感谢苏满珠宝,让他们手里存了这么好些的黄金。

相对于苏满珠宝的门庭若市,格致珠宝的生意可谓短短半个月里,一落千丈。

他们也卖黄金,但价格比不上苏满珠宝的实惠,如果硬要打价格战,以前是可以的。但这次港通实业被做空的大战,吸走了他们大量的精力和资金。

实力再雄厚,也不好两头开战,他们只能顾一头,保住港通实业才是眼前最关键的。

这天收市后,关老太君亲自去了一趟公司,听取高管汇报战果。

“我们最近是竭尽所能去扫货护盘,结果把股价拉高后,对方就吐出一些获利盘让我们在高位接。之后又是一波新闻黑稿假消息,股价又大跌,把市场信心搞得极差,对方在底下继续扫货。我们再护盘,拉高股价后,对方又把股票吐出来让我们接。如此循环,我们都被搞得没脾气了。等于他们高抛低吸,都是吸了我们的钱。枫总这两天让我们暂停增持了。”

关老太君皱着眉头,问:“现在有什么好一点的策略?股价这样跌跌涨涨的,我们也不能不管啊?”

叶晋枫建议谨慎接盘:“跌下来我们要管,但只要涨上去一些,我们就暂停回购和增持,不要在高位接,白白便宜这些资本大鳄。”

叶晋松:“其实现在的所谓高位,也并不是真正的高位,怀章的意思,有多少,我们还是要接多少。晋枫你这种操作,省下了小钱,万一有损失,那就是大损失。”

“大哥,那就是等于给资本大鳄送钱。”

“不一定是什么资本大鳄。”

叶晋枫颇为自信:“我打听清楚了,就是华尔街的资本大鳄盯上了我们,来港股掠夺我们的钱。”

叶晋松:“前段时间怀章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注意点黎家那边的动静。我发现这个所谓的华尔街资本大鳄跟黎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关老太君听说跟黎家有关,马上警惕起来,“怀章说的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趁总体股价偏低,回购和增持股份也是好的。”

叶晋枫并不认为黎家有这个能力吸空港通实业二级市场的股份,这难度太大了。

他说:“最近港通有那么多投资项目在烧钱,这段时间刚好又是我们流动资金最紧张的时候,都压里面去,万一有个意外,想要筹钱都筹不出来。民华银行的钱,也不是我们想要动就能动的。要借民华的钱就要付利息……”

关老太君微微有些不耐烦:“好了,说得我头都大了。这件事听你大哥和怀章的,公司继续回购,我们继续增持。我手上还有些闲钱,也可以拿来增持股份。那些造谣的媒体,赶紧给他们发律师信,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助长这种造谣的歪风邪气。”

这边制定好计划,关老太君才离开。

玉龙大厦最近是前所未有的忙碌。

叶清堂忙赶货,苏满珠宝在忙着占领市场。

叶恺申一直在等叶宝翎对他下手,结果对方就是没有一点点动静,在专心搞事业。

原本信心满满能反转的,也慢慢被折磨地有点惶惶不可终日。

眼见叶宝翎这边工作推进的异常顺利,苏满珠宝压着格致,打得对方无还手之力。

叶恺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工作过,他不敢贸然从中作梗,而是听叶宝翎差遣,跟菲利斯谈妥了最优惠的黄金进货价。

同时还配合死对头林忠,跟银行进行谈判,拿到一笔目前市场上最低息的贷款。

叶宝翎还在会上公开表扬了叶恺申,办事效率高。

搞得叶恺申都有点怀疑,叶宝顺究竟有没有把那份资料给到叶宝翎。

如果给了,她还这样,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想要积攒更多的证据搞他呀。

所以,叶恺申就更谨慎,平时工作更卖力,更配合了。

简直就是叶宝翎在苏满珠宝的完美副手。

他只能忍着。

幸好,前几天听叶恺斯说,老爷子在等待机会收拾叶宝翎。

那就只能等过年之后,佳琪饮料厂旁边建垃圾回填区的机会来临了。

叶宝翎知道叶恺申肯定会终日惴惴不安,她清楚,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之前,是最身心煎熬的。

那种煎熬,比被直接砍一刀,还要折磨人。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先让他乖乖替她办事,等榨干可利用价值了,再一把清算。

这天叶宝翎巡了几家苏满珠宝的门店,所到之处,都是宾客盈门。

一起陪她巡店的林美娟满脸的欣慰和赞赏:“我在苏满黄金工作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在门店看到有这么多的客人。大小姐,你的策略太成功了。”

叶宝翎笑道:“也是借了别人的东风。”

林美娟没明白:“借了谁的东风?”

