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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这是叶宝翎第二次来叶怀章的办公室。

知道他在, 她是急匆匆过来的。

叶怀章见她面色如常,看不出额外的情绪,不由笑问:“什么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叶宝翎轻声道:“叶宝顺没死, 他给我打电话了。”

叶怀章也很诧异,半响, 他才问:“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个还真不好形容。

一开始是高兴,高兴之后又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人真是感情复杂的动物。

叶宝翎微微张了张手, “一半一半吧。你在泰国有没有比较熟络的关系网?”

叶怀章:“你想杀他?”

随后他又说:“他罪不至死。”

叶宝翎白了他一眼,“我遵纪守法,良好市民。”

“难道你想帮他?”叶怀章觉得他老婆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果然,她说:“我不是菩萨。叶宝顺这个人偏听偏信, 很容易受别人影响, 而且做事冲动, 下手也狠,连续两次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随即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叶怀章说了。

她原本打算等叶宝顺去澳洲后,在澳洲实行计划的, 她在澳洲有金矿,有熟人。

如今叶宝顺滞留泰国, 这在她的计划外了。

“雌激素?”叶怀章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假如成了,那也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如果一个人不想要, 你怎么引导都不会有用。”

“可以试试。”

叶怀章那边有熟人,剩下的事,他负责搞定。

之后叶宝翎又去了一趟电话公司,查清楚了叶宝顺的具体位置是泰国真巴。

她把位置打电话告诉了叶怀章。

傍晚,她才去的医院。

叶琦祖这次中风抢救回来后, 半张脸歪了,前面几天连说话都说不清楚,这两天稍微好点,能好好表达了。

不过,别人中风后人会变糊涂,他倒是个例外,比谁都清醒。

叶恺斯去泰国找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还没找到,目前还没回来。

现在医院里只有叶恺民和叶琦宗等人白天轮流过来。

叶恺民不在,叶琦宗带着孙子来陪老头子说话,他安慰他哥哥不要多想。

叶琦宗的心思很明显,他那么多孙子,随便一个都可以过继给叶琦祖。

只是现在不是时机,所以他还没说出口。

见叶宝翎进来,叶琦宗也懂看脸色,他赶紧起身:“二哥,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彬仔跟二伯爷说再见。”

叶琦宗带着孙子走了。

叶宝翎站在病床前,见老头子嘴角流涎,她抽了张纸巾,嫌弃地给他擦了。

“你现在……现在高兴了。”叶琦祖说她。

叶宝翎微微点头:“是啊,每天都很高兴。”

叶琦祖浑浊的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吊瓶,眼泪从眼角流出来:“神在惩罚我……惩罚我……”

叶宝翎想起银蛇山底下那红彤彤的灯光和符咒,不由问:“什么神?”

“你不懂。你不懂的。”

叶宝翎盯着眼前枯槁的老头,“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老头子微微闭上了眼,他风光了一辈子,谁能想到,老了会遭受这些。

被自家孙女赶下台,在全港城面前丢了面子。

唯一健康的孙子喜欢男人,最后闹到杀人,遭天谴……

叶宝翎:“宝顺给我打电话了。”

叶琦祖瞬间睁大了眼,“啊……啊……”

“他还活着。在泰国。”

“真的吗?”叶琦祖激动地双手乱比划着,他喜极而泣,呜呜哭起来,鼻涕眼泪齐流。

兴叔听见动静跑进来了,手里拿着湿毛巾给老爷子擦脸,“怎么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叶宝翎:“他高兴的。”

叶琦祖指了指门,对兴叔说:“出去……你出去……”

兴叔有些懵,但还是识趣地先出去了。

叶琦祖:“宝顺怎么……怎么样了?”

叶宝翎如实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只是打了个电话给我报平安。他让我不要跟家里人说,但我不说,怕以后真出了事,你们又怨我。”

叶琦祖咳嗽了几声,“我不怨你,不怨你。是他自己没用,他没用……废物……咳咳咳咳……”

对这个孙儿,说不失望是假的。

特别是知道他从始至终都还跟吕天佑搅和在一起,他就已经失望透顶。

叶琦祖看着叶宝翎,问她:“你可以瞒着……瞒着我的,为什么你不选择……瞒着?”

叶宝翎:“瞒着消息,好让你把遗产都留给我?”

他是这个意思。

叶宝翎笑了,“就算叶宝顺好好的站在这里,我也有办法让你最后不得不把叶清堂的股份都给我。我说了,你不给我,叶清堂以后将会成为历史,不复存在。你迟早有一天会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

也就是说,叶宝顺活生生站在这里,也争不赢她。

叶琦祖当然知道这点,他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他孙女有这样的手段。

只是想着,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谁能想到拖来的是这个结果。

叶琦祖又咳嗽了几声,“我想明白了,叶清堂的股份给你……没问题……但是……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生一个儿子……生一个儿子……继承我们老长房。”

真是到死都不忘男嗣的事。

叶宝翎微微摇头:“不好意思,我没办法答应你。我不确定会不会要孩子。更确定不了,一定生男孩。”

“你……你糊涂!”

叶琦祖气得瞪大了眼,怎么他的子孙都这样?

难道要让他把老长房给他弟弟的儿孙继承?他死也不愿意的。

叶琦祖气得想抓东西打人,可惜他现在连手都指挥不好,气得涨红了脸。

“不孝……不孝子孙……”

生气后,老头子突然想起来,他还有叶宝顺。

他还有叶宝顺。

叶宝翎见他平静下来,继续道:“如果我生了孩子,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会让我的孩子继承我的家业,其他的我保证不了。”

叶琦祖还不死心:“你如果不生……你过继……过继宝顺的儿子。”

“他是Gay,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二叔,你让二叔二婶再生一个。当然,未必一定就能生出儿子,也不能保证长大了不是Gay!”

叶宝翎不是真的要二叔二婶生孩子,她纯属嘲讽,没别的意思。

叶琦祖:“……”

“我如果没孩子,谁讨我喜欢我把财产给谁。捐给国家也行。”她说得俏皮又无所谓。

叶琦祖:“……”

这个话题,祖孙俩聊不到一块去。

叶宝翎没待多久,就先回了。

回到家,才进房,梁美云就跟了过来。

她这几天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整个人都瘦了,头发也白了,此时她是特意收拾好了才来见叶宝翎的。

进来关上门后,她急急问:“宝翎啊,宝顺给你打电话了?”

应该是叶琦祖让兴叔告诉了叶恺斯夫妇,叶宝顺还活着。

叶宝翎点头:“是啊,二婶。”

“他在哪里?”

“泰国。”

“他人没事吧?”

“他说没事。”

梁美云这才捂着脸大哭起来,“我的宝顺啊。”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叶宝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们,他说想自己在外面闯一闯。”

“这傻孩子。”梁美云握着叶宝翎的手,“你知道他的地址吗?”

“他不肯告诉我。我刚才去电话公司查了他打来的座机位置,好像是泰国麦青,不知道准不准确。”叶宝翎给了个假地址。

“麦青?”有了这个位置,梁美云更安心了。

叶恺斯还在泰国,她得赶紧让叶恺斯去找人。

无论能不能找到,只要儿子还活着,梁美云再无所求。

“谢谢你啊,宝翎。”梁美云手背擦了擦眼泪,“我看开了,以后老爷子无论把家业给谁,我都不会有意见。你二叔和宝顺要是想不明白,我会让他们明白的。你放心。”

每个月能领家族基金,她就知足了。

“钱财都是身外物,你还没孩子你可能理解不了我现在的心情。我太高兴了,宝翎。知道宝顺还活着,我太高兴了。”梁美云说着说着,又哭了。

“我理解的。”叶宝翎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能理解二婶此刻的心情。

叶清堂10楼会议室,大家在讨论成立矿泉水品牌的相关工作。

叶宝翎抽调了贺嘉怡、高丽珍和李冬豪等人,成立了矿泉水品牌小组。

同时叫来其他部门的相关人员一起旁听给建议。

大家先分析可行性的问题。

李冬豪说:“价格实惠的大众品牌,如果想要跟冰茶走同一条路线,那我们面对的也应该是以年轻家庭为主的消费者。在内地生产,水源成本便宜,人工便宜,唯一贵的就是运费。但现在港口日趋成熟,油费可控,海运价格大幅下降的市场前提下,往海外做矿泉水生意,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是的,我们背靠大陆,就要利用好大陆现行汇率下,这么实惠的资源。算下来比在国外直接建厂,成本和风险都更可控。”

所以叶宝翎选择的路线没有错。

在成本最低的大陆建厂,产品销往全球。

接下来,讨论品牌定位和品牌名字等相关问题。

叶宝翎提出自己的要求,“矿泉水瓶身很重要。有设计感的,时尚的,粗细合适,手握上去,有手感的,肯定会更受欢迎。”

她在原本世界是某款矿泉水的忠实粉丝,她喜欢那款矿泉水,完全是因为瓶身设计非常好看。

她承认,她是颜狗。

矿泉水也是有颜值的。

设计师快速记下要点,并表示下周可以先出几款瓶身设计。

说到品牌名称,贺嘉怡脑子灵活且擅长拍马屁,“我觉得大小姐的名字很好听。叶清堂的凉茶,是以你们老祖宗的名字命名的。那我们现在研发的矿泉水,能不能以大小姐的名字命名?就叫宝翎怎么样?”

众人看向叶宝翎。

宝翎?

叶宝翎摇头吐槽:“不行,像保龄球的名字。”

大家忍不住笑了。

有人建议:“能不能反过来叫翎宝?”

叶宝翎直接否了,“翎字比较不常用,不适合做面向大众的产品名。”

又有人建议:“叫羽宝怎么样?雪白的羽毛……”

有人反对:“羽毛的羽也不合适吧?”

“下雨的雨呢?雨宝。”

“下雨的雨,感觉不干净啊。”

“那下雪的,雪宝。或者跟冰茶名字靠拢,叫冰什么什么。”

“雪王怎么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抒己见。

最后没有立刻定下来,叶宝翎要求品牌部写一个完整的方案,提供至少5个品牌名字给她选择。

苏满珠宝作为金像奖的赞助商,这段时间到处都是苏满的广告。

金像奖颁奖晚会当天,叶宝翎偕同叶乐琼姐妹,盛装出席。

叶家自从出了叶宝顺的事情后,无论到哪儿,都是媒体记者的焦点。

走完红毯,叶宝翎没接受采访,直接进了会场。

一进去,作为金主大老板,各监制导演和大小明星都争相和她搭讪聊天。

影后梁艾玲更是满场飞,带人来跟叶宝翎打招呼。

叶宝翎发现三姑叶晋柳也来了,一有空隙,她忙主动上前打招呼。

“姑姑,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叶晋柳看见叶宝翎也很高兴,“我跟发哥一起来的。最近你很忙吗?我好几次想找你,结果你都不在。”

“你直接打我电话呀。”叶宝翎笑问:“姑姑你找我什么事?”

叶晋柳小声跟她说:“最近有个投资,我想问你意见。”

投资方面的事,现在的叶宝翎在叶晋柳心目中,比叶晋枫靠谱多了。

“什么投资?”

“海南岛不是脱离广东独自建省了吗?我朋友说,这是个投资的好机会,他在募集资金准备去海南搞一个大型的房地产项目,问我要不要一份。他说回报期至少要10年以后,所以我有点犹豫,想问问你的意见。”叶晋柳没说这是龚景辉的投资项目。

叶宝翎大概猜到了,她笑问:“姑姑你要不要听真话?”