黎家的。

叶宝翎不好直说,“借了影后的东风呀。”

“也是。好多有钱人来买黄金,要定制跟梁艾玲同款的黄金首饰。”林美娟说着,话音一转,“昨天我还偷偷去探了格致珠宝最大的那几家门店……”

叶宝翎回头看她:“怎么样?”

林美娟笑道:“跟我们比差太远了。他们也在搞黄金大减价的活动,不过活动没有我们的有意思,所以客户比较少。”

叶宝翎还挺欣赏格致珠宝快速为五斗米折腰的风格,总的来说,是家理智的企业。

“他们不继续宣传钻石,转圜转的挺快。”

“一直以来,他们的商业嗅觉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他们款式确实时尚。”

“我们的设计一定要跟上,只要不比他们差,我们就赢了。”

林美娟点头:“是啊。设计太重要。这个是周文轩在负责,他是新招来的管理层,以前在国外时尚品牌工作,有经验,应该没问题。”

言外之意,周文轩还不是叶恺申的心腹和左膀右臂,这个人是可用的。

叶怀章提前从欧洲回来了。

一落地就直接去公司处理这次被资本大鳄做空的事。

他四叔少不得要跑到他办公室投诉。

“你老婆,不单单‘手指坳出不坳入’,还做局害我们。那个《鉴宝》节目的房海鸣是她表妹的男朋友,就是由他开始做空钻石的。钻石矿对于我们港通实业不过是小资产,结果被空头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的股价打得落花流水。这一次回购和增持我们花了十几亿!苏满珠宝10年都赚不回这个钱……”

叶晋枫实在气急了,一股脑说了半车话。

叶怀章不耐烦地抬头:“四叔,我们是花了十几亿回购和增持,并不是亏了十几亿。等港通实业股价回升,实际账面肯定是赚的。”

“赚钱不是这么赚的……”

叶怀章快速看着手里的资料,他打断叶晋枫:“怎么才增持了这些?”

叶晋枫解释:“之前被对方高抛低吸,我们空了几天没增持,公司回购倒是一直都在进行。不过后来你奶奶和你爸爸要求不能停,这段时间就都没停。”

叶怀章很是无语,他马上打电话叫来财务总监和董事会秘书,开会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黎家从二手市场拿到的股份不可能比老三房的多。

“但是,如果他们跟第二大股东来联手,那就不一定了。”

港通实业的第二大股东是美国R基金会。

黎家跟华尔街资本大鳄关系密切,就怕黎家通过华尔街跟R基金会联系上了,那就可能会有大麻烦。

去年R基金会在韩国某项目上跟港通实业目标不一致,为此对方负责人特意跟叶怀章联系过。

当时叶怀章没有满足他们的要求,两家关系闹得比较僵。

叶怀章甚至怀疑,这次华尔街资本大鳄做空港通实业,就是R基金会做的带路党。

棘手。

现在跟R基金会沟通,肯定也来不及了。

晚上回去,叶怀章跟祖母聊了挺久,之后才去了老长房找叶宝翎。

叶宝翎正在看曲争鸣从深圳带回来的投资资料,听见敲门声,她赶紧去开门。

看见门口站着的叶怀章,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她知道他兴师问罪来了。

她笑着先放软工:“老公你怎么瘦了。”

叶怀章进来后,先去洗了个手,之后在她对面坐下。

缓了缓,他才说:“苏满和格致有商业竞争很正常,一家是老叶家的企业,你们长房是绝对大股东;一家是我们老三房的企业。如果做营销能够双赢,是不是会更好?”