叶晋柳:“当然。要不然我问你做什么。”

叶宝翎知道接下来的海南房地产项目大部分都挂旗上了,她分析:“海南才刚刚建省,以后会怎么发展完全是未知数。海南人口不算多,而且不富裕,距离内地又远,我不看好在那边发展房地产。我觉得你的朋友自己也没太大信心,才会告诉你,想要回报至少要等10年。也就是说,前几年亏了,你也拿他没办法,真等够10年了,发现还是亏的,到时候你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跟他计较了。”

叶晋柳是聪明人,她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就是太想相信龚景辉了。

见叶宝翎这么说,她也就当机立断:“你说得对,我回去好好再琢磨琢磨。”

叶宝翎问她:“姑姑最近忙什么?”

叶晋柳:“差点忘记跟你说,我准备搞一个展览,邀请大家一起参加。”

“什么展览?”

“梅花展。”

叶宝翎愣了一下,系统果然在发力,她没白白完成额外的系统任务。

“怎样的梅花展?”

“就是以梅花为主题的各种事务的展览。你们手上有梅花相关的物品也可以提供过来参展的。”

叶宝翎当即表示有兴趣,她问:“姑姑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办这么一个展览?”

叶晋柳笑道:“也不是突发奇想,我小的时候就爱梅花。爱古诗词里的梅花,觉得梅花清雅孤傲,凌寒而开,但我那时候没见过真的梅花,我就搜集各种跟梅花相关的物品,攒着攒着,就越攒越多。前一阵,我朋友建议我不如开一个跟梅花相关的展览,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就开始筹备了。”

叶宝翎好奇:“姑姑你都有哪些藏品?能不能让我先睹为快?”

“没问题啊,你有空随时来找我。我那些珍藏,都整理出来了,你和怀章来给我参谋参谋,哪几样藏品放在特展的中央位置比较合适。”

“行啊。”叶宝翎也不好表现的太积极,“我看看怀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提前去欣赏欣赏姑姑收藏的宝贝。”

叶晋柳开怀笑道:“你们都是大忙人,我想跟你们聊天,在家里都找不到人,结果还是在外面才遇上了。”

两人聊了会儿,刚好有人过来跟叶宝翎打招呼,叶宝翎便跟姑姑约好了,回家再聊。

为了不让叶晋柳感觉到他们的关注和上心,叶宝翎和叶怀章按住好奇心,等到周天才去找叶晋柳。

叶晋柳单独住在翠竹居的二楼。

二楼其中一个大房间,摆满了准备展览的梅花藏品。

墙上挂着的梅花字画就有上百幅。

还有各种各样的梅花瓷瓶,梅花盒,梅花玉环杯,梅纹瓷盘银盘金盘,以及梅花首饰,梅花锦缎,梅花旗袍,梅花鞋袜等等。

各式各样的藏品,让叶宝翎眼花缭乱。

认认真真看完后,刚好叶晋柳在讲电话,叶宝翎小声问叶怀章:“有发现吗?”

叶怀章摇头:“没发现。”

藏品是很多,但没有梅花钥匙的影子和线索。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

叶晋柳打完电话回来,问他们:“怎么样,我这些藏品还不错吧?”

叶怀章先夸赞:“比想象中要丰富。”

叶宝翎也道:“没想到,跟梅花相关的物品有这么多。”

“哎哟,我搜集了几十年的。”叶晋柳把房门关上,最近湿气太大,她要保证房间内湿度在合理范围内。

夸奖完后,叶怀章开始找痛点:“虽然藏品比想象中丰富,但是作为一个展览,还不够丰富。”

叶晋柳当即问:“怀章,你有什么建议?跟姑姑说说。”

“姑姑你可以跟身边认识的人,征集梅花相关的物品,那展品会丰富很多。我手上就有一枚红宝石梅花扣,可以贡献出来,借给你展览。”

叶晋柳忙称赞:“你这个主意好。你奶奶应该也有梅花相关的物品,还有你妈妈说不定也有。”

叶宝翎:“我们可以给姑姑宣传宣传,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展品。”

叶晋柳笑道:“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点找你们给我出主意。”

随后他们列了一张可询问的名单,小两口才从翠竹轩下楼来,从后花园走路去了龚家。

今天约好了在龚家打牌。

依然是五个人的牌局。

龚嘉华好奇跟他们打听:“宝顺找到了吗?”

叶宝翎说:“没找到,躲起来了。我二叔去了两趟都无功而回。”

叶宝馨了解叶宝顺的性格脾气:“他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会主动联系家里的,相信我。”

龚嘉华也点头:“对,他这个人没受过苦,没钱他熬不了多久。”

这一局叶宝翎早早出局,只剩下方善行和叶怀章打到最后。

最终是叶怀章的一手梅花顺赢了。

叶怀章接着这个话题,说:“我姑姑要搞一个梅花展,最近在征集藏品,藏品入选为特选展品的话,赠送环球旅游邮轮套票。”

“什么梅花展品?”

叶宝翎解释:“就是跟梅花相关的所有物品都可以,当然,最好是有点年代感的古董。什么梅花扣梅花针梅花锁都可以。”

叶宝馨为了跟叶宝翎维持好关系,她最主动,“我回去找找。”

方善行想起来了,“我爷爷有把梅花钥匙。”

叶宝翎和叶怀章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她笑道:“梅花钥匙也可以啊。是不是古董?”

方善行:“至少有几十年历史。我小的时候,过年爷爷抱着我开保险柜,我在保险柜里看见的。而且我爷爷的遗嘱里,就有这把钥匙,可见很重要。应该借不出来。”

“谁会借钥匙啊。这估计是重要保险箱的钥匙啊。”龚嘉华如是说。

叶宝翎假装随口问道:“龚嘉华你们家没有吗?”

龚嘉华摇头:“没印象有梅花形状的物品,我帮你们问问我爷爷和我爸妈。”

打完牌回到家,小两口开始分析。

方家这一枚梅花钥匙基本可以确定,放在了保险柜里。

那另外一枚在哪里?