叶宝翎不以为然:“从你们自己开珠宝公司跟我们抢生意的时候,就不可能是双赢。”

格致珠宝是叶怀章爷爷手上新开的企业,这件事上,确实是老三房理亏,他只能说:“你做空钻石,长远看,对苏满也没有好处。我们钻石矿低价给你们供货,这本应该是苏满和格致共有的一个优势,可你现在的操作,把我们共同的饭碗打了。得不偿失。”

叶宝翎合上文件夹:“共用一个你们施舍的饭碗,我们吃不上饭呀。再说了,我打的是你们的饭碗,不是我的。我们老长房是金饭碗,在手里好好端着呢。”

叶怀章:“是,你之前说,要把格致珠宝打趴下,你做到了。只是这次的连锁效应太大,我们花了十几亿去回购和增持股份,你这样两家关系就搞僵了。过年还怎么一起吃饭?你还要不要偷你爷爷手里的丑王玦了?”

叶宝翎敢这么做,就有心理准备两家会闹翻。

她不在乎。

“首先,我要澄清,不是我要偷我爷爷的丑王玦。要打开那扇铜门,是你跟我共同的决定。”

“是,我们一起去偷。”

“两家不能一起吃饭,我还是可以在过年期间另外想办法把我爷爷他们都调虎离山的,这不难。”

他现在无比相信她说的话,她说了能办到的,肯定就能办到。

其实他真正担心的不是偷不到丑王玦,而是两家关系搞僵了,往后相处起来会很尴尬。

他被夹在中间,处理这些关系真的很烦人。

叶宝翎知道他烦什么,她转移话题:“你让萧大海调查你们家那几个人,调查得怎么样了?”

叶怀章略微一顿,才说:“其他人没挖出什么大事,只挖了一条……二婶是我爸的初恋情人。”

叶宝翎:“!”

第80章

听叶怀章说二婶是叶晋松初恋女友时, 叶宝翎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难怪叶晋松杨品娴结婚三十周年切蛋糕庆祝的时候,二婶托病不出来。

原来如此啊。

“你以前不知道吗?”

叶怀章已经站在吧台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 他摇头:“完全不知道。”

他对这方面不敏感。

叶宝翎坐他对面,又问:“那家里其他人知道吗?妈妈知不知道?二叔呢?”

叶怀章判断:“我妈肯定是不知情的, 要不然平时相处不会这么自然。二叔不好说。你要不要来一杯?”

他指了指旁边的洋酒。

叶宝翎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微微一捏:“来一点点。我也觉得妈妈不知情。那你有没有查出来,当初你爸和二婶为什么分手?”

“二婶出身不太好, 他们两个注定没有结果。我爸作为长子,要跟其他豪门世家联姻,他为了家族利益,舍弃了初恋女友。”他把酒给她倒好, 递过来。

叶宝翎轻轻晃了晃酒杯, 没有马上喝。

她质疑:“既然嫌二婶出身不好, 那她为什么又能跟二叔结婚呢?”

叶怀章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因为她怀孕了,而且二叔是次子,婚姻相对自由一些。”

叶宝翎忽然脑洞大开:“怀礼不会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叶怀章非常确定摇头:“不是。怀礼是我二叔的亲儿子。”

“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他知道二婶身份后, 也怀疑过。

“前两天我让人偷偷给怀礼做了亲子鉴定,他是我二叔的亲儿子没错。”

那还好些, 说明叶晋松没有杀叶怀章的动机。

不然可就真是家庭狗血惨剧。

叶宝翎想了想,又道:“二婶叫韩宴媚,梅姨会不会就是媚姨?这两个字发音很相似。我们之前搞错了以为是‘梅花’的‘梅’字, 实际不是。”

这点叶怀章也想到了,“萧大海拿二婶的照片给水狗再次确认了一次,水狗确定二婶不是梅姨。二婶长相比较柔和,也不是四方脸。”

叶宝翎小酌了一口洋酒,开始推测:“如果二婶当年对于你爸为了家族利益舍弃了跟她的感情耿耿于怀的话, 那她对你下手是有动机的。再加上,你死了,她儿子很可能会成为最大受益者。那就是双重动机。”

叶怀章没说话,但认同。

“还有一点。二婶平时非常留意和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圣诞节那天,你不在客厅,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只有二婶留意到你上楼接电话去了。”

这些小细节,平时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复盘才惊觉,二婶是这个家里,对叶怀章敌意最大的人。