叶宝翎:“另外一枚会不会不在龚家?方善行脾气性格各方面都挺好,可我爷爷从来没想过要让我跟方善行相亲,他跟方爵士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不错的同时,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见他对于方家原本是有所防备的。但他之前千方百计想让我嫁给龚嘉华,他对龚家没有这样的防备。”

叶怀章微微蹙眉:“叶宝馨不是嫁给方善行了吗?”

“是我爸和我那个继母比较热情,我爷爷虽然没有公开反对,但一直都不热络。而且他认为叶宝馨不算叶家人,所以他比较无所谓。”

如果另外一枚梅花钥匙不在龚家的话,那会在哪里?

叶宝翎忽然灵机一动,“去翻翻我爷爷的保险柜,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刚好她爷爷住院,家里她说了算。

当天晚上,叶宝翎找借口让管家殷姐把三楼的仆人支开,她和叶怀章偷摸进了老爷子的书房。

进了书房的密室后,叶宝翎用开锁钩针打开了保险柜的机械锁,随后输入她之前在爷爷那边偷来的密码。

几个保险柜里,分别放着金条、珠宝首饰、各种证件、文件和地契房契……

其中一个保险箱里,找到了一个檀香小木盒。

用钩针打开木盒的铜锁,里面有一破旧的日记簿。

翻开日记细看,第一页就赫然写着:叶方互守盟约。

里面的文字仿佛天书,字他们都认识,但串在一起,他们看不懂。

翻到最后,有四个人的签名。

分别是叶琦祖,叶琦栋,叶琦梁和方鼎坤。

他们猜的没错,没有龚家人的签名,就叶家三房人和方爵士。

第92章

日记本上的“叶方互守盟约”只有四家的当家人签名, 这次基本上把龚家给排除出去了。

叶宝翎满脑袋都是疑问:“难道最后两把梅花钥匙都在方爵士手上?”

叶怀章想了想,微微摇头道:“如果都在他手上,为什么要用两把钥匙呢?简单点搞一把锁一把钥匙就好。”

“那另外一把梅花钥匙在谁手上?叶家人手里?但叶家三房人已经把守了第一道大铜门, 这也说不过去呀。”

两人都想不明白。

他们发现紫檀木盒子底部还有一张黑白老照片。

把照片拿出来,因为回潮, 上面有一些斑点,但不影响视觉观看。

相片里站在一排五个身穿长袍的青少年男子,年龄从十七八岁到二十五六岁不等, 而前排正中则站着个五六岁的漂亮小女孩。

叶怀章指着照片中的男子说:“最左边的是你爷爷,最右边的是我爷爷,中间的是老二房两位伯爷和你三叔公。”

所以这是叶琦祖那一代堂兄弟的合影。

叶宝翎问:“女孩是谁?”

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

叶怀章不是非常肯定:“应该是亲戚。印象中奶奶的老相簿里有这个人的相片。回去问一问奶奶。”

这张黑白老照片肯定不是无意中放进木盒里的。

“叶方互守盟约”会不会跟这个女孩有关?

有这个可能。

叶宝翎拿出相机把日记本里的内容还有老照片都拍了下来。

她打算冲洗出照片, 再详细研究。

把所有东西复原后, 他们才偷偷离开密室和书房, 回了二楼的房间。

第二天下班,叶宝翎直接回了老三房。

晚饭后,她在关老太君房间陪着老太太聊天说话。

自从叶晋松和韩宴媚出事之后, 关老太君苍老了许多,幸好这段时间杨品娴一直陪着她。

婆媳俩互相陪伴, 倒也能够互相慰藉。

当然,关老太君觉得自己儿子对不起杨品娴,所以想着法子在其他方面尽量给予弥补, 包括她的一些珠宝首饰都指明了要留给杨品娴。

小儿媳还为此有点小情绪。

叶晋枫虽然脾气性格挺讨人厌,但他觉得珠宝首饰是老母亲的个人物品,她老人家喜欢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老婆有情绪他也能自己买首饰哄。

叶怀章差不多七点也回来了,他进来的时候,叶宝翎已经开始跟老太太一起翻看老照相簿。

“你说你小时候拿着枪, 长得可帅的照片在哪里?没找到啊。”叶宝翎给他一个眼神,叶怀章立刻明白,她没找到那个小女孩的照片。

他在她们旁边坐下:“嫲嫲,我记得还有一本更老的照相簿吧?”

“是还有一本,得找找。”关老太君又吩咐老女仆去找。

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底部找到了。

关老太君在喝中药,杨品娴在旁边说话。

叶怀章则和叶宝翎一起翻看刚找出来的老相册,这个相册里,有高祖叶清堂和几位太太的照片,还有叶怀章太爷太奶的。

他太奶奶是英国混血,所以他爷爷乃至他父亲叔叔姑姑都有一些西洋人的样貌特征。

特别是眼睛和鼻子,这一点他姑姑尤为明显。

所以叶晋柳早年嫁给美国人,在国外白人圈子里混的也是风生水起。

只是自小在中国人的环境底下长大,外貌再怎么像洋人,底色还是中国人的底色。

翻到快中间的位置,叶怀章手上一顿,找到了。

穿着蓬蓬公主裙的小女孩,中国人特有的圆圆的黑眼睛,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天真无邪的笑脸看着镜头,甚是可爱。

叶宝翎故意抬高了音量:“这个小女孩长得像个小公主,真好看。”

叶怀章问:“嫲嫲,这是谁啊?”

吃完中药,嘴里含着话梅的老太太戴上老花眼镜,看了眼,笑道:“你们爷爷最小的表妹,是你们的表姑奶奶。”

原来这是叶清堂小女儿的女儿。

叶清堂接近五十岁才跟外面三姨太生的小女儿。

三姨太去世时,小女儿还只是个奶娃娃,所以由原配和二姨太轮流抚养长大。

小女儿长大后,嫁给了叶清堂的得意助手,婚后也只生了这么个女儿,就是照片中的女孩,叫严遇君,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严遇君父母早亡,被托孤于外祖家中,在舅舅舅母和众多表哥的疼爱中长大。

因为姿色容貌绝佳,从小就有很多的追求者。

在一次舞会中,严遇君认识了时任香港总督的侄子,一个男爵继承人,两人迅速坠入爱河。

才子佳人,过了几年很幸福的婚姻生活。

叶怀章微微蹙眉:“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这个表姑奶奶。”

关老太君:“日本侵略香港那段时期,遇上大轰炸,他们不幸被一个炸弹砸中,夫妻俩都去世了。”

不幸的故事。

叶宝翎微微叹息了一声,探问道:“那他们葬在哪里?”

“具体我也不清楚,那段时间太乱,好像是没找到尸骨。”老太太取下了老花镜。

所以叶清堂最小的这位外孙女,早早就离开了人世。

叶宝翎下意识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时间,好几种想法在她脑海里乱撞。

刚好叶晋柳进来,这个话题被打断。

关老太君把看完的相册让人收起来,她问叶晋柳:“你吃饭了吗?每天晚上吃饭时间都不见人。”

叶晋柳笑着说:“我吃了两块饼,不饿。妈、大嫂,你们手上还有没有梅花相关的物品?”

关老太君:“我有的都给你了。”

杨品娴则答应回去再找找。

“你那梅花展什么时候开始?售票吗?”

“快了,就下个月初,下个礼拜。不售票,免费的。大嫂,到时候你陪妈妈她们一起来参观。”

杨品娴笑着答应了。

关老太君吐槽:“你摆翠竹轩我每天都可以去看。”

叶晋柳:“不一样的。摆设好了,有灯光配合,文字介绍,跟放在仓库里感觉完全不一样。妈你一定要来看。”

关老太君不得不点头:“好好好,我去看。”

叶怀章说:“到时候我和宝翎陪你们去。”

叶晋柳笑道:“还是怀章和宝翎有我心。妈妈你呀,偏心,总不把我的事放心上。”

这话让关老太君不高兴了,“我要是偏心,就不让你回来住了。现在还把整栋翠竹轩给了你,你四弟妹还有意见呢。”

杨品娴笑着缓和:“妈妈就你一个女儿,怎么可能偏心。”

叶晋柳轻轻给关老太君捏着肩膀,“翠竹轩我就住一段时间,汤静要是真喜欢,让给她好了。到时候我搬出去住。”

关老太君又不乐意:“搬出去跟谁住?你要是去国外我不管,在港城,你就在家好好住着。”

“知道了。”叶晋柳少不得跟叶怀章诉苦,“看看你姑姑我啊,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妈妈管着。”

“不管你又说我偏心。”关老太君思路倒也清晰。

众人都笑了。

回到卧室,夫妻俩窝在沙发上分析着各种可能。

“表姑奶奶和男爵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葬身在银蛇山底下?小铜门顶上那个人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说着,叶宝翎自己打了个冷颤。

叶怀章搂着她,说:“不能确定。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不过,叶琦祖几个堂兄弟既然那么疼爱和关照这个表妹,能有什么利益冲突,足够大到让他们把表妹和男爵都杀了呢?

方爵士为什么会掺和其中呢?

想不明白。

最后,叶怀章说:“我前段时间去拍了那张头骨的照片,已经送去给相关专业人士进行分析,估计过几天会有结果。”

那就只能等等看。

是夜,叶宝馨拿着一本厚厚的英语小说,走到二楼书房门口,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书房门没关严,能听见里面方爵士在和菊姐说话。

“叶晋柳下个月要开什么梅花展,有点莫名其妙,你派人去盯着。”

菊姐问:“具体盯什么?”

方爵士道:“看看展览上有没有梅花钥匙。”

“梅花钥匙?大概长什么样?”菊姐也不明白什么是梅花钥匙。

方爵士拿出一张照片,“长这个样子。”

菊姐接过照片细看:“好,到时候我让人去看一看。万一发现了梅花钥匙,该怎么处理呢?”

方爵士:“不用处理,你告诉我就行。”

门外的叶宝馨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因为他们声音不大,听得不是很清晰。

但她听明白了,方鼎坤这个老东西要找梅花钥匙。

见菊姐在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出来,叶宝馨不敢多逗留,赶紧轻手蹑脚回了卧室。

方善行正在床上看杂志,见老婆回来,不由问:“你不是要把小说放回书房吗?”

叶宝馨:“你爷爷和菊姐在里面说话,我不方便进去。”

方善行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要把自己当做外人。”

叶宝馨小声抱怨道:“你们男人不会懂我们女人结婚后的小心翼翼。”

她的小心翼翼跟普通女人还不一样。

她是被饿狼盯上了,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叼走。

方善行只能安慰她:“你放桌上,我明天放回去。”

叶宝馨掀开被子上床,“我刚才在门外听见你爷爷跟菊姐聊天,他们好像在找什么梅花钥匙,应该就是你上次说的那把。这钥匙丢了呀?”

方善行放下杂志,“不可能吧。钥匙放在保险箱里,怎么会丢呢?”

“我也不知道,听得不是很清晰。万一丢了,会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啊?”

方善行:“不会。如果真丢了,那就不是丢钥匙那么简单了。肯定保险箱的其他东西也会丢。都没听爷爷提起过丢东西的事,应该是你听错了。”

叶宝馨好奇:“这梅花钥匙究竟是开什么锁的?这么重要吗?”

“别说我了,就连我爸也未必知道。我爷爷不喜欢别人乱打听他的事,你啊,乖乖的,装作没听见,别好奇多打听,免得爷爷多想。”

叶宝馨不是好奇,她就是纯属想知道方鼎坤这老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或者把柄,在这个家,她是不敢跟方鼎坤单独留在家里的。

她靠在方善行的肩膀上,唯一的愿望就是——糟老头子早登极乐。

通过这段时间中外名医的积极治疗,叶琦祖的病况好转了许多。

说话口齿清晰了,脸也没那么歪了,还能下地扶着辅助仪器慢慢走路了。

陈进才惯例还是每周来跟他汇报公司运转的情况。

叶清堂和苏满珠宝内部高层大换血,原本叶琦祖直系的管理层里,也就只剩下林忠一人在苦苦坚守。

“前段时间在内地签了两处水源地,合同顶格五十年期限。矿泉水品牌小组已经成立,工作正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叶琦祖问:“这两处水源……是跟谁签的?”