细思极恐。

两人继续盘细节。

叶宝翎:“二叔前几年找了他同学的公司,负责承和居的房屋装修。最近又因为水管和电路跳闸的事,让他同学来检查维修。因为这个事,他很可能发现了地下酒窖的存在。他把这个发现偷偷告诉了二婶。夫妻俩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后来他们为了争夺老三房的继承权,便想借梅姨的刀杀你,所以他们从酒窖里拿出两支红酒,送给了龚嘉华。”

叶怀章:“如果你这个分析是对的,梅姨肯定就是跟龚嘉华有关系的人。”

“应该是。”

“酒窖里的红酒跟梅姨或者说跟龚家之间有秘密,应该是跟银蛇山铜门里的秘密有关。”

叶宝翎点头:“只能是跟银蛇山的秘密密切相关了。目前已知,我们两家酒窖的红酒都是1946年生产的,我们家酒窖的红酒跟你们家的是不同酒庄。会不会是,我们叶家三房人当初跟龚家有什么共同的秘密藏在银蛇山里,大家约定好了,这个秘密不传给后代。”

他们之前查过银蛇山改名的事,也是发生在1946年。

翠螺山上出现银蛇,咬死人后,政府把翠螺山收回去,并改名银蛇山。

这么多年以来,在清堂街几个豪门大户的阻止之下,银蛇山没有做任何的开发。

“他们在1946年把青砖隧道封存,并在出入口的地窖里放入红酒作为伪装。谁要是不遵守规矩,让后代知道了秘密,龚家的人,必定会下毒手,把知道秘密的人给除了。”

叶怀章基本上赞同这个结论,但他还是有疑惑。

“有一个矛盾点,既然秘密不往下传,那二叔二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会不会是你爷爷在世的时候,二叔通过某种渠道,意外得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叶怀章又喝了一口酒:“叶家不能把银蛇山的秘密往下传,那龚家的人可以把这个秘密往下传吗?应该也不可以吧?”

“按照逻辑推理,应该是不可以。等老一辈那一代人都走后,估计秘密就从此没人知晓,即便后人以后找到酒窖,也很难破解其中的秘密。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一头雾水。”

叶怀章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们推测是对的,那凶手基本可以锁定是龚佛年。而梅姨很可能只是他派出去替他做事的人。”

龚佛年,龚嘉华的爷爷,那个开画展,看起来颇为和蔼慈祥的文化人。

所以结论是,二叔二婶想要借龚佛年的刀杀叶怀章。

聊完,叶宝翎又想起了叶晋柳,“姑姑在其中会有什么作用吗?还是说她纯粹只是跟龚景辉玩婚外情,其他事跟她无关?”

不确定。

但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想要解密,其实可以玩点简单粗暴的办法。

叶宝翎微微挑眉,给他出馊主意:“找人把二婶或者怀礼给绑了,应该就能从二叔二婶口中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

“那很可能会打草惊蛇。我们就进不去银蛇山底下那个铜门了。得要等过年之后,我们集齐三块丑王玦,进了铜门,再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可以。”叶宝翎跟他轻轻碰了碰酒杯,“马上就过年了。也不用等很久,我们应该就能知道秘密。”

希望能顺利拿到老长房那块丑王玦。

先让她保住小命再说。

她问:“你说,龚家那边会不会也有地窖通往青砖隧道?”

叶怀章摇头:“应该没有。青砖隧道的位置跟龚家有点距离。我之前在青砖隧道里找过几轮,除了银蛇山,没有其他砖门了。”

小两口边喝酒边聊天,差不多12点他才离开,他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老三房去了,没在她这边睡。

叶宝馨和方善行的婚礼年前在方家花园里举行。

方家给的聘礼,老长房如数给了叶宝馨作为嫁妆带了回去。

郑君妮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能够出席,结果不单老长房不让她去,就连叶宝馨也不愿意她出现。

给外面的解释就是,郑君妮生病了,所以才没办法参加女儿婚礼。

郑君妮当然满满都是失望。

她这是被彻底判死刑了,而女儿还不站她这边。

婚礼因为从简,宾客只邀请了至亲好友,以及清堂街的邻居们。

老长房的人肯定都到齐,就连老三房也都来了五六个人。

这是苏满和格致商业竞争白日化之后,两家首次相见。

叶琦祖当然是红光满面,得意洋洋,有生之年能看到老三房的人集体吃瘪,这是他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事。

即便心里有不舒服,关老太君还是懂礼节,主动上前问好。

“二哥,恭喜啊。”

叶琦祖笑着谦虚道:“都是他们年轻人制定的一系列宣传策略,我也没操这个心,这把老骨头是该放权了。”

关老太君本来是恭喜他嫁孙女,但叶琦祖却以为对方是恭喜他苏格之战大胜。

这让关老太君甚是无语,也只能尴尬笑着反唇相讥:“年轻人有本事那是好的。我没有二哥你这么热爱工作,这几年我基本上都已经退下来了,企业的事,基本都是他们在管。我只负责签字。”

稳占上风的叶琦祖可不示弱:“偶尔还是要盯着才行啊。我听说港通实业被华尔街大资本做空,你们早年为了对外扩张,融资次数太多,导致你们手上的股权太少,这就很容易被盯上。”

关老太君实在不想跟他聊天了,刚好怀章和宝翎过来,她赶紧说:“年轻人来了。”

叶琦祖还不罢休,他故意戳她的心肝:“宝翎是这次苏满珠宝商业推广的总指挥,大功臣。苏满珠宝你们也有股份,我们能起来,你们也得利。”

关老太君再有气度也得黑脸。

杨品娴赶紧岔开话题:“今天客人不多啊。”

关老太君终于找到还击的机会:“宝馨这是怀了吗?要恭喜二哥你升级做太公了。”

刚刚还满面春风的叶琦祖当即拉下脸,他又不能直接否定,这不是他亲孙女,婚前怀孕,算不得什么。

所幸老爷子记性不差,他当即道:“方爵士他们想大摆筵席,我说,时间肯定来不及。可以效仿老三房叶晋柏当年结婚,你那二儿媳也是大着肚子的,简简单单举办个婚礼,自家人吃顿饭,就算了。”

风光了一辈子的关老太君终究败下阵来。

已经走过来的叶宝翎,看着这无烟的战火,没事人似的笑着缓和气氛:“嫲嫲,方善行他们让我们过去一起拍照。”

“二哥,我们去拍照了。”关老太君赶紧抽身离开。

拍照的地方,叶晋枫也在,他瞥了叶宝翎一眼,没打招呼,转身走了。

关老太君看在眼里,忙小声说:“这次嫲嫲不怪你,在商言商,我们被大资本做局,确实是这几年太顺了,又不断扩张,股份摊薄了,才被人钻了空子。”

叶宝翎也没为自己解释,她笑道:“拍照了。”

关老太君坐着,新郎新娘站在中间,叶宝翎叶怀章和老三房其他人都随意站着。

叶宝翎对于叶宝馨的婚事完全没看法,叶宝馨嫁给谁,嫁得好不好,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来也是因为这个场合龚家人会在,她要暗中观察观察龚佛年还有一众相关人等,会不会有什么表现。

结果一通观察下来,她发现这个龚佛年除了对龚嘉华稍微凶点外,对其他人完全就是个慈祥的弥勒佛。

他和方爵士叶琦祖叶琦宗四个人,关系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老哥们,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不好,她没看出什么端倪。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这次是叶乐妍做的伴娘,仪式简洁而庄重,方善行表现的非常真挚。

站在叶宝翎旁边的叶乐琼都忍不住感叹:“宝馨还是有眼光的,她押对宝,嫁对人了。方家有社会地位,没有婆婆,她嫁进来就当女主人,善行虽然不够帅,但脾气好啊,简直就是完美。”

“是吧。”叶宝翎没有发表其他意见。

她的视线不时在人群中扫过,等叶怀章走过来的时候,她问他:“二婶没来?”

“说是不舒服。”

每次都是这个借口。

叶怀章小声跟她说:“我等会儿先走,公司还有事。”

她知道他在忙什么,要说她心底完全没有一点愧疚,那是假的。

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再来一次机会让她选择,她还是会这么操作。

曲争鸣去深圳考察,选了两块地,一块在关外,一块在富田。

关外的面积稍大且便宜,富田那块地稍小且贵,价格都在1000万以内。

叶宝翎把方案放到爷爷的书桌前,“都不贵,富田的820万,关外那块地大一些也才570万。”

叶琦祖还是一惯的态度:“拿地只是开始。之后要建厂房,要买设备,招工培训,一旦砸钱进去,后面想要转态,会很麻烦。而且我们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等到美国市场稳定了,我们再来考虑这些吧?”