陈进才回答:“跟大小姐独资的公司华元投资签的。”

“矿泉水品牌呢?”

“也是在华元旗下。”

叶琦祖微微有些激动:“用我们……我们叶清堂的人和资源,做她叶宝翎的事!”

是的。

但没办法,现在公司没人能管得了叶宝翎。

闹到联交所去,又对公司股价不利,而且就算闹出去,联交所也拿叶宝翎没办法。

资源和人力这种东西,是最不好把控的。

她又没有侵吞叶清堂的资产,她这样慢慢蚕食,谁都拿她无可奈何。

叶琦祖见陈进才不敢说话了,忙又缓了缓,“公司业绩呢?”

“目前两家公司的业绩都比预期好,小股东都很满意,所以……”陈进才放低了声音,“大小姐现在的位置,坐得挺稳的。”

大势所趋,叶琦祖已经没办法阻挡自己孙女的势了。

换句话说,他叶琦祖已经是过去式,小股东更喜欢现在能赚钱的老板,他这个老头,很难再起来。

远处,日暮西山,叶琦祖坐在轮椅上,重重叹了一声。

陈进才离开后,他在病房窗前,已经坐了差不多半小时。

兴叔给他递来温水,伺候他喝下后,并小声劝道:“能够平平稳稳地退休,也算是一件幸事。老爷你这是成功交棒了。”

什么成功交棒,他是被赶下台的。

叶琦祖心底清楚。

“老爷,你啊,真的不如换一种心态想事情,顺势而为,才是真英雄啊。你要是一直想着,你跟大小姐是对家,那你最后只能是输家。你换个思维方式,你跟大小姐是一家人,你是她亲祖父,你应该跟大小姐牢牢捆绑,明确她是老长房的继承人,不是老三房的,那你就不战而赢了。”

叶琦祖抬头看了兴叔一眼,“阿Q精神。”

兴叔笑道:“我不懂什么是阿Q精神。老爷你放心,我没被大小姐收买。我是什么人你清楚的。大小姐她软的硬的都能来,根本不需要收买我。你把股份给她,把当家人的位置给她,那她会把叶清堂发扬光大,你以后永远都是她的祖父,她永远都是你的继承人。如果你不给股份,叶清堂在不久的将来,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一家空壳公司。大小姐不是你的继承人,而老爷你,被记下的,将是丢失了叶清堂的不孝子孙。”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叶琦祖咳嗽了几声,不说话了。

烦啊。但他知道,兴叔说得对。

几天之后,叶琦祖出院。

回到家,叶恺斯梁美云夫妇倒比以前都温顺了,只是宝顺还没消息。

“听人说,在酒吧看见过他。”

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后面这半句叶恺斯没说出口,怕说了老爷子又不高兴。

有消息还活着就好。

叶琦祖也没别的期待了。

晚饭后,叶琦宗来陪老爷子聊天,叶恺民也在。

叶琦宗见叶琦祖今天挺高兴,便说:“二哥,你要是想要子嗣繁衍茂盛一些,你要不要考虑把我们斌仔过继过来?”

见三弟终于说出了心底话,叶琦祖收起活动手掌的核桃,“我的子孙把叶清堂的市场都做到美国去了,家里子孙有一个厉害的就完全足够,人口再多,再繁盛,也都不过尔尔,还又能怎样?”

“……”叶琦宗尴尬了,他笑道:“你当我没说。”

叶恺民以为老爷子认可叶宝翎后,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小声说:“宝翎自己是大股东,她在前面冲,我们宝龙么,以后可以结婚,负责繁衍子嗣,继承家业。”

叶琦祖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了句:“让傻子再生个傻子?”

“这概率很低的。而且恰恰相反,傻子生的大部分是聪明孩子。”

“你当我是傻子?上次宝翎说了,你这种基因缺陷是先天的,是有可能遗传的。”

这话仿佛一巴掌打在了叶恺民脸上,是他的问题才导致生的孩子有缺陷,当即脸热辣辣的,没敢再说什么。

可心底还是不服气,他就没见过傻子生的孩子还是傻子的。

他不信。

叶琦宗见叶琦祖对自己的儿子也这么无情,他心情好了些,忙做和事佬,“二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只要你在,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家长。”

叶琦祖缓缓哼了一声:“只要我活着,我就是一家之主。我没糊涂,谁继承家业,我说了算。”

“是是是,你说了算。”

只要他还有钱,有股份,就还有人哄着他。

晚上,叶宝翎回来后,被叶琦祖叫到书房详谈。

叶琦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家业可以由你来继承,但是,我要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听过兼祧两房的说法吗?你和怀章可以兼祧两房,前提就是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继承老长房,另外一个继承老三房。”叶琦祖心想,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你不要着急拒绝我,你回去先跟怀章商量。我的要求就是,长子继承老长房,次子继承老三房。我不挑。”

要求生两个儿子,这还不挑?

叶宝翎不答应:“假如我继承老长房的家业,对爷爷你来说是好事。我肯定会想办法把老长房家业发扬光大的。如果你把我当继承人,你管到我这一代就好了,再下一代的事,谁继承,怎么继承,不归你管,而是归我管了。爷爷,你不要越级。”

“……”

越级?!

老头子刚出院,此时又觉得心脏受不了了。

他上次跟叶宝翎谈过这个问题,他知道他这孙女不好谈,“你让怀章一起来谈。”

“你选他做继承人还是选我?选我,你就跟我谈。”叶宝翎是面带着微笑说的。

叶琦祖笑不出来,他一口气噎在心口。

气死他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让孙女继承家业,结果呢,完全是求着她继承啊?

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他面子往哪儿搁?