叶宝翎见劝不动,便也不劝:“行吧,爷爷你再考虑。”

她是不想再拖延。

从爷爷书房出来,她就分别打给刘皓南和曲争鸣,既然她爷爷不要,那她准备自己拿下。

两块地她全要。

结果刘皓南告诉她,手上没多少钱了。

“这段时间为了扫港通实业,基本上钱全压进去了。现在账户上就只剩下三百多万。”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没钱之苦的叶宝翎愣住,“美股那边还有钱吧?”

“美股赚的钱基本上都转回来扫港股通了。现在里面只剩下9000多万港币,但都是保证金,不能动。剩下这只股,目前亏损,如果卖掉的话,计提亏损至少1000多万。我建议暂时不要动。股价下个月可以涨起来的。”这点刘皓南有信心。

叶宝翎想了想,“没关系,亏了就亏了。股市有风险,有赚也可能会有亏钱的时候。卖掉一部分,凑够钱买深圳的地。”

见老板已经拿定主意,刘皓南忙说:“那我等美股那边开市就操作。”

周天下午三点左右,港通事业董事会秘书严女士打电话给叶怀章。

黎家作为第二大股东,与第三大股东R基金联合行动,要求在下周三前召开董事会,商量改选董事会董事及董事长事宜。

叶怀章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老三房的人齐聚关老太君的书房。

老二叶晋柏还没懂发生什么事,他问:“第二大股东不是美国的R基金吗?”

叶晋松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之前是。但这次黎家通过华尔街资本做空港通实业后,在底部扫够了货,已经成为第二大股东。如果这么算,黎家和R基金的股份加起来,很有可能会比我们多。”

叶晋枫:“既然黎绍昌敢发起重开董事会的挑战,黎家肯定是已经掌握够足够多的股份,他们想抢夺港通实业的实际控制权。”

关老太君头疼,她不能接受老三房最重要的产业败在自己手上,她没办法跟她死去的丈夫交待的。

“有什么办法没有?”

叶怀章:“我联系了原本第三大股东齐家,他跟黎绍昌是朋友,他说了,他不会帮黎家,但他也不能来帮我们,他最多保持中立。再往下的股东,有两家前段时间把股份卖给黎绍昌了……”

所以这些路都走不通。

那怎么办?

叶晋枫说:“我们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也耍手段做空黎家的运昌集团,不能被他们这样按着打。”

叶晋松摇头道:“人家敢这么操作,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怕我们反制。而且时间根本来不及,人家杀到眼前,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公司管理层商量好,坚决反对被外来资本控制实权。”

叶晋柏:“是啊,我们还可以鼓动员工罢工,把事情闹大。绝对不能让黎绍昌奸计得逞。”

关老太君认为这些都是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拼死一搏的下策。

她看向叶怀章:“怀章,你觉得呢?”

叶怀章回来后就没闲着,他说:“这段时间除了华尔街资本下场外,还有另外一拨人在二级市场大量收购我们的股票,我们再查究竟是什么人,能不能合作?”

“肯定是黎家的人啊。这还用想。现在闹出那么大的事,起因是什么?”四叔叶晋枫借机对叶怀章发难,“起因是你老婆为了一己私利做空钻石,让黎家看到机会,趁虚而入,之后就像多诺米骨牌一样,连锁反应,把我们逼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为了给你冲喜,搞出一个这样的人来。真是晦气之极!”

叶怀章斜瞪了叶晋枫一眼:“其一,老婆不是我自己选的,你们怨不到我头上来。其二,要说为什么宝翎想要针对格致做空钻石,还不是四叔你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平时对宝翎没有基本的礼貌,日常嘲笑老长房无人可用,现在把你掌管的格致珠宝彻底打趴下了,你见识到了吧?人家有没有人可用?!其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我让你们全力以赴扫货,但你中间空了两天没有增持,回购也拖拖拉拉不给力,我们本来是可以扫够货的,就因为你的执行不到位,导致我们现在陷入这么大的困境。叶晋枫,你的责任才是最大的。请你不要在这里说我老婆是非,真的很讨人厌恶。”