祖孙俩再次谈崩,他不谈了。

叶怀章找专家研究出了头骨的基本信息。

中年男性,东方人头骨。

这跟他们之前推测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东方人头骨,那应该是女性,是表姑奶奶严遇君。

如果是男人,那应该是西方人头骨,是英国男爵继承人。

结果都不是。

那是谁呢?

夫妻俩暂时没想法了。

转眼梅花展即将开始,叶晋柳再次邀请叶怀章叶宝翎夫妇去帮忙挑选放在中央的特展藏品。

这事叶宝翎不擅长,她邀请了鉴宝专家房海鸣来帮忙。

房海鸣挑选了几样梅瓶、玉器和金器,他和叶晋柳在古董方面很聊得来。

而叶怀章和叶宝翎还是穿梭于诸多藏品中,到处走走看看。

特别是叶宝翎,她看得非常仔细。

毕竟系统给了奖励,不应该就这么简简单单揭过。

既然系统提醒,叶晋柳会给她带来梅花钥匙的线索,那肯定是有线索的,只是她还没发现而已。

转了两圈,她发现角落一处石瓶里,插着好几个小卷轴。

抽出其中一个卷轴,打开细看,看落款,是叶晋柳自己画的各式梅花图。

逐一打开来欣赏,竟在其中发现了一幅梅花钥匙的图案。

落款也是叶晋柳。

叶晋柳画的,她见过梅花钥匙?

叶宝翎抬头给了叶怀章一个眼神,他忙走过来。

看见梅花钥匙那一瞬,他也是一惊。

“这是我们寻找的梅花钥匙的图案吗?”

叶宝翎重重点头:“应该是。”

看着画中细致的纹理,叶怀章问:“姑姑怎么会画出这么详细的梅花钥匙图?她见过?临摹出来的?”

因为房海鸣在,他们不动声色地把图放了回去。

等送走房海鸣,叶怀章才拿出那幅卷轴画,问:“姑姑,你怎么画了一把钥匙?”

叶晋柳一看,笑道:“放那么角落都被你们发现了。我有一把梅花钥匙,本来我是要把梅花钥匙拿出来展览的,但你们奶奶说那把钥匙开过光,不能展,后来连这个图她都不让。没办法,我只好收起来了。”

所以,另外一把梅花钥匙在叶晋柳身上?

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奶奶给你的?”

叶晋柳点头:“是啊。结婚给我的嫁妆之一,说是开过光的,没事不要轻易拿出来。这次展览她也不让我展。以前我没发现老太太那么迷信,不是,她以前根本就不迷信,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个她又信。说是我小时候身体弱,在寺庙里寄了锁,跟那把锁相配的钥匙一定要自己好好存着。”

叶宝翎和叶怀章互相看了眼,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绽开,叶晋柳的身份存疑。

她也没表现出来,只笑问:“这么神奇吗?那姑姑你要好好保存这枚钥匙。”

叶怀章:“可以放银行保险箱里。”

他在帮忙排除答案。

果然,叶晋柳笑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哪里需要放银行,就放我房间的柜子里。”

好的,知道了。

第93章

老三房大宅, 承和居三楼卧室里,只开了一盏睡眠灯。

叶怀章躺在床上翻看天书照片,叶宝翎则抹着香香的身体乳, 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

“姑姑确定是你爷爷奶奶亲生的吗?她有没有可能是表姑奶奶的女儿呢?”她提出自己的猜想。

叶怀章放下照片, 他也不能确定,“我以前从来没怀疑过。不过四叔和姑姑的生日只相差了11个月,还真有可能的。”

“怀孕时间在9个月左右, 除非你奶奶刚出月子就又怀孕,不然真是可疑。我之前看那张黑白老照片,觉得表姑奶奶很眼熟,我观察了一下为什么眼熟。”

叶怀章看着老婆, “为什么?”

“表姑奶奶的鼻子和嘴巴之间的长相, 跟你姑姑的很像。而且你们家姑姑长相最西洋化, 为什么呀?因为像她爸爸英国男爵呀。这是不是就说得通了?”说着叶宝翎还想到一点,“还有,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过于敏感, 我们看相册那天晚上,姑姑一来, 奶奶就把那本老相册让人收起来了,可能奶奶不想让姑姑多看那些老照片。”

这些都是细节。

叶怀章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老婆观察入微。”

叶宝翎微微扬眉笑道,“当然, 火眼金睛。”

她窝在他怀里,习惯性去扣他的奶,他抓住她的手,不让乱动。

手上虽然在摸他胸,但不影响她脑子想事情。

两人商量着接下来要做的两件事。

一件是先想办法把姑姑的梅花钥匙偷出来, 并快速复制两个。

另外一件是,给姑姑和奶奶做个亲子鉴定。

奶奶会不会是当年的知情者之一,如果是,遇到了解不开的疑团或者可以从她这里下手,他奶奶应该比叶琦祖那老头好沟通。

商量完毕后,夫妻俩才开始愉快地做功课。

不戴套的快乐只有试过了才知道,两人都有点上瘾,体力好又善于研究的男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床搭子。

如果他一直这么好,她都舍不得跟他离婚了。

毕竟再找一个这么和谐的对象,也挺难的。

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想着她奖励性得亲了他一口,这让他更卖力了。

两天后,叶宝翎请关老太君、杨品娴、叶晋柳和四婶汤静一起外出用餐。

是在一家很贵很难定位置的素菜馆用晚膳。

落座之后,汤静问叶宝翎:“怀章什么时候来?”

叶宝翎:“他加班未必能来,不用等他。”

“我听出来了,不用等他的意思是他不会来?”

叶宝翎笑道:“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如实陈述,我这种老实人,听不出弦外之音。”

众人笑了。

笑她这是重新定义老实人。

这家餐厅是分餐制,菜都是按位上的,先上了冷盘“金汁浸白玉”,是一道南瓜汁配的白笋。

叶晋柳赞叹道:“这个笋很爽口很好吃。”

叶宝翎趁机打开话题:“我外婆说,我妈妈怀我的时候,就想吃一口笋,但当时风俗是怀孕不能吃笋,她没吃到,之后出了月子,她报复性饮食,连吃半个月的笋,后来吃怕了,从此再也不吃白笋。”

关老太君上钩了:“怀孕期间的口味确实很奇怪。很可能是孩子的口味,会影响妈妈的口味。我怀老四的时候,不吃大蒜,结果老四就是天生不吃大蒜的,到现在他都不吃。”

杨品娴也点头:“是这样的。我怀咏琪爱吃冰激凌,偷偷吃,你们看看咏琪现在,就爱这口冰激凌。”

叶宝翎似乎不经意地问:“都这样的吗?那嫲嫲你怀二叔和姑姑的时候,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二叔是幌子,她主要是问姑姑。

至于死去的叶晋松,现在大家都不会再主动提起他。

叶晋柳也笑向她母亲,似乎在等答案。

关老太君思索了好一会儿,“我怀老二的时候,不爱吃甜的。怀晋柳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我也忘记了。”

“你看,妈妈就是这样,只不记得我的。”叶晋柳假装不高兴。

关老太君笑着解释:“我那一年都在国外陪着你们太奶奶旅居,你也是在国外出生的,忙乱的很,哪里能记住那么多。”

叶宝翎好奇问:“姑姑在国外出生的?”

“在英国。”

汤静开玩笑道:“难怪三姐长着这么一张外国人的脸,不会在医院抱错孩子了吧。”

叶晋柳也笑:“哎哟,那我要不要学电视剧里的,去做个滴血验亲。”

关老太君也开得起玩笑,“验出来不是我亲生的,也来不及换了,就认了吧。”

大家都当的玩笑话,乐呵呵笑着互相拆台。

侍应开始上第二道菜“晶莹素鲍卷”。

这道菜更美味。

“比真的鲍鱼都好吃,口感更软糯。”汤静是个吃货,她津津有味地点评着。

叶宝翎吃了一份还想吃第二份,是真好吃。

上第三道菜之前上汤,叶宝翎接到了叶怀章的电话。

他说:“可以了,不过还要2个小时。”

说明梅花钥匙已经得手。

叶怀章此时应该正派人迅速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需要叶宝翎拖2个小时再回去。

挂了电话,杨品娴问:“怀章要过来吗?”

叶宝翎脑子转的极快:“他说等会儿忙完过来,让我们慢点吃。”

叶晋柳笑道:“这慢不了啊,那么好吃。”

叶宝翎:“吃完打麻将等他。”

“这里可以打麻将?”

“可以打麻将。我问过了。”

汤静却为难了,“两个马骝仔在家要拆天了,我还得赶回去盯着他们做作业。”

汤静走了,剩下刚好四个人一台麻将,但叶宝翎担心汤静说走,其他人也说要先回去,忙劝:“四婶,难得出来一趟,你就放松一下嘛。家里有家庭教师盯着,你少操心一天,成绩不会变差的。”

叶晋柳也说:“不许先回去,一起来的,一起回。”

汤静:“我回去了,你们刚好四个人。”

叶宝翎:“我买马。”

关老太君知道汤静爱打牌,只是希望她这个婆婆开口挽留,她便说:“我眼神不好,宝翎帮我盯牌。”

杨品娴也劝:“难得出来轻松半天,打完麻将再回去。”

“好好好。”汤静这才笑着答应了。

吃完饭,麻将一打,很快2小时过去了,叶怀章还没来,杨品娴让打电话去催。

正准备打电话催,叶怀章打来了。

“工艺上有点小麻烦,你再想办法拖一个小时。”

叶宝翎可不敢跟她们说需要再等一个小时,她圆滑地说:“路上了,在堵车。”

“那应该快了。”

她们继续打牌。

很快半小时过去,叶怀章还没来。

汤静看了看手表快22点了,她着急道:“宝翎你来替我,我必须要回去了,我不在家,两个马骝不会睡觉的。”

关老太君昨晚没睡好,她也有点困了,“怀章到哪儿了?怎么堵车堵这么久?”

杨品娴:“奶奶也累了,要不打包回去给他吃吧。”

叶宝翎只好打电话给叶怀章:“你别过来了,我们准备回去,你想吃什么,打包给你。”

叶怀章:“其他人回来可以,你先拖住姑姑。”

“行吧。”叶宝翎看向众人,“四婶着急的话,你先回,妈妈陪嫲嫲也先回去休息。”

随即撒娇似的对叶晋柳说:“姑姑,你留下来陪一陪我呗,我还要给怀章点几个菜带回去。”

叶晋柳笑道:“行吧,我留下来陪你。”

这个点客人少,厨房很快把菜做好,并打包好了。

叶宝翎只能又加菜,问哪些菜比较快,等餐厅经理介绍一通后,选了最费时间的那道菜。

都打包好,叶怀章那边还不行,她没办法,只能装肚子疼。

叶晋柳急忙忙要送她去医院,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怀了?”

不可能。

但叶宝翎还是尴尬笑了笑,“得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到医院门口,接到叶怀章来电,他终于说:“OK了。”

叶宝翎松了一口气,“姑姑,我肚子突然又不疼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她心急回去一睹梅花钥匙的风采。

叶晋柳拉住她:“不行,得要好好检查检查,万一真怀了呢?”

“……”

她被强行拉了进去,一通检查下来,医生给了三字结论:“吃滞了。”

说人话就是:吃太饱。

叶宝翎一脸黑线。

叶晋柳则忍不住狂笑。

回到家已经差不多12点。

虽然过程很折腾,但结果是好的。

叶怀章在旁边吃着她带回来的美味素菜,叶宝翎则欣赏着眼前的两把梅花钥匙。

一个是真品,一个是准备去替换方爵士那把钥匙的赝品。

真品上特意挂了一条红绳,以区分真假。

她赞扬道:“这做旧工艺,太厉害了。要不是这条红绳,我都分不出真假。”