叶晋枫从来没见过叶怀章态度这么狠厉跟他这个长辈说话,他有点下不来台。

他转而向叶晋松投诉:“大哥,你看看叶怀章说的话。”

叶晋松低着头没搭理。

他又看向母亲。

关老太君摆了摆手,让他闭嘴:“怀章说的对。我也有责任,我以前也常常笑话老长房后继无人。这话可能也会传到宝翎耳朵里,让她不舒服。只是晋枫,你平时对宝翎如果态度真的有问题,那你就得彻底改正。还有,没有认真执行怀章打电话回来交待好的策略,你真的完全是大错特错,把我们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叶晋枫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家人攻击的对象,他愤气起身:“我要背这个锅吗?那两天就算我们继续回购和增持,也肯定买不赢黎绍昌!人家是有备而来的。要我说,源头还是这几年,公司扩张太过,融资太多,把我们自己的股份摊薄了!”

关老太君气得拍桌:“一层层往上找原因,就是不能正视你自己的问题!叶晋枫你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要说错,我不该当这个董事长!是我的错,行了吧?”

说着她手捂着额头,血压冲上来了,有些晕,旁边的儿子们忙扶住老太太。

“妈!妈!”

叶怀章赶紧打开门叫人拿药。

吃了降压药,关老太君才缓过气来。

叶晋枫这才道歉:“是我的问题,我认错。妈你别生气。”

关老太君声音略微有些虚弱地说:“现在不是内部追责的时候,时间紧迫,只剩下两天时间,我们要赶紧拿出办法来。”

恰在这时,董建敲门进来,附耳跟叶怀章说着什么。

叶晋松颇有些不耐烦地问:“是公司的事就大声说出来大家听听。都什么时候了……”

董建看了眼叶怀章,得到默许后,才道:“我们追查到另外一拨大量收购港通股票的账户,全部来自利华证券。”

“利华证券?跟黎家用的不是同一个证券公司。”

董建:“不是黎家用的那家证券公司。我们还查到其中一个账户的登记人叫陈玉兰。”

叶晋柏思索着:“陈玉兰?没听说过这个人啊。快去查一查是谁,能不能联系上。”

关老太君微微蹙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董建小声道:“陈玉兰是大少奶奶身边那个贴身小助理。”

叶宝翎身边的助理?

叶宝翎买的?

叶晋柏拍大腿,他有印象:“那个大麻花辫子?挺壮实的一个女孩。”

叶晋枫也随之惊呼:“难道是叶宝翎趁乱扫了很多港通实业?!如果是她个人买,她能有多少钱?肯定买不了多少啊。除非是老长房买的。如果是老长房买的,目的肯定就不单纯了。”

不管目的单纯与否,现在这都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关老太君吩咐:“怀章,你马上打电话问问,问问宝翎手上有多少港通实业。”

“她也真沉得住气。偷偷买也不吱声。不过,除非她手里的港通实业多于3.5%,不然毫无作用。”叶晋枫想着,叶宝翎手里怎么着也不可能有钱买这么多的股份。

只能希望是老长房买的,那还可能会买多一些。

此时的叶怀章心情略复杂。

他比他们想的更多。

如果叶宝翎真的扫了足够多的港通实业,那么,这一次黎家发起的做空港通实业的行动,以他对叶宝翎的了解,他严重怀疑,叶宝翎不止是趁机捡漏而已。

很有可能,一开始,就是她促成了黎家做空港通实业的。

毕竟,他之前在她面前透露过,整个港城,只有黎家有这个做空港通实业的可能和实力。

结果他前脚刚离开香港去欧洲,后脚黎家就行动了,而叶宝翎同时配合做空钻石。

表面上她是为了苏满珠宝,实则不然。

身处温暖的书房里,他却感受到了一阵被爱人背刺的寒意。

没时间多想,他给叶宝翎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早就在等着他们的来电,她也没绕圈子,坦诚道:“我手里有5.7%的港通实业股份。”

这么多!

老三房众人瞪直了眼:“!!!”

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

但接下来,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去恳求叶宝翎把股份卖给他们。

如果她不愿意卖股份,那可以作为一致行动人,联合对抗黎绍昌也行。

总之,他们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